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纸云烟(古穿今GL)第19部分阅读
就不知道宁清流是不是会喜欢。
“好特别的地方啊。”宁清流苦苦回忆之后一无所获,转头迎上樱绯的充满期待的目光笑着说。
“就这样?”樱绯见她一如往常,应该什么也没有想起,不免有些失落。
“恩,还很漂亮,我很喜欢。礼物在这里么?”宁清流见了樱绯的表情,更确认这里自己应该熟悉,或者至少是会让自己想起什么才对。
“这就是礼物,我带你到上面看看。”樱绯稳住心神带她上楼,神医说过只要能唤起哪怕一点儿她对过去的记忆都能有法子解开她身上的毒。
记不起我的话,也没有关系,想起你的往昔,纵使与我无关,也可以。
樱绯怀着这样的心情带着宁清流上楼,每一步踩在台阶上也踩在自己心上,轻轻地,又重重地。
宁清流在楼口停下不走了,“为什么要送我礼物?之前不是已经送过东西了。”
樱绯一怔,宁清流神色里竟有几分陌生的戒备,缓声说,“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
“生日?”宁清流心中的猜想又确认了一分,“我们以前就认识?”
“是。”樱绯凝视她的眼睛,想从中探知她是否想起了什么。
“我们是……朋友?”宁清流小心的问。
“……不只是。”迟疑了一下樱绯给出自己觉得正确的回答。
宁清流不再问什么,继续往前走,沿着走廊走了几步在门前停下,樱绯见她不动想要推开门被她制止了。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宁清流迟疑再三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她站在走廊上,神情有些迷茫困惑。
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
因为,我爱你啊,当对你好的时候我的心里是那么愉快幸福。
樱绯在心里默念却没有说出口,而是站在原地,静默的看着宁清流,眼中是无限柔情,心中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心中是莫名的酸楚,又有一波一波涌上来难以抑制的爱意。就算忘记了,她也知道你的好,不是么?想要开口,嗓子却像被堵住了,眼眶泛红,好半天才唤了她的名字,“清流……”想问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想问她是不是记起了自己,想问她……千言万语,最后凝成这一声轻唤,落在宁清流心间。
一声轻唤,像羽毛轻拂心房,像流水缓行心间,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拨动,宁清流脑子里有混沌的影像闪过,这个人的声音如此熟悉,好像也曾有个人这样温柔的唤过她的名字,清流,清流,清流……一声声,不同情景下对方呼唤她的声音充斥在宁清流耳边,宁清流拼命想要抓住那冒出头的一瞬,却如深海中的一尾鱼儿,刚触到鱼鳞,就脱手而去。脑子里乱作一团,各种声音画面充斥着,最终轰然炸开,宁清流似是到了极限,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身子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耳畔是她一叠声的呼唤,宁清流尽力想要睁开终成徒劳,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醒来不知何时何地,宁清流陷在柔软的床铺里,晕晕沉沉的连睁开眼睛也觉得费力。
“清流,你醒了?”樱绯透着惊喜的声音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感觉好些么?”
宁清流睫毛抖动了一下,艰难的睁开眯着眼睛看她,声音含糊不清,“嗯。”
樱绯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松了一口气,尽管很快就宣了御医和专门为给宁清流解毒而留下的神医安应贺,诊脉之后都说不会有事,而且安应贺认为这是对解毒有帮助的,至少说明那种不知是何的东西对她是无害的。樱绯还是不可避免的担心了。
可能真有所谓的母女连心,小樱桃也在那时哭闹起来,吵着要娘亲,碧微和翠辞都哄不好她,樱绯抱过去她刚停了少许又继续哭闹了。樱绯心里担心着宁清流也没了情绪哄她,最后还是闻讯赶来的玉芷把她哄好了。
宁清流渐渐清醒过来,看清床前的人果然是樱绯,这会儿力气好像恢复了些,就撑着胳膊坐起来,樱绯已经端了水喂到面前。
喝了水,缓过些精神,宁清流这才发现身处一个华贵异常的地方,随侍的侍女一水儿浅色罗裙,神情平和,仅是樱绯旁边就立了两个,樱绯将茶杯放进其中一个端至齐眉的雕花木盘,另一个急忙呈上热毛巾给她擦手。樱绯低声吩咐了几句她们又急忙退下了,说是急忙,动作间却依旧举止有当。
宁清流呆呆的看着,等樱绯坐到床边看着她,才问,“这是哪儿?”
“皇宫。”樱绯说出这两个字之后小心的注意着她的反应,因为已经预备尽快的让安应贺为宁清流解毒,有些事情也应该让她现在就知道。
“宝宝呢?碧微呢?”出乎她意料的却是宁清流在轻微的惊讶之后很快就稳住了情绪,甚至连多一句的话都没问,像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情,让樱绯之前准备的话全部说不出口。
“她们马上就过来,宝宝很好,碧微也很好。你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了,现在好多了。我好像记起了什么,可是又很模糊。到底是怎么样,我都想不起来了。”宁清流蹙着眉,说着自己的感觉。
“好了,好了,别想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樱绯见她苦思冥想的样子就心疼,赶忙停止了她的自我折磨。
这时候翠辞已经抱了小樱桃和碧微过来,小樱桃睡着了,流着口水不知道睡的多熟的,宁清流把她放到被窝里,她动了两下,团团拳头就继续睡了。
宁清流刮下她的小鼻子,“在哪都睡的香。”
碧微之前也是担心着又要照顾小樱桃,这会儿见宁清流醒了放松下来,又恢复了素来的调皮,“说谁呢?你不也一样嘛。我说你怎么怎么走着走着就睡着了?我还等着你吃大餐,结果到现在都什么也没吃成。”
呵,本来挺煽情的气氛被她一说全没了,樱绯也是一脸的好笑的看她,宁清流更是无力了,“现在我睡醒了,你快去吃东西吧,别把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二两肉给弄没了。”
“那不能啊,反正都饿了肚子了,肯定现在要陪着你啊,要不你该说我没良心了。”
“你本来也没良心。”宁清流立时戳穿她。
“嘿,你……”
“好了,我已经让御膳房准备了吃食在外厅,让翠辞带你过去,让清流再休息会儿,我看她精神还是不太好。”樱绯估计任碧微玩闹下去就没完,连忙让她去吃东西。
“好吧。这可不是我贪吃啊,我是为了不打扰你休息。”
“我知道,碧微最好了。”宁清流这次却没有反驳她,而是很认真的说。
她一认真碧微倒不好意思了,跟着翠辞出去了。
“我不好么?为什么说她是最好的?”樱绯等她们走了又挥退随侍的宫人,玩笑的问。
“你不好。”宁清流眨巴着眼睛说,“你说都告诉我,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樱绯心中一热,她必然是已经想起了什么。
把枕头放倒,让她躺好,樱绯俯身靠近她,“现在继续睡会儿,等你睡醒了,养足了精神,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
宁清流笑出声,觉得好玩,自己胳臂弯内还睡着个小宝宝,却被她当小宝宝哄了,却不由顺了她的意乖乖闭上了眼睛。
过了几分钟又睁开了,“你不睡么?还是你也没用膳?你去休息吧,我……”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掩上她的嘴唇,“让我守着你。嘘,乖乖睡觉。”
宁清流再度闭上眼睛,嘴角勾起,安心的睡着。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有点晚,但是也叫更了,对吧,捂脸
第64章再一次爱上你
天空辽远,湛蓝与雪白勾勒出最让人心情愉悦的美景,宁清流呼吸着有着淡淡花香的清新空气,看看身边的人,不由想到一句话,天高皇帝远。
唔,天是很高,皇帝倒是很近的。
仔细观察樱绯的眉眼,精致美丽又有着一般女子少有的英气威严,一开始就觉得非常人也,现在嘛倒是挺有皇帝架势的。
嗯,不错。宁清流一边想一边点点头。
樱绯讲话的语速渐渐慢下来,眉头微微蹙起,有点儿被她看的莫名其妙,忍不住暗自怀疑是不是自己说错什么了……
又见她对着自己点头,更加莫明了,忍不住停下原本的话头,问到,“你听到我刚才说的了么?”
“听到啊。”宁清流理直气壮的回答,“你看我还写下来了。”
“写的什么我看看。”樱绯早就好奇了,从今早接着给她讲过去的事情开始她就拿了纸笔不知道在写什么,樱绯几次想看都被以专心讲事给推开了。
“不给看。”宁清流还没来得及遮住东西就被樱绯快手的拿走了。
“花言巧语,不足为信。”
“外表柔弱,实则狡诈。”
“人小鬼大,口不对心……”樱绯读着读着音调越来越奇怪,双眉深蹙,抬眸是满眼的不解,“这是什么?”
“呃,听故事笔记。”宁清流貌似有点尴尬更多的是看着她的表情觉得很可爱的说。
“听故事笔记?”樱绯重复了一遍,继续看下去有些懂了,“所以这是对我的评价?”
“其实……就是个总结。”宁清流有点讨好的笑,这丫头严肃的表情还让人蛮有压力的。
樱绯多少有点无奈了,因为要给不记得自己了的爱人将曾经的过往,还要提到过去也不曾完全真实表露的心境,心里是稍微有点别扭的,但是又被很多的爱驱使着把自己当时的真实想法和对她的情感变化都告诉她,希望她能受到触动想起些什么。看她一脸讨好的看着自己又觉得那点儿无奈也带着丝丝甜蜜了。
“我哪有花言巧语?”
“比如扮可怜啦,博取同情啦,害我误会了自己内疚你明明都知道也不告诉我啊,这些,不都是你自己说的么?”宁清流对她弱弱的反问报以十二万分的肯定回复,末了还微微偏头,唇角带笑带点小挑衅的看着她,拿准了对方不会怎么样,很有些小无赖的样子,
樱绯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顿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早知道还和她讲什么自己的心路历程啊,现在好了,被笑话了吧。关键她还特无辜特坦然的样子,让樱绯心里痒痒的恨不得扑过去……
温暖的阳光将心底的幸福发酵,她的眼神温柔明亮,悠悠化作樱绯心间的一汪湖水,泛着柔波,心神为之荡漾。
她的容貌依旧清秀干净,和初见时没有太大的变化,细微之处又有了些不同,看似弱不禁风,却有不一般的勇气。微风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送到樱绯鼻间,说不出是什么气味,只是觉得喜欢,安心,熟悉。如今又因为照顾宝宝的缘故多了淡淡的奶香气,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更为柔和。于是,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真正美丽的女子,在人生的各个阶段都有着属于那个阶段的美,时光不会令其褪色,反而酝酿出新的魅力。
此刻的宁清流,依旧,或者说,再一次,让樱绯为之心动。
她的目光愈来愈炙热,让原本状况外的宁清流也觉出些什么,樱绯越靠越近,宁清流像是被她的目光定在了原地,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这样的距离,太近了,却又没有办法躲开。心底不由自主的生出期待。
樱绯本就和她坐的很近,这会儿刻意的靠近让两人几乎鼻息相接,想要亲吻的念头才萌芽,手臂就已经条件翻身的揽上了她的腰间,轻轻一送,将她揽到了怀里,鼻尖和她的蹭了蹭,有微微的凉,像是每次亲热前的习惯,樱绯轻轻的唤了声她的名字就吻上了她的唇。
轻轻的碰触,如微风中相偎的花瓣般美好,小心的确认对方的存在,感觉到对方温柔的靠近,宁清流自然而然的顺着心意闭上了双眸,各种纷乱的念头都被此刻与这个人接吻的感觉所忽略。像是心房里有一株快速生长的植物,在和樱绯接吻的一瞬间疯长开花。
樱绯温柔的用舌尖挑逗她的唇,感受到她轻轻启唇回应,温香软玉在怀,又是深爱的人,心中那点邪恶的小念头瞬间被点燃,进攻的势头越来越明显,灵巧的舌头攻城略池般闯入,紧紧的缠住宁清流,让她的心脏也跟着心跳加速。
甜蜜的,让人沉醉的。
鼻息相交,唇齿缠绵,全世界只剩下怀里的这个人了。不同于之前睡梦初醒时不经意的碰触,这样深深的接吻让樱绯深刻的感受到宁清流回来了,就在自己身边,就在自己怀里,失踪了三年的人又回来了,樱绯深深的吻住她,像是要把这三年的空隙都通过这吻来填满。
宁清流原本想跟上她的节拍,结果发现根本不可能,最后呼吸困难的推开一点樱绯,却又立刻被她拥进了怀里,像是如果不抱紧一点,下一秒也许就会消失一样。宁清流扶着心口喘着气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用眼神嗔怒的看着她,谴责这个不知节制的人。
樱绯收到她的眼神轻轻笑了,有点促狭的,宁清流嗔怒的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下,她反倒笑的更开怀,笑声萦绕在宁清流耳边,让她的心也跟着欢快起来,像徐徐又充满生机的清风吹散了人世间的一切雾霭,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精致、简单明快。
樱绯将她深深的抱住,笑声渐渐停下来,眉目间还有些笑意,眼神却染上了几分邪气,待正要再次向迎上了宁清流疑惑飘远的眼神,出于好奇,不得不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她们周围被绿树掩映着,外面的人难以窥到里面的风景,身处其间的人却可以将外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不远处是翠辞拿了铃铛在哄小樱桃。
让宁清流觉得疑惑的是现在的情景。
小樱桃看也不看手里拿着铃铛的翠辞,碧微想用糖果之类的引诱她似乎也没有什么效果,就见她直直的避开这两人向着国师的方向走过去了。也就是这时宁清流才注意到国师的存在,之前曾经见过,但是留下的印象就是冷淡,与此同时又很能隐藏住自己,轻易就让人忘记到她的存在。这会儿她表现的却有些反常,由于距离的关系宁清流看不太清楚她的表情,倒是将她的动作看了个明白。
她似乎有些意外,先是往后退了几步,又见小樱桃锲而不舍的迈着小肉腿摇摇晃晃的走过去可能是怕小樱桃摔倒,她略作犹疑就又迎着上前几步顿了下来,有些僵硬的展开了双臂接住了扑进怀里的小樱桃。
樱绯微微蹙起了眉,倒不是有什么不高兴,只是难为于怎么和宁清流说清楚里面的事情。她俩的女儿是国师的师姐……而且樱绯还隐约的察觉或许国师和她的师姐之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故事,要真是这样,就更难办了。告诉宁清流吧,怕她接受不了,不告诉吧,又有隐瞒欺骗的嫌疑。
没有时间给她想太多,宁清流已经转过了目光,眼神有些疑惑,樱绯在说与不说之间徘徊,正想着还是告诉她好了就听到宁清流像总结又像是询问般的说,“似乎国师也不是很冷漠的人?”
樱绯顿住,看看远处虽然没有多热情但是被小樱桃抱住印了一脸口水也依旧护住她的国师,心里一面松了一口气,一面又多了一层顾虑,看看眼前的宁清流,决定还是先把那些事情都先抛开,顺着她的话说,“也不是很热情。”
宁清流在脑子里面想了想国师这样一张冰山脸如果热情起来……忍不住打了个颤,摇摇头说,“她还是就这样吧……”
樱绯被她逗笑,“那你觉得我热情不热情?”
宁清流认真想了想,似乎从一认识开始樱绯和自己就没有什么陌生人的不自在,一开始就对自己很关心,让自己觉得很有安全感。可是……也是因为过往是爱人的关系吧,如果自己不曾和她发生那些事,也不曾与她相爱,就现在的自己,她还会喜欢么?
樱绯没等到她的回答,摇了摇她的胳膊,偏着头问,“嗯?”
宁清流看着女皇陛下一副等不到糖吃的小朋友表情忍不住伸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子,语气认真的问,“要是神医也没有办法让我想起你怎么办?”
樱绯还有些没有转换过来,听到她这样说瞬间似乎已经感觉到了那种境况下的伤心,双手先思维一步抓紧了她的双臂,有些不确定的问,“那你还要和我在一起么?”
宁清流莫名的感动,好像这个平时看起来高高在上冷静镇定的人总是轻易被自己拨动情绪,这自然只能是因为深深的在乎,自失散之后第一次主动的抱住她,声音带着如同起誓般的真挚,“你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太久没更新都有点不适应了……新年快乐,被坑着的各位亲……
==就咳咳,没见的日子里夏礼顺利的从苦逼学生变成苦逼上班族了。
我知道太久木更了,不过保证不会坑,如果有同学太生气了,蒽,不要打夏礼脸。
再次新年快乐,另外庆祝青受开文,姐姐,怀挺,日更哦~~~~
第66章
清晨的皇宫依旧雄伟威严,不动声色的耸立在丹凤城,一群身着景国朝服的官员正依次走进大殿,等待着早朝的开始。
只是一贯准时的皇帝今日已经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仍未到,不免让大臣们有些疑惑,有些沉不住气的官员已经窃窃私语起来。
“白大人,皇上一贯对你赏识,最近今上反常,此前破天荒的罢朝了两日,今日又迟迟为至,大人可是知道什么?”这不,已经有多事在悄悄打听。
“陈大人,前阵子乃是因为陛下玉体违和,至于今日,在下也是一样不知情况。”五官身形看起来很是弱气的今科状元郎一脸正气的挡住了好事者的探究。
“怎么会呢?众所周知,皇上对白大人器重有佳,况且皇上自登基以来日日勤政,以往从未有过这种现象。”陈大人有些不依不饶的认定白修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末了还笑的鬼鬼祟祟的凑进小声说,“听说宫里进了生人,白大人可知道是什么人?”
白修用手中的象笏在自己和陈大人之间隔出距离,“内廷之事,非外臣可以妄议,皇上之事,非臣子可以多言。”
对方见他这么不给面子也不再多说,丢了一句“天家哪有私事”就转头和别的大人八卦去了。
好好的一个早朝,倒弄的有点像菜市场了。白修看看身上这一袭绯色云雁朝服,微微叹了口气。
“皇上驾到。”一个稍显尖锐的声音传来,原本有点闹哄哄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白修理了理袖子随众臣一起跪拜。
樱绯坐在金銮宝座上还有些心绪不宁,这会儿宁清流正在接受医治,原本是想留下来陪着她,可之前停了两天早朝,群臣已经有些议论传到耳边,不过到底还是磨蹭了一会儿。望着堂下的大臣们定了定心神,自登基以来很是选拔了一些年轻的官员,为景国注入新鲜血液,不过,年轻人到底是太跳脱了些,还好有一些老臣压住阵脚,又有白修这样少年老成的进退有度。
早朝如常进行,樱绯认真听取着群臣的意见而后做出自己的批示,心知自己的决定对景国有着重大的影响,强压下对宁清流的担心。
“碧微,你坐下来歇一会儿,头都要被你转晕了。”看不下去了的翠辞将碧微强按在椅子上坐下倒了杯茶放到她面前。
“我着急嘛,这都下午了,里面连个信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陛下也不知道怎么还没回来。”碧微抱怨两句喝了一大口茶,看看碧微和国师再看看小床上睡着了的小樱桃,咦,怎么好像就我沉不住气?
“神医既然敢医治就必是有把握的,何况神医也说了要到傍晚才会结束,你此时焦急也没有用啊。”
正说着话一直紧闭的房门打开了,走出一个慈眉善目的白须老头,碧微忙跳起来迎上去,正要开口就已经有人先急急的问了,“清流怎么样了?”
“拜见皇上”老头欲俯身行礼被樱绯打断,“神医不必多礼,朕只想知道里面的人情况如何。”
樱绯一下朝就急急的赶了过来,额头和鼻尖都沁出了汗,眼睛里是压不住的担心,神医见此也不再多礼,答到,“回禀皇上,宁姑娘的毒已经解了,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弱,休息两日即可恢复了。”
“好,有劳神医了。”樱绯心里记挂着宁清流也没时间说太多就冲进了房间。
宁清流静静的躺在床榻上,又是针灸又是汤药的折腾了这么久,身体还有点虚,人也有点没精神,不过人倒是清醒了。
一偏头就看到床边站了个人,不用想自然是樱绯了。
宁清流冲她暖暖的笑了笑,伸手勾住她的手指,想坐起来可是没什么力气,只好这样躺着看着小公主了。
樱绯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爱哭的人,很少流泪,然而此刻,她觉得自己变的不像自己了。
宁清流看着樱绯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笑着摇晃了一下她的手指,“我的小公主怎么哭了?”
樱绯原本还忍着不让眼泪掉的太过分,听到她的话一下子控制不住,好像眼泪全部涌出来了,带点哭腔说,“还不都是你个坏蛋。”
宁清流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这样一直仰着头,还不能抱她真是一点也不好。
樱绯会意坐到床边俯身看她,见她还是有些虚弱的样子,“你好些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还是你要再睡一会儿?”
这么多问题一起问过来真是让人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好些了,没有哪里不舒服,不要喝水,不要睡一会儿,要抱抱我的小公主。”宁清流一个一个回答了她的问题顺带还提出自己的要求,说完就张开手臂等着了。
樱绯见她果真老老实实一个一个回答自己那么多问题有点愣神,迎上她的怀抱和她拥抱到一起。
宁清流有点虚弱的挂在她脖子上,头靠在她的肩窝,鼻息间是她独有的体香,整颗心都安定下来,也不知道这个年纪不大的人怎么会有莫名让人充满安全感的力量。
樱绯抱着她,耳边是她浅浅的呼吸,熟悉的感觉都回来了。虽然也想过就算她想不起来曾经也没有关系,只要这个人健健康康的在自己身边就是最好的事了,然而当这个人想起过往,那所有的回忆不再是存在于自己的脑海里,不再是存在于纸上的诗句里,不再是存在于深夜独明的灯火里,而是有这么一个人真真切切的和你共同经历,每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都曾在你和她的心中泛起共同的涟漪,你们会发出会心的一笑,里面暗藏了只有两个人才懂的小秘密,那是一种只靠眼神就可以传递的最甜蜜的语言。
再好不过了。
失而复得。
这就是樱绯此刻的心情。
就这样走下去吧,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将我们分开,不会再出现第二次,不会再允许自己以任何理由松开她的手。
樱绯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些,“我……”,想要开口,却又有些嗫喏,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心里没来由的慌乱。
怀里的人在她肩头蹭了一下,樱绯心头一动,轻轻笑了,最值得信任,无论自己处于何种境况都不会离开自己的人就在这里。真是不知道自己在慌乱什么。
“清流。”轻轻的唤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好了,不需要再去组织什么语言,不需要再去想心里那些小情绪,反正她会懂的。樱绯不再多想,就顺着心意随口说着,千般柔情化作房间里还留存的缕缕药香,顺着窗户飘升到万里晴空。
说到累了,低下头,怀里的人却不知道早已在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不过这其实一点也不重要啊。轻轻的把她放到被窝里,给她盖好被子,自己也钻进去在她旁边躺下,看着她熟睡的脸庞,不知不觉的也就睡着了。
连日来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这一觉睡的舒服又甜美。
后来宁清流总是追问樱绯那天说了什么,樱绯想啊想的好像自己也不太记得了。再一次的重逢在双方都特别自然的情况也变得特别自然,好像平平静静的就过去了。宁清流说是恢复记忆之前两个人接触的太多了,生离死别多年未见的气氛全部都被破坏光了,真心浪费她表情啊。樱绯只好陪着小心说想怎么折腾自己都可以啊,宁清流对此表示很勉强的接受了。
就这么过了些日子,好像生活总也不会平静,朝廷边境的事情近年来平息了很多,樱绯制定的很多有力地措施也保障着帝国的稳定前进。
然后,事情就来了。
大臣们开始关心起女皇的婚事。
今日有人上书说圣上年纪差不多了,应当择婿了;明日就有人连先皇遗愿和固国本都扯出来了。
樱绯将那十几本表达着相同意思的奏疏往桌案上一丢,长叹一口气,看了看垂着眉始终站的笔直的状元郎白修,“看看吧,真是让人无可拒绝的理由啊。”
白修将奏疏草草的看了一遍就知道困扰皇上的果然是最近朝中大臣都很热衷的事。
也不知道这股风,怎么吹起来的,一个大臣上了书,别的好像都找到了灵感,纷纷扬扬的奏章,引经据典,从国家根本到儿女孝道,能扯的都扯上了。反正劝皇上早日成亲是没有错的,大家就都一窝蜂的涌上来了。当然大臣里面也难免有觉得自己儿子很优秀的,跃跃欲试的,一跃龙门啊。
按理说皇上也确实是时候成亲了,从稳固江山出发也好,还是为后世延续考虑,都是时候了。不过显然皇上还不想。
白修也在心里叹了口气,“但凭陛下做主。”
樱绯却没有太为难的说,“既然众臣皆有此意,就顺天命,选后吧。此事就交给白卿家了。”
白修一愣,诺到,“是”。
事情好像顺利的不简单啊。
第67章+68章
白修接了差事就后悔了。
虽然他确实是挂的礼部的职,事情也在礼部的范围内。但是说到底,他还是个后生晚辈,皇帝选后,这么大的事是轮不到他来操持的,更别说还要让那些官阶比他高的各位大人们配合行事了。
思前想后觉得没对,又进了一趟宫,皇帝的旨意还是没变,不过又安排了几个大臣协理,白修还是主要负责的,有拿不定的就去请示太后。
从宫里出来,白修算是明白了。女皇陛下态度很明确,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要选后就选后,过程由着你们,但是结果要朕满意。
可是……什么结果才能让女皇满意,同时也让满朝文武和天下人都满意呢?
选后和选秀不一样,兹事体大。
这次的情况又堪称是各种前所未有的状况都集合在一起了。
女皇未成年,登基前未成亲,太后也比女皇大了没几岁,也不能拿主意,为女皇选后也是开国以来头一桩。
不只是白修,全天下就没有一个经历过这些事儿的人。
原本嚷嚷着关心女皇婚事的大臣们都没主意了。
都觉得该立后了,怎么选?没想好。立谁?不知道。
得,都把祖宗法度典籍捧出来,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到相关规定,至少,先把怎么选给确定了!
作为群臣里面唯一一个知道女皇想立谁为后的人,白修是很痛苦的。
这种时候就万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去御花园,去了又为何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看到了又为什么不赶紧回避还被皇帝问了话,被问了话又为什么不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明白……一步错,步步错啊。
抹一把辛酸泪,白修明白这是皇上故意的。在先被女皇识破了秘密,而后又知道了女皇的秘密之后,能做的,就是为女皇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一群孙子都快娶媳妇了的老头子翻了几天几夜的典籍、宗法,终于是理出了一个头绪,由礼部尚书上了折子,樱绯拿过来一看,和她预想的分毫不差。无非是先选出适龄的未婚的品行相貌各项皆好的,再由国师请天意。
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就这么着吧。
皇帝点了头,下面的大臣都舒了一口气,这么一来就好办多了,无非是把选秀的流程走一遍,同时比选秀更折腾更繁琐更严要求更高规格。
就这么,选后就开始了。
宁清流最近在弄她的皇家绘画学习班。
成天在宫里待着,小樱桃也被翠辞照顾的好好的,樱绯每天按点上朝,下了朝还有各种事情要做,宁清流白天的时间就算是空出来了。
她也不闲着,先是各种去马蚤扰国师,国师那果然有许多好物,很多难得一见的名家手笔都在国师的书房中有收藏。宁清流原以为国师是极擅画画的,后来发现倒不尽然。国师更多是一种熟能生巧后的技艺,就好比这个事情已经做了千万遍,不需要再想就可以自然的做,然而新意也是无了。
宁清流暗暗在心里吐槽也不知道是活了多少年了,说不定是千年的妖精。这么一想,再看国师一张冰山脸上出现莫名紧张的看着小樱桃心里就升起一种违和感。
“其实宫廷御画师中有不少画技精……”国师说着说着停了下来,看了窗外一眼,就不再说话了。
宁清流回过神来,见国师不说话心想莫不是她能看穿人的心思?那自己刚才真是太没礼貌了,这可怎么办……
还没等她想好就见一股极大的力量推开了房门,碧微急冲冲的跑进来不由分说的拉住她就往外跑,疾声厉色的说:“清流我们走,我们走,离开这个鬼地方。”
宁清流被她拉扯着一时没回过神,“走?为什么要走?怎么了?”
“让选她的后去,我们走。”
“选后?谁要选后?你在说什么啊,碧微,你慢点。”宁清流手臂被她拽的有些疼,反手去拉住她,试图让她停下来。
碧微被迫放慢了速度,气呼呼的说,“皇上要选后,满朝都知道了。我们还留在这干嘛?”末了她又想起什么似的丢开宁清流往回走,“你在这等我,我去抱小樱桃。”
“皇上要选后”,宁清流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皇上,小公主,樱绯……樱绯要……选后?这是个什么意思?正想去找碧微问清楚就见碧微抱着小樱桃跑出来了,还是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国师面上不见慌乱,却也加快步伐跟了出来。
碧微一手抱着小樱桃,一手拉住宁清流的胳膊往外走,国师跟在后面只是看着也不说话,宁清流倒是一直说话来着,也没人理她。
正是一团乱的时候。
殿门外走进一个人,朝服未退,明黄铯的服饰在阳光下有些晃眼,见到这乱象微微蹙了眉。
“要往哪里去”。她似在问话,又分明不是。
声音不大,却让碧微立时静了下来,宁清流也趁机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
“碧微,你这是要拐带朕的妻女?”樱绯情绪淡淡的,说着话从碧微怀中把小樱桃抱了过来。
碧微不说话,表情是满脸的不高兴不服气。
“该当何罪?”樱绯沉了声。
宁清流觉出有点不对,拉了拉她的袖子,“不是那样……”。
樱绯看了她一眼,继续冷着声对碧微说,“自己去天牢待三个月。”
碧微没想到会这样,愣了一下,继而瞪着眼睛说到,“杀了我也是这样,你凭什么这么对清流!”
“不要以为朕不会杀你!”樱绯也是真动怒了,宁清流分明感觉到,帝王之怒。
碧微被押着走了,樱绯和国师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牵着震惊中的宁清流,抱着小樱桃往寝宫走。
天忽然有点阴沉沉的,风雨欲来的架势。
“你是吓唬她的吧?”宁清流牵着樱绯的手撒娇一样晃了一下,“一会儿就把她放出来吧,天牢多可怕啊,好不好嘛。”
樱绯被她逗笑,调侃说,“让她进去见见世面也不错,学学规矩。你不是应该问我另外一件事么?”
“选后?你要和别人在一起么?”宁清流看着樱绯的眼睛。
“不要。”
“你要和别人有名义上的关系么?”
“不要。”
“那我当然还是比较关心碧微啊,她现在肯定很伤心。”宁清流一副拿准了的神情。
樱绯忍不住亲了她一下,“你这可爱的自信。”
“是信任你啦,你还没有答应放碧微出来。”
“天牢也挺好的,让她多待阵子吧,放心,出不了事。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樱绯笑的坏坏的看着宁清流,见她脸红了笑的更欢,“想什么呢?我要画画,你快帮我磨墨。”
诶?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