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冷冰冰第5部分阅读
哒哒……
官道上,一辆其貌不扬的普通马车行进于竹林相映间,不快不慢的速度很是舒服,要不然前方驾车的人不会一颗头点啊点的打起了瞌睡,完全不觉此举存在着极大的危机,极可能害他跌下马车,摔断另一条腿,也说不定带来其他更重大的伤害。
驾车的独眼车夫什么也不管,露在外边的一只眼睛就这么半眯不张的,一颗头就随着马车的律动点啊点、晃啊晃,怎么看都教人觉得心惊。
马车里,坐着三人,两人闭目运气行功,一个无聊的直想哭……
柳飘飘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实在不得不说,这对师兄妹,还真不是普通的爱练功耶!那种的爱,简直是到了一种无所不练的地步。
打一路走来,两天的时间过去,除了吃饭或行走的时间之外,她无时不刻的就看这对师兄妹在练功。
空间要大一点的,好比露宿野外的时候,他们就会过过招,以一种激烈的、像是要杀了对方、绝对教人印象深刻的方式在活动筋骨。
要是空间小一点的,好比投店住宿,又好比现在坐在马车里,他们也绝不放过这时间,而改以静态的方式练功,双双盘腿而坐,屏气凝神的运功练气。
照他们这种练武的痴迷程度,要没练成一身傲世绝学,那才真是奇怪了。
叹了一口气,因为太无聊了而叹的气,但想想,她其实该跟他们效法才是。
念头这么一绕,她学着盘腿端坐,按着家传心法就要行气练功,但还没开始,才正到集中精神的第一关而已,她的胡思乱想便害她破功了。
如果她也像这对师兄妹一样的练,成为一代高手,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呼呼!到时候,八师兄铁定要对她刮目相看,而且他们再也不能嘲笑她,说她贪心,鼯鼠五技而穷,什么都学的结果造成她学什么都不像样。
娇俏的白玉小脸不自觉的挂着兴奋的傻笑,端坐的身子随着她愈飘愈远的想像,在时间的流逝中伴随着马车的震动而慢慢、慢慢的朝一边倒去。
咚一下的好像撞到了什么,但她神志有些迷迷糊糊,只是象征性的又坐直了身子,但很快的,随着一点点又一点点的倾倒,她的小脑袋再次靠上了那屏障。
冷竣的俊颜冷冷的看着她的睡颜……是的,睡颜,星风肯定她是睡着了,从她开始倒过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她,看着她跟睡魔大战三百回合,然后战败睡着。
雪雨也停下行功练气,冰冷的美目中有几分的不解。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见师兄任由这个柳飘飘接近,她有些想不透,明明两人同样不爱任人近身,可师兄怎么偏生对这个柳飘飘例外呢?
就像现在,师兄不仅是让柳飘飘近身,贴倚着他睡,她甚至可以看见,师兄凝视的眼神,那是一种不同于她所熟悉,只教她备感陌生的神情。
忽地,雪雨神情一敛,星风同样感受到那股杀气,铁臂朝身边的人一夹,师兄两人有志一同的出掌击破车顶,飞仙一般的白色身影就此凌空朝上冲拔而去。
咻、咻、咻、咻、咻!
“啊——”
上百支的利箭毫无预的朝马车内急射人,若非在紧要关头时,星风、雪雨两师兄妹夹带柳飘飘破顶而出,只怕他们三人将如同车体一般,被射成千穿百孔。
只苦了柳飘飘,前一刻她还呼呼大睡,没想到下一刻就让人着直冲向天,这突如其来的冲天之势直吓得她失声尖叫,特别是当她整个人腾在半空中时,看见无情的箭矢迎面而来,那真要吓掉她的三魂七魄。
星风并不把这一阵的箭雨看在眼里,只见他驭气一纵,对着迎面而来的利箭轻轻一点,如同在空中行走一般,七闪八闪的便远离这阵箭雨的风暴中心。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
混乱中,驾车的独眼兼跛脚的车夫惊慌大喊,反正来人的目标也不是他,因此,在他的大喊声中,只见他赶着受惊的马儿速速远离风暴。
柳飘飘看直了眼,因为心知肚明,知道那独眼的跛脚车夫正是冯宁儿所易容乔装,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不敢相信,他竟然这样没义气的跑了?
“惹我天绝宫,毁我黑木堂,阁下好胆识也好本事。”随着阴恻恻的话语,竹林中刷刷刷的闪出十多个黑衣人。
天绝宫,看那衣衫的样式,是天绝宫的人没错!
但不同于前两口的门众,由佩饰来看,今日出现的人物皆是堂主级以上的角色,而,能升任到堂主之职,若武艺上的修为没到达一定的火候,要怎么服众?
更何况团结力量大,当中要是再加上天绝宫最愁煞人的左右护法,事情就真是大条中的大条了。
因为识货,知晓天绝宫,特别是左右护法的厉害,柳飘飘忍不住有些些的紧张,可星风与雪雨全然不当一回事,在避过一阵的箭雨后,两人以仙人之姿翩翩落地,两师兄妹的脸上同是一张会惹恼人的漠然。
“今日就教你领受我天绝宫回礼,布……”
“啊!啊!啊!马儿失控啦——”
一个“阵”字教粗哑惊恐的大叫声给打断,在失速的哒哒哒声中,刚刚才被射成蜂窝的马车又冲了回来,不讲义气的独眼跛脚车夫依然在车上,对着两匹不受控制的马儿,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惊慌大叫。
“找死。”左护法冷哼一声,举掌,满蕴杀意的掌风就要挥去。
就在千钧一发的瞬间,已经让星风、雪雨毁掉车顶的马车车身再次发出轰然巨召响,仅剩下的左右两扇勉强构成马车形状的木板被震了开来,两道人影从里面闪了出来,一胖一瘦的青年出现在人眼前。
“死?是说谁呢?”
“在我们的地盘上,这下子谁要死还不知道呢!”
“六师兄?八师兄?”柳飘飘大叫一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的皮绷紧一点,等下再跟你算帐。”瘦高的六师兄狠瞪她一眼。
“哎呀!小飘儿,这会儿八师兄也保不了你了。”胖胖的八师兄摸摸肚子,想到这些日子消去的那些肉……保她?哼哼!别开玩笑了,他要没跟着其他人记上一笔就够好了,还想要他保她、为她说情?
“今儿个你们谁也保不了谁?”右护法无视于他们师兄妹感人大重逢的戏码,阴恻恻的为他们作下定论。
只见他一个眼神示意,十来道黑色的身影就像鬼影一般的晃动,不多时,就看这十多个高手手持长剑布起一道剑阵,将他们五人包围在中心。
五人?
当然是五人,因为独眼“车夫”在第一时间内,很理所当然的驾着那辆变成拖板车,完全不成马车型的车子闪到一边去,能躲多远是多远,教柳飘飘又忍不住暗恼起冯宁儿的不讲义气。
“我绿柳山庄的人马马上就到,你天绝宫是讨不了什么便宜的,若不想做无谓的牺牲,我劝你等还是走吧!”六师兄睁眼瞎话,试想着平息一场伤亡。
“没错,识相的话,你还是带着你们天绝宫的人走吧!”八师兄何等机灵,明明来的人只有他们两师兄弟,也讲得一副等下会有千军万马出现的模样。
“我天绝宫岂是怕事之徒。”右护法冷嗤。
左护法更是冷笑连连。
“就算是千军万马,也得要来得及救你们才有用!”一个手势,剑阵启动,刷刷的声响不止,凌利的剑招从四面八方朝他们袭击而去。
老六跟老八心中叫苦,分别抽出家伙应对。
不同于他们两个,星风先前已见识过这套剑阵,只是因为布阵之人的能力不同,威力也大不相同,此刻的剑气凌人,大异于两日前的气势。
若是星风一人,他并不把这剑阵放在眼里,但要是有其他家伙碍他的路、让他分心,那就不怎么好了。
一手护着柳飘飘,一边游刃有余的行走于四力剑光当中,星风当机立断的低喝一声,“师妹!”
雪雨心领神会,在他的掩护下取过背上的琴。
柳飘飘见那琴就觉得头大,果不其然,要不是有星风相助,她铁定
又要被那乐音震得头昏眼花、气血翻涌。
天绝宫这回高手尽出自是有备而来,足够的内力修为让他们不至于死在雪雨的杀人琴音下,但仍是受了影响。
为了抵御一波又一波内瘟强大内力的琴音,原本招招致命的凌厉剑阵缓了下来,这就是星风所要的。
行动上毫无窒碍的他闪过一剑,老鹰抓小鸡一样的由后背一把扯住柳飘飘的八师兄,然后完全不受体重上的影响,毫不客气的将他往剑阵之外丢去。
胖老八没有防备,前一刻就跟天绝宫的人一样,正全心运气抵挡这前所未闻的致命琴音,哪料得到会被一把抓住,还把他抛飞出去……而且以他的吨位,他也没想过他竟会有让人当球丢的一日。
事情太过突然与出乎他的意料,因此,他就算已经尽力想在落地前稳住身子,可力不从心,即使已避掉摔得眼冒金星的命运,但脚下没站稳,一屁股跌到地上的疼痛差点教他没面子的惨叫出声。
险险的忍住惨叫,保住了他仅剩不多的自尊心,可……
“啊!”
努力想憋住的惨叫声还是响起了,因为六师兄也被丢了过来,而且,不偏不倚的就倒在他的身上,那落下的瞬间力道,差点没把他的胃给顶出来。
六师兄对身下的师弟感到无比的抱歉,但他没能来得及说点什么
“啊!”
这一回,惨叫声是由两个难兄难弟同时发出,声音交融得此契合,几乎要以为那是出于同一人的惨叫。
柳飘飘就压在两人之上,师兄妹三人像叠罗汉似的摔成一团,幸好有两个师兄做肉垫,让柳飘飘不至于有太大的疼痛感出现。
几乎是同一时间的事,云雨翩翩的身影落到这三人身边,拨琴的手停下,催促他们三人,“快走!”
“哪里走!”天绝宫左右护法如大爪一般的飞掠过来想逮人。
云雨上前一步相迎,顾不得会不会伤及柳飘飘,素手直觉再次搭上琴弦。
双方一触即发,可在双方真正交锋的一刻,忽地一道身影窜入其中,硬生生的拦下了左右护法,眨眼之间,噼哩啪啦,双方交手十招。星风拦下了左右护法,并且以一挡百的护在柳飘飘等人的身前。
绿柳山庄的庭训使然,六师兄与八师兄,甚至是武功不怎么济事的柳飘飘直觉想要上前相助,可星风在此时分神斥道:“走!”
不只是星风,雪雨甚歪是抓着柳飘飘直接退离,咻咻闪了两下就不见人影,让六兄跟八师兄一度陷入天人交战。
糟!他们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也做不来弃友邦不顾、临阵脱逃的事情,但这位不知名的仁人侠土一副想牺牲小我、顾全大局的样子,而他们留下来确实也不济事,只怕会增加无谓的牺牲,称了天绝宫的心、如了天绝宫的意……
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为了不负这位壮士的牺牲,他们还是先行撤退,改天再由他们领人来为这位英勇断后的侠士报仇。
嗯——就这么决定,走!
“雪雨?喂!你是要带我上哪儿去?”
沉默。
“雪雨?你说话啊!为什么放着你师兄不管?”
还是沉默。
“雪雨!你说话啊!”柳飘飘急了,因为雪雨速度极快,就算是拖着一个她,对于速度一点影响也没。
三丈、五丈、十丈过去,眼看着打斗的现场愈来愈远,可她又没能甩掉雪雨的箝制,真教她急得半死。
“雪雨,这边!”远在二十丈外,原先那个不讲义气逃跑的人,在很奇妙的时刻出现了。
冯宁儿并没上哪儿去,只是驾着车躲进远处的竹林之中,这会儿一见雪雨与柳飘飘,连忙车从隐藏的树林中冒出,招呼两人搭上那辆前身原是马车的拖板车。
柳飘飘看见他只觉没好气,“你……”
“六少、八少。”冯宁儿对着后面赶到的两师兄弟喊,“你们也上来吧!这个距离,最适合看戏了。”
两师兄弟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个车夫在说什么。
“啊!快,要开始了。”冯宁儿大叫一声,为了看仔细,破例违反个
人“扮什么得像什么”的原则,一把拔下独眼的眼罩,好仔细看个清楚。
因为他摘下独眼罩的举动,出自绿柳山庄的三师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莫约二十丈外的远方那边,星风正独战天绝宫的众高手们。
这三个师兄妹当然没心情做这种冷眼看人送死的事,可忽然间,三师兄妹同时眨了眨眼,全以为自己看错了。
因为那一头官道上的落叶翻飞着……并不只是随着打斗而被扬起,而是真的飞起来,仿佛有一道气流吸引着它们,让它们在凌乱的飞舞状态下,仍可见一个大方向的顺序飞扬。
如果不是看错,那么控制这些落叶的气流,应该是来自于以一挡众的星风身上,而且一点也不夸张,飞舞的落叶愈来愈多、愈来愈多,最后甚至运路两旁尚未落下的青翠竹叶也微微晃动了起来。
紧接着,就看这些枝头上的竹叶抖动摇晃得愈来愈厉害,最后像是被什么吸力给拔离枝身,一同加入叶片满天飞舞的阵容当中。
难以费解的画面,教绿柳山庄出身的三个师兄妹都看直了眼。弄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邪门怪功,竞能造成如此诡异的情景?
诧异的人不只是他们三人,天绝宫的左右护法眼见此异象,同样惊疑不定。
特别是当他们天绝宫宫主精主布下的剑阵,外加他们两大护法,竟然还伤不到此人半分,对此,左右护法深感震惊。
料想此人日后绝对会是他们天绝宫的大患,成为宫主日后称霸武林的绊脚石,顿时之间,两大护法除去星风的信念是更加坚定,出招的速度更形凌厉,招招皆是致命的狠招。
两大护法联手,在星风逼退一波剑阵的攻击后,迅雷不及掩耳的袭击向他;星风毫不犹豫的接掌,虽然感到气血一滞,但无大碍,宏大的内力震退两者,而后换他反击,翻飞于空中的叶片像注人生命似的,一片片呈放射状向外直射而去。
那太过密集,以及让人无法想像的速度教人无从躲起,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那形同利器的锐利坚韧。
在闪无可闪,无从躲避的情况下,只见月月叶片都是贯穿人体而过,伴随而出的鲜血四溢,惨叫声随着响起。
柳飘飘跟两个师兄的反应一样,看呆了,但随着她惊叫而出,“小心!”
任谁也没想到,天绝宫的两大护法竟拿自己人当人肉盾牌用,避掉这一阵的叶片凶器后,趁着星风不备,再次联手袭来。
星风武艺高深,但毕竟实战的应敌机会不多,特别是像天绝宫这样为求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事方式,因此,左右护法的这一击让他料想不到,若不是应变能力够快,只怕就要着了左右护法的道。
这一次的对掌,双方都用上十成十的功力,彼此的内力在瞬间交集,不过是一眨眼的事,左右护法便口吐鲜血的被震飞了出去。
哀鸿遍野中,星风动也不动,英挺伟岸的身躯立于一地伤兵败将之中,白衣飘弭,更显天人之姿。
柳飘飘得无法言语,她的两个师兄也没办法开口。
原先绿柳山庄接获消息,说两日前灭了天绝宫黑木堂的不明人士中,疑是看见绿柳山庄的九小姐。
接到此讯息,一来是要查证师妹下落,再者也是要求证是否真有这样的高人,能凭一己之力灭掉天绝宫一整个堂口,所以他们两人来了,受二师兄指派前来了懈。
师妹确实是教他们找到了,至于那个灭了黑木堂的高人,他们也见识到了,就算先前对高人的能力有所存疑,这会儿眼见为凭,亲眼所看见的事,教他们打心底的感到敬佩,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吁……”看戏一样欣赏大半天的冯宁儿喘了一口大气,评道:“虽然明知道星风很强,可最后那一下的偷袭,若非身经百战的老江湖,还真是防不胜防,我原以为他没办法避开呢!”
“师兄没完全避过。”雪雨平板直述的发表所见。
“咦?”所有的人全因为这一句话全看向她。
“看。”懒得废言,雪雨伸手,纤纤素指指向远方的师兄。
星风依然伫立于一地的伤兵败将之中,猛地一个呛咳,让他再也按捺不住胸臆间的气血翻涌,噗一声的呕出一大口鲜血。
柳飘飘娇颜刷白,是所有人中第一个反应过来……
“星风!”
第8章
“雪雨、雪雨,他怎么样了?”
“没事。
“没事?没事他会吐血?”
“气血不顺。”
“……”等待,但还是忍不住,“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就是气血不顺。”
有人要抓狂了,“可是他一直昏迷不醒耶!”
“没事。”
真的抓狂,“雪雨!”
“哎哎哎!我想雪雨的意思是,星风虽然吐了一口血,但那只是一时气血不顺,凭他那种怪物级的深厚根底,就算着了道,真来不及运气反击,他本身的功体也会自然抵御,天绝宫左右护法的大败就是最好的证明。”有人介入说明。
“是吗?”很怀疑的语气。
“也就是说,星风大侠其实根本来不及运气以对,当时与两大护法的对掌只是做做样子,真正凭靠的是他自身的功体还击?”新的声音介入讨论。
“那太扯了吧?”又是新的声音,言下之意,不太相信只靠功体,便能震退天绝宫的两大护法。
“要不然怎么会称之为怪物级的根底。”负责说明的人下了最后的注解。
“那他为什么还不醒?”最先的女声问了。
“气血不顺,需要调顺。”冷冷的女声回答。
“所以?”
“气要调顺,自然就醒了。”
“那到底要调多久?”
“不知道。”
“不、不知道?”拳头握起,不敢相信会有这样不负责任的答案。
“小飘儿,云雨姑娘已经说了,星风大侠不碍事,气调顺了自然就醒了。”有人介入打圆场。
“我看,这时间你先上二师兄那儿一趟。”另一个人劝她离开,“二师兄很担心你,你该先上他那儿请安才是。”
“是啊!”帮衬的人声响起,“既然星风大侠不碍事……”
“我没说他不碍事。”冷冷的女声介入师兄的对话中。
“什么意思?”
“师兄服过孟婆忘魂汤。”
“孟婆忘魂汤?!”
惊呼声扬起,紧接着叽叽喳喳、叽叽喳喳,讨论起这味传说中能消去记忆,教人忘掉过去一切的奇药。
怎么会服用这味药?
原来是他们师父在他幼儿时灌食的。
他们师父?怎会这样?原因呢?
不知道。
一句来、一句去,叽叽喳喳、叽叽喳喳……没人发现,床上人儿的眉头紧紧的皱起。
抽痛、抽痛,头好痛……
“当初药量没拿捏好,留下些后遗症。”冷冷的女声说。
“什么后遗症?严重吗?有无大碍?”另一道焦急的女声忙问。
“师兄的情绪要有大起大落,便会头疼。”
“只是头疼?那还好嘛!”
星风认得这声音,就算它变化莫测,随时能配合外在模样而产生不同声调,但星风认得那讲话的死人德行。
“不好。”冷冷的女声纠正那天真的想法,“这些年你没机会见识,
过去在师兄没学会控制之前,只要犯头疼,没闹得难犬不宁是不会罢休的。“
“什么意思?”
“是啊!你说清楚一点。”
两道不相识的男声加入追问,你一言、我一句的,引发另一阵的叽叽喳喳。
是怎样?
会怎样?
到底是会闹到什么程度?
每个人争相发问,却没人知道,他们的每一声、每一句都直刺人星风的脑门,有如针扎一般,痛得教人难以忍受、无法忍受……
“啊~~”原本静躺床上的人突地弹坐起身,狂吼声随着响烈爆出,犹如一只负伤受困的野兽。
所有人惊呆了,云雨就在这床柱已开始微微晃动吼叫声中给了一个没人听见的答案——
“就像这样。”
翩翩的身影在留下一句没人注意到的答案后,当机立断的退出房间;至于其他人的注意力还在星风的异样上,压根没人发现到她的离去。
“星风?你怎么了?”柳飘飘急了,特别是见星风不住的用双手敲击他的头部,连忙扑上去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对他自己的头部行凶。
双手突被抓住,星风怒目相视,有那么一刹那,他目露杀意,像是不识得眼前的人,若非认得那刺得他头疼的声音,他真有可能出手毙这个碰触到他的人。
“是头痛吗?云雨说的后遗症让你头疼吗?”她忙着问。
痛!他的头好痛,可是他双手被她抓着,他没办法出手伤她,投鼠忌器,他无法做点什么来发泄、来舒缓那种疼痛,是以任那股痛累积、累积……
“啊~~”忍受不住的同时,满蕴内力的狂热吼叫再次爆发出,直直撼动整间屋宇。
简直就像是一场地震!冯宁儿发誓,他真的看见屋子的梁住开始震动了。
拜托,这里是天下第一庄绿柳山庄,而且还是迎宾楼的客房耶!这种形同门面的屋宇,用的木料之好,打造之实,全是可预想的,但是在星风的吼叫声中,他竟然看见梁柱在晃动?
天啊!这种怪兽级的功力,他每见一次就感到惊异一次,无法想像,这个星风到底还能怪兽到什么程度?
柳飘飘是接近这场风暴中的人,床柱因为那叫吼声而晃得那么厉害,除非是瞎了,不然她不可能没看见。
事实上,若不是有一股内力由她的掌心源源不绝来,防止她受不住,只怕她早气血翻藤,让这股叫吼声给震出一口血来。
她好怕,好怕床柱会断掉,让整个床顶掉下来,直往他们两人的头上砸;更担心再他这样吼下去,不只是床,就连整个屋子都要让他的声音给震倒。
她想制止他,可是这会儿她的双手反让他十指交缠的紧握住,想去捂住他的嘴都没有办法。
痛!虽然没有心脉被震断的疑虑,可是她的耳膜侠要被震破了。
她以为她能忍受,可是好痛,非常非常的痛,她觉得耳朵震得好痛,痛到她眼泪都快要掉了下来……
再也无法忍受,阻绝那惊人的吼叫声已成为她脑中唯一的信念。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总之当她回神过来时,她已经做了。
她堵住了他的嘴,用她的嘴。
雪雨等了好一下,并非刻意,也并非她坏心,但她真的在评估,以这栋建筑体的稳固性,该要用上多少时间,这屋子才会被震垮。
那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当那道足以撼动山林的吼叫声瞬地中止时,她那张没有表情的冷清面容,不禁露出一抹困惑之色。
如同无声的离开,她无声的闪身再次进到屋内。
房里,站着的三个人睁大了眼,目瞪口呆……
雪雨很快的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因为就连她也避免不了,只能惊诧的看着床上两嘴相连的人。
星风看着紧贴面前的水润大眼,黑玉般的瞳眸中就映着那双玲珑水眸,鼻息间闻到的是她身上的甜香,唇瓣上软嫩的触感源自于她粉润的唇……
那股教人难以忍受的疼痛蓦地消去了一些,并不至于全面消失,但至少那针扎的感觉,尖锐的刺痛感已消去,就像是被融化一般,少了那尖锐的刺痛感,让他整个人觉得好受多了。
柳飘飘的后知后觉,让她对着一室的沉默,暗暗庆幸还了耳朵一个清静之后,才开始发现不对劲。
水汪汪的清亮大眼在他的眸中看见了自己,省悟到这样的近距离、特别是唇瓣上传来的触感代表了什么之后,一对美目倏地睁得老大,她猛地往后一缩,见鬼一样瞪着他。
“小、小、小……小飘儿?”胖老八的下巴显些掉下了地。
顺着声音,柳飘飘看见了她的八师兄。也看见了脸色涨红,已然说不出话来的大六师兄……两位师兄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她,投人开口
艳霞染上了她白玉似的小脸儿,她、她、她、她、她……她也说不出话来了!
星风也没想要她说话,松开十指交缠的手。他长臂一伸,轻易的将她拉人怀中,然后捧住她的粉嫩娇颜,一下、两下、三下,完全将其他人都当死人看待,非常自在又惬意的往她的唇瓣啄了几口。
水汪汪的大眼直勾勾的看着他,眼中映着他清冷卓绝的俊颜,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似的,就这样直直看着他。
但事实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傻了、呆了,整个人吓到失去该有的反应,弄不懂,他、他、他、他、他……他在干嘛?
星风亲了几口后,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拥着香软软的她,俊颜埋入她的颈窝,动也不动。
柳飘飘僵得如此彻底,求助的目光慢了好几拍后,才后知后觉的转向两位师兄。
两个做人师兄的恍如梦醒,也是到这时才想到,自家亲亲师妹的嫩豆腐就这样被人吃干抹净,还是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
虽然、虽然说一开始是他们的师妹先吃了别人的豆干,但作为人家的师兄,这一部分自然是自动略过,然后声讨师妹的嫩豆腐被吃去的那一部分……
“放……”
一个“肆”字在雪雨的点|岤下瞬间灭了声,柳飘飘错愕,不明白雪雨为何要点了两位师兄的|岤。
“师兄头痛,别吵。”雪雨压低了声量。
头痛?
原本的害羞感一下便让担忧给取代,柳飘飘跟着压低了声量,对着那颗安憩在她颈窝处的大头柔声问道:“你头痛?”
他没答她。她只能把他的沉默当为默认。
“雪雨。”怕刺激到他,柳飘飘只得继续压低了声量问:“你不能帮他吗?帮他根治这后遗症?”
“帮?怎么帮?”雪雨觉得莫其名妙,“我又不懂医术。”
柳飘飘愣住,想起先前她感染风寒时,为她诊治的人就是雪雨,怎么这会儿却听雪雨说不懂医术?
她被搞糊涂,表情呆愣,冯宁儿却是比她更呆滞。
“你不懂?”疑问,但一样是压着最低声量提出问:“可是……可是我之前伤重,或是不慎断腿时,明明是你……”
“那是死马当活马医。”雪雨给的答案既明白又直接。
死马?!
两个一度被当成“死马”的人相视一眼,心中百味杂陈,特别是冯宁儿,只见他额际青筋已隐隐抽动了起来。
雪雨犹浑然不觉哪里不妥,断然起了逐客令,“师兄需要休息。”
虽是耳语一般的声量,也不减雪雨话中的气势。
柳飘飘不是那种不知情趣的人,一听雪雨这么说,直觉有了动作,
想挣脱星风的怀抱,让他舒服的躺下,这样她好跟着大伙儿离开,让他好好休息。
哪知道,她才一动,他抬头,横眉竖目的对她怒目相向。
“你不用,你留下来陪师兄。”雪雨很快的又作了另一个决定。
“我?”柳飘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若不介意楼房被师兄的狮子吼给震倒,伤及无辜或更多的屋宇,你不留也行。”雪雨要她自己决定。
指着自己,柳飘飘呆了一呆。
对于星风所拥有的破坏能力,她是绝对相信,可问题是这番话的言下之意……真是怪了!她留下来有什么用?若星风真要发狂,她能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你能让师兄觉得好受,那你就留下。”雪雨的想法很简单。
千言万语,乱槽糟的形成一团混乱的结,对着雪雨的结论,柳飘飘想说点什么,可是一下子的急切,反教她挤不出一句话来。
“就这样了。”冯宁儿的发言,阻断她最后自我辩驳的机会,“反正你早晚是他的人,只是留下来照顾他而已,也没什么。”
“我?他的人?”柳飘飘更为瞠目结舌,不明白冯宁儿这样的结论是哪里来的?
脑子绕了两个弯才想到,原来,冯宁儿是在讲当初的交换条件。
一等她想通,她急切的想更正,当初谈妥的交换条件中,虽然她是当中的交换条件,但也只限于她的厨艺,可不是她整个人。
哪晓得话才到嘴边,却教冯宁儿早了一步~~
“好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雪雨点点头,认同了冯宁儿的话,同样叮嘱道:“师兄就交给你了。”
雪雨转身离开,冯宁儿也不想多留,连忙跟着走了。
这下子,房间里连喁喁耳语的细声对话也没了,剩下的就是静默,非常非常不自然的静默。
柳飘飘神色尴尬的看着两位像木头人似的师兄。
两个被点了|岤,还不小心遗忘在原地的师兄也看着她。
三个人,六只眼,没人开口,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
尴尬啊!
知觉在甜香的包围下恢复,星风醒来,一眼就瞧见坐在不远处的锦衣青年。
仅是一眼,星风就判定那人很弱,不只是弱,还带有顽疾在身,要不那青白的脸色不会跟那月白色的衣服那样相合。
星风能断定,这个相貌俊秀斯文的男人,该是那个中了赤蝎炽,多年来被病毒整得七荤八素,正等着雪雨救治的男人。
那么,这人不好好的在他自个儿屋里等救治,跑来这里做什么?
房里,没人说话,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大眼对小眼,仿佛在比试谁的耐力强,先开口的人就算输。
沉默……沉默……一室的沉默……
房门咿呀一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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