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国第5部分阅读
功夫一定可以捉住那人的老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掠到那人跟前的瞬间,才恍然大悟:人外人,天外天,功夫不比不心酸!
——人家根本就不理他那茬儿,眼中含笑,无所谓的看着他向自己扑来,依旧悬浮在原地,一动未动,直到他的指尖都感触到人家衣服的质地了的瞬间,人家才身子一荡,飘了出去,如风吹落叶,似雪片飘零,潇洒,飘逸,煞是好看。
看起来那人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舒缓,但老盗使出看家的本领,以最快的身法追逐,却偏偏就是追不上人家!
王超见状,惧意顿生,连忙拔身而起,飞纵踢踏,从另一边去阻拦那人……
人家显然没把王超的做法放在眼里,不仅没有回身侧冲避开两人前后夹击的意思,反而径直冲着王超飞来……
来时迟,去时快,就在王超伸手就可抓住他的瞬间,那人身子却猛地一沉,坠了下去……
去的好快!
快得王超还没从窃喜中醒来——眨眼前还在想看你往哪儿跑,就跟有着同样想法的老盗来了个碰头加拥抱……
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头碰头,脸贴脸,眼冒金星,嘴喘粗气,相互埋怨:你干嘛?
“好诶!好诶!好好玩啊!”
郎笑看着这一幕,高兴的抱着白狼直蹦高,兴奋至极的大声叫好。
“好厉害的轻功!”老盗一把推开王超,感叹。
叹了口气,王超揉着生疼的额头,看着坠地未稳的那人,喝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男人。”那人淡然一笑,声音平和而具磁xg,甚是悦耳。
“对!你是男人!”郎笑看着站在狼群外围不远处的那人,很肯定的点点头,“你没有香味,就绝对不是女人!”
“人们说话,你少插嘴!”老盗气急败坏的瞪了郎笑一眼,冲王超点点头,身子一沉,飘然落地。
王超紧随其后,落地站好,看着不到一丈距离的那人,来回在他脸上扫视着,颤声问:“你是人,是……鬼?”
“鬼节,就一定闹鬼吗?”那人淡淡一笑,但煞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就像冰封了一般,看不出丝毫的表情,“那七夕,就一定是牛郎出现喽!”
“你少贫!”老盗怒不可遏的盯视着他眼中的笑意,“再不说实话,即便你真是鬼,也休怪老子的飞龙鞭不认人!”
说着话,老盗右手在腰间一拍,一条银sè软鞭应声入手,抖了一抖,如长蛇吐芯一样伸头扭身,在身前划了一圈,软软盘入手中。
“你真是有意思的很!”那人连看都没看老盗手里的飞龙鞭,却盯着他的胡子笑,“你说话怎么跟你的胡子一样,黑白不分呢!”
“你……你啥意思?”老盗怒问。
“先说我是鬼,又说你的鞭子不认人!那,我到底是人是鬼?”
。。。。。。
第二十二章狗子追(下)
那人的声音很动听,话却刺耳,虽没有半个脏字,讽刺意味却极浓:你难道人鬼不分,是个傻瓜?
“你当然是人,鬼是没有影子的!”
郎笑插嘴道,看着那人被珠光映出的影子,小嘴一努,挤了挤眼。
“你又多嘴!”老盗怒斥,把气往郎笑身上撒,“再多话,就……”
“就是嘛!你难道看不见他的影子?哼,长眼睛干嘛用啊,留着喘气吗?”郎笑根本不理老盗的懊恼,笑嘻嘻的揶揄道,“做人啊,唉,首先得知道轻重不是?两个人都抓不住人家,光发脾气有什么用?”
“你……”
老盗一时语塞,气得胡子直翘,却又没有反驳的理由,恨不得飞身过去把他掐死,但又不敢,他四周都是狼!
狼群并未对那人突然出现产生jg觉,没有sāo乱,依然跪坐在原地,看着郎笑怀里的白狼默哀。
哀悼亡灵是件严肃而神圣的事情,容不得半点马虎,所以群狼并没有留意到那人的突然造访,产生误会,而发动攻击,但更重要的一点应该是它们已经得到了郎笑的指令——不要伤害老盗和王超,所以,对那人的突然闪现,它们也就视若不见了。
了然,动物就是动物,再聪明的动物也不能完全领会人的意思。
——郎笑只是让它们不可为难老盗和王超,没说过能随便让陌生人进来,但这群狼应该理解成了只要是人,就可以随便出入!
入洞多时的那个人之所以没有被狼群发觉,凭得是他自身的功夫绝顶厉害,来无踪去无影,但很大程度上应该就是因为狼群得到过郎笑的那个指令,否则,即便他是天神下凡,也不可能在狼群出没的洞|岤内隐藏住,因为狼是最jg觉的动物,根本容不得其它能对自身构成威胁的动物进入它的势力范围,而它们发现敌人,靠得不单单是眼睛,而且还有鼻子!
你的武功再高,可以躲过它们的眼睛,却无法躲避它们的鼻子,只要你的身上有气味!
“味道好香啊!”郎笑奋力抽了一下鼻子,诧异的打量着那人,眼光烁彩,一脸兴奋,“你身上藏着什么好东西啊?怎这么香呢?”
那人呵呵一笑,摇了摇头,叹息道:“娃娃,你的鼻子好灵啊!”
“是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呢?不过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就跟……跟花草,不,比花儿的味儿还好闻!我得好好闻闻!”
郎笑说着话,抱着白狼从狼群里走出,大步走到那人跟前,笑呵呵的看着他,又抽鼻子……
老盗看着郎笑一系列的举动,暗骂你这娃儿真不知好孬,不懂安危,万一那人突然对你下毒手,该咋办?于是连忙提醒:“狼……笑,赶紧过来!”
“为什么?”郎笑扭头看着老盗,“你身上又不香,凭什么到你那里去?难道是想让我闻你的口臭吗?”
老盗闻听,气得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嚏喷一响,珠光顿消,整个山洞立时被黑暗笼罩,一片死寂……
寂静。
静得可怕。
怕是没人会想到夜光珠会突然失去光芒,令山洞形同黑窟,宛若地府。
“啊!”
一声惊呼,在黑暗中响起,惊得群狼连串嚎叫……
叫声中,珠光骤然一闪,山洞瞬时亮如白昼。
昼夜之别,在于明暗。
暗夜蒙眼,无法视物,甚是不便;白ri里则可眼览万象,舒畅自然。但此刻宝珠shè光,瞬时明亮,洞中情景随即可观。
观望之下,老盗和王超不由得目瞪口呆,不知所以。
以为那惊叫是郎笑发出来的,王超那时暗想,此刻看着眼前的情形,却冷气倒吸,双眼发直,不能自已。
已然,发出惊呼之人不是郎笑,而是那人!
人靠衣服,马靠鞍,美女靠打扮。
扮着鬼脸的郎笑正搂着那人的脖子,双腿夹着他的腰,在冲着老盗和王超笑,光溜溜、脏兮兮的身子跟那人一袭极其考究的藏蓝sè袍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煞是闪眼。
眼前那人,明显是位讲究之人,阔领宽带的蓝袍,质地jg致,做工jg良,显然出自名家裁剪,而脚上那双厚底短筒牛皮靴,一眼便知是京城jg工坊的制造,但最惹眼的却是他头顶束发的发箍,形如蝴蝶,jg光闪烁,竟是“蝴蝶兰”的手笔,千金难求!
“求你下来吧!”那人无可奈何,语气平静的看着跟他面面相对的郎笑,轻声恳求。
“求你告诉我,你身上的香味是从哪里来的吧!”郎笑看着他的眼睛,坏笑。
笑了一下,很苦涩,那人瞅着郎笑的脸颊,无奈的摇了摇头,感叹:“你——是——我——见——到——过——的——孩——子——里——面——最——鬼——的!”
的确如此!
此时,老盗和王超才恍然大悟,对刚才珠光顿消,惊呼骤起之事有了个大致的推测:
老盗的喷嚏打响之时,郎笑正好把夜光珠从白狼嘴里掏出,用手捂住,使其不再散光,随即放下白狼,趁着黑暗突至,几人惊愕之机,顺势搂住了毫无防备的那人……
人心叵测,人的智慧更是难以想象,不可捉摸。
摸着手里的飞龙鞭,老盗暗自惊叹:小小年龄就有如此心机,实乃世间罕见!
见郎笑跟那人谈笑风声,知道那人对他绝无恶意,自不会出手伤他,王超遂放下心来,叹了口气,感怀:原来这小子借口要闻香味,主要目的竟是抓住他啊!好聪明的娃娃!好jg妙的布局!好勇敢的做法!好 ……好像那人并非坏人,也无恶意,要不然……
“然后呢?”郎笑盯着那人笑问。
“什么然后呢?”那人用手拍了拍郎笑的后脑勺,不解的问道。
“你说我是你见到过的孩子里最鬼的,然后呢?”郎笑认真问。
“没了。”那人淡然道。
“没了?”郎笑一嘟嘴,“真想去看看外面的孩子是什么样子的!你……你就再说说呗!”
“你最好别去!”那人定声道。
“为什么?”郎笑急问。
“你这鬼头若是出去了,那些娃儿还怎么活?”那人感叹。
叹了口气,王超咳嗽一声,收起“鹰眼”,冲那人抱了抱拳:“阁下功夫实乃了得!我等绝非敌手!既然阁下来此并无恶意,敢问阁下究竟何人?”
那人闻听,看看王超,再瞅瞅老盗,把郎笑放下,嘿嘿一笑,缓缓的从脸上撕下了一层皮,人皮,人皮面具……
具体到老盗和王超见到这东西被撕下的瞬间,只能用一个字形容:傻。
傻乎乎的看着那人的脸,傻乎乎的相互瞅瞅,傻乎乎的一声惊呼:
“狗子追!”
。。。。。。
第二十三章真与假
狗子追,不是人名,是一个组织。
知了山庄是它们的老巢,庄主夏知了就是它们的后台老板。
此组织专门负责为主子打探消息,一心搜罗别人的隐秘之事,被江湖人物所鄙夷,戏称狗子追。
——天不怕,地不怕,不怕衙门不怕爸,就怕狗子追一下!
追着别人不放,闻到腥味就上,是狗子追的一贯作风。
只要目标人物出现,它们就跟狗发现了热气腾腾,黏黏呼呼,鲜鲜亮亮的屎坨儿一样扑过去,奋不顾身,英勇无比,张嘴就舔……
舔屎,狗之天xg。
xg情使然,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的确如此!
此时,狗子追的主子夏知了就站在珠光萦绕的豁大狼洞里,用手捋抚着被面具压挤零乱的山羊胡,冲着老盗和王超微笑……
笑意盎然,笑容热切,夏知了冲二人抱起拳,躬身施礼道:“两位前辈别来无恙!”
老盗一惊,抬手使劲捋着胡子,瞪着他嘬牙花子……
王超一愣,举手用力拍打光头,盯着他眉头紧皱……
郎笑一乐,把手里的夜光珠举高,照耀着夏知了的脸,抬起头来回审视着,嘀咕:“难道……难道你真的是鬼?太好了!太好了啊!爷爷说鬼是最可怕的!可你一点儿都不可怕!还……还挺好看!比那俩东西好看的多!这才像人嘛!”
闻听此言,若是往常,老盗一定不会轻饶了郎笑,但此刻他根本无心它顾,仔细的瞪视着夏知了的脸,喃喃:“你……真是小知了?”
“了如指掌夏知了,虽然是江湖万事通,世间之事没有他不知道的,但你绝对不可能是他!”王超盯着夏知了,目光逡巡着说,“因为他绝对没有你这般厉害的武功!”
“功夫嘛,我是不怎么行!但轻功还是勉强可以的!”夏知了淡然一笑,“狗子追的头儿嘛,轻功不行,怎去追踪别人,打探消息啊?”
“狗子追,是个什么东西?”
郎笑又在紧要关头横插了一杠子。
夏知了自知跟这从未出世的野娃狼孩难以沟通,剑眉飞扬,随即冲他一挤眼,算是回答。
老盗所有的心思都在证实此人是否是夏知了上,无暇搭理郎笑的胡闹,瞪了他一眼,回眸夏知了,扥着胡子沉思。
王超却眼睛一亮,看着郎笑在一本正经的等候回答的表情,用手一指旁边地上的白狼,朗声问:“它吃什么?”
“它什么也吃不下!”郎笑说完,狐疑的看着王超,不知所然。
“它……它平时吃什么?”王超又问。
“什么都吃。”郎笑回答。
王超闷哼一声,急得光头直发光,猛地拍了一下,问:“它吃肉,还是吃屎?”
郎笑一瞪眼,怒吼:“当然吃肉了!你才吃屎!”
“屎,我是不会吃的!但有的人却专门吃它!”王超冷声道。
“谁?谁专门吃屎啊?真是好玩!屎也可以吃吗?快说,是谁啊?”郎笑急切的催促。
“狗子追!”
“哦!”郎笑点了点头,眼珠急转,又问,“狗子追是个人啊!那他为何吃屎呢?”
王超没有回答郎笑的问题,目光利剑一般shè向夏知了,在他的脸上切割……
夏知了方正红润的国字脸平静似水,毫无波澜,温和的目光缓缓流向王超,淡然一笑,温声说:“前辈是在有意激怒夏某吗?那您就事与愿违了!在下虽是江湖人士口中那‘狗子追’的主人,但深知有些时候我们为了得到消息,有些事做的确实不甚地道,甚至见不得光!所以江湖中人即便骂我等是狗,夏某也只有隐忍不发,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馒头,更没有白给的银子!夏某既然以出售消息为生,就得为那些换成银子的消息承担应有的责难!故,前辈就不必用此激将法来验证知了的身份了!我就是夏知了!夏知了就是我!”
“我们也认识夏知了,虽不是很熟,但绝对了解一些情况!你虽然长得跟他很像,几乎一模一样,但,还是那句话,夏知了不可能有你这样的功夫!就算单指轻功而言,也不可能!《功夫榜》上轻功排名第一的是……”王超扭头看向老盗,“这老贼!若夏知了有你这般轻功,哼哼,老贼就得甘居人下喽!对吧老贼头?”
老盗冷冷一笑,默然认之。
“那敢问前辈,《功夫榜》是何人所写?”夏知了认真看着王超问。
“夏知了啊!”王超破口而出。
呵呵……
夏知了轻声笑了起来,摇着头说:“既然是夏某所写,那我说谁是第一,他就不会是第二,但他究竟是否实至名归,那就不好说了!”
“非也!”王超厉声道,“《功夫榜》、《兵器谱》、《名门志》,当然还有最出名的《大侠传》,都是得到江湖公认的排行榜,绝对值得信赖,就连少林,武当,以及曾经的‘名门之家’,现在的‘忠义社’等武林翘楚,都以此为据,从无争议,因为它们的制造者是江湖万事通,是了‘如指掌无所不知’,是夏知了!”
夏知了一时无语,随即爽朗的一笑,对王超深鞠一躬,感激道:“多谢前辈如此信任知了!知了无以为报,只得把真相说出,以达感激!我之所以没有把自己排上《功夫榜》,实属无奈:其一,自己给自己排名,无疑会引起他人的揣测,怀疑,毫无意义;其二,夏某的身份尴尬,若排名上榜,很多事情就不能名正言顺的去办了,实属给自己找麻烦;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传授我轻功之人,不允许夏某向世人炫耀。所以……”
“你就把俺排成了第一!”老盗突然发飙,双目喷火,瞪着夏知了,运气,“你……你这是对赵某人的侮辱!极大的侮辱!你……你若真是夏知了,俺……俺非……非……”
“非常好笑!”
郎笑猛不丁又冒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来,然后瞅瞅老盗怒火中烧的样子,又看看王超一脸迷茫的神sè,再瞄瞄夏知了平静深沉的脸膛,嘿嘿一笑,说:“你们说的话,我是一句没听懂!但,我却明白了一件事:你俩根本不知道他是谁!真是笨啊!我要是想知道他是谁,是不是他自己所说的那个人,一下子就能知道!”
“真的?”老盗立时来了jg神,看着郎笑,双眼烁光,急问。
“快说!”王超也如同打了鸡血,已改往ri的沉稳冷静,摇晃着光头,拍打着手掌,盯着郎笑催促。
郎笑嘿嘿一乐,眨了眨眼睛,把手一抬,食指一指枯草堆里的虎狼,高声说:“问它们!”
。。。。。。
第二十四章真是鬼
它们是虎,是狼,怎么问?
问一只奄奄一息的伤虎,夏知了是谁?
谁,你们那几匹狼里面,有能告诉我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夏知了的吗?
荒谬!
谬论!
论及天下荒诞之事,没有比此更扯淡的啦!
“拉倒吧你!小屁孩,你若再胡说八道,小心俺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老盗怒吼。
“吼什么吼?你就会咋呼吗?哼!你手里拿着那玩意儿,我就怕你吗?”郎笑见老盗再向自己抖鞭子,撅起小嘴,不屑的一撇,继续说,“你们看到那傻虎身上的狼了吧?”
“看到了!如何?”王超看着几匹仍旧紧紧趴伏在老虎身上的恶狼道。
“那里面最强壮的那个叫白头翁,是爷爷给取的,因为他的头上长了三搓儿白毛!”郎笑咳嗽一声,把手里的夜光珠往空中一抛,“明白了吗?”
“啊!”
“哦!”
“妙!”
老盗之所以“啊”的一声惊呼,然后紧张的把手里的鞭子一甩,又就地打了个转,是因为郎笑突如其来的那个动作刺激到了他的神经,最敏感的那根。
——那可是价值连城,世间罕见,独一无二的夜光珠啊!
“哦”是王超发自内心的感叹,声音凝重,兴奋,而又惊诧。
夏知了说“妙”的同时,还向郎笑竖起了大拇指,眼露感佩。
“佩服我啊!”郎笑伸手接住落下来的夜光珠,冲三个人眨了眨眼,“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就这样对我?”
“我明白了!”王超冲郎笑点点头,回眸夏知了,眼中闪烁着晶莹的光波,认真道,“不知阁下如何打算?”
“算起来,夏某在江湖中的名声还算响亮,当然,跟两位前辈是无法比肩的!”夏知了对老盗和王超拱了拱手,“也算见多识广,还被人盛赞为万事通,但今时今ri,我才知道原来自己连个孩子都不如!”
如果夏知了是自谦的话,那王超的话就是自谦过度:“我活了七十多年,才知道白白糟蹋了那么多年的粮食!”
食古不化,形容老盗的话,有些过头,但一头浆糊,此刻对他而言再恰当不过,他竟然茫然的看着王超和夏知了一股劲的拨浪脑袋,啧啧道:“你……你们干嘛如此对这个小狼崽子?疯了?”
“我们没疯,疯子却有一个!”王超冷笑道,“你老贼除了擅长偷鸡摸狗,还会点别的吧?”
“你……”老盗瞪着王超,“你丫会的多!那你倒是告诉俺,这小子半傻不傻的那些话,到底啥意思?”
“他的意思很简单,也很有幼稚,却极有道理,只是我们却偏偏没有想到!”夏知了看看正在摆弄夜光珠的郎笑,“这孩子年龄不大,也就十岁左右吧,还整ri跟野狼为伴,但头脑和智慧,却是我等江湖老油条都无可比拟的!”
“嗯!”王超赞同,“谁能想到如此简单的问题,你我却偏偏相互指责,就是想不出办法来解决呢?也许人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加深,心已被红尘杂事所染,所思所想都不复单纯了吧!”
“你们究竟在说啥?说句人能听懂的可好?”老盗气急败坏的看着他们,磨牙。
王超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老盗,沉声说:“你可知道江湖万事通的名号,夏知了是如何得到的?”
老盗眼睛一亮,朗声道:“这个俺知道!因为小知了见多识广,江湖中的人和事,没有他不知道的!武林中的各家所长所短,没有他不清楚的!所以江湖人称万事通,人送雅号‘了如指掌’!”
“你能否说点有用的?”王超白了老盗一眼,“这些三岁孩童都知道!”
“那……那你说!”老盗盯着王超的眼睛,“他这万事通是怎么通的?难不成他一生下来就叫万事通?”
“通过你所说的这些话,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除了偷盗,一无是处了!”王超闷哼一声,“因为他出生的时候,天在下雨!”
“那又如何?”老盗闷声问。
“下雨,夏天的雨多半会雷电相随!”王超认真看着老盗,“你怕打雷吗?”
“这跟我怕不怕打雷有啥关系?这跟下不下雨又有何关联?你想说啥,干脆点,成不?咋跟个碎嘴娘们似的胡咧咧呢?”老盗埋怨道,一脸的不快。
“不错,这跟你确实没关系,但跟一个人有着莫大的关系!”王超说到此,扫了一眼夏知了,似乎在等他接着往下说。
“谁?”老盗催问。
王超见夏知了并无意接茬儿,抬手摸摸鼻子,继续道:“接生婆……”
“咋又扯到接生婆那儿去了?你老爪子今儿说话,咋跟那小子似的,让人听不懂呢?”老盗无奈至极的捋着胡子,摇头叹息。
“因为给夏知了接生的婆娘惧怕打雷,就跟你怕狗似的,成了一种病!所以在她给刚出生的夏知了剪脐带的时候,出事了……”
“她正要剪,闪电划过,一个闷雷突然炸响,她受惊,一紧张,慌忙撤手,剪子没有剪掉脐带,却划到了正在手脚乱动的婴孩的小手!”夏知了突然接话道,声音很平静,却仍然掩饰不住内心的自豪,有些颤抖,“没曾想,那娃娃竟立时止住啼哭,把受伤流血的小手放到嘴里吸吮起来……”
“那又怎么样啊?这跟夏知了为啥叫江湖万事通,有屁关系吗?”老盗唉声叹气的摇着头,“你……你们啊,唉,没救了!”
“这正是夏知了得名万事通的由来!”王超冲老盗一笑,很滑稽,说不出的意蕴,“那一刻,不仅接生婆惊呆了,就连在场伺候接生的丫环婆子也都傻了眼!事后,将此事跟夏知了的父亲夏chun秋一说,他当即就兴奋的一拍手,感叹:刚出生就知晓痛痒,长大后那还了得?岂不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不敢说是人中龙凤,但也一定是个万事通达之人!所以,从那时起,夏知了已经有了万事通的别称!”
“哦!”老盗长出一口气,“原来如此啊!但……但这跟怎么确认他是不是夏知了,又有啥关系呢?”
“这就是郎笑的意思!”夏知了看看也正把目光投向自己的郎笑,“孩子,你可知道我们说这些的原因?”
郎笑嘿嘿一笑,摇了摇头,严肃道:“你真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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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血玲珑(上)
鬼?
鬼!
鬼是否真的存在,没人知道,但此时却是七月十五子夜,此刻正是鬼节凌晨!
晨曦未至,还早,子时刚过。
洞外风起,很大,呼呼作响,如狼嚎,似鬼泣,在洞口肆虐。
洞内静寂,漠然,珠光璀璨,人无声,虎狼静,唯心跳可听。
听着彼此急剧的心跳声,想着郎笑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夏知了平静淡定的脸上不由泛起红晕,双眼闪烁这惊奇,看着郎笑,苦苦一笑:“孩子,你……你可别开玩笑啊!”
“我没有啊!”郎笑认真的点点头,满眼严肃,沉声说,“你是鬼!”
“胡说!”夏知了看着郎笑肃然的表情,笑容顿消,竟不由自主的摸了摸下巴,咽了口唾沫,厉声道,“娃儿,可不敢开玩笑!这是深夜!七月十五的深夜!你懂吗?在这个节骨眼上,是绝对不能提那个字的!”
“哪个字?”郎笑不解的瞅着夏知了,眨眼睛。
“就是……”夏知了犹豫片刻,冷声笑道,“你知道那玩意儿有多可怕吗?”
郎笑眼睛闪烁,展着夜光珠的右手一缩,冲夏知了努努嘴,看着珠子光波缭绕的彩华,淡淡道:“你说的是鬼吧?我没见过,不过听爷爷说起过,他说那东西青面獠牙,白发长甲,专在夜里出没吓人,很可恶!”
呜——
一阵y风从洞口吹入……
冰冷。
刺骨。
令人不禁浑身一颤,胆战心惊!
群狼受扰,纷起奔走,哀嚎声声……
“你们莫再胡言!”老盗惊慌失措的看着狼群四散,冷声道,“小心应验!”
“看把你们吓得!哼!不就是阵风嘛!有什么好怕的?”郎笑摇了摇手里的夜光珠,意yu把y风赶走似的,“再说了,我说的鬼,不是那个鬼!是……”
“是个屁!”老盗懦懦的瞄了一眼黑森森的洞口,训斥,“再说一个字,就把你扔到洞外去!”
“去干吗?抓鬼吗?”
郎笑似乎有意在跟老盗作对,话里话外都是刺,却又诙谐幽默,令人哭笑不得。
“得了!”夏知了连忙制止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是夸我聪明呢,对吧?”
“对了!”郎笑一乐,砸吧砸吧嘴,“就是嘛!爷爷也经常叫我小鬼头呢!那是夸奖的意思!真是的,有的人真是笨的可以!”
“以你的意思,就是知道我们刚才所说的那些话,是何目的了?”王超生怕郎笑的话再刺激到老盗,连忙打圆场,“那你倒说说看!”
“就是夸那个夏知了,打小就很聪明呗!”郎笑不屑道。
“不错,这是一方面,还有呢?”夏知了笑呵呵的看着郎笑问。
“还有就是,就是……剪子伤了手!”郎笑眨了眨眼睛,天真的一笑,“我就记住了这一点,多好玩啊,刚生出来就被弄伤了!”
夏知了闻听,尴尬上脸,咳嗽一声,看着王超皱了皱眉头,沉默不语。
“他说的也对啊,一出生就伤了手,还留下了一条伴随终生的梅花痕,这倒跟夏知了的别号‘了如指掌’很相配——了解手掌上的疤痕嘛!”王超淡然道。
夏知了也不知王超是在有意揶揄他,还是无心的随口一说,但还是感觉很不自在,叹了口气,自我解嘲道:“还真就幸亏那条疤痕啦!”
“为何?”老盗愣愣的看着夏知了问。
“因为它就是证据!”王超插嘴道,“证明他是不是夏知了的证据!”
“哦?”老盗一愣,随即眼闪jg光,长叹一声,“哦!俺知道了!只要他的手上有那条疤痕,他就是小知了!”
“你才明白啊?”王超懒懒的看着他,摇头。
头一甩,老盗用手里的鞭子一指郎笑,赞道:“小子,你丫……吭,你行啊!原来你说那狼叫啥白头翁,又啥啥三朵白毛的,是这个意思啊!嗯!不错!人可以长得像,但一定有自己特有的标志,是别人没有的!以此来证明身份,哼,好主意!好小子!你不得了啊!小小年纪就能想到这一点,嗯,有出息!有前途!有……”
“有鬼!”郎笑嘿嘿一笑,看着老盗,嘴角一兜,“你丫还真聪明!这么快就想明白了!不过就是胆子小了点儿,又怕狼,又怕鬼的,唉,真是麻烦!不过还好,你碰到了我,跟我在一起多住一段时间就好了!”
了然,郎笑很单纯,很天真,就跟外面呼啸的山风一样,无论怎样咆哮,肆虐,无忌无惮,也还是一阵风,而他即便再聪慧机智,也只不过是个孩子。
但正是因为这个孩子不经意的一句话,才点醒了三个身份极高的江湖大佬,武林豪客,才让这三位自视甚高的大侠从无休止的相互争论中解脱出来,恍然醒悟。
悟xg,是不分大小,不看年龄的。
的确如此。
此娃,年龄顶多十岁,但能通过三个人的争论,悟出道理,想出办法,解决问题,而有的人七老八十了,也未必如斯!
斯人乃老盗也!
“也是的!你咋不早说夏知了手上有个疤瘌,可以证明他的身份呢?”老盗埋怨着,瞟了王超一眼,又回眸王超,“你!你手上到底有没有那条……那条梅花痕?”
痕迹,梅花状,是条伤疤,是夏知了刚出生时被接生婆用剪子尖给戳的,在虎口处,很暗淡,但仔细瞅,依稀可辨。
“辨别出那条疤痕,就能证明他是夏知了啦?”王超冷冷的看着老盗问。
“对啊!只要他有,就一准儿是小知了没错了!本来他应该就是!世上哪有这么像的两个人?就因为他……他的轻功太那个了!所以咱才怀疑他的嘛!现在好了,狼(崽子)……笑出的这个主意忒好了!只要他手上有那梅花痕,嗯,一准儿没错,就是那无所不知的小知了无疑了!”老盗眉飞sè舞的说道。
“夏知了手上有梅花痕,整个江湖似乎除了你老贼不知道之外,连吃屎的孩子的都知道!有人若想冒充他,难道想不到这一点?”王超苦苦的摇着头,“老贼啊老贼,你的头脑若跟你偷鸡摸狗的本事一样绝妙,该多好啊!”
“屁话少说!”老盗喝道,似乎也知道自己太轻率了,不好意思的把鞭子拿到背后,背起手,来回走动着,轻声嘀咕,“那……那该咋办?”
“办法只有一个!”王超目光炯炯的盯着夏知了,肯定道,“除非你有血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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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血玲珑(下)
血玲珑,是块玉,玲珑剔透,遍体血红,好似鲜血流淌,宛若热血,形如蝴蝶,婴儿手掌大小,中间有孔,穿金丝绳,成为项坠,是武林三宝之一,其原主人乃采花圣手“飞蝴蝶”。
“蝶儿飞,蝶儿舞,蝶儿一出有人哭!”
哭的人自然是被飞蝴蝶勾引,玩弄,抛弃的妙龄美少女。
女人,飞蝴蝶一刻也离不了,但只要美人,还得是未出阁的妙龄女子,只要被他相中,极难逃脱其魔爪。
爪子敢伸进皇宫,还敢跟公主亲亲我我的采花贼,除了飞蝴蝶,极难再有第二个。
个xg使然,年过半百的飞蝴蝶跟公主有了第一次之后,难以忘怀,竟然不顾危险,又去了一次,未曾想恰被巡夜的侍卫发觉,逮了个正着!
着眼飞蝴蝶的轻功,那真是以飞代步,乘风破浪,天下无双,不应该被抓住,但这厮竟跟那风流公主在御花园的牡丹丛中快活,嗯嗯喔喔的紧要关头,恰被侍卫们发现,那还有跑?
跑不了,人家飞蝴蝶也不耍赖,一口咬定是自己非礼了正在赏花的公主,罪该万死,但有件事务必请公主帮忙。
忙着往身上套衣裙的公主还真不含糊,不顾羞赧,走过去,看着被侍卫们五花大绑的飞蝴蝶,美目含泪,让他说。
说了一句把那东西一定想办法教给他,飞蝴蝶扭头让侍卫押走,昂头挺胸,边走边唱:蝶儿飞,蝶儿舞,蝶儿一出有人哭!哭也醉,笑也醉,谁人能解其中味……
“味儿真香!”郎笑又抽了一下鼻子,看着脸sè泛青的夏知了,喃喃道,“你身上的气味真好闻啊!可你怎么不说话呢?他在问你有没有血玲珑呢!”
夏知了脸sè急剧的转换着,剑眉紧皱,看着王超,惊异莫名的呢喃:“你……你怎知我有血玲珑?”
“玲珑血,血玲珑,一切随风不留情!是飞蝴蝶的口头禅吧?”王超认真的看着夏知了,“但他为何在临死之前,非要公主把血玲珑交给你呢?”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夏知了大骇,脸sè骤然涨红,咬了咬嘴唇,直勾勾的瞪着王超,喝道,“快说!”
“说什么?说公主托人把血玲珑交给你之后,你就挂在脖子上随身佩带了,还是说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跟飞蝴蝶的关系?”王超坦然的一笑,“此时,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你有没有血玲珑!若有,好,你就是夏知了;没有,那好,请阁下如实说出自己的身份和来此的目的!”
夏知了沉默了,眼中荡漾着难以言表的凄苦为难之sè,捋着胡子踱步……
“你到底有没有那……玲珑啊?有就赶紧拿出来,大伙儿就都踏实了!没有,你也给个痛快话不是?这样来回晃荡,把俺的眼珠子都快闪出来了!”老盗看着来回走动的夏知了,甚是不满的催促。
“好吧!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为了证实夏某的身份,就给你们看看吧!”
夏知了猛地停住脚步,缓缓的从脖子上摘下了一件东西……
通体血红!
血玲珑!
珑珑泛彩,在夜光珠的照耀下莹光烁烁,鲜血yu滴,宛若一只红蝴蝶展翅而舞,却偏偏被一根金光灿灿的丝绳穿孔拴住,不得飞离,煞是逼真,栩栩如生。
生香!
香味就是有它身上散发而出的,淡雅,清新,芬醇,好似薄荷,又如麝香,还像兰花,丝丝香味入鼻,令人jg神一振,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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