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天医第2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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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董乐平乐呵呵地看着那个结巴小子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着饭,心中的郁闷终于缓和了些,还是逗这个傻小子比较有趣。

    “不要暴饮暴食。身体会受不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噗——哦噗——”向左嘴里的饭全部都喷了出来,意识到背后的人是谁。有些尴尬地捂着自己的嘴。

    失态了,居然在路姑娘面前做出这等不雅的事,本来就有些羞涩的小子更是涨得满脸通红。

    “路路路姑娘,你怎么来来来来来了。你的身体没没事了?”杏林苑里的考生,是可以在各自的房间用餐。但一来一回,要耽误不少的时间。为了节省时间,有不少考生就在杏林苑的餐堂用餐。

    “没事了。”经过这一日的恢复。路曼声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九成,再有一夜,便能达到痊愈状态。

    “你好啊,路姑娘。”老董挥挥他的大手,与路曼声打了个招呼。

    “你好。”

    “真高兴在这儿碰见你,路姑娘放弃‘百杰’头衔,来参加这杏林会试,我老董可是倍感压力,一定不能输了,还想在正式场合能与路姑娘交手呢。”老董豪气无限,这个杏林苑要是再多几个像董乐平这样的人,没人会认为这是一场文试,而是绿林好汉的武斗比拼了。

    就连其他的考生,见到董乐平这样一副咋咋呼呼的样子,也都皱紧着眉头。这样的一个大老粗也来学医,他行不行?也不知是瞎猫捧着死耗子,还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一路走到这里了。这样的家伙,应该很快就能将他解决了吧?

    路曼声没有开口,只是看了他一眼,表示他说的她都听到了。

    董乐平也不以为意,都认识这么久了,哪能不知道路曼声的为人。她能给你一个眼神,已经很不错了。这位姑娘,最厉害的功夫就是可以完全无视他人所说的话。

    “向左,你小子这两日状态怎么样,有把握没有?”董乐平一边吃饭一边问。

    “我我也不不知道,这里高高手如云,我应应该不行的……”

    “你这小子,就这么一副温吞的性子。我看你的医术很不错,关键时刻也勇于发挥,前面两场,你应该没有问题。”董乐平平时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嘴上说着不行,每次考试都考高分的小子。不过向左不同,这小子就是这样一个谦虚过了头的人,跟他计较迟早会被他气死。

    “那董董大哥,你呢?”

    “我啊,感觉应该还不错,前面两场,还不至于被淘汰。”

    “那就恭恭喜董董大哥了。”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别叫我董董大哥?”他是故意气他的?这个浑小子,口吃也吃得让人想暴扁他一通,好让那小子快点开窍。

    “路姑娘呢,你考得怎么样?”董乐平的嘴巴闲不下来,不找点话说,他就浑身难受。

    路曼声想了想,终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这是什么见鬼的答案?

    “路姑姑姑娘考试的正正在发着高高烧,都烧烧糊糊涂了,所以才不不知道自己考考得怎么样了。”这么长的一句话,向左你小子,辛苦了。

    “是这样吗?”董乐平讶异地看向路曼声,路曼声无奈点头。她确实是烧糊涂了,一开始还保持着清醒,到最后头晕目眩,写了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路曼声并不认为自己会淘汰,虽然发着高烧,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她还是撑到了最后。前面答的题没什么大问题,有问题的还是最后一道。就算舍弃了最后一道,应该不至于就成为了最后的二十名。

    但一切,还是得看天意。就算自己在这里被淘汰,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像这种会试,考的不只是你的医术能力,包括身体素质以及平时生活习惯,甚至运气、临场发挥,全部都是重要的一环。

    “路姑娘,吃吃完饭就要回去休休息,你要好好保保重身体,知道了吗?”向左难得认真地开口,平时在路曼声面前有点像邻家弟弟的小子,这会儿却像是一位邻家兄长,眼中满是诚挚的关心。

    “你这小子,还挺会关心人的吗?”董乐平的大手一下子拍到了向左的脑袋上,那股邻家兄长的模样顿时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受气包。

    “董董……唔,不是董……董大哥,你过过奖了,我没……没有……”越是紧张,结巴就越厉害,一句话破碎得不像样,简直让人不忍去听。董乐平无奈收回手,这小子,胆子也太小,也太容易害羞了。他还没开始打趣呢,就成这副模样了。

    董乐平不敢再逗他了,要是这小子被他逗得不敢去考明日的会试了,那他就不好交代了。

    这么长的时间,路曼声已经用完餐了。

    “我先走了。”路曼声起身,对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餐堂。

    “路路姑娘,等……等等我……”

    向左也放下餐盘,对董乐平躬躬身,忙跟着路曼声离开了这里。前一刻还是三个人在一起用餐,转瞬间便只剩下他一个,老董还真是够凄苦的。看来他下次要少跟向左小子开些玩笑,他宁愿和那个不爱说话的冰冷姑娘在一起,也不愿和他老董说话,还真是让他难过啊。

    不过,就算换成他,也宁愿和姑娘在一起,两个大男人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想到这儿,老董推开身前的托盘,也离开了这里。

    “那个女人,就是你说的在复试中大露头角的路曼声?”餐堂的一角,响起了一个压低的女声。那道声音,就像是吹向山谷的蒲公英,轻盈地滑过对面人的心头,让人心里痒痒的,不由自主只能看着眼前的人。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婀娜多姿的身材,如黄莺出谷的嗓音,莹莹水波的剪瞳,只是淡淡看你一眼,就让人丢了魂魄。

    这样一个女人,在之前的复试中,却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岂非怪哉?

    但她的战绩,也是非常骄人的。

    复试第二轮,她便是五+得者之一,在每次的小组考试中,她都以优异的第一名成绩晋级下一轮。这她每次的表现几乎都是完美,没有任何的失误,也没有任何的悬念,一路稳稳当当地走到了这里。比起路曼声的磕磕绊绊,跌宕起伏,她少了传奇性,却多了致胜最为稳定的因素!

    在五+得者安抚会上,这个女人并没有如其他五+得者亲自前往,考试结果都出来了,再去追究原因已经没什么意义。对于她而言,结果才是最重要的,这一次被人踩在脚下,下一次再踩回来也便是了。

    她致力于成为大尧王朝最厉害的女御医,还有着比成为女御医更为重要的追求,一时的成败她并不放在心上,最重要的是看谁能笑到最后。

    路曼声是吗?

    这次杏林盛会中,除了她,唯一一个晋级会试的女大夫。就看看,是她棋高一着,还是自己技胜一筹吧!(未完待续)

    127胆量

    127胆量

    翌日,路曼声在杏林苑的起床钟声中,睁开了眼睛。

    这一天,他们将迎来会试第二轮选拔考试。采取前所未有的考试安排,是这次杏林盛会会试的最大特色。

    前面两场考试,虽然有些意外,却总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但经历了今日的考试,那他们就不会这么想了。

    在进入各自会场之后,主考官一人交给他们一块木牌,根据这块木牌上的提示,来到杏林苑后山。

    在这片后山,一共有八十位病人,他们分布在山中的各个角落。这些考生们所要做的事,便是在规定的时间内让这些病人相信他们,运用这山上所能找到的草药将之治愈,然后带他们下山。

    凡是没治愈病人者,或者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下山,便会直接淘汰。上一轮的两场考试,被淘汰的那二十个人已经离开了杏林苑,回到各自的家乡去了。路曼声很幸运,成绩居中,没有多么优秀,也算不上糟糕,却总算是成功晋级了。

    后山的外围,站满了考生。将这么多的考生放在一块儿,展开激烈的角逐和野外竞争,与过去的将考生分隔开,全力保护考生安全的宗旨似乎有些背道而驰。

    面对诸位考生的不解,主考官没有多说什么。从先前各位考生在餐堂用餐的态度,就知道每位考生将自己与别的对手完全区分开,不做任何交流,也没有任何想要沟通的想法,他们唯一要做的,便是在那方小天地中充分展现自己的医术。如此而已。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他们不仅要研究自己的医术,还要注重如何与他人相处。在一个复杂的环境中,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救人先救己,这是这些大夫急需学习和了解的。

    之所以在会试的第二轮来个大逆转,也是经过出题人的精心设计。

    这一届杏林盛会的总主考官崔永复。在经过研究前几届杏林盛会的基础上。发现有不少的大夫医术和医德都不错,唯一欠缺的便是自我保护意识。正是因为这一点,过去的几年间。酿成了多起令人扼腕的悲剧。

    金牌御医钱永光,在治疗一个失心疯的妇人过程中,没做任何的保护措施,被那位妇人用剪刀刺死。那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一把剪刀,便结果了朝廷花了大心力培养的金牌大御医。

    消息传来。尚医局的三位大人俱都沉默。一时间,这些御医自身安全的问题,也成为整个尚医局关注的焦点。

    就在钱永光案后不久,四位百杰大夫被一位妒火中烧的同僚纵火烧死。案件的起因。不过是那四位大夫被尚医局的三位大人任命为百杰四掌事,他必须得听从他们的意思,从南厢房搬到北厢房。

    这个案件。就发生在尚医局内部,对整个尚医局的打击都很大。三位尚医局大人更是引咎辞职。为此次发生的事负全部的责任。

    事到如今,当日犯下此案的那位百杰御医已经被依法问罪,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留在所有大夫心中的难题和忧郁,依然笼罩在尚医局每个人的心头。

    针对这种局面,崔永复向皇上进言,决定采取前所未有的考试安排,增设考试环节。面对日益严重的大夫安全问题,进行这样的安排,是非常必要的。

    皇上思考良久,最终同意了崔永复的提议。但在哪个环节,进行这样的安排,是值得深思的一件事。

    像这类测试,人数不能过多,又不能过少。通过普通的考试,剔除大部分的杂牌军,又不能让过多的庸手走到最后,挤掉真正坚韧懂得求生大夫的机会。最终,由大尧皇朝的陛下亲自拍板,将这一环节放在了会试第二轮!

    面对许多考生的一脸茫然,杏林苑的大钟敲响了,钟声在杏林苑上方盘旋不绝,远远荡开了去。一共响了十下,在十下钟声过后,每一位考生都被主考官们踢到了杏林苑后山。

    杏林苑占地范围极光,除了最前排进行初试复试的六大会场,还有后方每位会试考生的住宿厢房,最令人咂舌的还是厢房背后那成片的后山。

    每位考生只有两柱香的时间,在这两柱香里,不但要在这偌大的后山里找到可以施救的病人,还要采集草药为他们治病,最重要的还要拖着他们病中的身体下山。单是想想,就已经让人惨叫连连。

    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主考官们为何会出这样的难题刁难大家?要是没有一个人完成,是不是所有的考生都得被淘汰?那今年的杏林盛会举办还有什么意思,主考官们又是否担得起这样的责任和笑话?

    已经有一部分的考生心生惧意,隐隐有打退堂鼓之意。笑话!参加一次考试,没道理连自己的小命都搭上。就他们这小身板,就算自己爬山都够呛,何况还要拖着一个人,若是因此从山上摔下来,谁负责得起?

    需得说明的是,鉴于大尧是医术的国度,这里的大夫都享有很高的地位,受到人们的尊敬,不少世家和贵族子弟都有人习医。这些人,并不向以往那些常常跋山涉水采药的大夫,并不知山中疾苦艰辛,而是照着医书典籍,或者请名医指导。

    他们这一辈子,甚至没有爬过崇山峻岭,一个人进过深山老林。当然,那些郊外踏青,登高望远之类的游兴节目,便可以忽略不计了。

    叫他们为人把把脉、开开药方,或者动动笔,背背古典医籍,那都是没问题的。甚至可以说,他们很擅长这些。但他们,自己都是被别人伺候的人,如何能亲自照顾得了病人?

    再说,山中要是有蛇虫猛兽怎么办?他们又没有武功,遭遇上了自己还不得完蛋?再者,其他的对手若有心害他们,暗地里算计他们又该如何?真是越想越害怕,对山中情况的茫然和无知,令他们止步不前,不敢前往。

    当然,并非所有世家子弟都是如此,这里面也有杰出勇敢之人。

    在听到主考官宣布考题和考试规则之后,何梦卓便大笑着上了山。那笑声,仿佛是对那些吓软了腿的草包们的讽刺。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还当什么大夫?

    他从小便跟着父亲的商帮,前往各国,还一人乘船出海,经过海外诸国,游历了好几个月。小小的一座山头,也想阻住他的路?

    在一干考生还在纠结着要怎么做的时候,何梦卓已经进了山,山间的小路上,不时看到他白色的长衫从树缝间传来。

    一些人,看到何梦卓进了山,也匆匆跟了上去。这种时候,怎么能落人后?

    剩下的,是没有过这种经历,对这次会试考题怀着惧意和胆怯之人。除了少数几个,正准备进山却被前面的考生堵住道路暂时不得不停下的人。

    还有一部分考生,暗暗期待着自己今日能有好运气,一进山就遇到病人,然后快速治好他,把他拖出山来。

    就在他们还沉浸在幻想中时,一个声音震醒了他们。

    “笨蛋!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了,难道这样就要放弃了吗?”

    “我们这么多人在,有什么好怕的?”

    “怕死的话就夹着尾巴逃跑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其他人都皱紧了眉头,看向那个说话之人。那是一个有些邋遢的年轻人,披散着长发,斜视着身后的那群人。

    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慵懒,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眼睛却像是一只鹰,对周遭一切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的话虽然难听,但还是让不少人惊醒了。

    是啊,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不过是一座山头,只是救一个病人,有什么好怕的?他们以前也救过不少人,站在山外,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怎么就先露出胆怯了?

    路曼声抬起头,淡淡看了身前的人。

    她并没有露出胆怯,也没有其他的想法,她不过是在想,这个人用尖锐的话语作为包裹,其实却怀着一腔挚诚。他完全没必要说这些话的,这些人陷在自身的恐惧里越久,对他便越有利。

    但他没有这么做,宁愿让这些人生他的气,还是要说出这些令人气愤的话,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不过,托他的福,已经有不少考生醒悟了,先先后后上了山。

    向左一直跟在路曼声的身后,路曼声不解,却看到向左那小子摸着头,笑笑着道:“我一个个人不敢上上山,路姑姑娘可以带带我一起吗?”

    路曼声盯着他,一动没有动,这样拙劣的谎话,他真的认为能瞒过她?

    面对路曼声直盯着他的眼神,向左有些心虚,终是低下头,说了真话。

    “路姑娘身身体还没有大好,我不不放心你一一个人……”

    路曼声愣了愣,虽然早就料到了,但是真的听到向左这么说,还是有着难以名状的感动。

    这个小子,知道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吗?(未完待续)

    128伙伴

    128伙伴

    路曼声虽然没有答应,却也没有拒绝。向左则当她默许了,高兴地跟在她的身后。

    在他们走后不久,人群中走出一个小孩子,看着面前的那片山,握紧了放在袖筒里的小手。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走了进去。

    身为白家的后人,不能在这里落败!

    直到最后一个考生都进了山,那些主考官们才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自始至终,没有就刚才发生的事进行任何的交谈。

    这是规矩,不能破坏。

    在山外的不远处,站立着两个人。这个人,大家都不陌生,那便是这次杏林盛会的总主考官崔永复和他的得意门生——尚医局的三位典御之一孙稻香。孙稻香奉皇命,帮助他的恩师负责这次的杏林盛会。这次他们师徒俩前往杏林苑,就是为了观察一众考生的表现。

    “那个将一众考生骂醒的人,到底是什么人,恩师可知道他的来历?”孙稻香四十岁上下的年纪,在尚医局中已经呆了十多年了。自从去年尚医局发生了同僚内斗一事,三位典御大人引咎辞退,孙稻香便被提拔了上来。

    这之中,自有他的恩师一份功劳。是他的恩师不避嫌在皇上面前大力举荐自己的门生,才让他一跃坐到了现在的位置。所以孙稻香对他的恩师极为尊重,也很感激。

    “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四皇子的门生。”

    “四皇子对这次杏林盛会可以说是来势汹汹、势在必得。他的手下不但囊括了医王莫龙根,还有好几位近年来在医坛十分活跃的高手。再加上方医圣缺席这次的杏林盛会,四皇子极有可能会成为这次杏林盛会的大赢家了。”

    “不管入谁的门下,都是我大尧的子弟。对皇上忠心,为整个大尧百姓效力。”

    “恩师说得是,学生愚钝了。”

    “稻香,此时就你我两人,不需要这般拘谨。”

    “谢过恩师。”孙稻香行礼,一转头,看见了山道上那孤独的小身影。“恩师。那个孩子……”

    “嗯,是白老师的孙子。”白老师,便是前任首席御医白筑。白筑在大尧,也算是一个传奇。在他鼎盛之时,杏林盛会还没今日这么兴盛。待他死去,习医之风蔚然成风。而白筑。也俨然成为所有习医者的榜样和百姓称道的传奇人物,当之无愧的大御医!

    当今医坛的许多名流。都是白筑的门生。崔永复虽然没有得过白筑的亲传,但他却很尊敬他,每次提到他时,也会尊他一声白老师。

    “这位叫白念的小考生从小习医。意志坚定,倒是颇有他爷爷昔年之风。”看着山上那个孤单的小背影,孙稻香不禁担心。这个小孩子真的没问题吗?

    “他不是一个小孩子,而是一个大夫。从他走上这条路起。这些事迟早都是要经历的。”崔永复仿佛知道他这位门生心中在想什么,头也不回地道。

    “恩师欣赏的那位路姑娘,表现却是平平,这个任务于她很难吗?”想来也是,终归是一个姑娘家,心中害怕,也是难免的。

    “你这么看?”

    “……不是吗?”

    “那位姑娘,在之前的初试和复试中表现很优异,性格虽然怪异,却总有一番道理和原则。那样任性只遵从自己医道的姑娘,老实说,为师还蛮欣赏的。”正是因为这种人,尚医局内太少了,故而才这般欣赏。

    “……”孙稻香沉默,老师毫不否认自己对那位姑娘的欣赏,这种情况还真是不多。

    “你以为,她迟迟不动身,是因为她害怕了?”

    “一个姑娘家,面对这种情况,纵然有所迟疑,也是情有可原。”孙稻香斟酌了一下用词,拐着弯地回答了恩师的这个问题。

    “稻香,你看下去便知道了。”别人不知道路曼声的事,他这位总主考官可是清楚得很。那位路姑娘,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弱女子。在这深山中,她比大多男人,可能还要强太多。

    孙稻香怔了怔,但他聪明的没有多问。恩师说的是什么意思,应该很快便能找到解答。

    另一厢,考生陆续上了山。

    但他们还没有发现任何病人的踪影,这些人,就藏在山中的某个地方,他们要做的首先就是将这些人找出来。

    何梦卓一马当先,别人还在山脚下,他已经到了半山腰。路曼声和向左,远远地落在后面,看那两人的神态,似乎并不着急。那些人要是那么容易找到,很有可能引起一场混战了。

    显然,主考官们的目的,并不是要他们为了抢病人大打出手。

    路曼声这样做并不奇怪,她本来就是一个不疾不徐的人。别人着急的时候,她比谁都要冷静。

    好奇的是向左这孩子,他似乎也很沉得住气,一直静静地走在路曼声的身后,当心着前面的人莫要绊倒了。

    就算他们是朋友,做到这一地步,也足够了。他难道没有想过,他们两个人,只有一位病人,那结果到底算谁的?

    这个傻小子,显然从来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知他是太过相信自己,还是太过相信路曼声。

    那么路曼声呢,她又何尝想过这个问题?在她没有拒绝向左跟在她的身后,就已经决定,将这小子庇护在她的羽翼之下了——

    宁可别人亏待她,她也莫要亏欠别人。这样的观点,在现代生活中可能并不适用,这意味着你会经常吃亏,也常常被人当成冤大头。但这便是路曼声,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因为孙大嫂和虫儿等人的关心,不惜冒着性命危险也要将他们从惠王府地下密室中救出了。

    路曼声最怕的便是欠人人情,她不轻易接受别人的恩惠,尤其在来到这里之后,受了太多的冷眼,这些经历,让她越来越难接受别人的好意。但她一旦接受,那便会用更大的诚意来偿还。

    “路……路姑娘,我我们接下来要走走哪条路?”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条路,这两条路,都有不少人走。许多人都是随便选了一条碰运气,有的根本就没有选,自己的脚已经做出了选择。何况像这种情况,除了碰运气和让脚做决定,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路曼声站在两条路的分岔口,看了看山顶,又看了看他们刚才走过的路。

    “走左边这条。”路曼声淡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并未有过多的思考,但就是让向左觉得,她选左边这一条,有着她充分的道理在。

    “左边这一条,坡势较缓,救了人后下山会方便许多。”没有别的原因,就只是如此而已。她和向左两人的身体并不强壮,想要在两柱香内完成救人任务,还要安全带回来,没必要给自己附加额外的压力。

    八十个病人,被安排在山中很多个角落。路曼声不相信,这条路会没有他们所要找的人。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舍近求远。花了大力气,人带不下来,也是做无用功。

    向左赞同地点点头,“听听听路姑娘的!”

    路曼声一边走,一边扯下沿路的藤条,向左也没多问,只是照着路曼声的做法,也准备了许多的藤条。然后将路曼声手上的藤条放到了自己手中,由他托着它们走。

    “你这样会耗费许多体力的。”路曼声冷然开口,这样做岂非将自己置于不胜之地?要是她存着什么坏心,那向左被淘汰是早晚的事。

    这小子是真笨还是假笨?居然这么相信一个他并不熟悉之人。

    向左摇摇头,“正正是因为如如此,耗耗耗费一个人的体体力总比耗费两两个人的好,就算我我不行了,至至至少路姑娘还是可以安……安然下山。”

    “你不想晋级了?”

    “我……”他虽然想晋级,可更不想丢下路姑娘不管。

    “我不会让你淘汰的。”路曼声扭过头,望着山边吹拂的树叶,树叶沙沙作响,路曼声清冷如冰玉的话语飘荡在山间,很快便消散了。

    但向左,却清晰地听入耳里。

    “路……”

    “我也不会淘汰。”他们两个人,会一起晋级。

    路曼声不顾向左坚持,帮他拿了一些,两人从左边岔路上了山。

    “找到了——我找到了——”远远地,听到山头上一个大夫传来大喊声,旁边人忍不住骂那人傻,找到一个人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就不怕他自己的病人被其他人给抢走?

    毕竟这次会试的规则,可没有人规定不能抢他人的病人。规则清晰明了,在两柱香的时间内,一个大夫,带着一个治愈的病人下山。这中间发生什么事,完全不在主考官的考虑之中,只要不发生伤人害命之事。况且这种事,就算别人真的做了,你也很难抓到证据。

    当然,前提是他们并不知道背地里有人正在用“千里眼”观望着他们的表现。无论他们做了什么,都逃不过背后那一双双眼睛。然而,这时候的千里眼毕竟有缺陷,许多事还是有操作的余地。

    事在人为,大家斗智斗狠,胜者为王!这便是大多人的信条。(未完待续)

    129布帕

    129布帕

    等路曼声和向左到半山腰的时候,找到病人的大夫越发多了起来。

    类似“我找到了找到了——”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每响起一声,大家心头的压力就越大。

    一共只有八十个病人,要是全部都给瓜分完了,那剩下的人就只能惨遭淘汰。

    “路……路姑娘。”

    “不要慌。”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看下去,就能知道出题人背后到底有什么意图。

    他们走过的道路已经被人给走过了,向左想不明白,路姑娘为何还要不断往上走下去。

    而且,比先前的人还要专心,什么灌木丛草窝,全都不放过。

    向左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托着东西,没有催促,也没有怨言。

    “那里有人。”路曼声指尖一指,在一个小山坳里,有个孩子正冒出头来。

    “真真真的,路姑娘!”向左欣喜异常,那里为何会有一个孩子,怎么之前的那些人都没有发现?

    这也是,这些人只顾着往山上跑,唯恐病人被他人分割完毕,那哪里还有自己的份儿?而且这山下和半山腰虽然不算空旷,却也茂密不到哪里去。有没有人,一眼扫过去,也就看得分明。那山坳地势较为低洼,孩子个头又小,躲在里面,也怪不得大家没看见了。

    若其他的大夫知道了,准得为自己的舍近求远而呕死。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这么考虑的。都说站得高,看得远。爬上山顶,山上山下。一眼望去,便能一目了然。发觉大夫所在,连忙赶过去,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无论大家是怎么考虑的,找得了病人,治得了病,还要在规定时间内把病人弄下山。那才是本事。

    路曼声和向左赶到了那个山坳。那孩子在那里躲得好好的,因为无聊才露出头看看外面的动静,没想到待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两个人站在他的面前。

    “你……你们要干什么?”那小鬼戒备地退后了一步,刚想要跑,就被向左给抓住了。

    向左蹲下身,对那虎头虎脑的小孩子解释道:“我我们不是坏坏人。你也知知道,我们是大大夫。是来救救你们的。”

    “真不好玩,这么快就被逮着了。”那小孩十分地沮丧,“我还想做最后一个被找到的人,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这可是一个躲猫猫的好机会,比和其他孩子玩的那些躲猫猫还要刺激,可是。这两个讨厌的家伙,不赶快上山。却把他给挖了出来,讨厌死了!

    本来是聪明的决定,摆在这两人面前,自己就像是一个呆瓜。不管是哪个孩子,遇上这种事,都不会开心的。

    小孩一旦不开心,那让他配合什么事,就不容易了。

    “小弟弟,你哪……哪里不舒服?”

    “我哪……哪里都不舒服!”小家伙学着他的腔调,还附带了一个鬼脸送给他。

    向左愣了愣,随即宽和地笑了。“不告告诉哥哥哪里不不舒服,可是会难难受的,乖,让哥哥看看好……好不好……”

    “不要!我不要你给我看,一句话都说不完,笨死了!”小孩子抗拒得厉害,他的力气还真不小,向左差点抓不住他。

    路曼声呛地一声,拿出一根银针,在那小鬼眼前一亮。

    “你你……你要干什么……”那小孩机灵的小眼睛盯着路曼声手中银光闪闪的长针,怕得厉害,小嘴却还是在逞强。

    “不听话,便将你扎成哑巴。”路曼声的声音一如往昔般清冷,甚至说更冷。

    “你不敢。”

    路曼声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凑近了一步,银针对准了他的舌头。

    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小鬼挣脱不得,惊恐地看着路曼声。

    “……”向左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终是没有开口。他相信路姑娘,她这么做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为了让这个小鬼乖乖听话,一些手段还是必要的。

    “听话吗?”路曼声又问。

    那小鬼眼泪汪汪的,在路曼声冰冷的压迫下,只得点点头。

    “伸出手。”

    “不要扎我!”小鬼叫道。

    “把脉。”路曼声瞥了他一眼,好像在说,这个小东西,也只有这点能耐。一根银针,就把他吓去了半条命。但这也很好理解,小孩子,没有几个不怕“打针”的。

    那小孩瑟缩地伸出手,就怕路曼声不守信用,用那根银针对着他的小肉掌来一针。

    小孩一伸出手,路曼声便看向向左。

    向左了然,伸出一只手,为那小孩把脉。而路曼声则按住那个孩子,让他乖乖不要动。

    “没什么大大毛病,就是肚子里生生了蛔虫。”

    路曼声也伸出手,在那小孩的肚子附近按了按,那小孩呼痛,不过路曼声银针在手,这小孩也只有忍着,不敢哭得太大声。

    笑话,在爹和娘面前,当然是越喊越大声,那样爹娘会哄他,还会给他准备好吃的。这个女人这么可怕,他要是哇哇大哭,会不会一气之下真拿针扎他?

    把完脉,路曼声冲向左点了点头。

    他判断得没有错,这孩子肚子里确实生了蛔虫,情况不是特别严重,服点杀虫药把肚子里的蛔虫弄出来也就是了。

    向左让路曼声在路上等一会儿,他记得他们一路上来,发现了山道旁的乌梅,乌梅敛肺,涩肠,生津,安蛔。对治疗肚子里的蛔虫,效果不错。

    这些人身上的症状,与他们想象的有些不一样。至少他们遇到的这一个,他自己有下山的能力,即便这小孩任性发懒,向左也能够轻松背起他。

    这样的安排,着实让向左有些不解。

    这八十个人,到底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向左顺着来的山道,匆匆跑回原路。因行进得过快,向左脚下不稳,滑了一跤。路曼声上前一步,注意着向左的方向,想看看他有没有事。

    那小孩子倒也机灵,瞅准机会,对着路曼声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便挣扎着跑了开去——

    “站住。”小孩不理会路曼声的呼喊,沿着左侧的山道,像山间的野兔,一会儿就消失在路曼声的眼前。

    向左也是一愣,惊诧地注视着这边的动静。想要上去追,被路曼声给止住了。

    “随他去吧。”

    “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病人,就这样让他跑掉,他们上哪里去找第二个?

    “山势陡峻,追他恐生意外。”不管是对那孩子,还是对他们自己,一个不慎要是摔下山就危险了。那孩子既然不愿意,也就算了。

    向左心神一松,微微笑了,“还是路姑姑娘考虑周周到,我都没没想到。”

    “啊!——”就在两人打算另找其他人时,不远处的山道传来小孩子的惊呼。

    两人对视一眼,朝声音的方向奔了过去。

    那个小子,逃跑之时得意忘形,从山道上滚下来了。

    他们两人赶到之时,那小子捂着自己流血的腿,呜呜叫着。

    向左跑过去,扶着那小孩坐好,慢慢拉着他的腿,轻轻动了动。身体其他地方都没什么事,主要伤在了腿上。

    这个时间,路曼声已经采了一些山中最常见的止血药,敷在了那小孩的腿上。然后从裙裾中撕了一块,没撕动。向左见状,阻止住了她,他的身上,正放着一方布帕。

    那块布帕,颇为淡雅,在布帕的一角,还绣着一株兰花。向左看了那块布帕一眼,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不舍,还是毫不犹豫地用这块布帕为那孩子包扎。

    后来路曼声才知道,这方布帕是向左的小青梅留给他的。一年前,那小青梅搬到了其他地方,临行前留给向左这方布帕。向左一直将之带在身上,每次看到这方布帕,就想起那个像兰花一样流露着淡淡幽香的姑娘。

    向左迅速地将小孩腿伤包好了,他的性子看起来挺温吞,动作一点不慢。

    这个小孩,现在是没法逃了,向左无奈摇?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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