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天医第26部分阅读
、完整的。因为你的记忆里有我,我的记忆里有你。但现在,她可能连这些都失去了。
因为我的记忆里依然有你,你的却不再有我。
记忆还是那些记忆,但感受却大不相同。有你有我的记忆,让世界都美丽生动了起来;属于自己一个人的记忆,却是凄凉和无奈。
路曼声清楚地感觉到,丈夫已经彻底离她而去了——
(未完待续)
119大病
119大病
路曼声清楚地感觉到,丈夫已经彻底离她而去了——
不只是记忆的消失,连那抹温暖都失去了。
她现在只觉得冷,浑身冰凉,仿佛沉沦在无边的冰湖中,一直下落、下落,无法摆脱。
这一晚上,路曼声穿着单衣,赤着脚,初冬的夜里,在地上整整坐了一夜。身体早没了任何知觉,嘴唇冻得发紫,路曼声却完全感觉不到。
她想回去——
她好想回去,哪怕只是看一眼丈夫,让她下一刻便死去,她也不在乎。
她只想确认,丈夫是否安好。宁愿他将她遗忘,也不愿他死去。
她好怕,他就这样死去——
“咚咚咚!”房门又一次被敲响了,传来伙计小火的声音。
“路姑娘,外面有人来找你,路姑娘,你起了吗?”
路曼声一动不动,就像没听到一般。而在小火离去后,听到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路曼声的肩膀才动了动,有些迟钝地转动了眼珠。
小伙计只当路曼声睡得熟,不愿再打扰她。跑到楼下,在楼下大堂,正站着一个人。
“公子,路姑娘还在睡着,你看你要不要换个时间来见她,要不然坐在楼里喝杯茶,等她醒来?”
“不用了。”那位公子伸出手,“别告诉她我来找过她,有缘自会再见。”
那位公子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福来客栈。他刚走没多久,路曼声便下了楼。
“那个人是谁?”沙哑破碎的音调,从小火的身后传来。
“路姑娘。你醒了?”他还以为路姑娘要醒过来,还要等很久呢。
“那个人,来找我的?”他的背影份外的熟悉,路曼声不只在一个地方看到过。
“是的,那个人一早便来了客栈。说是要见路姑娘,我说路姑娘还在睡觉,让他等一会儿,可那人说有急事,我便上去喊路姑娘。喊了几声,路姑娘都没应。会试在即,路姑娘需要好好休息,我没敢打扰。本想让那位公子下次再来或者在楼下少待,等路姑娘醒来。那位公子却说不用,还让我不要将此事告诉路姑娘。说他来找过你。”
小火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那位公子刚嘱咐,他却说了出来,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路姑娘自己看见的,不是他主动说的。
路曼声注视着那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开口。微微低着头,神情凝重。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
“路姑娘,你没事吧?”
路曼声回过神来,“没事。”
“路姑娘。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白得可怕,嘴唇发紫,是夜里太冷了?若是冷,小火我待会儿再给路姑娘送床被子上去。”
“谢谢了。”路曼声没有多加解释,只是向小火道谢。
上楼的时候。路曼声一阵晕眩,差点跌到楼下。好在她及时扶住了栏杆。等着那阵晕眩过去,才缓步上了楼。
明天便是会试开始的第一天。各地晋级会试的考生都先后入住杏林苑,休整两日,第三日便进行第一回合的考试。
而路曼声,却病得厉害。这一夜,她更是发起了高烧,身体滚烫,人也烧糊涂了,遗失在可怕的梦境中,无法醒转。
她又做了那个可怕的梦,梦中的她,被最可怕的梦魇笼罩,紧得她喘不过气来。
在睡觉之前,她服下了治疗风寒的药物,因为心中的负担太深,药性再好,也难以发挥功效。何况路曼声,就像是有意识地放逐自己昏睡。因为不这样,她将无法睡去。
即便再可怕,她还是再想回到那个梦中,她想要确认,她的丈夫是不是还活着。
一旦进入那里,就像是被卷入了可怕的洪流中。身体不再受自己控制,波涛起伏的大海上,她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沉入惊天的浪涛中。
这样下去的结果,就是路曼声的病越来越严重,整个人都没有了意识,只知道一直沉睡,最好是永远都醒不过来……
杏林苑的大门已经打开,陆续有考生携着包袱走了进去。
在杏林苑的正门外,有两列佩刀侍卫,负责杏林苑会试期间的治安。而几位主考官,正严密地检查着考生所带的随行物事,虽然杏林盛会的考卷是密封的,从上到下经手的不过几个人,加上考试的会场安排和主考官严密的监考,不会给任何人作弊的机会,但为了公正起见,一众主考官还是细细检查着。
在这一天里,大多考生都过来了。只除了少数几个人,家就在璐华城中,对会试信心十足,才决定在明日过来。
譬如何梦卓。
杏林苑考生入驻的当夜,何梦卓还在青花楼喝酒,头牌姑娘热烈如火的如风作陪,好不快活!
自进入杏林苑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得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酒不能喝,女人不能亲,不趁着最后一夜好好享受,不符合何梦卓何大爷的作风。
何梦卓不来便算了,会试中仅有的两位姑娘,其中之一的路曼声,也没有到来。
“那位路姑娘架子还真是大,在这方面也要搞特殊。”
“人家那不是架子大,是信心十足。怎么说,她也是圣上亲封的‘百杰’人才啊——”后面那人阴阳怪气,与前面一人笑着挤眉弄眼。
福来客栈。
掌柜的不时抬头,看着二楼某个房间紧闭着的房门。越想越觉着不对劲,招呼着小火过了来。
“小火,去看看路姑娘怎么了,今天这日子,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掌柜的,我已经上去看过了,还敲了路姑娘的门,一点回应都没有。我猜啊,路姑娘一定在为会试做着最后的准备!”
掌柜的摇头,这不像路姑娘的作风。平时不管是他,还是小火去敲门,只要有人在,路姑娘即便不方便开门,也会应上一声。今日这种情况,实在太不寻常了。
“小火,再上去看看。”
小火依言,上了二楼,在路曼声的门前敲了敲,照样没有回应。
该不会,路姑娘不在房里吧?
不,他亲眼看着路姑娘走进房间,这之后,再没看她出去过。这一天,他都留在客栈内,路姑娘要是出去,他一定看得到。
掌柜的看小火迟迟没动静,也上了楼。
“掌柜的,你看,我说的你还不信……”小火指了指静悄悄的房门,对掌柜的嘟囔道。
“别说了,路姑娘应该是出了事,把门撞开,差个丫头进去看看。”
厨房里的丫头从房中出来,告诉他们路大夫正在发着高烧,情况很严重的样子。掌柜的急得团团转,路姑娘怎么在这当口病了,明天便是最后一天,她再不入住杏林苑,便没办法参加后日的考试。
但比起考试,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路姑娘的身体。
掌柜的当下派伙计去请大夫,留在璐华城中的大夫原本有许多,但今日,要么就进入了杏林苑准备会考,要么就离开了璐华城,返回各地。
小火能找的,就是城中原有的未参加会考的大夫。
最后,小火带回来一位姓陈的大夫。这位陈大夫医术虽然不甚高明,但贵在离福来客栈近。路姑娘病情紧急,也只能先找他看看了。实在不行,再让人去芦笙药铺,路姑娘与俞老板是熟识,应该不会不管路姑娘才是。
那位陈大夫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路曼声,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坐下来,为路曼声把脉,并且留下了两包药。
掌柜的忙吩咐小火把药煎了,又让丫头喂路曼声喝下药,然后几个人便眼巴巴地等着路曼声醒来。
可谁知,服下那副药后,路曼声不但没有醒,高烧没有缓解,人反而更加糊涂了。最后更是一睡不醒,一夜过去了,路曼声仍然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到中午的时候,掌柜的彻底坐不住了。
不能这样下去,要是没有在天黑之前将路姑娘送进杏林苑,明日的会试怎么办?可就算将路姑娘送进去,以路姑娘现在的情况,也没办法进行明日的考试。
何况,路姑娘病得这么重,不会出什么事吧。许多人高烧不下,可能就这么过去了,路姑娘还这么年轻,可千万不能有什么事。
“出什么事了,我家主人让我过来看看!”正六神无主之时,孟凌东恍如救世主一般,走进了福来客栈,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孟大爷?”
孟凌东一进客栈,便发现客栈里气氛凝重,在门外正好听到他们说什么路姑娘,什么什么病,便猜测着可能是路曼声出了事。
“路姑娘怎么了?”
“路姑娘得了大病,已经一天一夜了,都还没有醒来。明日就是会试开考之日了,你说说,这该怎么办啊!”
身体得了病,即便有再好的医术,也没办法发挥。路姑娘原本前程似锦,如今却在这关头出了这种事,怎不令人唏嘘万分?
“有这样的事,带我去看看。”孟凌东连忙道。
掌柜的带着孟凌东上了二楼,来到路曼声的床前。蓝色的面纱,已经被汗水浸透,面纱下的容颜,若隐若现——(未完待续)
120怦然
120怦然
“孟大爷,你看路姑娘,病得这么重,别说考试了,醒都没法醒过来。”
“找了大夫吗?”孟凌东颇有些严峻的问道。
“找了,大夫来了开了药,路姑娘也把药喝了下去。可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他们是不是找错大夫了,别没帮着路姑娘,还害了她。
现在想想,那个大夫着实有点问题。从他看路姑娘的眼色,应该是认识路姑娘的。
掌柜的在璐华城开客栈这么些年,也算是个人精,各种人情冷暖、人心险恶也了解一点。
他又想到,那位大夫好像今年也参加了杏林盛会考试,不过在复试第二轮便被刷了下来,该不会……
“把那大夫开的药给我看看。”孟凌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是开药方,而是直接给药。虽然有不少大夫也会这样做,放在这里,未免有些巧合。
小火连忙去了,那位大夫给的药,还剩下了一点,并没有熬完。
孟凌东抓了几块,放到鼻子前闻了闻。他并不似路姑娘那样精通医术,因为太子府有不少名医高手,他多少也学到了一点皮毛。
“孟大爷,这些药莫非有问题?”
“嗯,比一般治疗风寒的药多了一点东西。”没什么大事,药性从汗里挥发出来也便没事了。只不过这两日,人会昏昏沉沉,意识不清。
还真是好狠毒的心思,这两日一过,即便路姑娘没什么事了。她也会错过这次的会试。
听到孟凌东这么说,掌柜的和伙计急得团团转,“那现在怎么办呢?路姑娘可是非常看重这次会试,她拒绝了圣上的封赏,就是为了这一天。”
孟凌东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目前的情况,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只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她错过这次的考试。
那不仅是她的遗憾,也可能是他们所有人的遗憾。
“我很快就回来。”时间已经不多了,他没有办法赶回宫。将这边的事禀报给王爷。事到如今,他也只有擅自做主,帮路姑娘一次了。他相信三爷知道了,也会原谅他的自作主张。即便真的要被三爷惩罚,他也顾不上了。
孟凌东丢下这句话。便走出了福来客栈。他必须在这半日内,安排好所有的事,他要让路姑娘,参加明日的会试。
“孟大爷——”
床上的路曼声,依然在发着高热。炙热的大火,快要将她吞没。她在火海里挣扎奔跑,却怎么都走不出。
“小火,去打盆凉水来。”不能再让路姑娘这样烧下去。再烧下去,人会烧糊涂的。
丫头拧着湿布帕,放在路曼声的额头。等到布帕不凉了。便重新拧过。也不知过了多久,孟凌东回来了。
不只他一个人,还有一位背着药箱的老大夫,急匆匆地跟在他的身后。
孟大人是习武之人,他的速度比之他快了不只一点半点。那位老大夫要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孟凌东的脚程。
“孟大爷。你回来了!”这还是第一次,掌柜的和小火看到孟凌东如此的激动。就连小火。第一次见孟凌东,这位大爷差点就要了他的小命。这之后。每次看见他,都避得远远的,这一次,直接迎上去了。
“路姑娘怎么样?”
“还烧着呢,冷敷都没用。”掌柜的直摇头,暗怪自己怎么就这么蠢,人家大夫有问题他怎么就没发现?到头来,害得路姑娘病得更重。那个害人的大夫,他一定要到官府去告他。为人医者,怎么能够做出这种缺德的事来!
“黄大夫,麻烦你帮她看一看。”孟凌东领着那位姓黄的大夫来到了路曼声的床前,黄大夫是个中老手,虽然不是特别有名气,那精湛的手艺还是让熟知他的人称道的。
黄大夫也不多言,这位孟大爷曾经救过他一命,他的请求,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扒开路曼声的眼珠看了看,又要揭开她的面纱,准备查看她的嘴巴。
“等……等等!”小火喊了一声,掌柜的也伸出手阻止。
“嗯,这是……?”黄大夫不理解,这些人怎么回事,看病呢,不知道安静一点?
被掌柜的和小火这一阻止,孟凌东也想到了这一茬。
路姑娘的脸,他们上次可是亲眼见到过的。实在不想路姑娘再遭遇那样的事,孟凌东也俯下身来,对黄大夫道:“能直接把脉吗?”
黄大夫见孟凌东都如此,想来这位姑娘是有难言之隐,当即点点头。
诚如孟凌东之前所说的,路曼声的情况并不严重。开两服药,中和一下之前的药性,再给她开一些清神醒脑的药丸,也便没事了。
“服下我开的药物,晚上就会醒来。明日的考试,就保不准了。”
“这是什么意思?”掌柜的忙问。
“她烧了这么久,即便烧退了,人醒了,意识也未完全清醒。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便是好好休息,用脑过度,对她的身体没好处。”大脑混乱,自然没办法思考。在激烈的角逐中,每个人卯着劲发挥百分之百的实力,路曼声发挥百分之百的实力,未必能全然战胜,更何况是拖着这样的一副身体。
“那……这……”
孟凌东低头思索,考虑到目前的情况,又看看路曼声。终于,做出了决定。
“掌柜的,弄辆马车来。”
“孟大爷是要……”
“送她去杏林苑,能不能醒来参加考试,就看她自己的意志了。”他不能替她做决定,也不知道路曼声能不能发挥出色。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她送到杏林苑。
明日早晨,会试开考之前,只要她能醒过来,前往杏林盛会会试现场,那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掌柜的虽然知道这个方法太不靠谱了,但现在除了这个,也别无他法。也只有听孟大爷的意思,事情成败与否,只能听天由命了!
孟凌东亲自送路曼声前往杏林苑,驾车的车夫是经验老道的老车夫,赶车的技术很好,又快又稳。
孟凌东也坐在马车内,情况特殊,也顾不得男女之防了。路曼声身上被掌柜的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衣,头上也戴着棉帽,整个人包得就像一个圆溜溜的粽子。
见到这一幕,不苟言笑的孟凌东,难得地弯了弯嘴角。
若是路姑娘是清醒着的,一定不会允许别人将她穿成这样。不用问为什么,孟凌东就是知道。
一开始,两人分坐两边,保持着最远的距离。但当孟凌东发现,昏迷着的路曼声,完全没有任何的防御能力。马车开得又快又稳,然而毕竟是马车,遇到凹凸不平的地面或者转弯时,路曼声的身体总会歪来歪去,一会儿碰着头,一会儿又向一旁倒去——
孟凌东不时伸出手,扶着倒向一侧的路曼声。扶好路曼声,便会飞快收回手,不敢有任何唐突举止。然而他还没有收回手,一个颠簸,路曼声又撞了头。
到最后,孟凌东只得坐到路曼声的身旁。伸出手,垫在她的脑后,这样可以让她舒服一点。当要撞上时,他也可以第一时间拉回她。
孟凌东正襟危坐,从福来客栈到杏林苑这一段路,他走了不下十几次。然而没有哪一次,比这次还要漫长。
孟凌东的心都提在了嗓子眼,全身保持着高度戒备状态,甚至比面对最残忍的敌人还要谨慎。
又是一个急转弯,走神的孟凌东,没有及时抓住路曼声。路曼声身体一歪,倒在了孟凌东的怀中……
孟凌东全身紧绷,没敢再动,由着路曼声歪倒在他的怀中。周遭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孟凌东只能听到自己胸口传来的剧烈心跳声。那心跳声如擂鼓轰鸣,一声又一声,敲击在他的心口。
这种陌生的感受,攫紧了孟凌东的心防。他愣愣地低下头,看着怀中服下药后已经熟睡的路曼声。黄大夫的药效非常好,她已经没了原先的挣扎和痛苦,高烧也慢慢退了。
这是一个好现象,也许她今晚就能醒来,经过一夜的休整,便能进行明日的考试。
在得知她出了状况的时候,孟凌东的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不想看她出事,他希望看到她健健康康的,哪怕是清清冷冷的样子,却很有精神。一个眼神,就能影响他们太子殿下的心。
可如今,孟凌东抚摸着自己的心口,久久无言。
自那天后,不苟言笑沉默寡言的孟侍卫,他的视线里开始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没有绝美的姿容,甚至可以说是丑陋的。她也没有温柔的性情,甚至可以说是冰冷的。她既不是知心知情的解语花,也不是能慰藉别人心灵能够安心相夫教子的女人。
但这个女人,就是抓住了孟凌东的心。二十多年来,他的心终于为了一个女人而跳动。
感情来得太快?
不,在那夜灯火阑珊的青花楼,许多事就已经注定了。
路曼声不仅走入了宫旬的视线,也走入了站在他身后的孟凌东的视线——
…………(未完待续)
121心动
121心动
“大爷,地方到了。”
车夫的话,惊醒了孟凌东。孟凌东看着昏睡的路曼声,稍稍顿了顿,便俯下身,抱她下了马车。
上马车时,也是孟凌东抱着她走出福来客栈,然后将她放在了马车上。同一个动作,上车和下车时,心境却全然不同。
来到杏林苑门口,被人拦截在外。
孟凌东亮出了自己的腰牌,守门的人俱是一惊,连忙见礼。
“见过孟大人。”
“这位是路大夫,她生病了,我带她过来这里。”
守门的人惊异非常,路大夫生病了,为何是孟大人送她来这里?孟大人是太子殿下的心腹,平日都跟在太子殿下的身边,能指使他的人也只有圣上和太子殿下,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果然,传闻是真的,路姑娘有着强硬的后台。而她的后台,就是太子殿下。只是奇怪的是,路姑娘为何不直接投入太子殿下的门下,而要以一己之身参加杏林盛会的考试?
孟凌东并不在意那些人惊疑不定的眼神,杏林盛会看的终究是实力。不少大夫,都或多或少拜在某位皇子名下,这样的传言,并不会为路曼声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人虽然是孟大人带来的,但该检查的还是要检查。这是规矩,不能更改。孟凌东放下了路曼声,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等着那些人检查完毕。
其他几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脸,而孟凌东,还是那样一副严肃到死板的样子。
路大夫正在昏迷之中,不可能靠自己站稳。不这样扶着她,总不能让她倒地上吧。如此一想,几人也便释然了,专心检查路大夫的随行包袱。
前后花了有半刻钟的工夫,在这段时间里,孟凌东屹立不动,虽然他掩饰得很好。还是能够看到他身体的僵硬。而路曼声。自始至终都没有醒来,也没有任何醒转的迹象。
但愿那位黄大夫说的是真的,在今夜。路曼声便能苏醒。
“已经没问题了,这位姑娘可以进去了。”
“有劳。”孟凌东冲两人点了点头,重新抱起路曼声,在一位守门人的引领下。抱着路曼声前往为她安排好的房间。
一个大男人,抱着一位姑娘。穿廊过巷,也够惹眼的了。一路上碰见不少的人,对着他们两人指指点点。孟凌东将路曼声的脑袋埋在自己的怀里,不让那些人看到她被面纱蒙住的脸。
冷峻着脸。抱着路曼声穿过杏林苑六大会场,来到后面那一排特地为考生准备的房间前。
为了考试期间每位考生都有一个相对清静的环境,也为了减少纷争和突发状况。一位考生一个房间,不用与其他人合宿。
大尧王朝为了杏林盛会。可是耗资巨大,也舍得花血本。他们在每一届杏林盛会中投注的心血,展现在方方面面、一点一滴中。也不枉其他各国,称大尧为“医术的国度”了。
因为一个人居住,考生又多,房间并不大。但该有的设施,一样不少。床铺、桌椅板凳、茶杯、茶壶、油灯、足够的灯油。当然,你要是想吃些小点心,杏林苑还是能够提供的。
在杏林苑的厨房中,每日都会新鲜出炉几锅小点心。吃的喝得,都不能带进杏林苑。曾经有考生,将纸条塞在点心中,企图作弊。被逮个正着后,能精简的全都精简,除了洗漱和生活必备工具,都不能带进杏林苑中。
会试期间,每位考生与外界都是隔绝的。外面的消息进不来,里面的消息出不去。在这段全封闭的空间内,每位考生不受外界影响,发挥最大的能力,将自己的医术充分展现。
你需要的东西,在杏林苑厨房都有。叫来杏林苑的掌事先生,写下自己需要的食物,自然有人为你采办。要了什么,记账便是。待会试结束,你的家仆亲朋前来,把银子付了便是。
在这里,杏林苑又展现出自己大气的一面。不担心你赖账,之所以不免费吃,来记个账,也是怕考生之间哄抢太强烈,吃起来没个度。
孟凌东径自将路曼声抱到了她名下的房间,踢开门,走到床前,轻轻地将她抱到床上,并为她细细盖好被子。
桌上的茶壶是空的,因为这间房间的主人还没有到来。孟凌东拿起茶壶,交到那个守门人手里。
“去厨房打壶热水来,并为我准备一盆凉水。”无关之人本来不能随便进入杏林苑的,因为路大夫情况特殊,孟凌东又一脸煞气凌人,谁敢阻止?加上杏林苑大门未必,这样的情况,孟凌东是可以进来的。虽然很少有这样的先例,却也没有理由将孟大人请出去。
热水很快就来了,孟凌东倒了一杯,等它凉上一点儿,再喂路曼声喝下。
喝下水后,一直昏睡的路曼声,似乎舒服了一点儿。脑袋微微摆动着,将醒未醒。
“路姑娘——”孟凌东的声音依然冷静非常,但最为细心之人,还是发现他语气里一丝轻不可察的欣喜。
“……老公……”
孟凌东愣住了,老公,那是什么意思?
“路姑娘,你想说什么?”
可惜,路曼声又睡了过去,再也没有开过口。
看来,还不行啊。
“孟大人。”杏林苑的掌事先生走了进来,“孟大人大驾光临,小的未能远迎,还请孟大人恕罪。”
孟凌东虽是太子殿下的贴身护卫,他的原职身份却是御前护卫大统领,朝廷的正三品。不仅听令于太子殿下,为他效力,也是一干护卫的头领。大尧皇宫的安全,就是由他和他的手下负责守卫的。
当然,杏林苑的人也不是凡俗。虽然官阶不高,但握有实权,又从事着大尧王朝最为重视的工作,负责一年一度的杏林盛会。哪怕是获得头衔的大御医,在这里都得听从他们的命令,按照他们的意思行事。
不,不应该说是他们的意思,而是按照杏林苑的规矩行事。
“不必多礼了,是不是关门的时间到了?”
“孟大人猜得没错,已经快申时末了,杏林苑的大门要关闭了。”掌事先生说得十分谨慎,但意思还是那个意思。
时间到了,孟大人也是时候离开了。
孟凌东点头,“叫个丫头来,为路姑娘冷敷,直到她醒来。”
“是。”
能够把这尊大神送走,这点小事,他们还是能够办到的。
孟凌东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悄无声息的路曼声,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他的背影依然是那样的坚毅,神情如昔冷峻,一步一步,走出了掌事先生的视线,离路曼声越来越远。
很快的,他就走到了杏林苑的门口。站在杏林苑门前,孟凌东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地方。
就在这一刻,孟凌东开始领略到什么叫做放心不下。
陌生到近乎诡异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心头。他迈出脚步,缓缓离开了。傍晚的黄昏,打在他的背影上,留下一抹晕黄。
孟凌东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回太子府,而是去了璐华城最大的酒楼。叫了两壶酒,一边喝着,一边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
心口砰然跳动,无法平静。自己不再是自己,孟凌东惶然了。
这个状态,是没法回去见太子殿下的。以他的洞察力,一定会很快发现他的异常。
孟凌东是冷静的,是严肃的。如冰山一般的面孔,常常作为圣上和太子打趣他的对象。可是就在今天,这张冰山面孔,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缝。
太子府。
孟凌东回到太子府的时候,已经月出东方,繁星点点。太子府内还是灯火如昼,宫旬坐在排椅上,看着孟凌东走进来。
孟凌东的酒量,一直是一个谜。没有人知道他的极限在那里,因为孟凌东从未喝醉过。
或许更应该说,孟凌东很少喝酒,完全让人猜不出他的酒量。之所以说他厉害,是因为一次出巡途中,孟凌东连饮下四坛白干,仍然面不改色。宫旬惊为天人,他们的孟侍卫,不但武功一流,连酒量都是一等一的。
“凌东,你喝酒了。”凌东很少喝酒,那次是例外,其余时候,便很少碰那种东西。
“是的,三爷。”
“为什么喝酒?”
“……”
“你不想说,三爷也不勉强。”他看得出来,孟凌东的情绪有些不对。现在的孟凌东,感觉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被迷雾笼罩着,找不到自己要走的路。
“谢谢三爷。”孟凌东正襟敛首,仍然是那副恭敬到死板的模样。
“她怎么样,成功入驻杏林苑了?”
“……是的。”
“怎么了?”
“路姑娘病了,属下自作主张,将她送到了杏林苑。”孟凌东如实禀报,只是中间,省略了许多细节。
“病了?严重吗?”宫旬身体前倾了些许,问他道。
“挺严重的,但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大夫说,今夜便会醒来,但能不能参加明日的会试,还很……难说。”
“……”(未完待续)
122难题
122难题
在夜幕降临之后,路曼声终于醒过来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意识也还不清楚。静静地打量了周遭一圈,才知道自己有可能被送到了杏林苑。
发烧之后的所有事,她都不记得了。隐隐的,好像有个人抱着她走了很远。那个怀抱很安心,就像丈夫以前每次抱着她一样。
已经有许久,没有感受到过那种温暖了。
是做梦吧,路曼声想。
“路大夫,你醒了?”一个小丫头走近了她的房间,“药已经熬好了,孟大人吩咐了,等你醒来了就让你喝下去。”
“孟大人,哪位孟大人?”路曼声揉揉酸疼的额角,在她认识的人中,很少有人姓孟,还是大人,难道是宫旬身边的孟凌东。
“这个我们就不能说了,大人吩咐,小的不敢多嘴。”小丫头熟练地将药倒进了碗里,然后放到桌上,并扶着路曼声来到桌前。
路曼声微微一嗅,就知道这些是治风寒的药。看来她真是烧糊涂了,什么事都不记得了。
看看天色,如果她没有被那位孟大人送到这里来,她可能会错过这次会试,被取消资格吧?
想起睡梦中,一遍又一遍经历的那个梦,路曼声只觉得心中发苦。
是死是活,于她又有什么区别。或许就让她这样病死,对她而言更好。刚这么想,路曼声就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过去的她,一向是乐观向上,生气蓬勃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勇往直前的向前冲。把每一次的困难和遗憾,当作是生活对自己的试炼。认准了心中的那个目标,便毫无顾忌往前冲,何时说出这么没用倾颓的话来?
丈夫喜欢的,不就是自己这一点?尽管他喜欢的这一点,后来深深伤害到了她。
路曼声摇摇头,甩走自己那些消极的情绪。
她一次又一次。在心中反问着:你还不想死吧?既然不想为了一个不确信的梦。就让自己死得不明不白,那就好好活下去。都撑到这里了,再去放弃。那真是一个懦夫。
虽然现实,却是事实。她没法忍受自己像个行尸走肉一般,每天活得没有方向。只要一息尚存,总要做点什么。
想通了这点。路曼声端起药碗,一口喝了下去。
但愿这一夜。能让她元气恢复。否则明天的会试,可就要弄砸了。
喝完药,路曼声便去消息,将明天的考试尽抛脑后。什么都不去想。反正想也没用,只会让自己更加头疼和糊涂。
在睡觉前,她请那位小姑娘。在明日会试开始的半个时辰前,喊她起床。她必须要确信。自己的精神跟得上。高烧遗留的晕眩和体虚,会让她在接下来的考试中无法发挥全力。
这一夜,路曼声倒头就睡,睡得很熟。因为躺在床上太久了,腰板都有些疼,但或许是身体太过疲惫了,连这些都没有影响到她的睡意。
那个小丫头在说好的时间内,叫醒了路曼声。
很好,经过一夜的休息,精力已经回复了大半,那位大夫开的药确实不错。路曼声在外面的天井中打了一盆凉水,洗了一把冷水脸,让自己更加清醒。
趁着离开考还有一段时间,路曼声穿着衣裳,在小小的院落前站立了一会儿。清晨的凉风吹来,让路曼声的全身毛孔都张开了。
已经陆续有考生走入了会场,在开考之前,路曼声也带上院子的门,前往杏林苑会场。
今日一天要考两场,第一天是考理论。如果说初试和复试考的是基础和实践,那么会试,要考的则是一个大夫的大局观和对整个病情的通盘把握。
换句话说,你在复试时遇到的可能是一个症,那到了会试,档次全然不同。你必须要有所取舍,任何的犹豫不决和武断的决定都会让你的病人承受痛苦的代价,而这样的人,是无法进入尚医局,被命运所选中的。
这里提到的取舍,甚至没有轻重之分。譬如要么去手,要么断腿,你是大夫,你会选哪个?
当然,你会说这应该让病人自己去选择。然而病人那个时候根本就无法开口,连意识都已经不清醒,完全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了呢?救还是不救,在你的一念之间。那个时候,才会明白选择是多么残酷的东西。
就像会试第一天,所有的大夫都遇见的一个题目。
一瓶药,只能救一个人。却有两个人染上了怪症,需要这瓶药救命,若你是持药人,该如何抉择?
题干就只有这么多,包括这两个病人是什么身份,病情严重程度,最基本的先来后到都弄不清楚。面对这样怪异而又令人完全捉摸不透出题人心思的题目,你要怎么做?
一开始就这么猛,不少考生叫苦不迭。这次的出题者,是有心将他们全部人都考死啊。要不是坚信出题人的水平,以及皇上的全局目光和做事必有深意,这些大夫们早就忍不住掀桌子了。
路曼声抚额,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这题该从何处入手。
就像是女人们通常都喜欢问自己的丈夫这样一个问题:要是我和你母亲同时掉进河里,你会救谁?
这个问题太过经典,衍生了不少有趣和圆滑的回答。可他们现在面对的这个问题,可是没有?br/>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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