被青春撞到了腰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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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他似的四下望望。

    他了解地点了下头。“吃饱了没?”

    “吃饱了。”

    他唤来侍者结了账,和她一起步出餐绾大门,并肩在路边走着。

    “你现在要回家了吗?”她打破沉默。

    “我的车停在新学友附近。到我车上坐坐吗?”

    闻言她斜睨他一眼,接着就笑得很“肥肥安”。

    “笑什么?”他吓了一跳。

    “我只听过请人家到家里坐坐,没听过请人家到车上坐坐。”

    “我家离这里很远,恐怕不方便请你去坐。”

    “你不方便请我去的地方可多了。”

    所卫宁愿相信她这句话里有埋怨自己的意思,那表示她对自己不是没有感觉。但他随即甩了甩头,甩掉自己无稽的想法。

    “你家到了吗?”

    “过了。”她回首指了指自家的方向。

    “你刚才干嘛不转进巷子里?”

    “你不是请我到你车上坐坐的吗?”

    他两眼一亮。“对。你有什么问题在车里问好了。”

    “请进。”他替她开了车门,待她坐走后,他才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你跟女朋友约会是不是也有麻烦?”

    “不麻烦。”

    “可以公开?”

    “不是。”他唇色漾起一抹笑。“我没有女朋友。”

    “怕麻烦?”

    “也不是。没想过要交女朋友。”

    “哦?为什么?”她觉得不可思议。“为了维仁吗?”

    “你所谓为了维仁是指什么?”

    “怕他不能接受。”

    他又笑了。“我没那么伟大。”

    “那又为什么没想过要交女朋友呢?”

    “没遇上看对眼的女孩。”

    “哦?”她挑了挑眉。“那又为什么有个那么大的儿子?”

    “往事不堪回苜,不提也罢。”

    “你有维仁他生母的消息吗?”

    “没有。”

    “找过她吗?”

    “找她干嘛?”

    她觉得有些尴尬,于是赶快下结论:“所以维仁注定是要跟爸爸相依为命了。”

    “拜你所赐,是我注定要跟维仁相依为命了。”

    “真的?你现在也有这种感觉了吗?可喜可贺,但愿你们的亲子关系从今而后有所改善。”

    “我是不是开始得太晚了?”

    “不会不会,再晚也比永远不开始来得好。”她朝他温暖一笑。

    “我现在是谁?你不是有话要问卫群彦吗?”

    “算了,我还是觉得很混乱。”

    “你以为只有你觉得混乱吗?我也很乱,不知道该把你当肥肥安,还是刘老师。”他边说着就摘下了墨镜,迎接她的目光。

    “可以摘掉啦?”

    “可以。本来我也不是到哪都戴着。”

    “可是跟维仁有关的地方你都戴着。”

    “我会慢慢改变。其实有时候我只是单纯地想免去一些不必要的困扰,倒不是为了不让人家知道我有个儿子。”

    “是什么使你改变的?”

    “你。”

    “我?”她不由调高音调。“等等,你的话有矛盾的地方,就算你昨天在学恔里戴墨镜是怕人家认出你是演员会带来困扰,可是维仁为什么要喊你哥哥呢?”

    “那是他主动提出的,我想那样也好,省得同学发现他有个演员爸爸,他也不堪其扰。”

    “一时之间,你变得好伟大哟。”

    不知她是赞美,还是挖苦,他仍报以微笑。

    “你是老师,应该学过辅导,可以辅导辅导我吗?”

    “辅导你?你是大人,我可能力有未逮。”她连忙摇头,不敢逞能“

    “试试看嘛。”

    她犹豫片刻:“好吧,你说说看,你有什么地方需要辅导?”

    “如果我以后遇上了一个看对眼的女孩,可以放手去追吗?”

    “当然要追啦,这有什么好辅导的,白痴!”

    她又骂他了,不过他现在不想跟她计较。

    “可是我有个儿子,你觉得我该先告诉她吗?”

    “诚实为上策。一开始就让人家知道比较好。至于她会不会因为这个理由拒绝你,那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你看我的运气怎么样?”

    她还真的就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他来。

    “你能主演八点档连续剧,运气应该不错吧。”

    “那不只是靠运气,还得靠努力。”他有些不悦自己的努力被漠视。

    “说说你是怎么当上演员的吧。”

    “以后再说。”他打断她。“先辅导我,我该怎么追女孩子。”

    她蹙起眉端又嘟着嘴,沉吟片刻道:“我看你去买点跟星座有关的书籍来参考好了。我学生都是看了书之后再照书中建议的招数去追他们心仪的对象,效果好像还不错。”语罢她还直点着头。

    他的近视眼在瞬间放大。“你还鼓励学生追异性朋友?”

    “也没有鼓励啦,反正我也阻止不了他们。我只是同意他们在学业和操行都不受影响的状况下谈谈puppylove,其实他们年纪还小,什么也不懂,只是觉得好玩罢了,同学之间随便配配对,大家口头上声称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还真民主。”他有点啼笑皆非。“所维仁有没有女朋友?”

    “他呀?好像是有那么几个女生暗恋他,有些还是别班的,不过没听说过哪个坐上了第一把交椅。”

    他拍了下额头。不是受不了儿子,是受不了她。

    “你呢?坐上谁的第一把交椅了吗?”

    “我啊?”她使劲摇了摇头。“去年教一年级时还有几个仰慕者,今年教五年级就没人追了。”她叹一声:“高处不胜寒哪!”

    “是吗?看不出你行情这么差。”

    “也不是啦。同事、学生茶余饭后也会帮我跟年轻男老师胡乱配配对,不过全是捕风捉影、空岤来风。”

    “峨?学生把你配给谁了?”

    “我们班把我配给十六班老师,十六班的学生也说他们老师是我男朋友。”

    她正经的表情让他不禁要怀疑她自己也认同这种配法。

    “你没向学生澄清?”

    “有什么好澄清的?爱说就让他们去说吧,反正又不是真的。”

    “假久了就会成真。”只有他闻得到自己话里的酸味。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我每天忙都忙死了,哪还有多余的力气逢人就解释?哪天我的真命天子出现了,自然就可以杜悠悠之口了。”

    “可是人家这么一传,真的想追你的人不就望而却步,你的青春不就柀耽误了吗?不怕啊?”

    “怕又能怎么样?那不然你追找好了。”她斜睨着他,俏皮地说。

    “我追你?”

    “跟你开玩笑的啦。”

    他愈来愈感困惑,跟自己说话的到底是肥肥安,还是刘老师?

    “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卫群彦吗?”

    “卫群彦?哦,我刚才好像是把你当卫群彦哦。”她搔搔头。“没了,该问的都问了。”

    “那你可以下车了。”

    “好吧,拜拜。”

    她下车了,他把车开走。

    凤凰花开,骊歌声中六年级学生全数毕业。

    不久后学校就要放暑假了,留守的全体师生无不浸滛在热切的期待中。

    这天下课,所维仁又摸到刘小菲的批改桌旁。

    “有事吗?”她边做着学期成续边朝他问。

    “老师,我一放暑假就要回彰化了。”

    “那很好呀,你很久没看见爷爷奶奶了不是吗?”

    “老师,我会很久看不到你。”

    “开学就看到了嘛。对了,谁送你回去?姑姑吗?”

    “姑姑叫爸爸载我回去。”

    “你爸有空送你?”

    “他最近好像很闲,常到姑姑家来。”

    “哦?那你一定很高兴瞜”

    “可是他开始管我了,很啰嗦。”

    “那表示他关心你嘛。”她看得出所维仁其实满高兴的。“不过,你的联络簿一直都是姑姑在签名,爸爸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拿给他签?”

    “我习惯拿给姑姑签。”

    “哦,下次有机会就拿给你爸爸签嘛。”

    “好吧。”他好像离不开她的批改桌。“老师,你暑假要做什么?”

    “我要参加几个研习。”

    “研习?是不是去上课?你放暑假还要去上课哦?”

    “进修呀,不然怎么继续教你们?你们愈来愈厉害了,再不进修罩不住你们喽。”她笑着。

    “爸爸说我回彰化之后也要去补习班补习。”他是一脸的不情愿。

    “也好,免得你荒废学业。马上就上六年级了,是该多用点心,让补习班老师盯着点也好。”

    “老师,找差点忘了告诉你,早上我在你办公室的最下面那个抽屉里放了一样东西,是爸爸要送给你的,你看到了吗?”

    “哦?我还没空回办公室。爸爸什么要送我东西?”

    “他说是为了答谢你教导我一年。”

    “哦。替我向你爸说谢谢。其实他不必那么破费,写张谢卡给我就可以了。”

    上课钟响。

    刘小菲一向在教室里等科任老师到才离去,临走前还不忘使眼色要学生认真听讲。十七班的每个科任老师对该班的上课情形都很满意,常常称赞刘小菲驭徒有方。

    学生开始上美术课,她则回到办公室,在抽屉里找到所卫送的礼物。拆开包装

    一看,原来是一付墨镜,外加一张卡片。

    肥肥安,好久不见。这个周末夜在live等你,不见不散。ps:请单独赴约。

    这个周末?暑假里第一个周末?live?耶诞夜狂欢共舞的pub?单独赴约?有意思。她立刻就决定如期赴约,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周五学校举行结业式,十点就放学了。她落得清闲,回家睡了个长长的午觉,黄昏时刻她又骑着单车去游街,一路上想着自己规律单调、一成不变的生活。还不错,明天有约会,骑着骑着,她对明天充满了热切的期侍。

    好容易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她没有化妆,也穿得很正常,天还没黑,她就到live来了,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他了。

    “来多久了?”他在吧台边找到她。

    “喝了五杯冰水,跑了两趟厕所。”

    “那么早来啦?”

    “你又没写几点,我反正没什么事,所以就先进来了。”

    “现在这里人还不多。”他看了看四周随口一句。

    “?”

    “什么?还没熟啦。”

    她大笑出声,害他跟着笑。接着他才向酒保点了两杯酒。

    “我昨天送维仁回彰化去了。”

    “这么快就把他送走?”

    “早点让他爷爷奶奶享受天伦之乐呀,他们的耳根也清静太久了。”

    “你呢?这下你没天伦之乐可享了。”

    “托你的福,以后我不享都不行。”他给她一个哀怨的眼神。

    “怨我多管闲事?”

    “没有。”

    酒来了,他举杯向她:“谢谢你让我享受天伦之乐。”

    “不客气。”她也举杯。

    两人都啜了口酒。

    “头发留起来了,胡子也剃了?”

    “嗯,还我本色。”

    “听维仁说,你最近很闲?”

    “嗯。”

    “找我来有什么事?”

    “没事。”

    “好,那喝完这杯找就走。”她有些恼。

    “那么快就要走?”

    “不是没事吗?”

    “是没什么事。”

    她一口气喝掉半杯。“你在这里都不戴墨镜对不对?为什么?不怕被马蚤扰?”

    “来这里的人一般说来不会对我们感到好奇。”

    “哦。”她把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好了,我该走了。是你请客,还是找自己付钱?”

    “我请客。”

    他付了钱之后就拉着她一起出pub

    “到我车里坐坐吧。”

    她没有拒绝他强势的邀请,一路被拉进车里。

    端坐车上,两人呼吸着诡魅的空气。

    “你——”

    一开口,她就被扳过头,眼睁睁地让两片薄唇堵住自己的嘴。

    两双眼睛近距离对峙,吻在持续当中。

    一点美感也没有。刘小菲只觉唇上一阵灼热的疼痛。

    “你是不是没吻过女孩子?”她受不了地推开他。

    他为之语塞,半晌才困难问道:“我吻得很糟吗?”

    “你这哪能叫吻啊,简直是在啃。”

    “我是没吻过。”他终于英雄气短地承认自己嘴笨。

    “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眼瞪得更大了:“你没吻过?”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用不着炫耀。”

    “你没拍过吻戏?”

    “拒拍。”

    “那你跟维仁的妈妈——”

    “没有没有,我也没吻过她。”提到这个他显得更激动。

    “那——你们怎么会有维仁的?”

    “白痴!孩子不是吻来的!”他老羞成怒地吼了她一声。

    “你拿我当实验品,还敢骂我白痴!”她也怒不可抑。

    “你呢?你又多会吻了?我刚才也没多享受呀。”

    她也一阵心虚。“那很公平呀,我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你又不会带,我没享受到,你凭什么想一个人享受?”

    “你是当老师的吗?”

    “谁规定当老师的一定要会接吻?”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为人师表怎么会说刚才那句话?”

    “哪句话?”

    “说你没享受到,我也不该享受。”

    “我有说错吗?本来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呀!”

    啊?“那现在呢?我们该怎么做?”

    “不知道,你有更好的主意吗?”

    “有,我想重来。”

    “重来?”气出完了,她脑子又变得清楚:“你先告诉我,刚才是怎么回事?我们是怎么开始的?你为什么吻我?”

    “我——我以为你知道的,所以才肯上我的车。”

    “我知道什么?”

    “知道我想吻你。”

    她愣住了。她知道吗?一路被他拉着的时候,她心梩是有那么点期待,至于期待些什么,她也无法具体说出,鬼魅缠身了吧。

    “我不清楚。”她用力甩着头。“这……简直是一片混乱,你怎么把一切搞得有点不对劲呢?”

    他哭笑不得。怎么会演变成眼前这种状况?跟他想的未免也相去太远了。

    “到底要不要重来?”他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等等,你先让我想一下。”她低头思索着今晚到目前为止所发生的一切。

    “你是所卫?”

    “没错。”

    “是我的学生家长?”

    “对。”他暗咒着那是自己最不幸的身分。

    “你要我跟学生家长接吻?”

    “犯法吗?”

    “犯法倒没有。只是我们为什么要接吻?”

    “那你当我是卫群彦好了。”他已经不耐烦。“你也暂时忘记自己老师的身分,你只是肥肥安而已。”

    “那我们也没理由接吻呀。”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总觉得他好像该说些什

    “不要再想了行不行?这样吧,我们猜拳决定,我赢了就重来,输了就拉倒。”

    “三把?”

    “一把。”

    她输了。“现在就重来?”

    他点点头。“这次请你把眼睛闭起来。”

    “你呢?你也闭眼睛吗?”

    “请你把嘴巴也闭起来。”

    “你确定这样就能改善情况?”

    “闭嘴!”

    她把两样全闭上了,仰着脸等他重来。

    微弱的光线下他依旧看得清她闭得有多用力,那紧绷的线条教他吻兴顿失。

    不过,他还是将唇贴上她的。这一次,他把动作放经了。刚碰触到她的那一瞬感觉还是不错的,碰了几下之后,他又充满挫折感。

    “你可以张张嘴,稍微有点反应吗?”

    “是你叫我闭嘴的。”她的眼和嘴同时张开。

    他大叹一口气。“算了,算了。”心中不断自问着,他们是男人和女人吗?

    “大摡是我们不来电吧。”她突然怯怯地冒出一句。

    “也许吧。”他已经没了主意,随她怎么解释都行。

    来电?为什么他身边那些俊男美女、酒家茶女随便怎么组合都能来电,偏偏他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却电不起来?疏于练习、缺乏经验就差这么多吗?

    “再回去跳舞吗?”他问。

    “也好。刚才好无聊哦。”

    末了,两人回pub梩去当舞男舞女。

    第七章

    刘小菲断定自己得了相思病。

    为期三周的暑期教师研习已经结束,也就是暑假已经过了快一半的意思。但她脑海里还清晰地浮现着所卫的影像,以及两人共同的初吻,原来那糟透了的吻也可以刻骨铭心。

    在学生和同事面前,她的表现绝对是正常的,甚至是可圈可点、有口皆碑的。单独面对所卫时她会言行脱序、精神错乱。不,应该说在他还是卫群彦的时候,她就已经这样了。

    怨只怨天缘不该凑合他们两次。要嘛,就只是朋友;要嘛,就只是老师和家

    当真是被青春撞到了腰,她柀撞得镇日浑浑噩噩。虚实之间,她还惦念着那种温热的熟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那分尚未找到着力点的淡淡情愫,似未因时空的磨损而减弱。

    病相思也得准时到校值日。

    “早啊,小菲。”

    庄伟翔已经在办公室里看报了,今天他和刘小菲轮值。

    “你这么早就来啦?”

    “闲着也是闲着。”

    “你怎么不事先跟别人换一下,一放假就值或者开学前再值都好嘛,你这样不是很麻烦吗?为了值个日,还得特地从台中上来一趟。”

    “我是故意不换的,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家几天。”

    “你家那么水深火热啊?”

    “不习惯住家里罢了。”他继续看报纸。

    “你把看过的给我。”她指着他桌上那一堆报纸。

    两人办公桌刚好面对面,一起读早报还可以边评论。

    “工友来了没?”她扫视大办公室一圈,没瞧见别人,于是问他。

    “巡视校园去了。”他想了想,又问:“你还有研习要参加吗?”

    “没了。下礼拜我死党会在我家住几天。”

    “日本那个?”

    “嗯。”

    “你暑假怎么没想到要去日本找她?”

    “我不太敢坐飞机。”还有,为了省钱。

    “看不出你胆子那么小,真的。”

    电话响了,庄伟翔去接。

    “小菲,找你的。”

    放下报纸,她上前接过话筒。

    “喂,你好,我是刘小菲。”

    “肥肥安?”

    “所卫?”她叉有种被撞到腰的感觉。“你怎么知道我在学校?”

    “我打去你家找刘老师,大概是你妈接的吧,她说你到学校值日去了。”

    “睋,找我有事啊?”

    “没事。”

    她立刻挂掉他的声音,心中烧起一把无名火。那一丝若有还无的情愫,似未正式开始,又像已经结束,教她怅然若失。

    她继续翻着报纸,一个个熟悉的字在她眼前化成一串串陌生的句子,她已心不由主,对那堆密密麻麻的文字视若无睹。

    “家长打来的吗?”庄伟翔发现她有异状。

    “庄老师,我想出去买早餐,要不要帮你带一份回来?”她立刻岔开话题。

    “我吃过了,你买你自己的就好。”

    “那我出去了。”

    她在第一川堂里遇见所卫时停下了脚步。

    “你来我们学校干嘛?”她虎着脸问。

    “我看见操场上和中庭梩到处都有附近民众和学生在骑车、打球,我应该也可以来吧?”

    他身穿一件旧得可以丢了的t恤,下搭一条发自的牛仔裤,戴着鸭舌帽和墨镜,踩着气垫鞋,嘴里还嚼着口香榶,嘻皮笑脸地反问。

    “你说的没错,学校开放到下午五点,你请随便参观,不要破坏公物就好。”

    她继续往校门方向前进,他与她背道而行。

    提着早餐回办公室时,她看见自己的位置上坐着所卫,他和对面的庄伟翔在说

    “小菲,你留在办公室接电话,我先去巡视一下校园。”

    很显然地,庄伟翔觉得自己该回避一下。

    看所卫没有把位置还给自己的意思,刘小菲只好借坐隔桌老师的椅子。

    他看报纸、她吃早餐。

    她吃完早餐按着看报纸。他则到放置杂志期刊的角落继续阅读。

    “所维仁的哥哥?”

    庄伟翔回办公室后,见所卫坐在远远的小角落里,这才低声问刘小菲。

    “嗯。”她继续运动会当日的谎言。

    “搞了半天,他是演员啊?上次我没看出来。欸,他在追你吗?”

    “你看像吗?”她问得无奈。

    “应该是吧,不然谁会那么无聊,没事儿来办公室里干坐着,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他要来,早知道有人可以替我值日,我就不来了。”他是开玩笑的,值日不能这么替。

    两人哈哈大笑,所卫应声回过头,送了一个问号给刘小菲之后,继续翻着杂一上午办公室里总共来了两位住在学校附近的老师,看看报纸又走了,邮差来了一趟,就这样。

    接近中午时,工友来问两位值日老师要不要先出去用餐,他先留守。

    “叶先生,我们两个先出去吃饭好了。”庄伟翔对工友眨眨眼,并指了指角落里的所卫要他看。

    工友一点就通,跟庄伟翔出去了。

    刘小菲接受庄伟翔的调度。而所卫也朝她走了来。

    “你的肤色在女孩子当中算比较黑的。”

    她绝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本以为他会问中午吃什么。

    “大白天的你又摘掉墨镜,终于让你看清我了?对不起,我天生劣质,如果有损你的视力,请多包涵。”

    见她笑了,他才问道:“等一下我们吃什么?”

    “我去买两个便当回来好了,你不怕出去吃饭时被人家认出来?我想这附近的民众看见知名演员可能不会太冷静。此外,附近的店家大都认得我是学校老师。”

    “原来你是怕自已被我连累?”

    “我没什么好怕的,你要是敢的话,我愿意奉陪。”

    他考虑了一下。“还是吃便当吧。”

    她笑一笑,出去买便当了。

    他利用空档端详着她办公桌玻璃垫下的照片和一些教育格言。

    最快吸引住他目光的是一张她的个人照。果然是黑里俏,浑身散发着健康美。这照片他刚才在办公室另一边的墙上已经看过了。

    “我们的师长”?全校老师每人一张,全挂在那儿,底下还附了简介。他暗忖着这学校的作风还挺时髦的,把每个老师的血型和星座都秀出来了。想必不只是为了方便学生认识全校师长,敢情还想让未婚老师彼此多了解一点,以便大玩恋爱游戏。她是b型狮子座?也许自己真的该去买一本星相学的书回来研究研究了。

    另外有一张她和巧固球队学生的合照,她和学生队长合举着优胜锦旗,所维仁紧捱着她站。

    他轻笑出声,儿子也许真的遇上个好老师,可他却有点遇上煞星的感觉。

    他接着又注意到一张书签,上头写着:

    现在的孩子需要的是音乐的指挥棒,不是鞭子;是爱的滋养,不是威的镇压;是智慧的开导,不是无理的斥责;是真心的爱护,不是冷嘲和热讽。心中感觉被爱的孩子,就不容易变坏。

    便当回来了。

    他们快吃完便当时,庄伟翔他们也回来了。

    “我回那边去坐着。”吃饱了,所卫对刘小菲说了一声,回杂志区去了。

    不久,刘小菲看见他拉下鸭舌帽遮住整张脸,坐在沙发上打盹儿。

    “你们刚才怎么不出丢吃饭?”庄伟翔问她。

    “他见光死。”

    “怕人家认出来吗?”

    “大概吧。”

    “那他怎么追你?要你也不见光吗?”

    “不知道他在塙什么飞机。”

    庄伟翔那句话让她想起所卫送的那付墨镜。

    午后下起一阵雷雨,滂沱大雨逼退了所有在校园内活动的民众和学生。

    雨势转弱,值日时间也近尾声。

    她瞥了角落的所卫一眼,发现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假寐的姿势。

    “快下班了,你去叫醒他吧。”庄伟翔收拾着桌面。

    她才一靠近,所卫就把帽子往上一堆,露了脸:“可以走了吗?”

    “你早就醒了?”

    “我醒着的时间比睡着的时间长。”他站起身。“现在呢?”

    “现在我们要关门窗,设定保全系统,然后就可以走了。”

    “我是说你跟我,我们。”

    “我要回家。你——我就不知道了。”

    “到我车梩坐坐吗?”

    又是到车里坐坐。她想起不久前庄伟翔那句“要你也不见光吗”。

    “不了。”她的神情倏地变寒。

    “刘老师,我要关门了。”工友站在门口提醒她道,庄伟翔刚才已经向她说拜拜了。

    她立刻走出办公室。知道所卫跟在背后,但她已没兴趣理会。列车棚里牵出单车,打开锁,她跨上椅垫。

    他默默看着她完成每一个动作,最后把目光停在她脸上。

    两对眼波又对上了。他站着不动,她随时待发。

    “猜拲。你输了就跟我走。”他还是先出声了。

    “你可能会输!”她憋了一肚子的气在瞬间涌出口。“为什么你不做有把握的事呢?你不但可能输拳,甚至可能连猜拳的机会都没有,我可以不跟你猜,你想过没有?”

    “掅吗?”他没跟着激动。

    “不猜!”

    “工友快来关大门了吧?你这是在浪费时间。”

    “我现在就走,再见!”她骑动单车。

    他一把拉住后座,阻止她进前。

    “放手!”

    “不放!”

    僵持数秒后,他把她拖下车。

    “你干什么?”

    她看着他把单车牵回车棚,还来不及阻止,人就柀他拉出校门,一路拉到市公所的停车场上,他的车里。

    “我的单车没鍞,明天就会被偷走你知不知道?”

    “柀偷了你来找我赔。”

    他发动引擎,按下除雾钮和雨刷。并打开空调,希望能降她的温。

    “我们这是在干嘛?”她问,怒焰熊熊。

    “我在追你,你不是要我追你吗?”

    “屁!”

    “当老师的还说粗言秽语?”

    “当老师又怎么样?我欠你的吗?神经病!你寻找开心是不是?吃饱了撑着,要我当逍遣,用来帮助消化是吗?”

    原来她的脾气这么坏,此刻的她完全无法令他将之与老师二字联想在一块儿。他想起来了,之前她也这么凶过他一次,在pub的厕所外头。她说他撞了她,其实是别人撞了他,波及到她,他本来可以解释,但她那盛气凌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又教他改变了主意,他偏不向她道歉。当时她说什么来着?“你们老师是怎么教你的?”,真是三句不离本行。

    想着想着他就笑了。

    “笑什么?被我说中了吧,你果然是来寻我开心的,可恶透了。”

    她就要推开车门,被他更快地阻止了。

    他又扳过她的头,狠狠朝她吻丢。

    她肯定是要挣扎的。

    有竞争就会有进步。一分钟的唇舌交战之后,他们已经吻得很好了,有喘息、有狂索、有恋恋不舍……

    原来吻她需要的是征服的欲望。他刚才只有一个念头,征服她。

    “享受到了吗?”

    他喘着离开她的脸两寸远,注视着她犹微微开启的樱唇。

    她没有回答,两道眼波柔柔荡漾在他的眼唇之间。

    他视之为无言的邀请,于是再次俯首,吻出第二波缠绵。

    天色全暗。

    “我要打个电话给我妈。”长吻使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在行动电话上按了她家的电话号码后才交给她。她重新按了工厂的电话号码,要人转告她妈妈说她不回家吃晚饭。

    “我有说我们要一起吃晚饭吗?”他问。

    “我不回家吃饭并不代表我们要一起吃饭。”

    “一起吃晚饭好吗?”他又问。

    “好。”

    一阵轻笑。

    “你最近为什么那么闲?没戏拍啦?”

    “我已经推掉两部戏了。”

    “为什么?选戏?”

    “不是,我根本连剧本都没看。我需要一段自己的时间,暂时不想被工作绊住。”

    “哦,你们管这个叫‘充电’对吗?可是你这么做会不会得罪人啊?”

    “得罪人也没办法,事有轻重缓急。”

    “什么事那么要紧?”

    “没什么。只想沉淀一下心里的感觉。”

    “那么多愁善感啊?”

    他们又去了一次泰缅餐馆。

    严家慧回台度假,这是她到刘小菲家的第三天。

    “这种天气真是很‘赌烂’,每天下午准时下大雨,风云变色,害我的心情也跟着be”她迭声抱怨着。

    “你搞清楚,要是不下这场雨,这种天气闷死你都会,三十七、八度的高温你就不赌烂吗?”

    “开冷气就不热了嘛,我不喜欢没有阳光的日子。”

    “是吗?那为什么白天找你出去你又不要?整天就待在家里吃零食、看影片,乱无聊的,混吃等死!”

    “我就混吃等死,那你呢?我看你的日子才单调得可悲哩。”

    “你胡说,我过得充实得很。是因为你要来,我才没把整个暑假排满研习的哟,要不然我现在还在当学生呢。你来了,我也没跟着颓废呀,你看,每天黄昏我就骑单车逛街当运动,很健康吧?找你出去骑车你又不要,还大言不惭说你喜欢阳光,哼!”

    “外面空气品质那么差,要我学你出去当吸尘器啊?我才不干哩。”

    “好过你整天窝在家里孵蛋吧。”

    “欸,你到底为什么不想去pub跳舞嘛?”

    “颓废。”她并不真的这么认为,只是提不起劲。

    “又不是叫你天天去,我难得回来一趟,陪我去活动一下筋骨会死啊?”

    “去游泳好不好?全身都能运动到。”

    “不好。现在正值暑假,去游泳池只能算泡公共澡堂,游不开不如不游,万一传染了什么疾病,那才真叫冤枉呢。”

    “附近有保龄球馆,不然我们去打保龄球好了。”

    “拜托,你别带我去那种地方丢人现眼了好不好?n年以前我在球道前摔个四脚朝天,球还差点砸到你,难道你都忘了吗?”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你就继续吃零食、看影片吧。”

    “走啦,今天晚上去跳舞啦。”严家慧接着就恐吓她:“欸,我可告诉你哟,你不让我多运动运动,当心找回日本之后得了‘少年痴呆症’,忘了哪里买得到最新设计的贴纸,到时候……”

    “去哪里跳啦?”刘小菲拗不过她,勉强同意。

    “当然去live啦,我姑丈是老板之一,我去可以享有优待。”

    “好吧,雨停了就走。”

    电话铃声和严家慧的欢呼声同时响起。

    “喂——”

    “肥肥安,晚上有空吗?”

    “干嘛?到你车里坐坐吗?”

    刘小菲等了一星期才等到所卫这通电话,忍不住怨怼的口吻。

    “想去哪梩?我来接你。”

    “不必了,我们还没发展到那种程度。”

    他在彼端沉默着。

    “我晚上要陪死党去live跳舞。”

    “你说宫泽不理会啊?”

    “对。”

    “好吧,我在那里跟你碰头。”

    电话挂断了。

    “谁啊?我认识吗?”严家慧眨着暧昧。

    “你见过一次,在live,耶诞夜,小卫。”

    严家慧消化了她的一串短语。

    “小卫,你说那个演员?你们干嘛啦?我刚才听见你说还没发展到那种程度,你跟他吗?你们在发展啦?”

    “大概是吧。”她耸了耸肩。“很烂的感觉,要死不死的,比起你的网路恋情简直烂呆了。”

    “我那段恋情早就夭折了,别再提了,ok?”严家慧一脸土包。

    “你好歹算是轰轰烈烈过了,哪像我跟他,有一下没一下的,食之无味。”

    “不来电?”

    “也不是啦,怎么讲呢?”她皱着眉,紧得好像打不开似。“有种没有明天的感觉。”

    “那你把握今天就好了嘛。”

    刘小菲看看窗外,雨过天青。

    “换衣服吧,我们去把握今天。”她说。

    live

    所卫比她们先到。碰头之后,三人开始言三语四,说了些没营养的话,可有可

    “你们聊吧,我去跳舞了。”严家慧识相得很。

    刘小菲和所卫没聊什么,但目光却持续胶着,欲断不能。

    “我们的生活步调完全不同。”她说。

    “你想跟我划清界线?”琢磨半天,他如是下注解。

    “我们本来就是不同世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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