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谷主第8部分阅读

字数:17895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

    “姥姥的,黄飞鸿你三番几次和我们为难,我……我……我”,南海鳄神失了人质,心头火起,怕老大怪罪,硬着头皮挥舞着鳄嘴剪冲将过来。

    “贼恶人,你什么你,还不快快过来送死”,不等钟万仇有所动作,三大护卫之一的古笃诚挥舞巨斧,上前敌住鳄嘴剪,两人厮打做一处。

    “我佛慈悲,普度众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延庆,收手吧”,这次不再是狮子作吼,只有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一个人影正缓缓从天龙寺大门内的石阶长道上走出来。

    段延庆正欲施为,闻听此言。一时之间踌躇无计,看了看段誉,又看了看那个天龙寺大门里逐渐清晰的人影,头也不回的跟身后几人说道:“你们都走吧”。

    他生性本是温良敦厚,又是天潢贵胄,堂堂大理国太子。岂料,春风得意之时,人世不测,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父皇被杀,皇位被夺,身躯遭残,面目毁伤,连声音都不能发出……二十年前,也是在这天龙寺前,只道自己早已被老天所抛弃,被世人所抛弃。正欲自裁之际,一场意外的露水之缘得让他重燃生机斗志,但也至此堕入恶途,难以自拔。世海几番浮沉,他胸中恶气怨气,累积甚深,笃信唯有比他人更狠更恶方能生存。

    段延庆觉得两日来欢欣胜过二十年过活。两天来,段延庆证实自己有后,胸中恶怨顿减,虽然段誉这个书呆子至今还不肯认自己为父。他深知段誉这个书呆子只道自己是个大恶人,心中隔阂颇多,但他又在段誉身上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想当初,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单纯,善恶是非……唉!

    “你们走吧”,段延庆再次对叶二娘几人重复道。

    “老大,你不要我们拉,你要去当和尚了,真是……”,南海鳄神格开古笃诚双斧,停手说道。

    “和尚,和尚,真是有趣,都出家当和尚了”,叶二娘随即大笑离去。

    孙三霸和谭青也转身离开。

    云中鹤看了一眼王语嫣,顿时浑身上下血脉之中就是一阵剧痛,也只得悻悻离开。

    “将不快将镇南王解药留下”,看到恶人欲走,三大护卫之一的朱丹辰欺身上前,大声喝道。

    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通往天龙寺的山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声声急切。

    在恶人正要离开的山道上,一匹黑色的骏马正风驰电掣的奔驰近前,不到一个呼吸,就到了几人眼前。

    “贼恶人,纳命来”,钟万仇寻声去看,只见马背上是一个女子。

    那是一个身上还带了一些零碎的绿叶,衣服手臂之上一些刮痕也依稀可见,披头散发宛若《午夜凶铃》当中贞子造型的女子。

    那双眼神冰冷且凄狠,就像对人生世界都充满了无限的仇恨,仿佛是地狱走出的魔鬼。

    第034回化功大法

    怎么是她?这不是木婉清么?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钟万仇心中诧异道。再把眼去细看时,见她通身皆着宫廷装束,衣服上所沾的绿叶和双臂的伤痕想来应该是横冲过树林所留下的痕迹。

    “是婉儿”,段正淳惊道。

    “保护郡主”,保定帝双眉微皱,对身后护卫的储万里说道。

    当日,保定帝将木婉清和钟灵带回皇宫之后,听大理三司道清原委,知道这两年轻女子是乃弟段正淳之女儿,也就是自己的侄女。又感甘、秦二女意重情深,不为恶人所迫,心甘情愿为段正淳而死,遂当即将木婉清和钟灵两人分别封为倾城郡主和天宝郡主,也算是给了甘宝宝和秦红棉一个交代。

    此时马背上的木婉清也看到了云中鹤等人,她借着急进奔跑中的黑玫瑰顺势凌空一跃,空中“噌”的一声将剑拔出,抖了几个剑花,长剑直刺向“穷凶极恶”的面门。她心中恨极了这些恶人,发誓要杀光当天玉虚观中所有的恶人为母报仇。

    木婉清虽是仇恨迷失了理智,行动鲁莽,但也有一半的缘由,是因为其当前已是处于走火入魔的边缘。玉虚观中,一场噩梦,母亲死在眼前,木婉清内心大恸。稍得空闲,秦红棉往那恶女人刀上扑过去的情景又出现在脑海里――她只有用不断的练功来麻醉自己。所以,在皇宫的两日夜中,她不分昼夜苦练从段誉身上所得来卷轴之上的功夫,凡遇一知半解之处,强行作解冲关横练。不管对与不对,只是一味强练下去。此时她双目神光散乱,狠厉迷离,初显颠狂之态。

    她昏迷之时就听到大恶人今日要上天龙寺,急急忙忙将功夫练完,就带上黑玫瑰往这天龙寺疾驰而来。此时心中憋了一口气,存了一个念头,就是要将眼前恶人通通都杀光。

    云中鹤这时也看清了来人正是几天前自己刚进大理所遇的美女。

    几天来,云中鹤身中闪电貂所带的绝情毒,凡思想念及相关,顿时就周身血脉逆行,百骸之中痛苦不堪。他又重,几日之中,度日如年,简直生不如死。想起这女子连累自己如今身中剧毒,心中恨意大作,手中钢抓一挺,也是迎着木婉清的单剑就上。

    “乒、乒、乒、乒、乒、乒”,木婉清和云中鹤眨眼之间就过了五六招。单剑和钢抓交碰撞击出火星点点。

    “咔嚓咔嚓咔嚓”,转瞬,木婉清手中单剑已是和云中鹤的两把钢抓竟力绞做一处。

    蓦然之间,又有一道身影扑过来。一刀将两人兵器格开,正是南海小鳄鱼孙三霸。他垂涎木婉清美色多时,生怕她受到伤害,又担心被云中鹤得手喝去头啖汤,是故出手阻止。何况四大恶人当下已是离心离德,他和云中鹤各自为色而战。

    混战中,三人兵器同时皆被震开,并不停歇,三人赤手空拳接着就打。

    本来云中鹤的轻功就是武林一绝,此时他舞动身形,犹如翩翩飞鹤,和孙三霸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扑向木婉清。一个是为了小娘子,一个是为了报仇雪恨,动手之间,都是用上了全力。两人来势迅猛,木婉清踉跄了几步,随即脚下施展开凌波微步应对。木婉清心中也是恨极了这两人,三人并不叙话,出手之间全是性命相搏。

    钟万仇也并不出手,只是观看,心中奇道,木婉清走的好像是凌波微步啊,但又不太对!她又是怎么会凌波微步的呢?

    朱丹臣因追要镇南王及大理三司等人的悲酥清风解药,也是和段延庆弟子追魂杖交起手来。

    储万里和古笃诚则是和南海鳄神战作一处。

    “保护郡主,拿回解药”,朱丹臣偷眼向木婉清所在的方位看去,见倾城郡主以一敌二,立即出言提醒储万里和古笃诚,同时蓄力边战边向木婉清方位移动。

    ………………

    段延庆这边众人,仿佛对身旁不远的打斗丝毫无所察觉一般。

    “延庆,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一个身着斗篷的老和尚走到天龙寺门的石狮子前说道。

    老和尚正是枯荣大师。

    保定帝和段正淳以及天龙众僧等人皆是对此老僧双手合什致敬。

    段延庆默然不语,死鱼一般的双眼牢牢的盯着眼前这个头上罩着斗篷的枯荣大师。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何苦执着,何必执着,心中有佛,心何须执于物、又执于人”,枯荣大师说着,放下头上的斗篷。

    钟万仇一看,果然如此,枯荣大师长相颇为奇特,竟是个半边脸犹如婴儿半边脸犹如树皮的老者。

    “弟子罪孽深重……自知恶业难消……”,段延庆道。

    “何不从此拜入佛国,得无量欢喜,大恩与大怨,人我原两无……”,说到后面,枯荣大师的声音陡然高了两个声阶,说起了禅语。

    段延庆望望枯荣大师,又望望段誉,又望了望保定帝,复又望了望身旁不远二十年前的那颗菩提树的位置,一个是亲生骨血,一个是曾经自己叔父,如今的得到高僧,另一个却是如今的大理皇帝,坐在自己本来应该坐的位置上。他此时心中恩仇起伏,是非斗争,善恶交战,心海脑海早已是波澜壮阔、风起云涌。那些从幼至今的数十件大事仿佛在眼前一一重现,这个是因,那个是果,这个是果,那个是因,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忽而嘴角抽搐颤动,欲哭无泪;忽而眼光欣然柔和,怡然自得,心中这一番争斗交锋,实在是比他生平任何一场恶战都还要激烈。

    段正淳也是恍惚的听着看着,他向来在段氏诸人当中最无佛缘,也最不亲佛法,但此时听着佛家禅语,却觉得好像离自己很近。

    ………………

    南海鳄神岳老三一把长长的鳄尾鞭挥舞得呼呼作响、水泼不进,储万里和古笃诚一时之间竟也拿他不下,无法跳过去解救木婉清。

    反观木婉清这边,虽然是以一敌二,但愈斗却是愈加自信。只见她凌波微步越走越是熟练,动静之处,就宛如盈盈仙子,洛神下凡,袖舞掌飞,端的好看煞人。

    那云中鹤久不可耐,觑了个机会,施展独门轻功,人就好像飞梭一般,右掌尽全力拍向木婉清。

    这边孙三霸也是心急火燎之下,勉强将左掌拍出去封住木婉清的路线。

    云中鹤、孙三霸这双掌又快又急,木婉清不假思索,冷哼一声,也是鼓动双掌,一左一右分别迎上云、孙两人双掌。

    “啪”的一声闷响,四掌相叠。

    云中鹤和孙三霸做梦也想不到木婉清胆敢与自己两人对掌,顿时心中大喜,心道这比拼内力,肯定是自己大占上风,何况自己一方占据人数优势,这丫头能有多大,哈哈!

    看到此情形,那边无法过来营救的储万里和古笃诚心中焦急不已。

    渐渐的,云中鹤和孙三霸两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多时又转变为面如缟素。

    此时两人心中后悔不已,都是惊骇无比的望着眼前这依旧美丽动人的女子,整个身体似乎是被磁石控制住一般,无法动弹,更恐怖的是,两人浑身的内力正源源不断的奔涌而出,一点一点的消失在无形之中。

    “化……化……化……功……功……”,云中鹤突然想起了武林中人人为之色变的西域星宿海星宿派的独门绝学,口中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

    第035回恶去善生

    古笃诚和储万里两人十分担心木婉清有闪失,遂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

    随后,古笃诚“呀”的大喊一声挥动双斧往密不透风的鞭影里冲进去,硬生生用身躯扛住了好几下南海鳄神的鳄尾鞭。

    趁此机会,储万里赤手死死拉住鳄尾鞭不放,双手被鞭上的机关锯齿皮质卷绞不已,鲜血不住的滴在地上。两人拔河之际,古笃诚大斧冲杀到了近前。

    “好爷们,好汉子”,凶神恶煞岳老三大喊一声,看着大斧劈到眼前,南海鳄神只得放开鳄尾鞭这头,身形连连后退,紧接着从身后又掏出鳄齿剪,架斗古笃诚双斧。储万里松开鳄尾鞭,不管两人,抛开这边,急急往木婉清这边杀来,打定主意趁机要重创云中鹤。

    与此同时,朱丹臣奋身而上,连连变招,判官笔点飞谭青手中木杖,也不恋战,返身挥动判官笔就向木婉清处而来,意欲将孙三霸一掌击毙。

    此时,众人都瞧出了木婉清乃是护卫的关键所在,成了争夺的中心。于是,南海鳄神舍了古笃诚也往这里扑来,谭青也是如此,一个要去救小徒弟孙三霸,一个则是要去帮云师叔。连同三大护卫,这几人,或抓,或掌,或拳,纷至沓来,都想将木婉清和云中鹤、孙三霸三人分开后才便宜行事。

    甫料几人刚一接触云中鹤和孙三霸的身体,就仿佛被强力胶水粘住了一般,动作凝滞不前,通身内力犹如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的往所碰触的人身上不停泄去。就好像接力赛一般,几人的内力经由云中鹤和孙三霸的身体向木婉清奔涌而去。

    几个恶人和三大护卫都不知被施了什么魔法,脸上表情异常痛苦。

    “咦”,王语嫣轻呼了一声,抬头去看钟万仇。言下之意是,这女子的北冥神功是你教的?

    钟万仇对她耸了耸肩膀,示意道自己也并不知情。

    ………………

    “不行,不行,没有退路了,没有了,全没有了,前有仇敌,后有追兵,要杀,要杀,杀,通通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段延庆突然抬起头,恶狠狠的盯视着台阶之上的枯荣大师,身上面上俱已都是大汗淋漓。此刻开春时节,正是吹面不寒杨柳风的凉爽佳辰,段延庆沉湎过去,竟然汗流浃背,足见内心挣扎。

    “阿弥陀佛,佛恩浩荡,不分善恶,回头是岸,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还不悟么!”,枯荣大师一声大喝。

    “还不悟么!还不悟么!还不悟么!还不悟么!”,声音带起的回响更显得站在石狮子旁的枯荣大师威严无双。

    果然,段延庆闻言呆呆不动,凄然说道:“佛恩浩荡,佛恩浩荡,我……我……我……堂堂大理国王子之尊,沦……落到这步田地,我恨啊……他日……九泉之下,我又有何颜面……去面对列祖列宗……九泉之下,九泉之下……”,段延庆虽然面上表情不显,但喉咙之间确是一抖一抖的,显然是伤心到了极处。

    保定帝和段正淳等虽然恨极了刀白凤、秦红棉和甘宝宝三人死于他的手中,但他到底是段家一脉,也颇知延庆太子过去遭遇,无不心酸动容。段誉也是暗暗拭泪。

    枯荣大师闻言也是喟然长叹,说道:“人的心中一旦充满憎恨,留下了恶因,必种恶果。恶念难除,乐土难得。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我说个“善生童子”的故事给你听听。”

    枯荣大师缓缓道:“从前,有一个大国名唤斯罗国,国王叫提婆王。提婆王膝下有十个王子,各自统领一个小国。善住王子统领的国家最小,但国力稳固,百姓生活富裕。邻国有一个恶王叫做罗目侯,十分眼馋住国的富庶,于是派兵侵略。善住国王虽然竭力抵抗,怎奈寡不敌众,丢失了国土。他只好向父王的斯罗国逃去。”

    “当时,善住王膝下有一个男孩名叫善生,年仅七岁,十分可爱。善住王夫妇抱着儿子,在兵荒马乱之中逃到国境外。从本国到父王的国境,要费七天的时间,中间隔着荒无人烟的荒野。他们携带七天的干粮,踏上逃亡路。不料,中途迷了路,七天后仍未抵达父王的国境。粮食吃完了,这样下去,一家三口非饿死不可。”

    段延庆喃喃道:“小国……王子……饿死”。

    枯荣大师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

    “不能让三个人都丧命在路上,总得牺牲一个人,让其他两个人活下去。”善住王心里暗自寻思,看见夫人拉着儿子的手走在前面,善住王抽刀就要从背后砍自己的夫人。

    就在这时,善生回头看见,急忙阻止父王说:“千万不能杀死母亲,世上怎有孩子吃母亲的肉来维持生命的呢?请父王杀我吧!应该把我的肉作为你们的粮食才对。”善生说完,紧紧搂住母亲不放。

    段正淳听到这里,心中感慨万千,念及玉虚观中旧人香魂,不正是舍命救己么!

    只听枯荣大师继续说道:“善住王收了刀,泪落如雨。善生又对父王说:“请割下我的肉当粮食吧!但是如果我一下就死了,我身上的肉就会腐烂。所以不要杀死我,只需一块一块地削下肉来吃,保住我的性命就行。”可做父母的怎么也不忍心下手。善生看见如此情形,就自己拔刀割下身上的肉,跪着呈献给父母。善住王夫妇惊慌失措,悲叹许久,最后只好成全爱子的心愿,吃下他的肉。连续几天,善住王夫妇一直在悲伤与饥饿的旅途上苦撑。善生童子的身上,也只有骨骼之间仅存的几片肉了。父母取下这最后的几片肉,充做粮食,然后含泪把爱子的尸骨留在荒野上,匆匆离去。当父母离去后,善生王子心里祈盼:父母亲啊!但愿你们能够平安回国,也希望以我这份自我牺牲的功德,将来能开悟成佛,济度一切众生。”

    段延庆心里仿佛缓缓看到了一丝亮光:“善生王子,大理王子,善生王子……”。

    ………………

    渐渐的,随着木婉清内力积蓄愈加多,吸取几人的内力速度愈加快,她眼前的云中鹤和孙三霸两人已是面目枯槁,体力不支以至都要瘫到地上去了,脸上几乎就是一副求饶的表情。

    第036回大彻大悟

    虽然眼前这几人早已委顿不堪,但木婉清自己也是苦不堪言,她几日来于这北冥神功用功颇深,但着实想不到这邪门功夫竟然厉害至斯,眼前这几人虽然不过都是江湖上的二流角色,但是蚁多就能咬死象,几人内力聚集起来,也是不容小视。

    此刻,木婉清只觉得全身经脉,周身百骸之中内息奔腾不止,有数股热气在体内左冲右突,上串下跳,前仆后继,自己几乎无法控制,仿佛决了堤的洪水一般不断的冲刷着自己的奇经八脉,让她感到一阵阵的晕眩,简直不能呼吸,这种感觉也不见得就比云中鹤等人好过,试问,世上有谁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呢?

    这些便宜内力几乎都要把她撑死。

    但她心中恨极了这几人,打定主意是宁死也不肯松手,所以只得咬紧牙关拼命坚持着。体内传来的无比难受让她将下嘴唇都咬出了血,鲜红的血流经白皙的下巴滴到地上,极是夺目骇人。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感觉自己快要被内力撑破,木婉清不得已将掌力一收一吐,将几人震飞。而后一声长啸,复又一通狂笑,尽力去平复经脉之中的股股躁动。

    云中鹤等几人内力几乎被悉数吸取,此刻已是手足无力,酸软的倒在地上,和废人没什么两样。云中鹤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不过是两天不见,这女子竟好像换了个人一般。而且,自己即将死在此女手里。

    大理三大护卫因是后发后至,功力虽有损耗,但行动已是无妨。

    孙三霸恐惧的看着从地上捡起剑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木婉清。几个恶人平素作恶多端,常以杀人为乐,如今人在砧板身为鱼肉,终于也体会了一把这种悲戚心情。

    “小娘……”,登时之间,后脑壳长乒乓的南海派传人孙三霸就被木婉清一剑穿心。

    木婉清嘿嘿狞笑,将剑拔出,又缓步走向在地上低吟哀嚎的云中鹤。

    只见她面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长剑挥动,刷的一声,云中鹤从此人首分家,牡丹剑下死,不用再感受绝情毒之苦。

    “糟……糟了,看……看来我岳老二、二……今、今天、天要栽、栽、栽在……”,南海鳄神也是艰难喘息着话未说完就一命呜呼,魂归地狱。

    木婉清瞬间杀死了南海鳄神、云中鹤、追魂杖谭青和孙三霸。除了段延庆和对和尚过敏、提前跑路的叶二娘以外,其余的恶人一伙悉数皆命丧于此地。

    纸面见长,事发却短,从枯荣大师现身到云中鹤等几人转身欲走,再到几人被木婉清剑斩魂消,仅不过一刻时辰。

    木婉清转过身来,冷冷的看了看前方正拄着双拐聆听佛法的段延庆。

    天龙寺前,打架的打架,悟佛的悟佛,简直没他钟万仇什么事。本来几番想出手,犹豫之间,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恶人先后伏法。

    钟万仇心里就一直在盘算着,怎么那个猪头蛮僧怎么还不来啊,老子等到花儿都要谢了。

    ………………

    这边厢,枯荣大师的故事还没讲完。

    那善生童子一念至此,三千世界,六种震动,天上诸神赞叹之余,泪如雨下。这时,天帝释王为了试探善生童子的本心,化成一只狼来吃他。

    善生毫不畏惧地说:“虽然我仅存一副骨头,也愿意施给饿狼充饥。”

    此言一出,天帝释幻化的狼形立刻消失,显现出本来的面目,赞叹道:“割下自身的肉来维持父母的生命,真是罕见的义举。你如有什么愿望,不妨对我实说。”

    善生童子说道:“我也没有其他愿望,只希望开悟成佛,救济世人。”

    天帝释又问道:“你的身体已经无肉仅存骨头,到了这种地步,你恨自己的父母吗?”

    善生说:“我没有一点儿憎恨之心。倘若我能悟道成佛,就可以还我本来面目。”

    善生童子话音刚落,忽然皮肉渐生,很快便恢复了原来的可爱身影。

    枯荣大师看了看已是面目全非,浑不似昔日太子的段延庆说语重心长道:“佛乃过去人,人是未来佛,开悟善念,佛心即至,你明白了么?”

    段延庆听了这故事,双目之间也是泛出点点泪光,说道:“善生童子,非弟子所能及其万一。”

    枯荣大师道:“慈心一起,杀业即消,心即乐土,无须他寻,人即佛,佛亦人也。”

    段延庆应道:“是!”

    说完,他回头望见身后几人尸体,长叹一声。他本是天真纯良的太子,心中充满仇恨之后,乖戾狠毒。看见追随自己的几人皆是伏法而死,此时心中万分萧索落寞。人死之后,百事俱消,真是极乐之处。这样一来,不用烦恼,反倒比活着时还要快乐上一些。想到死,他自己本该在二十年前就死了。老天待自己不薄,让他有后,更让他知道自己有后。此子未来当是大理国主,自己的愿望由儿子完成,他自己还有什么抱怨呢!

    想到这里,段延庆心中犹如明镜发光亮堂开来,大彻大悟道:“原来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皆因执著、妄想而不能证得!”转眼又想到:“帝皇如尘土,庶民亦如尘土,是非善恶,到头来皆是尘土,空空色色,色色空空,有常无常,不过如此。”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看他自醒,枯荣大师缓缓说道。

    说完之后,双目紧闭,言下之意是任凭段延庆自决自裁。

    ………………

    三大护卫心念镇南王父子身上毒质未去,当即从几个恶人尸身上翻检出一个小瓷瓶,拾起一看,见瓶上写着八个篆字:“悲酥清风,嗅之即解”。遂拿起和倾城郡主木婉清一起向这边走来,将解药递给镇南王父子。

    段正淳看了看瓶身所书,拔开瓶塞,一股奇臭难当的气息直冲入鼻腔之中。他幌了一幌,用力吸气,周身百骸之间软洋洋的无力之感渐即时消失,一身功力登时恢复过来。段正淳又转手将瓶子递给了身旁的段誉。

    就在这当口,站在一旁的木婉清冷不防将犹在滴血的剑向段延庆直直刺去。

    第037回不如归去

    “诸行无常,是生是灭,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段延庆痴痴的看着天龙寺大门之上额匾中金光透亮的“崇圣寺”三个大字,看着这熟悉的古院老墙,沉浸在如烟的往事当中。

    “延庆啊,这里就是崇圣寺,是咱们大理国的国寺,我们大理的百姓又都叫它天龙寺,来,父皇带你进去上香,保佑我们大理延绵万世”,上德帝拉着段延庆的小手跨进大门……

    “延庆,你将来要当一个好皇帝,要勤政爱民、体恤百姓、福泽百代,知道么?”,上德帝疼爱的抚摩着他的额头,给幼小的他整理衣裳……

    段延庆点了点头。

    “大恶人,你一定会不得好死,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滔天大火之中,一个妇人凄厉的、咬牙切齿的嘶吼着,“毕博毕博”的燃烧声之中还夹杂着阵阵婴儿的哭声……

    “贼恶人,你把儿子媳妇还我,呜呜呜,还我儿子媳妇啊,还我……还我……”,昏暗的光线中,一个苍老不堪的微弱声音挣扎着,挣扎着,那只包满皱纹的手仿佛伸到了他的眼前……

    段延庆不由自主的冷汗涔涔。

    崇圣寺前,段延庆漠然的看着过去的一个个段延庆,打量着过去的自己,品味着人生苦乐酸甜的记忆。

    蓦然回首,事过境迁种种,纷纷物是人非。

    此时,他心里是二十年来未有过的空明和安宁。

    就在这空明之间,就在这安宁之中,段延庆心底有个声音响起,那么清晰,那么明亮,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归去吧!归去吧!

    他深知过往种种,俱是罪孽,烦恼痛恨之下,难以自已。二十年来,杀人作恶,天怒人怨,如今佛前回头,心底大悔。

    归去吧!归去吧!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在瞥眼的余光之中,他看到了一把带血的剑向自己刺来。

    段延庆僵硬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竟似在微笑一般,胸膛也似乎稍稍挺起,好像在说,来吧,来吧,就要解脱了,终于解脱了,终于可以彻底的睡个好觉了。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

    “婉妹”,段誉急忙喊道。

    “婉儿,不可”,保定帝和段正淳同时喝道。

    “嗤”的一声,刺向段延庆的长剑被一记破空而来的一阳指力震飞出去,在空中的阳光里旋转几圈之后“哐啷哐啷”两声掉在地上。

    “阿弥陀佛,若人罪能悔,悔已莫复忧,如是心安乐,不应常念着。不以心悔故,不作而能作,诸恶事已作,不能令不作。莫要令他日之悔成己之悔,莫要让昔日之恶成己之恶”,枯荣大师双手合什,轻声念道。

    声音虽是轻轻念叨,但却清除的回响在诸人的耳边。

    “阿弥陀佛”,天龙三僧轻诵佛号,呼应枯荣大师的。

    “为什么?”,木婉清高声问道。

    “此人乃是杀害我母的大恶人,不将其杀死难泄我心头之恨”,木婉清恨恨的看着枯荣大师,冷冷说道。

    枯荣大师的一阳指不仅将她手中之剑震飞。受此牵引,木婉清好不容易才暂时平复下来的内息又开始翻涌作乱起来。她神智虽然犹自清醒,但难抵体内真气内力太盛太猛,就似要迸破胸膛冲将出来一般,只有狠狠的争斗打架发泄,才会感觉稍稍舒服一些。于是木婉清不假思索,宛若发疯一般便又向段延庆扑将过去。

    “婉儿”,这次却是段正淳及时出手,将她手腕捉住,他此时武功尽复,这两下迅捷无比,手到擒来。孰料段正淳手上刚一使劲,想将木婉清拉到自己身边来,顷刻之间,自己的内力急泄而出,竟是向木婉清体内飞奔而去。段正淳大惊之下,急忙将手撤开。

    这一下更是完全扰乱了木婉清本就混乱不堪的体内真气。

    只见木婉清双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胡乱扯拉着,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口中还不停低声呼号着“杀了他,杀了他”,走向段延庆的步子踉跄歪斜,就仿佛喝醉了酒的人一般。

    此时木婉清体内既有“凶神恶煞”岳老三和孙三霸两师徒毕生的南海派霸道内力,又有“穷凶极恶”云中鹤一身轻灵阴柔的内力,还有追魂杖谭青诡异内力,再加上大理三大护卫的三种不同内力,七种不同的内力好比七种武器在她体内不停的较量高下,再加上她自身的一些内力,八种内力就好比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这样一来,木婉清想不发狂都难!

    保定帝和段正淳对视一眼,心道此女必是练功行岔,走火入魔了。

    保定帝一旁凌空出手点了木婉清背上的的||岤道,段正淳赶紧上前将她扶住。待她坐好之后,对保定帝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婉儿,你且忍上一忍,静静听着,为父教你个导气归虚的法门”。

    当下大理镇南王连比带说,捡一些大理段氏向来传男不传女的一阳指内功法门传授给她。

    看到此情形,段延庆默默的拄着双拐“噔噔噔噔”缓缓走到天龙寺右首的一株菩提树下,也没有人拦着他,众人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段誉,你过来”,绕树一周后,段延庆对段誉招招手说道。

    段誉一愣,回头看了看正在给木婉清讲解的段正淳,又看了看一旁保定帝,终于还是走了过去。

    “世子”,朱丹臣唤道。

    “朱大哥”,段誉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再说。

    保定帝不知何解,正欲出声阻止。

    “皇兄,由他去吧”,段正淳幽幽说道,说完盘腿坐下,对坐在木婉清面前,为她运功起来。

    保定帝心知胞弟此言必有其道理,也是盘坐而下和段正淳一后一前,行功相助倾城郡主。保定帝单指按在木婉清后脑督脉的风府||岤上,段正淳单指按在冲脉幽门||岤上,立时,两人的一阳指力源源透入木婉清体内,渐渐带动她体内诸多内力形成有序循环。

    就在这时,众人鼻端忽然闻到一阵柔和的檀香,跟着一声若有若无的梵唱从不远处的山道上传来。

    “来了,来了,你们家的小无相功终于来了,哈哈”,钟万仇侧头对身旁的王语嫣笑道。

    第038回大轮明王

    王语嫣闻言伸头去看,垫了垫脚尖,依稀可以看到一行人从山道上向这边蜿蜒走来。

    那些人都是走的不疾不徐、不慌不忙,前面当中一人边走口中还不住吟诵着佛经。观其涵义,大约是用这种方式表达前来拜山当中对寺观的尊重之意。就这样,这眼见可及的路程,竟也显得漫长起来。

    “别看了,不会错的,一会儿就能见分晓”,钟万仇将背负在身后的右手在王语嫣面前晃了晃。心中想到,鸠摩智这厮排场还真是多。但他心下也是佩服,还别说,鸠摩智的吟唱当中,语音包含有一种和谐的韵律,还真有点像钟万仇以前在市场听到的那些卖光碟的小商贩播放的佛教音乐。

    钟万仇笑笑,转头去看一旁的木婉清。

    木婉清脸上的神色渐转平和。

    段正淳传给她的大理段氏内功法要,确是精妙入神,木婉清依行之下,不到半刻,蓬乱混杂的气息已是渐渐有融为一体的趋势。再加上保定帝和段正淳两人中正平和内力的指路疏导,原先在她体内到处旅游观光的真气也开始变得听话起来,顺着经脉有序运行,逐一各就各位,而后归入五脏六腑之间。当然,木婉清也知道,要想这些吸纳而来的内息完全平定,化为己用,绝对不可能是一时之功,但当前已是无有大碍。

    ………………

    “你且盘膝坐下,待我看看你的伤势”,见段誉走到跟前,段延庆说道。

    段誉闻言一愣,心想:“我不曾受伤,哪里来的伤势,之前爹爹将悲酥清风解药给我,殊不知这人……这人早已给我解毒,唉,爹爹……”,段誉蓦地想起段正淳,想他平日里虽是对自己多做厉色,经常逼他学武练功,但爱他之心决不再母亲之下,一时之间,又想到两天前过世的刀白凤,想起她临终时的话语,脸上又现悲伤神情。想到这里,段誉机械的遵照着段延庆所言盘腿坐在菩提树下。

    段延庆也不理段誉如何思想,待段誉坐下,他叹了口气后将自己将双拐放到一旁,盘坐在段誉面前,说道:“待会我为你查验伤势之时,你务必要全身放松,意守丹田,切忌万万不可运气抵御,只须凝神静气,缓缓吐纳即可。”

    段延庆说完随即闭上双目,两掌上下相叠平于胸前,几个呼吸之后,双手自然垂放在双膝之上。

    忽然,段延庆双眼猛的睁开,精光迸射,横出右手,先化为掌,后握为拳,留出大拇指,而后仿佛夹带着千钧重力一般,缓缓向段誉头顶的“百会||岤”上点去。

    段誉身体反射般自觉的微微一颤,霎时间,只觉得顶门之上有一股一股的热气直透下来。随着这股热气运行到全身经脉各处,段誉觉得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好像人在云中遨游,又仿佛是泡坐在温泉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浑然让他忘了世间一切烦恼。于是,他干脆让自己的念头跟着呼吸,跟着体内这股热气,亦步亦趋,如影随形……慢慢的,随着段延庆呼吸的愈加急促,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悠远……

    “善哉善哉,本观,你当去为他们护法”,枯荣大师看到此景,说道。他于之前保定帝来天龙寺叙明事件之时,就得方丈本因汇报,知悉此人此事的种种前因后果。

    如今事已至此,可算是大圆满,他内心快慰之际,也为延庆太子这个他昔日的亲侄子的恶子回头和大智大觉感到动容。如不是有意欲强索天龙寺镇寺宝典的大敌当前,他都想亲自为其传功护法。

    “是”,本因应了一声,飘然走下石阶,垂身站立在菩提树旁。

    段延庆大拇指点过片刻,又将之缓缓收至胸前,一番手形变换,改以中指直戳。

    第这二指点向的是段誉百会||岤后一寸五分处的“后顶||岤”,接著是强间、脑户、风府、亚门、大椎、陶道一路点将下来,已将段誉督脉的三十六处大||岤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