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毒君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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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笑……哈哈……笑什么……哈哈……”

    这当儿,坐在他旁边的一个人突然从椅上摔了下去,高大的身躯蜷缩成团,全身猛烈地抽搐著。

    胡显通见状惊得站了起来,忙问:“罗兄,你怎么了?”

    地上的人,面孔已开始扭曲,双目睁得犹如铜铃般大,直摇头答不出话来。

    更教人惊骇的是,下首原本又笑、又叫、又哭、又跳的人,一个接著一个倒了下去,然后一动也不动了。

    王志骞看得胆颤失神,待回神后脑中闪过一个意念,不由惊呼出声:“有人下毒!”

    “什么?!”

    胡显通惊呼过后竟不由自主开始哭了起来,而同桌的友人们,有人开始狂笑,有人乱跳,有人朝全身猛抓,有人是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

    王志骞警觉之后,立刻就地盘膝坐下,想以深厚的内功把毒给逼出来。

    胡显通见状,也想这么做,无奈身体已不受意志力控制。

    这时,从大厅侧门探出两颗头颅。

    “吓!全倒了啊,原来‘黑雾山’是如此的不堪一毒啊。”

    南宫靖从侧门现身,看向正在痛哭的胡显通,片刻开口道:“你想亲手报仇就快,我看胡显通只有半刻钟的时间了。”

    “啊!这么快啊?那我得赶快去捅他一剑才行,快、快,剑在哪里?”

    赵清儿随后在堆叠的尸体中找到一个佩长剑的人,过去抽出长剑就朝胡显通奔去,边跑边嚷著:“喂,胡显通,你可别死得太快呀,最少也要让我砍一剑才行!”

    痛哭中的胡显通,从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一个粗布衣钗的丫头提著长剑奔来,还扬言要杀他,不由怒骂:“呜……臭丫头……呜……凭你也……也呜……杀得……呜……了……呜……我……呜……”

    “就是杀不了你,我才得来阴的呀,谁叫你为了劫镖结伙杀了我相依为命的爹爹,今日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替我爹报仇!”赵清儿说完,横剑在胸,运功振腕将成长剑送进胡显通胸口。

    胡显通低头看著贯胸而过的长剑,没想到他枭雄一世,最后竟死在一个无名丫头手上,好冤,好不甘心。

    南宫靖走至正盘膝运功逼毒的王志骞身前,垂眸看著他,淡淡地说:“王志骞,别白费力气了,中了鹤顶红的毒,除非服下我的独门解药,否则终究难逃一死。”

    运功逼毒中的王志骞,闻言睁开眼睛,看见前方立著一个身著粗布衣裳,却美绝人寰的少女时,不由一楞,但回神后倏地目露凶光,一跃起身伸手就欲掐上少女雪白的粉颈。“臭丫头,快把解药交出来!”

    南宫靖神色自若,见他伸手朝他袭来,不慌不忙抬手圈指朝他的掌心一弹。

    王志骞自然看见她弹指的动作,当他还在猜测这动作有何用意时,倏感掌心一阵刺痛,缩回手,只见掌心扎著一根细长如发丝,宛若冰霜般透明的针,一个本能的意念就是想拔掉它,但那细针却在眨眼间失了踪影。

    他瞠目愕楞,但随即感到掌心处一阵发冷,瞬间手掌发黑,接著自指尖处开始发白,一阵冰冷剧痛像条灵蛇般沿手臂往上窜。

    这时,王志骞感觉手掌就像握住了冰块般寒冷,而且开始僵硬了起来。突地,一个恐怖的名词闪过脑际,不由惊呼出声:“冰魄神针!”

    惊呼过后,他抬眸看向绝色少女,满面惊恐地颤语:“你……你是……”话未完就感到心口一阵剧痛,本能地抬手捂著胸口,张口瞪目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赵清儿将长剑送进胡显通的胸口之时,耳中正好听见王志骞惊呼一声:冰魄神针!一转头就看见王志骞往后倒了下去。更教她惊电子的是,他倒地气绝后竟全身发白,宛如被冻死的人般,那冻结在脸上的惊恐表情,教人看了有那么一点点的毛骨悚然。

    南宫靖垂眸凝著王志骞,唇边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来,只有你能当个明白鬼,到了阎王那里,可别忘了跟其他人说清楚。”

    赵清儿不明白他的自语是什么意思,正待向他问清楚之时,却见他已朝桌边走去。

    南宫靖端起桌上一杯犹剩半杯的毒酒,从袖袋里取出一个小纸包,将纸包里的粉末倒进杯中,用筷子搅拌均匀后,随手撕了块桌巾,沾了那金色液体就在侧墙的醒目处画了一个斗大的金色骷髅头。

    赵清儿对他的举动不明就里,只觉得那金色骷髅头恐怖中又带著点华丽的感觉,斜眸一睨,却见他唇边漾著微笑,似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你画这个要做什么?”赵清儿不解地问。

    南宫靖睨了她眼。“让他们知道,要报仇别找错了对象。”

    赵清儿闻言大惊失色,一把拖过桌巾上前,就欲擦掉那金色骷髅头,边擦边骂:“你有毛病啊?我处心积虑混进厨房在酒菜里下毒,目的就是要他们不知是谁下的毒手,你竟然还要留线索给他们,长眼睛没看过你这种笨蛋!”

    她用力擦拭了几下,才发现漆料已干,根本擦不掉了。

    赵清儿心底涌起一丝恐慌,转身回头看著满厅堆叠的死尸,每具尸体的表情都是扭曲而惊怖,看得她开始寒毛直竖、背脊发凉,在强烈的报仇之心消去后,开始有种大开杀戒后的愧疚感和不安。

    “喂喂,我……我想我们还是快离开吧,万一……万一有个漏网之鱼突然跑回来的话,我……我们就要遭殃了。”说完,她不等南宫靖回答,拉著他像逃难似的飞快从侧门逃离。

    约莫过了半刻钟,大厅门口出现一个年近四十,相貌英俊,身著黑丝绸劲装,襟口绣著一颗栩栩如生的狼首的男子,男子身后还跟著两名同穿黑衣的年轻人。

    黑衣男子站在门口,看著横躺在地相互堆叠的人,不由楞了一楞,自语道:“怎么了?大家全都醉倒了吗?”

    待见大家一动也不动,不由心生疑念,走近上前察看,哪知不看则已,一看之下面色遽变!原来倒地的人全死了,而且表情各异,有人笑脸、有人哭脸、有人面恐扭曲、有人似痛苦不已。

    到底是谁这么狠、也这么胆大包天?黑衣男子抬眸望向厅堂上首的寿星席,该不会连寿星都遭毒手了吧?暗忖过后,纵身一个起落已来到寿星席桌边。

    黑衣男子看著被长剑穿胸而过的胡显通,两名死状极惨的“天狼帮”堂主,以及死法极怪异的二山主王志骞。

    黑衣男子抬眼看著布幔那金红色的斗大寿字,以及两边焰火正炽的红色大烛,对照这满地的死尸,竟成了绝大的讽刺,寿日却成了忌日。

    右边的年轻人看著宛似修罗地狱般的大厅,即使是杀人不眨眼的他,亦被这放眼所见的景象吓得胆颤心惊不已。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杀害胡山主和所有贺客,难道不怕江南绿林同盟的力量吗?”年轻人悲愤不已地说。

    黑衣男子也有著相同的疑问。即使是武林六大门派联手,也未必有这个胆,敢和南、北两大绿林同盟作对。

    一直未语的另一个年轻人,转首四顾后突然惊呼了起来:“那是什么?!”话落抬手指向侧墙上的一个东西。

    黑衣男子和年轻人转首顺势看去,只见右侧的墙上画著一颗斗大的金色骷髅头。

    黑衣男子看了那金色骷髅头后倏然双目圆睁,瞬间面无血色,更不由自主后退三大步,颤著嗓音面露无限惊惧,自喃语:“金……金色骷髅头,怎……怎么会……”

    两个年轻人没察觉到黑衣男子的异样神情,只觉得这金色骷髅头在恐怖中带著点电子目的华丽感。

    一转眸,黑衣男子将视线投向那浑身发白宛若冰尸般的王志骞,再次喃语:“没错,是冰魄神针……是冰魄神针……”喃毕,他终于明白是谁下的毒手了,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绝世魔王。

    他扫视满地的死尸,庆幸自己因事耽搁而晚到,否则恐怕也难逃这魔王的毒手。下意识地转首四寻,暗疑那魔王会不会还躲在暗处,等著他这漏网之鱼。思及此,不由暗感害怕起来,感觉那金色骷髅头正冷森森地注视著他,心底有个声音响起: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于是,黑衣男子纵身后跃,一个起落就已退至大门边,对两个下属喝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两名年轻人闻言互视一眼,却于这瞬间了悟:难道这金色骷髅头是个极为可怕的人物,所以三帮主先溜为快?两人有了这个体悟之后,也跟著发足狂奔,逃离这有如炼狱般的地方。

    。。。。。。。。。。。。。。。。。。。。。。

    次日。

    “黑雾山”在一夕之间被金色骷髅头灭门的事,像晴痰缱御雳般震慑整个江南武林。白道各派相互探询、打听,究竟“黑雾山”是哪里招惹了这绝世魔王,才会招来灭门大祸;绿林各派痛失前去祝寿、同遭池鱼之殃的精英。但各帮派非但不敢派人前去敛尸,更是人人自危,深惧金色骷髅头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而“黑雾山”附近的县衙官员、士兵和仵作们,是个个忙得人仰马翻、焦头烂额,有人来报官却没人敢上山收尸,官府只好接下这善后埋尸的工作。仵作们则个个一筹莫展,虽然这五、六百人死因都像是中毒,可是在酒菜里却又验不出任何的毒物反应,因此只好填写“暴毙”交代了事。

    第七章

    在通往靖安的大道上,有两个身著儒衫的少年电子生安步当车地缓步而行。

    “嗳,清儿。”

    “什么事?”赵清儿正把玩著刚才在路边采的一只芒花,把芒花当拂尘般甩来挥去。报了杀父之仇后,心情感觉很轻松,连归宿也有了,虽然她的相公很木头,但相貌和家世都是无可挑剔的好,回到“迷雾谷”,她又可当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少奶奶,丰衣足食过一生。

    “我想……你可能找错了报仇的对象。”

    赵清儿停止耍动芒花的动作,转首看著他。“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我仔细想想,幕阜山距仙霞岭近千里,‘黑雾山’不会为了一个小镖局的东西,千里迢迢跑到仙霞岭去杀人劫镖。”

    好……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赵清儿心想。

    “我记得大约是在你误闯进‘迷雾谷’之前,彤云曾在枫岭关附近抓到一批为数九人的强盗,他们好像就是冒用了‘黑雾山’的名号,或许你爹他们碰上的是这批家伙。”

    怎么会有这么乌龙的事?赵清儿听了之后浑身一僵!手中的芒花也掉落地上,回神忙问:“那群人呢?”

    南宫靖看了她一眼。“被我试毒弄死了五个,其他四个还关在地牢里。”

    天……天哪!怎么会这么离谱!她不但弄错了报仇对象,还一口气毒死了那么多人,而胡显通是江南绿林第二大帮派的头头,来贺寿的人一定各帮派都有,他们定然要替枉死的门下报仇,这么一来两人该躲到哪里?赵清儿想到这里不由急声抱怨:“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想到的。”南宫靖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赵清儿见他这样,不由更感忧急。“该怎么办?我们一口气毒死了那么多人!”

    “死都死了,我也没办法再叫他们活过来,反正也不是什么善类,死一个少一个。”

    他的语气让赵清儿再次感觉到他的怪异。明明是不懂武功的弱电子生,却胆敢用毒药毒杀了那么多人,似乎杀人对他来说是稀松平常的事,一点也不感内疚。还有他为什么要在墙上画金色骷髅头?是好玩或有特殊意义?她不觉开始从记忆中挖掘,回想爹亲是不是有向她提过金色骷髅头的事。但任凭她搜索枯肠,就是没半分印象。

    两人相偕转过了一个弯道后,前方走来三个一身劲装打扮、年纪约在二十上下的年轻人,两路人错身而过时,赵清儿忍不住睨了三人一眼,三个皆是一表人才,不过眉宇间带著几分的倨傲之气。

    三个年轻人也瞄了两人一眼,除了暗自惊叹南宫靖的绝世好丰采外,视线更是在赵清儿的胸前停伫了片刻。

    三人中间的杨仁转首对走在左边的洪贵云低语数句,洪贵云点头微笑,笑意中有著掩不住的滛邪,身穿白衣走在右边的凌志安则是眉头微皱,轻声低劝:“你们别这样。”

    “有什么关系,好玩嘛。”杨仁睨他一眼,回眸对洪贵云一使眼色。

    两人转身纵身一跃,从南宫靖和赵清儿的头上掠过,双双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赵清儿被两人吓了一跳,南宫靖则面无表情地凝注著两人。

    “有什么事吗?”赵清儿问。

    杨仁和洪贵云相视一眼,杨仁故意上下打量两人一番。““看两位人模人样的,应是知电子达礼的读电子人,竟会干出这等勾当。”

    赵清儿以为被两人察觉,他们就是下毒杀了“黑雾山”所有人的凶手,不由心虚胆怯了起来:“我……我们做了什么事?”

    “什么事?”洪贵云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你偷了我们的银子,还不赶快归还!”

    赵清儿愕楞过后,这才明白碰上了拦路无赖,不由气骂道:“别血口喷人,谁偷了你们的银子!”

    “就是你啊。”杨仁盯著她胸前那微微的隆起,“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把我们的钱包藏在哪,不然你胸前两团鼓鼓的是什么?不就是我们的钱包吗?”

    “对,快还我们!”

    话落,杨仁和洪贵云同时伸出右手朝她胸前袭去。

    赵清儿没想到两人原来是无耻的登徒子,见他们同时伸手欲占她便宜,本能地以抬手掩胸。

    南宫靖见状眼神一冷,左臂轻舒,将她揽近身畔,右手抬袖挡在她胸前。

    杨仁和洪贵云见了,双双发出一声狞笑,讥语:“小子,想充英雄得掂掂自己的斤两。”

    “看小爷扭断你的贼手!”

    当两人的手触及南宫靖的衣袖时,彷若被一墙细针所扎般一阵刺痛,本能地往回缩,同时发出一声怪叫,两人低头一看,只见掌心布满绿绿紫紫的斑点,一阵剧痛后整条手臂又痛又酸又麻。

    “啊——我的手——我的手——”

    凌志安听见了两个师弟的痛叫声,立刻赶了过来,看了眼将赵清儿揽护在身的南宫靖,回头忙问:“你们怎么了?”

    杨仁只觉得左臂已不是自己的了,难受得只想在地上打滚。“是……是那个……小子做的……”

    凌志安见两人的手掌肿胀又发紫,立刻判定是中了毒,转身拔出长剑指向南宫靖,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下毒?快把解药交出来,快!”

    南宫靖注视著他,冷冷地一笑。“袁老头掌领的衡山派,还真是愈来愈有出息了呢。”

    “你……你……”凌志安没想到他竟看出他们是衡山派的弟子,更胆敢直呼掌派师伯为老头,当真狂傲得无以复加,不禁喝骂:“你是谁?竟敢口出狂言诬蔑我们掌门人,有胆报上名来!”

    南宫靖不受激,只是冷冷地说:“报上名要做什么?好让你们回家去哭诉吗?”

    “你不敢吗?”凌志安再度出言相激。

    南宫靖只是笑了一笑。“不敢的是你们,不是我。”语毕转首对妻子说了句:“我们走。”

    赵清儿从愕楞中回神,没想到这个不会武功、一直被她看得扁扁的木头相公,临到紧急时刻竟有能力保护她,令她大感意外又感窝心。

    凌志安听说两人要走,耳闻身后愈见凄厉的痛呼声,不由心急地踏前一步,用长剑指著南宫靖的咽喉,“要走,先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南宫靖开始有点恼火了,抬手露出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的黑色管子,冷冷地说:“让开!否则就让你尝一管‘三步追魂针’,见识过的人都已去见阎王了,你想去和那些人聚头聊聊吗,我很乐意送你上路的。”

    凌志安闻言,骇得后退三大步,他想起来了,江湖上有个以暗器和毒物称雄的门派,不禁呐呐地问:“你……你们是四川唐门的人?”

    南宫靖不做正面答覆,“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样?闪开!”

    凌志安自忖得罪不起四川唐门的人,只好乖乖地让开。

    赵清儿从三人身边走过时,赏了三人一记白眼。“哼,活该,自作自受。”

    凌志安目送两人走过,回头见师弟们已痛得在地上打滚,心焦如焚地左张右望,希望能出现救星,当他顺著南宫靖行去的方向望去时,看见两个相偕走来的人,立刻大声唤叫:“四师叔,快来呀!”

    原本面色凝重、与段冰燕相偕并走的尹亮风,听见唤喊抬眼望去,就看见神色焦急的凌志安,一个跃身来到了三人身边,待看见在地上翻滚哀嚎的两人,不觉惊问:“他们怎么了?”

    凌志安隐瞒了两师弟的不轨意图,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详述。

    “真的是四川唐门?”尹亮风从来没听过唐门有“三步追魂针”这等听来霸道无比的暗器,难道是新近研制出来的?

    凌志安只得点点头,“我猜是。”

    尹亮风看著地上打滚哀叫的两人,不觉对“唐门”的跋扈张狂心里有气,低骂一句:“唐门真是欺人太甚了!”话落转身就欲去替门下弟子讨回公道。

    在后头的段冰燕与南宫靖两人错身而过之后,不由心头一凛,浑身一僵,更不禁喃语:“怎……怎么会……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喂,你们两个小……”

    段冰燕见好友似欲追向两人,忙抬手拦住他。“慢著,稍安勿躁,妄动招祸。”

    尹亮风不解地看著他,耳听门下弟子的惨呼声,既心焦又气愤。“可是……唐门欺人太甚了,我——”

    “不是唐门,他是……”段冰燕靠上去在好友耳边轻吐一串字句。

    尹亮风听完,霎时面色一片惨白,不由自主后退一大步,双唇张合数次才问出一句:“当真?”

    段冰燕颔首低答:“我见过他们师徒两次,不会认错人的。”

    尹亮风回头看著已声嘶力竭的两人,转首又见南宫靖已渐行渐远,左右难兼顾之下,只好返身先点了他们手臂的|岤道,让两人稍减痛苦,回头对好友投以求助的眼神。

    段冰燕当然明了好友的心情,但上山擒虎易,开口求人难,尤其对方又是武林中人人闻风丧胆、非正非邪的怪杰,卖不卖他的帐还很难说,但面对好友的祈求,也只好硬著头皮试试了。

    “南宫公子请留步。”

    前行的南宫靖闻声不由眉头一皱,他讨厌和白道上的人物打交道,可是又不能装作没听见,只好停下脚步。

    赵清儿当然也跟著停步,更不禁暗感忐忑,怎……怎么办?刚才错身而过时,曾偷瞄了两人一眼,看起来武功好像很好呢,后来更听见凌志安唤叫“四师叔”也许是衡山派的高手之一,凭她的三脚猫功夫,既无法保护自己,也保护不了她的木头相公,她不禁靠上去低问:“喂,怎么办?他们的武功好像很好耶。”

    “当然是很好啊,衡山派掌门的四师弟和武林盟主,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是软脚虾吧。”南宫靖淡然地说。

    咦?什么?武林盟主?!他是段冰燕?!赵清儿惊骇得转过头,把那年约四十余的男子仔细打量一番。男子英姿焕发、气宇轩昂,浑身更散发著浩然的气质,不愧是白道所共推的武林盟主。

    好半晌,南宫靖才不甚情愿地转过身来,望著他淡淡地问:“不知段盟主有何指教?”

    段冰燕微笑抱拳。“公子,久违了。”

    “是很久没见过了,不过你大概不怎么想碰见我吧。”南宫靖把视线投向尹亮风。

    段冰燕被他一语道中心思,不由面露尴尬之色,忙用微笑掩饰。“公子说笑了,段某人颇感有缘呢。”

    尹亮风见他把视线投向他,不由心中一凛,忙抱拳陪笑,“衡山派尹亮风与公子初次见面,幸会了。”

    南宫靖一点头。“我看一眼就知道是你。”

    尹亮风闻言心头一跳!他压根未曾与他谋面,他怎会知道他是谁?思及此,不由心底发毛。

    “这个……”段冰燕略略迟疑才问:“不知衡山派的晚辈是何处冒犯了公子?”

    “他们是没冒犯我,不过——”南宫靖把视线投向那三人。“却冒犯了我夫人。原本是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可是那两个小子却突然莫名其妙把我们拦下,硬是诬赖我夫人偷他们的钱包,还同时出手袭向我夫人胸前,我这个做丈夫的理当要保护我的妻子;那个拿长剑的还厉声责问我,要我交出解药,你们衡山派的家教还真令人愈来愈叹服了。”

    话落,南宫靖漾开一抹迷人的浅笑,“我还在想,是不是要投帖拜山,好好跟贵掌门人谈谈。”

    尹亮风听说他要投帖拜山,吓得心胆俱裂,面色一片惨白,霍然转身双目圆睁厉声喝问:“公子所说属实?”

    凌志安等三人这时方知事态严重,连有权号令武林的武林盟主,都对对方客客气气的,对方的来头定然不小。

    洪贵云被四师叔看得浑身发抖,只得点头承认:“我……我们……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

    “该死的混蛋!”尹亮风上前各赏了三人一个重重的巴掌,气得浑身发抖。

    三人见他气成了这样,只能噤若寒蝉捧著挨打的脸颊,明白这次是真的闯大祸了。

    尹亮风打了三人后,回身向好友投以求助的眼神。

    段冰燕暗暗叫苦,但为了好友,也只好硬著头皮替衡山派求情,深吸口气开口道:“不知公子可否卖我段某人一个面子,高抬贵手饶了这三个有眼无珠的小子?”

    “卖你面子?”南宫靖注视著他问:“段盟主想怎么买?”

    “这……”段冰燕一时语塞,暗忖这个小怪杰比他师父更难捉摸,也更难缠。

    南宫靖刚才的一段话听得赵清儿甜到心坎里了,待看见那三个臭家伙被掌掴,又见段冰燕替他们求情,俗话说:不看僧面要看佛面,心想就这么息事宁人算了,遂拉著南宫靖转过身去低语劝道:“我看就这样吧,人家段盟主都这么说了,就卖他个面子吧。”

    南宫靖其实也懒得跟他们计较那么多,反正那三个小子回去肯定有一番罪好受,遂点头。“好吧,就依你。”语毕,转回身说道:“我夫人愿意卖段盟主面子,解毒方法是用六颗臭鸡蛋和上一斤的糯米粉,敷上一日夜就可解毒。”

    段冰燕闻言大喜过望,立刻向赵清儿一抱拳。“多谢少夫人的美言,段某人铭记在心!”

    赵清儿见身分尊贵的武林盟主向她道谢,慌得双手连摇,辞谢道:“段盟主太客气了,小女子不敢当。”

    这时,尹亮风也朝南宫靖一抱拳,“多谢公子大人不计小人过,尹某人回去定会严厉惩戒这三人的。”

    南宫靖不置一词,扫视他们一眼,便拥著妻子转身离去。

    直至他们转过弯道不见了身影,尹亮风和段冰燕才松了口气。

    尹亮风转过身怒瞪著三人,气得再度破口大骂:“你们三个混蛋,差点就为衡山派惹来灭门大祸,你们知不知道?!”

    有那么严重吗?不过是一个弱电子生而已嘛,三人相视一眼,凌志安鼓起勇气问道:“四师叔,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你们为何要如此忌惮?”

    尹亮风不答,因为那个名字连口说都会令人胆颤心惊,不由把视线投向好友。

    段冰燕当然也是不太想提,尤其两天前幕阜山才发生了那件震惊武林的大事,可是他身为武林盟主也不能表现得太不像话,遂暗吸口气沉沉地说:“那位公子的真正身分是——毒中之王,万毒圣君的徒弟。换句话说,也就是未来的万毒圣君。”

    三人听了,吓得面色惨白得犹如死人。“万……万毒……万毒圣君?!”

    “万毒圣君”威名震慑武林,毒技冠绝天下,他想让谁死谁就活不了,其人宛如神龙般,见首不见尾,武林道上没几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惊天动地。

    此刻,三人终于明白自己闯了大祸尚不自知,难怪他说要投帖拜山,四师叔会吓得面色遽变,因为一旦惹毛这绝世魔王,衡山派极可能就是下一个“黑雾山”。

    “这次幸好有段盟主在,人家又愿意卖面子,否则你们三个被碎尸万断都不足惜。”尹亮风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点点头说:“我回去定要让你们师父好好的惩戒你们一番,才不会教你们老是目中无人!”话落朝凌志安喝道:“你还不赶快去找臭鸡蛋和糯米粉,好替你师弟们解毒?!”

    “是、是,我马上就去!”

    尹亮风回头对段冰燕说道:“回去之后我会将此事一五一十向掌门师兄禀告,相信掌门师兄会好好整顿门下弟子的礼教。”

    段冰燕点头。“也好,是不该让门下弟子太恃势而骄。”

    。。。。。。。。。。。。。。。。。。。。。。

    翌日。

    赵清儿应了南宫靖的要求,换回女装,免得再让不轨的登徒子有机可乘。

    两人搭乘了农夫的牛车,走了一小段路后,便相偕漫步在林间的小径上,轻风徐徐,令人通体舒畅。

    赵清儿拉著他的手,边走边说:“既然可能是我杀父仇人的那群人已被你弄死了五个,剩下的也关在地牢里,我想我们就回去吧。”

    南宫靖点头。“是该回去了,已出来好多天了,他们应该也快急死了。”

    “你不是有留言给他们吗?”赵清儿说。

    “嗯。”南宫靖又是一点头,“他们看到了留言,一定会马上派人出来找我,还会通知我师父,不管会不会被找到,回去之后大概会被臭骂一顿,又会啰嗦好久。”

    赵清儿听了不免暗感忐忑,抬眸觑他一眼,期期艾艾地问:“那……你师父骂人会很凶吗?”

    “不晓得,我从来没被他老人家骂过。”

    “这样啊……”赵清儿只好安慰自己,也许他的师父脾气很好,回去后只会轻轻骂个两句而已。

    两人手拉手静静地走著,赵清儿转眸睨眼目不斜视、专心走路的他。虽然这一路走来,南宫靖从未对她嘘寒问暖,更没说过一句体己甜蜜的话语,可是她却能感受到他是真的把她当妻子看待,尤其是昨天的那一番话,现在回想起来,还教她心口甜蜜蜜的。

    这时,两人的上方突然掠过一道黑影,赵清儿本能地抬头上望,心想是大鹰飞过吗?

    南宫靖却注视著前方,并停下脚步。

    赵清儿此时的视线也跟著移至前方,并跟著停下脚步。

    两人前方丈许远的距离停著一个打扮得十分怪异的人,身材瘦得像竹竿,穿著一件宽大的黑袍,戴顶黑竹笠也就算了,偏偏脸上还蒙著块黑巾,只露出一只左眼。

    黑衣怪客用十分怨毒的目光盯著南宫靖,从布罩后发出阴森森的笑意。“真是冤家路窄呢,小毒魔,我找你们师徒好久了,还记得我吗?”

    话落,扬手掀去竹笠,伸手拉下面罩,露出一张极其恐怖的脸孔,左半脸美如冠玉,右半边脸却像干尸,只有一层皮覆在头骨上,一只眼睛外凸,感觉比左眼大了好几倍,右边的牙齿也暴了出来,说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赵清儿见了想尖叫,却因太过惊骇而叫不出声来。

    南宫靖怎会不记得自己的失败杰作,本想让他像具活干尸的,却因调错药量还留下那正常的半张脸,只是淡然地一笑说:“‘采花郎’方良玉,好久不见了。”

    什么?!他是那个恶名昭彰、武功高强、又似潘安再世的采花恶贼方良玉?赵清儿自然是听过他这号令良家妇女闻之色变的人物,不觉盯著他那未被毁的左半脸直瞧。

    “你这小毒魔,你知道我这两年来过得有多痛苦吗?”方良玉的话语几乎是从齿缝中逼出。

    南宫靖却是事不关己地答:“我哪知道,我又不跟你住在一起。”

    方良玉闻言气得浑身发颤,牙齿咬得喀喀作响。“你……你这小毒魔不但心狠手辣,连嘴巴也是这么的毒!”

    “没你说的这么厉害吧,不过我倒希望有一天能达到这个境界,连说个话都能毒死人。”话落微顿,南宫靖突然笑了笑。“你说你找我们师徒好久了,可是我记得去年才在庐山碰过你,你看见我们师徒,远远的就压下竹笠,低头快步从我们身边走过,实在看不出你想找我们师徒报仇的样子,是仅隔一年你已练成了绝世神功,还是说你看我落单了,才敢拦路说要报仇?”

    场面话给戳破了,方良玉骇于他惊人的记忆力之外,更恼羞成怒气红了左半边脸,恨声说:“你这小毒魔,死到临头还耍嘴皮子!”话落狞笑一声,“没错,我的确是看你落单了才敢说要报仇,四天前你那老毒魔师父在‘黑雾山’大开杀戒,却放你一人带著娇滴滴的小娘子在这里四处闲晃,我整整跟踪了你们两天,才确定‘幽魂谷’的人和你老毒魔师父‘万毒圣君’都不在你身边;昨天我也看见你和衡山派的尹亮风和武林盟主段冰燕在路上打交道,我杀了你再嫁祸给他们,定然会掀起江湖一阵腥风血雨!”

    即使是面对性命交关的威胁,南宫靖依然不改其事不关己的态度。“蠢话少说几句吧,我师父和幽魂谷主再怎样也不会没大脑到愚蠢的地步。尹亮风或许不识得我,但段盟主与我们师徒见过两次面,他断然不会拿‘松璟山庄’的数百人命开玩笑,你想嫁祸,最好想个更聪明的方法。”

    方良玉没想到自认是绝妙好计的嫁祸计画,竟被他揶揄是蠢计,气极反笑地说:“是,你说得没错,反正你就要死了,让你说说我笨也没关系!”语毕,发出一声狞笑,腾身扬起右掌朝南宫靖胸前袭去,“小毒魔,纳命来!”

    南宫靖不惊不慌,待他近至眼前才抬手圈指朝他颈项一弹。

    挟著一声闷哼,南宫靖的身躯往后摔了出去,方良玉双脚落地,看著一动也不动的他,仰首一阵狂笑。

    他们刚刚说了什么?幽魂谷?万毒圣君?!她的木头相公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中之王——万毒圣君的徒儿?那……那木天南不就是幽魂谷主了?这……这太不可思议了,她怎么会碰上这等玄电子的事,误打误撞闯进了“幽魂谷”不说,还睡上了“万毒圣君”的徒儿,这……这……不是在作梦吧?

    待听见南宫靖的闷哼声,赵清儿才回过神来,见他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一动也不动,不禁哀呼一声抢至他身边,一把将他抱进怀里,霎时间泪水直淌。“拜托!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呀!”

    方良玉见状狞笑道:“小娘子别哭,我方良玉不像小毒魔那么坏心眼,我会送你一起踏上黄泉路,和他一起当个鸳鸯鬼……”话才落,突感颈上一阵冰冷,本能抬手抚著颈项,骇然自喃:“……这怎么可能,我明明没看见……”话未完便直挺挺地往后倒下。

    赵清儿看得目瞪口呆,伤心泪水也忘了要流。那坏人是怎么了?中邪了吗?

    这时,被她抱在怀里的南宫靖突地轻咳两声,吐出口鲜血,用微弱的声量问:“死了吗?”

    赵清儿回神,顾不得被他吐得一身的血污,掏出绢帕替他擦去唇边的血渍,连声安慰:“还没、还没,你还没死!”

    南宫靖闭著眼轻骂:“废话!死了还会说话,大白天就见鬼了吗?我问的是方良玉。”

    “哦——”赵清儿转首看了一眼,“他从刚刚倒下去后就没有再动了。”

    “那就是死了。”南宫靖说完,轻轻叹了口气。“我虽然有天蚕宝衣护身,可是仍伤得不轻,恐怕撑不了太久。”

    赵清儿闻言,泪水又开始溢流,泣语道:“不行!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我不要年纪轻轻的就当未亡人,我不要——”

    “那你就改嫁好了,反正天南他们都还没成亲,你中意哪一个就改嫁哪一个。虽然我师父也没成亲,不过他已经五十好几了,对你来说太老了。”

    赵清儿听了是又气又伤心,骂道:“不要讲疯话!除了你我不做第二个人想。”话落想起了一件事,“我忘了,我会武功,虽然功力浅薄,依然可以运功帮你疗伤。”

    南宫靖吃力地抬手阻止她。“你会让我死得更快,我之所以无法练武是因为我的经脉与|岤位跟一般人有异,除了我师父和天南他们外,没人能运功帮我疗伤。”

    赵清儿心里更急,泪水也跟著直落,“那……那该怎么办?”

    南宫靖却开始交代起身后?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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