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谷主第10部分阅读
梅!
是为少林七十二绝技之般若掌!
其实,少林七十二绝技,每一技皆是各有其独到之处,要不怎么说,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武功甲天下呢!但是,少林派号称武林第一大派,千年积累传承,绝技早已多如牛毛,高下自然也有参差不齐。但不论如何,般若掌都是绝技当中的绝技,一直以来都是传说当中的存在!
当然,这并不是说大力金刚掌和金刚般若掌孰好孰坏、孰优孰劣!
因为武功原本就无好坏,武在外而功在内!武在人而功在心!
最强的武功应是内外结合、形神兼备、形随意动、人心一致的!
此言一出,众人不顾尘土飞扬扑颜面,通通侧目去看!
只看到,钟万仇鸠摩智掌力一对,两人气血翻涌之下,皆是纷纷向后跃开。
虽然钟万仇口里有些轻狂,但心中着实不敢小视这身为天龙四绝之一的大轮明王鸠摩智。此时一接对方双掌,颇感双臂虎口发麻,全身气血紊乱不止。心想道,这鸠摩智虽然武功多且杂,又强练小无相功和少林七十二绝技,但着实是天资过人,无论是从招式架子还是内功火候来看,俱都是稳固非常扎实无比。
鸠摩智也是讨不到好。他体内气急血乱犹如翻江倒海一般,身躯还有些微微抖动,强装无事之下,心道,这人明明是少林门徒,口中却说是逍遥门人,年纪不大,般若掌竟已练到了如此高明的境界,又不知是少林寺哪位大师的弟子?如此年纪,一身内功竟然隐隐约约胜过自己一筹。
但哪容得鸠摩智多想,对面的钟万仇已又是腾空跃起。
“呔”,鸠摩智大喝一声,浑身一振,化掌为拳,后发先至,去势更急,竟是要反客为主。
两人一上手用的都是少林七十二绝技当中的武功,诸般变化彼此均是了然于胸,当下好像心存默契一般的越打越快,越打越急。
此时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只见那钟万仇气象万千,倏进倏退,忽东忽西,诡异无比,再看这鸠摩智从容应对,也是左右腾挪,上下提纵,错落有致。
旁观各人看得眼睛都要花了,只瞅见那场中拳脚缭乱,掌影纷飞,时而地面上近身交叠缠绕格斗,时而半空中交互相碰倾力搏击!
两人挥发出的拳劲掌风不断向四围泼散,那一旁的段誉也是在恍恍惚惚之中惊醒过来,站起身,怔怔的看着场中两人的比武。
“看我这正宗的般若掌如何”,钟万仇闪过火焰刀,运起凌波微步,一个欺身近前,先而用爪直抓,爪后成掌横劈,继而手肘曲直去打,一招快似一招。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鸠摩智口中答道。见火焰刀突击不中,当即换成龙爪手,以爪对爪,继而脚下施展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如影随形腿,不守反攻,上下两路齐头并进。
众人只看得目瞪口呆,明明只有两个人在搏斗,怎的好似千军万马的景象!只叹自己是井底之蛙,哪里想得到天下还有这般功夫,但看这两人如何打斗,是有分教:
一个是曲指成拳当头便打,一个是横手成刀迎面就砍。一个是掌中有拳,拳中带掌,来来往往,滴水不漏;一个是刀里藏指,指里磨刀,翻翻复复,无懈可击。交手时,气浪滚滚,拳脚下尽都排山倒海;分开处,怒焰嚣嚣,耳目中皆是剑影刀光。
两人招式不断变换,虽然都是甫一交手即陡然变招,但因这两人一身武艺功夫收藏皆是无比丰富,打到当前还有很多本事没有使尽,新招奇招层出不穷。这边,鸠摩智催动小无相功将少林七十二绝技轮番使出来,逐一演示,再加上火焰刀等藏传佛教功夫,端的是取之不尽。那边,钟万仇也是一身杂学,身兼少林寺、逍遥派以及绝情谷三家之长,也是用之不竭。
两人功力修为都是在伯仲之间,斗得是难分高下,酣畅淋漓。众人也看得是心潮澎湃、热血,浑然忘记了时光流逝。
此时日上中天,已是将两人脚下原本拖曳得斜长的影子收缩成了两团小光影。
虽然是大白天,光线极好,但是两人动作之快,简直匪夷所思,招式根本不容瞧清楚,只能依稀分辨出一黄一青两个人影,但闻掌风破空之声和哼哼哈嘿等呼喝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身影不可捉摸,但地上的两团影子却是清晰可见。
只见地面上那两个光团时大时小,时急时缓,飘忽不定,游移不止,时而黏连在一起,时而又交错而过。分分和和,和和分分。
正在这时,半空中突兀的显出了一条灰色人影,从天龙寺的院墙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将下来。这人好似凭空从天而降,如何出现,竟没一人能看清楚说明白。
灰色身影快如闪电,看那去势,竟然是直直朝着场中争斗的青色人影后背抓去。
众人惊奇之下,不禁一齐呼喊起来。
第044回般若无名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灰色人影好似天外飞仙一般,在空中飞掠之时将双手居前盘旋,来回旋绕仿佛猜拳动作一般,竟是和钟万仇之前般若掌的运劲手段有些相似。
般若掌吗?
这又急又快且又无声无息的变故让众人的心一下都提到了嗓子眼,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王语嫣心急之下,立即将身边的佩剑解下,往灰衣身影乱丢过去。但匆忙之中哪有准头,力道也并不足够,腰间那一串铃铛叮铃铃响得急切散乱,就好像她的心情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
正待灰色人影的双掌接近场中打斗的青色人影后背之时,突然破空声音大作,剧烈的划破空气的声音让众人心颤不已。
一件通体乌黑,似有三尺多长的物事从左侧十余丈外的菩提林中横空飞出,拖着一条黑色的尾巴,就好像天上彗星长长的彗尾一样,准确无比的撞向那灰色人影。
这一体型庞大的“暗器”后发先至,去势比灰衣人影更急更快,但力道、准头无一不恰到好处,分毫不差得就好像彻底看透了灰衣人意图一样牢牢的将他锁定住。
那灰色人影“咦”了一声,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眼看那“明器”转瞬即到,不容思索,只得下意识将双掌调换方向,凝成气场,力求能招架那东西。
“嘭”的一声闷响,自左向右的那团黑光将灰衣人的周身衣物振荡得猎猎作响。莫名惊诧的灰衣人只听到“嗤”的一声,其身后的包袱登时就被打散,掉出的几样东西余势不减的掉落至右首的菩提林中。
虽然灰色人影借着双手凝成的气罩勉强控住那大型暗器,但由于那东西来势太过于猛烈,灰色人影在空中又无所借力,那东西虽然伤不到他,但竟是将他活生生推逼得不断后移,离青色人影越来越远。灰衣人见包袱被打散,心中发急,但又苦于腾不出手,犹豫间想冒险去捞回。不料这一动作,包袱一歪,剩下的几样东西又直直掉了出来。
直到在这半空之中被压制了十余丈之远,那灰色人影双掌翻动之下,才把那物事的来势卸掉,将那东西折向飞刺往一旁的天龙寺院墙之中,“铮”的一声响动,那物事直直没入院墙二尺多深。
众人凝神去看,原来那暗器竟是一把通体黝黑的巨剑,原来那灰色人影竟是一个脸上蒙面的和尚。
天龙寺何时出了一个武功如此高强的和尚呢?
“阿弥陀佛,不早不晚刚刚好,哈哈”,众人闻声去看,只见菩提林中走出一个满脸红光面带笑容的光头和尚来。
这和尚身着黄|色僧衣,只是笑吟吟的看着蒙面人。
看到这个笑脸大和尚,王语嫣是长长出了一口气,一颗心又落回到胸腔里,不甘的扫了一眼那场中的青色人影,自言自语道:“这个坏人,明明早有准备,却害得本姑娘白白担心一场,哼”,说着,将自己掉落在地上的佩剑拾起,又径直走到那把通体黝黑的大剑旁边,使力将它拔出。
那灰色人影见一击受阻,身形缓缓落到院墙之上,看了看那散落在木婉清脚边的卷轴一眼,“蹬蹬”几下,如同凌空上天梯一般,继而又一个老鹰扑翅,高高跃起,看情形又是朝着青色人影掠去。
那黄衣和尚见他如此,嘿嘿一笑,只三两下动作,却好像瞬间移动一般,又堵到了灰衣蒙面人之前。
那蒙面人一见如此,随即摆开了架势,只是寒星般的双眼冷冷的看着犹在打斗的钟万仇,而那黄衣大和尚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他。
这一横生变故,却是让正打得风生水起的钟万仇和鸠摩智两人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果然是般若掌!
那灰衣人不急不缓的挥动双掌,虽然和钟万仇的略有不同,并非完全如出一辙,但在众人看来,显而易见乃是同为一路的掌法。再说,高人行事莫测高深,其各自对于武功的理解,不尽相同,又岂是笼统照搬。
众人本以为钟万仇的般若掌已是人间难得,此时在看这蒙面人使将出来,举止之间更见老辣。
和灰衣蒙面人的起手势一样,笑脸和尚也摆了一个几乎同样的动作!
还是般若掌么?
所有人都看着那黄衣的笑脸和尚——只一个动作,已是牢牢的将众人的耳目口鼻通通吸引过去。
这动作虽然不大,但落在众人眼里,只觉得有说不出的妙境,甚至对这招式之间的轻微声音、巧妙动作、散发的气息乃至于抖动空气的味道,都觉得享受无比,待传到诸人耳目口鼻之中,无一处不可赞叹,无一处不让人心折。虽然只是一招,但就好像藏了千百万招一般。偏偏众人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这一下,场中众人全都寂静无声,仿佛连一根针跌在地下都听得见响!
就这一下,高下立判!
如果说钟万仇的般若掌让人眼前一亮,绝妙之处,众人尚可说出一二,也能体会三四的话,那么蒙面人的般若掌,众人就觉得,这几乎是不可逾越的高峰,是融合了诸多博大精深武功之后的领悟,是只能看得到,却不能够得着的。
而这个笑脸大和尚呢,他的般若掌,众人已经是觉得完全捉摸不到了。看都看不到,更不用说摸得着边际了。只觉得他尚未出招式,但处处又是招式,无招胜有招之间,让人心底生出一种无处可躲、无处可藏的感觉!这种武功造化,已经是超出了众人的想象之外。给人的感觉,这个人本身就是武功,而武功也就是这个人!
天人合一的感觉!
如果说,钟万仇和鸠摩智的剧烈搏斗是惊天动地得让人难以呼吸的话,那么这笑脸和尚和蒙面人之间的无声较量就是鬼哭神嚎得让人窒息!
和钟万仇鸠摩智两人的四处飘洒截然不同,这两人的掌风拳劲丝毫不外溢,哪怕是一丝一毫,也全都是凝固在那将发而未发的招式之中。
很静!
静中却又埋伏了、隐藏着无数的动!
这两人谁也不说话,只是在举手投足之间,那黄衣和尚依然是嘴角带笑,而那灰衣人却是一脸肃穆,如临大敌。
这时候,左首的菩提林中又是走出几个和尚来。
“大师何来?”,保定帝和镇南王段正淳一看,当中的赫然就是少林寺的玄悲大师,上前几步拱手行礼。
“段皇爷,贫僧有礼了”,玄悲大师双手合什说道。
第045回二百年来少林第一
玄悲大师率诸人一一向枯荣大师、本因方丈和天龙诸僧等人作礼。
保定帝见那笑脸和尚和玄悲大师僧服甚为相像,心中一动,问道:“不知大师此来有何贵干?”
玄悲抬手稍稍一指那位笑脸和尚说道:“这位乃是在下的师兄玄澄”,说完,又把手去指了指正在和鸠摩智慢打下来的钟万仇说道:“这位乃是玄澄大师的弟子钟汉民。汉民师侄告知我等,有人盗取抄录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又借之马蚤扰于贵国天龙寺,我等前来,正是为此。”
玄澄?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少林寺二百年来第一人的玄澄?钟汉民?汉家子民么?保定帝闻言一愣。转瞬又想到一些江湖传闻。这玄澄号称少林寺第一人,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天才,精通十三种绝技,一身武学修为超凡脱俗,少林诸多先辈高僧均许其为本寺二百年来的武功第一。但是,传闻多年前这玄澄大师不是在一夜之间,突然走火入魔,全身筋脉尽断,从此成为废人了么?
如今一看,传言顿成虚妄。
保定帝哦了一声,转头去瞧那比斗中的玄澄大师。
两人凝立半晌,那蒙面人脸色愈见惶急,随之变换了一个姿势,两腿不自觉的微微后退了笑半步。反观玄澄大师,仍旧是清风拂山岗,不动如山,仿佛是一尊屹立人间的大佛。
保定帝不看还好,一看顿时就和旁边众人一样,觉得那无形的威压正铺天盖地的向自己涌来,不由得大汗淋漓。
尽管如此,众人心下也是由衷的佩服起那位蒙面人,不约而同的想到,如果换做是自己,恐怕坚持不到片刻便败下阵了吧。
这番别开生面的比试让众人真正领悟了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也明白了佛门武功的浩大精深!
般若佛法奥妙全在空无之间,但既不是空,也不是非空。般若掌,掌力化於无形,即是没有了色,没有了受想行识。因色即是空,所以声香味触法也都是空,所以掌力是空,空即是掌力。眼下这玄澄大师就好像化身成了一个笑弥勒,自外而内,佛威凛凛,那千年不变的笑容深深的印刻到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
枯荣大师看着看着,想到这“无中生有,有复归空”端的是奇妙非常,道可道,非常道。又想到,万变不离其宗,渐渐将这空无和自己的枯荣联系起来,一枯一荣,亦枯亦荣,一枯一荣,亦枯亦荣。想着想着,心中似有所悟,面上竟是露出了一丝半缕的难得微笑。
灰衣蒙面人好像是禁不住的抖了一下。
一个细节,胜负已分。
那灰衣人虽是落败,但却并不见衰败,潇洒大笑道:“好一个般若无名,好一个少林第一人。”
这边,鸠摩智和钟万仇两人也都是停下手,到底还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贫僧玄澄见过枯荣大师,见过本因方丈,见过段皇爷,阿弥陀佛”,玄澄大师举止轻松的向天龙寺诸僧一一拱手行礼道。
“大师慈悲”,天龙诸僧一一还礼。
“鲜橙多师傅,我这两下般若掌耍得如何?”,钟万仇转头向玄澄问道。
“钟居士天资聪颖,自是无往而不利”,玄澄笑笑。
钟万仇心知,聪颖之人往往离智慧最远,佛家功夫也并不在“利”,若是求强逞利,反落下乘。这两句话,并非褒奖之语。
两人一问一答,登时把众人都弄糊涂了,一个叫师傅,另一个却叫居士。师徒之名就是两辈之差,居士之称却又只是平辈论交。
保定帝不解的侧头去看玄悲,玄悲也只是笑笑。
鲜橙多师傅当然就是玄澄大师!钟汉民当然就是钟万仇!
钟汉民居士乎?钟汉民徒弟乎?
其实都是,也都不是,这一切都要从八年前的一个夜晚说起!
八年前的钟汉民凌波微步早已是练得熟稔无比,北冥神功也是炉火纯青,正是两岸猿声啼不住,春风得意马蹄疾,人生快意之下,生出了去少林寺瞧上一瞧的念头。来都来了,不去这千年古刹走上一走,怎么也说不过去。
那天夜里,初闯少林寺的钟汉民,连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都不如,就仿佛无头苍蝇一般乱走乱转。
在他无意闯入的一处禅房中,看见一个疯僧,正在那里满面通红的在那里手足舞蹈着。
这个疯僧正是当初的少林第一人,玄澄大师。
这本就是个僻静的禅院,因为玄澄地位既高,身为达摩院首座,素日里又不喜与外人交接,只是一个人关起来疯狂的钻研武技,全寺上下都早就习以为常了,所以,除非万不得已,平日里极少有人到这个禅院来打扰玄澄。
钟汉民一看,这个疯僧仿佛疯癫一般,脚步踉跄,口中不停的闷哼哼着,不知在念着什么奇经怪咒。
此时玄澄正是走火入魔,气息混乱得好像刮起十二级台风,头上、肩上、手上、脚上,全身经脉无一处不是疼痛难当,虽然咬牙坚持,但已是忍不住呻吟起来。
他在肺腔中积聚着的数股浊气来回冲关,想要从口鼻中呼了出来,但喉头的要道又被阻,诸路不通,只感全身难受困苦已达极点——体内真气乱串,手脚不受控制,丹田、气海等身体诸多重要||岤们部位涨得异常难受,胸口闷着,仿佛被棉花死死塞住了一般,喉咙里咯咯的发不出声音,整个脸,甚至全身都憋涨到一片紫红。
情急之下,玄澄只得将自己双脚之上的经脉尽数强行封住。但他想靠到墙边,用头撞击墙体,这样应该会暂时让他自己舒服一些。所以整个人就好像喝醉了酒一样,一脚深一脚浅的乱晃着。
此时钟汉民正好偷偷溜进来,才把门关上,一回头,就发现墙边有个和尚正用赤红的双眼狠狠的盯视着自己,仿佛发怒的公牛一般。他心下喊了一声大事不妙,正欲转身离开。不料这疯和尚一下子窜了过来,如钢钳一般的巨手一把擒拿就抓住了他的手。
就这两下,钟汉民竟是避之不及。
“哎呀,有话好说,我……”,钟汉民被这突然冲过来的疯和尚吓了一大跳,不自觉就叫出声来。
这疯子和尚的手将他箍得紧紧的,一丝也不能动弹。但这一抓,正好抓在钟汉民的列缺||岤上,而列缺||岤正是北冥神功手太阴肺经这路功法当中的一个||岤道,危急时刻,北冥神功便自发的、条件反射般的自动吸收起来。
玄澄猛觉得全身一震,体内真气源源不绝的被来人吸了过去,本来他内息膨胀,全身欲炸,忽然得了一个宣泻之所,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畅快,而且同时,之前那丹田之中杂乱无比的团团烈火也是渐渐平稳下来,他的神智也逐渐清醒了一些。下意识的,玄澄已是把这人当做救命稻草一般,哪里还会舍得放手。
就这样,一个不愿放手,拼命将功力往钟汉民身上送,体内才得舒服,一个不敢放手,不管三七二十一,死命把疯和尚功力往自己这边吸。只有这样,才会稍稍得些安全感。
第046回绝情谷主的传说(上)
“你是谁?来此作甚?”,随着灵台意识渐渐清明过来,玄澄即刻把手松开,凌然问道。
“我,我,我是来拜师学艺的”,慑于这人疯势,钟汉民只得婉转说道。
玄澄看着钟汉民默然不语,许久说道:“唉,虽然我不知你身上究竟练了什么邪功,但说到底,到底救了我一命,我可以传你些功夫。”
“呃,师傅在上,请受小徒一拜”,此言一出,钟万仇只能赶紧拜师。动作虽快,心中却是想到,我还有别的选择么?如果不拜你为师,恐怕老子少林寺都走不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那疯和尚又问。
“钟汉民”,因为他觉得钟万仇只是万劫谷的钟万仇。
“为师乃是本寺达摩院的玄澄”,玄澄寂寂然说道。
“啊”,钟汉民的嘴巴几乎可以塞进三个鸡蛋。
就这样,钟汉民的少林寺之旅,偷书变成了偷师,偷师变成了拜师,和后来鼎鼎大名丐帮帮主乔峰一样,成为了少林寺登记造册的俗家弟子。
但是,不知怎的,玄澄大师练功走火入魔乃至于全身经脉尽断的消息竟被三人成虎的在江湖上传开了。
对于钟汉民来说,窃书偷经是不成了,因为根本不必这样。他自己凭借着少林寺二百年来第一人嫡传弟子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优哉游哉的进出藏经阁,而且前头通常还有小字辈的和尚领路。
但是,时隔不久,又演出了一番另所有人意料的变化!
在玄澄和钟汉民两个人日常师徒授业的对话言语中,钟汉民常常用一些原著上扫地僧的理论跟这个便宜师傅摊开来讲。每每所讲,玄澄大师均是有所感悟。
很多时候,他的一些随口之言,就好像一道道划破黑暗天空的闪电,照亮了玄澄摸索多年苦苦追求的心路历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钟万仇知道自己的一些随口而言,却是他人多年所求。于是,或者捡些前世书上看到的武术理论,或者捡些自己所知道的佛家禅语,他都不藏私的点了出来。
比如讲讲《五灯会元·三圣然禅师法嗣·镇州大悲和尚》中,大悲和尚有这样一段禅语对话。
问:“如何是大悲境?”
答:“千眼都来一只手。”
问:“如何是境中人?”
答:“手忙脚乱。”
又比如《红楼梦》当中“独卧青灯古佛旁”的惜春听说妙玉坐禅走火入魔后口占的那一段诗词:大造本无方,云何是应住?既从空中来,还向空中去等等诸如此类。
玄澄觉得这钟汉民往往能一语中的,感觉其学问渊深,佛法修为尚在自己之上,当自己的师傅都绰绰有余了,自己又怎么可以如此托大的将别人称为徒弟呢?
不可不可,千万不可。
在玄澄的坚持下,两人又解除了师徒关系,彼此成为了互相磨砺、互相学习、亦师亦友的忘年之交!钟汉民叫他师傅,他也不乐,叫他鲜橙多,他也不恼。玄澄大师就这样渐渐超脱名相,悟透空无,心中始终仁慈,脸上终年带笑。
超脱的结果,就是一发而不可收拾,不论是“顿悟”还是“渐悟”,这玄澄终是一朝得悟。大悟之下,性情也是大改,不再执迷于武功,从此云游四方,参悟天地。
好一个玄澄,死去活来,两世为人,功力不减反增,这一番走火入魔虽然失去了五成功力,但种种武学见识,反而在一种潜移默化当中突飞猛进——以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武学障”之中,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如今障碍一除,山水俱又都清清爽爽、明明白白。
更加恐怖的还在后头。玄澄不习武艺,只诵读佛经之后,武功反而大进,冥冥然之间进入了一种“不求而求”的境界,五年之前已经是练通了二十七项绝技了。到如今,更是不拘于外物,反求内心,无招无式之间,举手投足皆自成武功。狂风暴雨,迅雷闪电是武功,春暖花开,夏阳酷暑,秋高气爽,冬雨飘摇也是武功,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春华秋实,夏雷冬雪还是武功,人生处处皆武功,天地人间,无一处不是武功,顺手拈来皆是武功——连钟汉民都搞不清楚这玄澄一身武艺高深至何种地步。
在这之中,钟汉民就好比化学反应中的催化剂二氧化锰——就跟在化学反应里能改变其他物质的化学反应速率,而本身的质量和化学性质在化学反应前后都没有改变的催化剂——钟汉民在阴差阳错之下,成功催化出了一位真真正正的少林第一人!
………………
往事如烟,闲笔少叙,回转正题。
“钟居士天资聪颖,自是无往而不利”,玄澄笑着说道。
钟万仇也是笑笑,玄悲大师走上前来,双手合什说道:“多谢钟居士身戒寺救命之恩。”
“师叔说笑了,小侄本分而已。只不过,那偷袭的卑鄙老小人嘛,现在就在这里”,钟万仇拱手说道。说完,转向那灰衣蒙面人说:“哎,我说慕容博,你干嘛总喜欢蒙着脸呢?都是老对手了,又不是大姑娘上花轿,何必躲躲藏藏呢?”
众人一听,连同那鸠摩智在内,皆是震惊不已。这人就是慕容博?慕容博不是死了么?
“哈哈,不愧是绝情谷主,是啊,老对手了,老夫着实想不通,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知谷主为何对我姑苏慕容氏如此苦苦相逼”,蒙面人神情当中极为豪迈,似乎根本不把先前对玄澄大师的一败放在心上,但言语当中,无疑也承认了自己就是慕容博!
这灰衣蒙面人正是慕容博。
姑苏慕容氏的慕容博!绝情谷主!众人这才醒悟,原来这青衣男子便是近年来江湖中风头最劲的大侠。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天,给天龙寺前的众人带来了太多的惊讶,众人已是有些麻木不堪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入江湖岁月催,武林十年之中,三个人名头最盛,分别是丐帮帮主乔峰,姑苏慕容的慕容复,绝情谷的绝情谷主。这三人,年纪相若,皆为当今中原武林当仁不让的佼佼者。
说起绝情谷,就不能不提中原武林三大势力和三大高手。少林寺不必再说,乃是武林的领袖,江湖世界的泰山北斗。这三股势力分别是丐帮、姑苏慕容和绝情谷,自然的,这三大高手便是江湖中传闻的北乔峰、南慕容和绝情谷主飞天狐狸。绝情谷主是江湖中的一个传闻,之所以称其为飞天狐狸,除因至今无人能够见到真实面目以外,其行事诡异无踪简直如同狡猾的狐狸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南慕容、北乔峰,飞天狐狸绝情钟”,这三大高手的故事又可各成一话。
姑苏慕容氏自从因图谋造反被朝廷大兵剿灭以后,已是不知所踪。丐帮帮主乔峰如日中天,威名赫赫,降龙十八掌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但是三人之中,最神秘也最诡异莫测的莫过于绝情谷主飞天狐狸。不说这飞天狐狸,整日价带个人皮面具,江湖仅知其人姓钟,连名字都不知道,神龙见首不见尾,无人能识其庐山真面目。就是那绝情谷,也不知到底是何方世外桃源,无所寻迹,只知乃是一处绝为隐秘的所在。
丐帮自不必说,乃是武林第一大帮派,可以和少林寺一争高下的所在。而绝情谷这一脉势力,江湖中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依稀感觉,这一脉势力和大宋朝廷,有着说不清的千丝万缕的联系,比如就像当年朝廷剿灭燕子坞一役。诸多朝廷的行动背后往往都有着绝情谷势力的影子。
“哈哈,不错,有进步,慕容博啊慕容博,看来我们五年斗了八场,你是越斗越聪明了,居然都能查到本谷主了,实在是孺子可教啊”,钟汉民见他说破,哈哈大笑道。
就在众人叙话之间,木婉清捡起灰衣蒙面人掉在脚下的卷轴观看着,也无人来理她。
第047回绝情谷主的传说(下)
木婉清将卷轴舒展开,只见帛面之上绘的是一个男子的图形,帛面看上去似乎极古老陈旧,都不知是多少年前流传至今。这男子身上又分别用红线黑线注明了各||岤位名称,同样也详细描绘了体内真气的运行路径,木婉清边看边想,这与我之前得来那卷轴之上的又有不同,但也是这般形状,不知这又是什么武功?正待移开眼睛,忽然感到体内一阵莫名的激动,似乎有一股内息在自行运动,直冲至肩臂,正顺着自己之前所看的红线描绘的那样直至无名指的关冲||岤。
殊不知,木婉清本就吸收了南海鳄神和云中鹤等一干人的内力,再加上保定帝和镇南王的一小部分内力,内功之深,直逼江湖一流高手数十多年的修养。木婉清体内狂躁不安的内息虽然在段正淳所传授功法的控制下,又在保定帝和段正淳两股平和内力的引导下,暂时得到稳定。但是诸多内力冲突火并和收贮运用的根本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只是暂时潜伏下来。
此时木婉清照着图上做去,那些蠢蠢欲动的真气自觉自动的顺着线路运行,她遵循段正淳指点,不敢妄动,只是又让这股真气回到原处去。但是这股内息却顽皮的同她开起了玩笑,又顺着那股线路自行运转开来,仿佛要从右手无名指的指端冲将出去,才得舒服。要出去,拉回来,再要出去,再拉回来。来来往往间,那些磅礴无序的内息渐渐的、渐渐的竟变得听话起来。
木婉清复又去看其他两张卷轴。
………………
“哼,与其说五年八场比斗,不如说是阁下的逃跑表演,第一次,嵩山少林寺脚下偶遇,百招之后被你逃脱……第三次,洞庭湖畔,阁下又是五百招之后逃脱消失不见,第六次你灭我崂山,二千招之后阁下又是中途逃跑……最近一次在汴梁,阁下连同手下的四大天王用天罡渔网阵法,却被我识破……八战之中,你这飞天狐狸倒有六次逃脱,什么飞天狐狸绝情钟,实在是名不副实,不过当中的狐狸两字,倒是恰如其分”,慕容博滔滔不绝的说道,神情之中大是不甘,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惜,刚才大好机会,竟是不能将你置于死地,你如今武功一天强甚一天,下次要杀你这头狐狸,又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唉……”
玄澄闻言心下大笑不止,确实如此,这钟居士的轻功真是天下一绝啊,贫僧都是拜服不已!
“哈哈哈,想不到你我皆是一样,恨不得将对方置之于死地而后快,在汴梁被你逃脱,我也是遗憾不已呢”,钟汉民说道。
“绝情谷主,果然是快人快语。在下有一事不明,一直想跟谷主请教,尊驾为何全力和那朝廷的镇南王勾结,来跟鄙人为难?须知虽然你有朝廷撑腰,但我又有何惧怕”,慕容博凛然说道。
段正淳闻言一愣。
“你当然不怕,你是恨不得这个朝廷灭亡才好。慕容博,你问我为什么要和你为难,好,今天我就告诉你这个武林败类。三十年前,你假传讯息,意图挑起宋辽两国武林仇杀……腥风血雨……大理陆凉州身戒寺妄图杀害少林寺玄悲大师,嫁祸……又云州秦家寨秦伯起和四川青城派司马卫……你假意送七十二绝技给这吐蕃明王,挑动他来天龙寺,又是想挑起吐蕃和大理之乱……”,钟汉民气势昂然的说道,语调高致:“我和你当然是无冤无仇,但武林公道正义自在人心,你将偷来的七十二绝技挑拨鸠摩智,到处煽阴风点鬼火,本谷主不过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不忍武林浩劫,出手匡扶正义而已。这和镇南王又有何关系!”
众人听到这里,纷纷对慕容博怒目而视。
“哈哈哈,好一个匡扶正义,那你三年前引朝廷重兵侵犯我燕子坞,而后又将其改名为小燕子娱乐城,也是武林公义?你见色忘义,为了遂你私愿,鼓动王家与我儿退婚,也是匡扶正义?”,慕容博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侃侃的继续说道:“哼,别人当你是神鬼不测的绝情谷主、飞天狐狸,在我眼中,你不过是卑鄙无耻的朝廷鹰犬罢了,阁下敢不敢说一声,你跟大宋镇南王没有丝毫瓜葛?哼,你根本就是镇南王的得力干将、左臂右膀。”
说完,慕容博冷冷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王语嫣。
王语嫣也是冷冷的看着他。
众人听到这里,也是觉得这钟汉民为人不耻。人在江湖图的就是一个自由自在,不愿与那朝廷过多扯上关系。眼下一听,这绝情谷主竟是个朝廷鹰犬,且还是个不讲江湖道义强抢他人未过门妻子的无耻之徒。
“镇南王身为大宋第一王,岂能是我这等江湖之人所能认识的。镇南王和安国公,为国操心操劳,鞠躬尽瘁,天下谁人不知?”,钟汉民抱拳说道,说完用手一指慕容博说:“我是不是朝廷鹰犬,天下自有公论。倒是你,慕容老贼,你阴谋祸乱天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慕容氏身为当年燕国余孽,平日里不思改过自新,珍惜这难得的机会,反而野心勃勃,四处作乱。当年,你在北燕故地崂山之中,埋伏兵马,存粮储草,扮作山贼,整日操练,借安国公变法之初,天下混乱,意欲逐鹿中原,不料天降镇南王于大宋,变法得以成功,大宋如今是兵强马壮,天下共享太平之世。但你,依然贼心不死,洞庭湖畔鼓动渔民闹事,还以燕子坞为地下据点收集情报,本谷主虽是江湖之辈,但身为大宋子民,又怎能袖手旁观,自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你说我强抢民女,更是可笑,你这鲜卑遗种,娶那王家之女、为你儿订下婚姻之约,统统不过是贪那王家乃是江南之首的大家巨族,财资丰厚可供你造反所用罢了,就连你住的燕子坞都是王家的财产,如今不过是朝廷将其重新返还给王家,别人改作小燕子娱乐城也好,改成金碧辉煌歌舞厅也罢,与你有何相干?”
众人皆是听得云里雾里,究竟谁对谁错一时间搞不清楚。绝情谷主是朝廷鹰犬?慕容博乃是燕国皇室后人?
而保定帝和段正淳则是对钟汉民深有同感,事关天下,怎可轻率!不要说剿灭你的燕子坞,就是九族亲属也都是通通都要尽诛的!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你知道的还真不少”,慕容博闻言终于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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