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纸云烟(古穿今GL)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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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有雨丝飘到脸上,沈玉芷紧了紧薄衣领口,说,“不用。”
华一敏闻言自嘲的一笑,“你不信任我?你觉得我会捣什么鬼,一定要在这里候着?”
沈玉芷很是无奈,“你又何尝信任过我?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宁姑娘为何会无缘无故的失踪,樱绯又为何现在还没有赶回皇宫?”
“是,这些都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樱绯樱绯樱绯,你又为什么总是惦记着她?你知不知道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华一敏失控的抓紧沈玉芷的肩膀,似乎是想借此给自己一些信心。
沈玉芷蹙了眉,“疼。”
华一敏一怔,手从她肩膀上拿开,心里翻腾的情绪像是要爆炸,又竭力劝自己冷静,对自己说,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皇位在手,什么都是你的。
沈玉芷沉默了许久,很平静的说,“如果我说,你伤害绯儿就会失去我,你也一样会继续么?如果我说,你放手,我永远陪着你,你会不会答应?”
华一敏当场愣住,心中不可抑制的有喜悦,只是很快那淡淡的喜悦就被更多的阴霾覆盖,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很想说会,为了眼前的这个人她可以放弃一切。自幼看遍的世态炎凉、被至亲的人当成往权利攀爬的工具,她已经无法再相信任何人,正如沈玉芷所说,她爱她,却无法信任她。或许其实是不自信,不自信自己真的能留的住这个人。如果她真的放弃一切,那有一天沈玉芷要离开,她又凭什么留住她?哪怕只是留住她的人。
时间像是凝固了,又像是过了好几百年。华一敏的声音有些颤抖,又愈来愈坚定“我不会放手,江山和你,我都不会放手。”
沈玉芷预料到这个答案,心底却依然有些失望,复杂的情绪也不仅仅是失望两个字可以说明白的。华一敏总是对这个世界很防备,她不接受别人的好意,也总是往很糟糕的方面去想事情。她对自己的感情,沈玉芷是知道的。沈玉芷心细如发又非常敏感,总是能轻易看透这世间太多的事。可惜有时候看的太透也不是一件好事,当初她早看明白自己和樱绯是不会有结果的,说到底还是她亲手将樱绯对她的情掐断的,太过的理智,到后来就只能祝福,忍着痛祝福她和别人。现在她同样清楚华一敏对自己的感情,却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爱上她。沈玉芷唯一一次想要给两个人一个机会,却被对方拒绝。
华一敏说完那句话也就沉默了,沈玉芷看不见她的表情,也不能体会到她此刻是多么的心痛。华一敏看不透沈玉芷的心,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么好的一次机会,或许两个人注定了不可能。
殿门突然打开了,一袭黑袍长发及腰的国师从里面走出来,扑面的寒风让她的长发在空中飘扬,她一双幽深的眸子不透露任何情绪,微微点头,说,“皇上请两位娘娘进去。”
华一敏也冲她点点头,疾步走进殿内,现在紧要关头,皇帝的一句话也许就会改变一切她自然不能疏忽。
国师走到沈玉芷身边,扶着她往里走,低声说到,皇上怕是不行了,已经派人通知了重要的大臣。
皇帝已是弥留之际,面色枯黄,唇色发紫,整个人神采全无,见到华妃和皇后,勉力点了点头,问,“绯儿呢?”
“长公主出了城还没有回来。”华妃答到。
“绯儿很快就到了。”沈玉芷急急的补上一句。
皇帝无力的叹气,“我怕是等不到她了。”
外面突然传来小孩子的哭声,三皇子席寰边哭边跑进来,口里不停的喊着,“父皇,父皇。”稚嫩的童声夹杂着哭声,让人闻之涕泪。
七岁的席寰跑到皇帝龙床边,哭着说,“父皇,父皇,他们说您生病了,说您要离开寰儿了,不是这样的对不对。皇姐那么聪明肯定能找到药救父皇的,父皇你别离开寰儿,二哥走了,都没有人陪寰儿玩了,寰儿好想他,父皇你别离开寰儿。”
皇帝勉力伸手抚摸他的头顶,虚弱的说,“父皇不离开寰儿,寰儿还有皇姐,她会陪着你,长大了要保护她。”
华妃上前将席寰抱在怀里,哄着他说,“寰儿不哭,听哪些嘴碎的说闲话,母妃把他们抓出来砍了。父皇不会有事,父皇还会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成为大景国最好的皇子,看着你建功立业。”
席寰听到她的话却是更加惊恐,哭着说,“母妃你为什么要杀他们,外公为什么要害二哥,我不要当太子……唔……我……”
华妃听到他的话吃了一惊,急忙伸手掩住他的口,却见皇帝撑起身子,一手指着她,表情是又怒又气,额上青筋暴起,眼睛鼓的像是要从眼眶里面跳出来,“你……你……你……”
华妃正要辩解,却见皇帝猛然倒了过去,手臂无力的垂落在床边,再无一丝声响,一双眼睛却还是睁着,华妃凝神一看,皇帝已然去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就是几秒钟的事,在场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殿门突然被人冲开,带进一股刺骨的寒风,一个纤细的身影随之进入。
满身都被雨水打湿的樱绯看到皇后、华妃、国师站在龙床旁边,殿里的太监宫女全都垂首立着,席寰还被华妃捂着嘴说不出话,而皇帝静静的躺在龙床之上,已经没有了气息。
樱绯的心像是被人用刀子在割,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之上,还没走到就已经泪如雨下。
扑通一声,在皇帝床前跪下,泪水越来越多,滴落在地上,樱绯的喉咙像是被人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埋头痛哭,好半天才喊出一声,“父皇。”
那一声嗓子已近嘶哑,像是绝望的小兽发出最后的嘶鸣,所有的痛苦心痛都被包含在里面。
华妃这时才反应过来,手上一松,席寰大哭出声,“父皇。”
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凄声喊到,“皇上驾崩了。”
拖长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殿外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景和帝驾崩,山河为之泣。
沈玉芷纵然心中早有准备也失措了许久,回过神之后朗声下令,“即刻召集众位大臣于殿外候旨。”
这时华妃已经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而樱绯还深陷于失去至亲的痛苦之中不能自拔,沈玉芷只得先一步替她抢占先机。
命令被快速的传达,景国的朝廷重臣很快都聚集到紫宸殿外,尽管天空中下着雨他们也毅然以整齐的队伍跪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与此同时,华妃的人已经悄无声息的将整座太和宫包围了起来。
殿门被打开,太监总管走出来,哑着嗓子传达皇后的旨意,令几位在京的王爷和朝中重臣进到殿内。
沈玉芷和华妃从内室走出来,七王爷忙上前问到,“皇上可还安好?”他收到命令就即刻赶了过来还没有弄清楚现在的情况。
“皇上……已经归天了……”华妃抢先悲戚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皇兄……”七王爷闻言泪水夺眶而出,倒还没有失态。其余的大臣却是有些慌乱,一时之间各人心思不一。然而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很快众臣都为皇帝驾崩而哭泣起来。
沈玉芷定了定心神,说,“皇上仁德圣明,爱民如子,不想今日……留下本宫及一双儿女,国事家事还多有仰仗各位,各位悲戚之后也请振作起来,辅佐新皇,以承圣意。”
御史华岂凌左跨出一步,行礼问到,“请恕微臣大胆,敢问娘娘皇上可有留下遗诏?”
“皇上走的突然,未曾来得及留下遗诏。”华妃立即答到。
沈玉芷双眸微闭,已经猜透她想做什么。
果然,华岂凌一党的一位大臣立刻说到,“既然皇上没有留下遗诏,皇子又只有三皇子一人,那么三皇子就是不容置疑的皇位继承人。”
又有几个大臣附和他的观点。一时之间局势有些一边倒。
这时右相说到,“皇上未归天之前一直把长公主当作储君培养,虽未明说,群臣依然早有认知。再则三皇子年幼不堪大任,实非合适的皇位继承人选。老臣认为应当立长公主为新皇。”
右相乃是皇后的堂叔,先皇后的哥哥,在朝中地位显赫,他这句话一出,又有不少人站在了长公主这边。
华岂凌见此急忙反驳说,“长公主乃是女子,怎可继承皇位?!分明是无稽之谈,我堂堂景国怎可立女子为皇!”
右相冷哼一声,犀利的目光看向那人,像一把剑刺入了对方的心脏,“可笑,我朝曾有两位太后于帝王年幼之时一力挑起国家重担,景孝诚太后执政期间更是将景国版图扩展到了今日的辽阔。凌帝之时更曾拟旨立当时文武双全才德兼备的三公主为太子女,若不是三公主英年早逝,战场之上以身殉国,景国早已有了女帝。不知御史大人是如何学的史竟说出女子不可立为皇的荒谬之言。长公主自幼年就被以太子标准要求,五岁即入上书房,十二岁就由皇上亲自以政事考之。长公主虽是女子却有一颗爱国爱民之心,于泰和寺诚心礼佛三月,寻得天女使国运泉重焕生机,又为景国百姓上书皇上,立了一系列有利田农的政策,其孝其情其智为人所共知,敢问御史大人,长公主何以不能为皇?”
华妃眯起眼睛看向右相,好你个老狐狸,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此刻却来阻碍我。“右相言之有理,御史大人之言亦有可取之处,现下……”
“现下当务之急是揭破你这个j恶之人的真面目。”
随着一声叱咤,众臣争论的中心人物,景国长公主席樱绯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内。
她一袭暗色锦袍,长身玉立,因伤心哭泣眼睛有些发红,却依然不减分毫风姿,此刻怒发冲冠,气势凌厉,如同天上月神降临凡间,众人心中不可控制的生出臣服之心。
华妃也是一震,随即反应过来,“长公主何出此言?”
“别再作戏了,我早已查明你和华家一党数年来结党营私,卖官鬻爵,欺压百姓的罪证,你罪大恶极,令父皇死而不能瞑目,我定要将你等绳之于法,以儆效尤,以慰父皇在天之灵。来人,宣读华妃及其父兄罪证。”
“哼,看来长公主的早有准备,处心积虑的要对付我,那些东西也不用读了,就算是我做的,长公主又奈我何?皇上已经驾崩,新君乃是三皇子,长公主恐怕没有权利如此对待新君生母。”华妃干脆撕破了脸皮说到。“各位大人也不用再争了,本宫的人马已经将太和宫包围,今日众位大臣同意立三皇子为皇就依旧是我景国的栋梁之才,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若是不同意,本宫亦只能让各位血溅当场了!”
众臣听到她的话,有些是大吃一惊,有些却是早有准备,一时情态各异,华岂凌为首的势利之辈已然跪地高呼,“臣等愿誓死追随华太后,追随新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右相为首的几位重臣不受威胁,昂首挺胸,怒目横视,对这等小人行径不屑一顾。
樱绯未料她竟如此猖狂,正欲说话,手臂被沈玉芷拉住,她在她耳边轻轻说,“绯儿,记住这些人。”
这时一直沉默的七王爷开口说到,“皇上驾崩之时虽未有遗诏,然病重之时,皇上自知时日无多曾立下传位诏书置于问心殿牌匾之后,新皇人选,只需打开诏书一看既知。”
一些未曾表态的大臣即刻同意,派人取来传位诏书。
众人下跪,太监总管将诏书内容朗声读出,“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贤德者居之。吾大景开国皇帝于乱世之中得民心得天下,朕自即位以来,夙兴夜寐,奋发图强,欲拓疆土、兴百业、安百姓。然自知日薄西山,时日无多,心有所憾,唯有寄望后来之君。大景长公主席樱绯,乃朕与孝元馨皇后之独女,自幼敏而好学,宽厚仁德,文武双修,实乃明君之选,今朕传位于长女席樱绯,其得天命而承之,钦此。”
樱绯含泪领旨谢恩,此时情况又有了变化,众人的意见渐渐明朗,只有华岂凌为首的几人依旧坚持立三皇子为皇。
华妃听完圣旨,坐在地上,心中愤恨难当,老皇帝疼爱女儿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传位给樱绯无疑是将她逼上死路,看一眼漠然的不曾关注自己的沈玉芷,她立起身,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我倒要看你有没有命当这个皇帝。来人,将反对者全部给我收押,如有反抗杀无赦。”
话音一落,随即有大批侍卫服饰的兵将冲进紫宸殿,手执武器,将众人团团包围。
樱绯不屑的看着她说,“就凭这几个人就想取我性命,碎风已经领兵赶来,我劝你即刻束手就擒还可留一具全尸。”
“碎风?!哼,他这时怕是已经被安图兵拖的抽不开身,自顾不暇,哦,对了,公主不是一直在找天女么?我告诉你她在哪里,她此刻已经成了安图王子的侍妾,我用一个宁清流换来安图王子倾力相助,你说是不是很划算?”
樱绯听到她说宁清流是再也不能忍,拔出剑来,“少说废话,今天看到底谁死。”
樱绯拔剑刺向叛军,她随侍的侍卫也与殿外的叛军厮杀起来,一时之间场面乱作一团,刀剑拼杀声不绝于耳。
樱绯几剑就将包围刺出一个缺口,奈何对方人多势众,双拳难敌四手,援兵迟迟未到,樱绯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华妃流露出得色,“长公主现在束手就擒尚有一线生机。”
樱绯怒视她,“该束手就擒认罪伏法的是你!”
然而叛军兵力胜过数倍,樱绯已经应对吃力了,此时宫外传来震天的厮杀声,一支披坚执锐黑甲军队冲进来,奋勇厮杀,顷刻之间将殿外叛军全数拿下,领兵的正是执金吾碎风。
局势再次逆转。殿内诸叛军见此情景纷纷停手,碎风令军队将他们押解下去。
碎风单膝跪下行了礼之后禀报说,“启禀殿下,宫内叛军尽数拿下,同时收到消息安图王子在景国与安图交界之雁回山被巨石砸击而死,宫外作乱安图兵群龙无首已弃械投降,等待殿下发落。”
樱绯神色冷峻高举手中宝剑,天子气势锐不可当,众人齐声参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阵疾风骤雨之中,一场充满血腥的宫廷斗争落下帷幕,多年以后樱绯回忆起那件事依旧心绪沉重。
景国庆和七年三月十七,景和帝驾崩。长公主席樱绯即位,年仅十五。尊皇后沈玉芷为皇太后,华妃勾结外虏、意图谋反,本该处斩,然新皇仁厚,念及其子尚且年幼,免死死刑,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其父兄犯上作乱,罢其官职,依法伏诛。另有相关一干人等依罪处置,发配边疆。
同年,新皇登基,改元安宁,大赦天下,万民臣服。
然而令樱绯心伤的是碎夜赶到之时,水榭已是一片废墟。即位之后,她多次派人苦寻宁清流未果。
转眼之间,已是安宁三年,宁清流和碧微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踪迹全无。樱绯夜夜难以安枕,寄情政务,废寝忘食,形销骨立。
作者有话要说:-。-咩宫斗部分结束,遗留事情在后面讲
接下来就是找回清流抱个娃谈恋爱啊喂--走向轻松甜蜜……(应该是)
啊对,还有反攻大计
第54章又见
夜空如墨,月白风清,正是三更天夜阑人静之时,万家灯火俱归寂灭,紫宸殿内却是宫灯长明。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樱绯手执朱笔在奏折上落下最后一画取来玉玺盖上玺印,合上手中的奏折,有些疲倦的揉着眉心,抬眼一看,侍候在旁边的小德子已经站着打起了瞌睡。樱绯没有叫醒他,轻啜一口已经有些冷掉的香茗,起身向殿外走去。
更深露重,从温暖的殿里走出来迎面就是一股凉风,樱绯却觉得这风来的正好,似乎吹淡了心中的积郁,索性除去外衫只着中衣。
在白玉阑干上随意的坐下,头靠着身后的石狮,双腿屈膝放在阑干上,望着夜空中的那一轮明月,樱绯只觉得脑子里乱乱的。尽管国师再三说她可以确定宁清流还活着,到目前却是没有半分关于宁清流的消息。樱绯曾派出数批高手在景国与安图边境以及安图境内大肆寻找宁清流,甚至还修书安图王寻求帮助,可惜一样如石沉大海。若是再找不到宁清流,樱绯决意二十万大军直入安图,踏破安图不信找不到她。
只是现如今她是否还在安图呢?若是不在安图为何景国也没有她的踪迹?
樱绯微阖双眸,晕晕欲睡之际鼻间嗅到一缕淡淡的清香,梦呓般的轻轻念出那个名字,“清流……”
沈玉芷停下了脚步,翠辞一手扶着她一手搭着软毛织锦披风,看着睡梦中呢喃的樱绯对沈玉芷说,“回禀太后,陛下睡着了。”
沈玉芷微微点头,说,“给她披上衣服,叫她进寝殿去歇息。”
“诺。”
“陛下,陛下?醒一醒,到寝宫去睡吧。”
“嗯?”樱绯朦胧中睁开眼睛,有些搞不清状况。“翠辞?翠辞你看见清流了么?我刚刚好像看见她了,她是不是回来了?”
“绯儿,你大概是做梦了。夜深了,外面凉,进去睡吧。”
沈玉芷温柔的声音让樱绯清醒了一些,一边从阑干上下来,一边以手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玉芷,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你这么晚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太累了就早些休息,国事也交给大臣们分担些,不要凡事都亲力亲为,我让御膳房炖了汤,你喝点儿暖暖胃。”沈玉芷任由她扶着自己往殿内走,絮絮叨叨的叮嘱她要注意身体。
“你也早些休息,别为我担心,我没事。父皇年轻的时候不也是日以继夜的忙于政事,我自觉我还不及父皇多以。”樱绯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转披到沈玉芷身上。
“正因为皇上当年凡事亲力亲为,才会劳累过度,过不惑之年没多久就离世了。你若是想继承皇上遗志,更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两个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皇帝寝宫外,在里面候着的宫女太监在外面迎着,小德子跑到跟前跪下,“皇上,奴才有罪,奴才有罪。”
樱绯看他诚惶诚恐的样子反倒笑了,“朕有那么吓人?多大的事啊,你不用伺候了,早些去休息吧。”
小德子这时才松了口气,叩谢了隆恩退到一边伺候着樱绯进了殿,才磕了头退下了。
樱绯思索了一下问翠辞,“朕让人很害怕?”
翠辞端来炖品伺候她品尝,说,“皇上心地慈善,奴婢们你是敬仰您。”她顿了一下见樱绯是一脸的不相信,继续说,“只是这两年老也不见皇上一个笑模样,奴婢们是怕惹了您不高兴,都希望皇上能心情好些,您高兴了奴婢们也就都高兴了。”
樱绯不甚在意,“不太笑,是么?朕自己倒不觉得。好了,不喝了。翠辞,你去准备一下,夜深了走来走去的也麻烦,就让玉芷在这边休息吧。”
“诺。”翠辞应着退下了。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沈玉芷走上前温柔的抚摸她的长发,微微叹气,“绯儿,我想你一定能找到清流的。在这之前你一定好好照顾自己,别等到见面的时候让她看到一个憔悴消瘦的你,好不好?”
“我能找到她么?”樱绯靠着沈玉芷,像小时候每一次觉得孤单无助的时候一样,从她身上汲取让她安心的力量。
沈玉芷揽着她,全天下最尊贵的女皇陛下此时脆弱的像个孩童,需要别人给她一些勇气,“会的,她那么爱你,你也爱着她。相爱的人会拼尽一切走到对方身边去。”
樱绯在心里重复一次她的话,抬起头来,双眸里又充满了自信和希望,“我们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没道理这一次过不去,三年也好,五年也好,我一定会找到她,给她幸福。”
沈玉芷看不到她眼里的自信,却听得到她声音里的希望,浅笑着说,“是,我想她也会拼尽一切走到你身边的。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不是么?至少现在我们也没有听到什么坏消息。”
樱绯点点头,“是,谢谢你,玉芷,你总是鼓励我。”
“我应该谢谢你才对,当年提了那么过分的要求,你也答应了。”
樱绯知道她是说华妃的事,“不用,一开始你说不要处死她我是很不高兴,不过这几年下来,看着寰儿,倒觉得当初的决定也没有错,希望经历了这些事,她能够有新的人生领悟,改过自新吧。”
改过自新?玉芷不由苦笑,那样偏执的一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心态正常的接受别人的好意。不过,和以前是有些不一样了。“那好,你再答应我一件事,以后都早些休息。没事也出去逛逛,你小时候不是老爱往宫外跑,这几天丹凤有个灯会,听说很热闹的,说书的卖艺的也特别多,你带着寰儿去散散心吧,他那么小,成天在书房待着也不好。”
樱绯想了一下觉得她说的也对,“好,我明天带寰儿出去转转,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我又看不见,去了还倒给你们添麻烦。你走了宫里有什么事我还能及时处理。”
“那好吧,玉芷,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真的,我在清流的家乡知道一种方法可以治好你的眼睛,只是以景国现在的医术太危险了。不过我想总能想到办法的。”樱绯心里一直有个愿望就是能让玉芷重见光明。
沈玉芷感受的到她话语间的真情,复明什么的她不报什么希望,听到樱绯这么说,知道她记挂着自己倒是很感动,她是一个好妹妹。
丹凤城内,白日闹市,人声鼎沸。
有那么一间茶馆,看着规模一般,装饰普通却是顾客盈门,人们满满当当的坐在条凳上,仔细一看,众人却都是将注意力投放在茶馆中央的一个短衣少年身上。
只见那少年穿身素色布衣布裤,身量比一般男子要瘦小许多,长发随意用发带系在脑后,一双绿眸灵动非常。皮肤细腻光滑泛着健康的光泽,再一听嗓音清亮悦耳,仔细一看身段,原来是个女儿身,只是不甚打扮一时倒让人看作男儿。
这会儿她正在说书,讲的景阳冈武松打虎,说到激动处,一脚踩在凳子上,手里比划着,脸上的表情也是栩栩如生,“武松见那大虫复翻身回来,双手轮起稍棒,尽平生气力,只一棒,从半空劈将下来。听听得一声响,簌簌地将那树连枝带叶,劈脸打将下来。却不料这一棒子打偏了,老虎没打着,反倒失了兵器,那条稍棒折做两截,只拿得一半在手里。眼看着大虫已经扑到了武松身上,这可如何是好?”
关键时刻她卖个关子,引得一众茶客急急发问,“如何是好?武松是不是被吃了?”
那绿眸少女甩开手中的折扇,半边脸用扇子挡住,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坏笑,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切!”众人不给面子的嘘她。她也不恼,笑嘻嘻的跳到人群里,“别切别切,给钱给钱,叔叔伯伯们给个面子赏口茶喝。”
“你这个丫头。”茶客们假意埋怨着依旧把铜钱放到了她的盘儿里,“丫头,明天一定要把故事讲完啊。”
“好说,好说,明儿就让武二郎把老虎打死,您们一定请早,请早。谢谢诸位。”那丫头数着盘子里的大堆铜钱,笑的眼不见牙,这丹凤城就是不一样,同样是说书挣的钱就是比别处多。
收拾好铜钱,扔给小二哥几个让他准备些点心好带回去。小二哥进了厨房,说书的少女闲闲的靠着柜台,一双手也不老实,在柜面上弹琴一样动来动去。
这时却有一位白衣华服女子注意到了她,那女子似乎吃了一惊,又喜悦非常,一边喊着“碧微,碧微”一边向她奔过来。
她一个不经意的回头,心中暗叫不好,当下点心也不拿了,撒腿就跑。
不用说,白衣女子正是樱绯,她和翠辞、碎夜带着席寰出宫散心,走到这闹市席寰想吃冰糖葫芦被翠辞带着去买,她不经意的看到一个普通的茶馆人客满满就多留意了几眼,不想却看到那说书的少女颇似碧微,等到那少女从人群中退出来可不就是碧微,心中惊喜,却不想碧微躲开了她。
难道认错人了?樱绯有点怀疑。
不可能,那双特别的绿眸,再不会有别人。
樱绯反应极快,紧紧的追在碧微的身后,闹市里尽是小街小巷,樱绯对路线完全不熟,没几个来回就失了碧微的踪影。
樱绯情绪激动,一双美眸流光溢彩,对追上来的碎夜说,“调集京师的力量给我找,一定要找到她们!”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就见面了~~~这几年清流又经历了神马呢?
这两天成都降温了,老家也凉快了,开心~~~
第55章乱了套了
碧微跑的飞快,东拐西拐的拐了无数条小巷一回头才发现身后早没人跟着了。揉着不小心撞到的腰一边往家走一边抱怨,也不知道殿下,啊不对,现在是皇帝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没追了的,要是早就甩掉了那后面一截路不是白跑了。大口喘着气平复呼吸,早就说来京城很麻烦了,两个月了还以为没事,哪知道今天居然被殿下亲自撞上了。
糟糕,殿下估计很快就会找上门了,得赶紧回去让清流走。要是见了面就麻烦了。
这么一想碧微又拔腿跑起来。
跑进一条民巷到了一个寻常小院门前,一边大力拍打着木门一边大声喊,“清流,清流,我们快跑吧。”
很快木门就被打开了,碧微一个没防备收不住力差点栽进去,里面出来的人一手抵在她肩膀上把她给扶住了,一手拎上她的耳朵,“嚷什么嚷,没见家里有客人。说,你又惹上哪家姑娘人家要找上门了?嗯?你说不说!”
这人自然是宁清流,她边说话手上边用劲儿,碧微觉得自己耳朵都要给拎变形了,“你放开,你放开,我招惹谁啊,人是找你的,快点放开,家里有客呢!”
“咳咳,哟,小碧回来啦,今儿回来的早啊。”原本在和宁清流说话的张媒婆走过来捏着嗓子说,她不知怎的,有些和碧微过不去。
宁清流听到她的大嗓门松开了碧微,暗地里拎了一下碧微,碧微不服气的瞪她一眼,不怎么热情的说,“啊,是,没什么事儿就回来了。张婆,你也没什么事吧?没什么事我送你出去,回见啊您。”
碧微边说边作势要送客,张媒婆有点不满的瞪了一眼碧微,甩着手里的丝巾对宁清流说,“小碧也不小了吧?年龄差不多了,该考虑婚姻大事了,成天抛头露面的像什么样子,虽说长的挺好看的,可青春啊就那么几年,女孩子嘛就应该早点嫁人生子,我看这事就交给我吧,我保管的给小碧找个好女婿。”
碧微听的脸都青了,想发火又被宁清流给制止了,宁清流憋着笑说,“是,张婆说的是,不过家里情况你也知道,再说婚姻大事也讲缘分的,还是要找个合心意的才好。”
“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两姐妹父母不在了,长姐如母,妹妹的婚姻大事你说了就算。找个家室人品没话说的公子,缘分不自然就来了?”
张婆也看出来这两姐妹不是很上心,边说边往门外走,见宁清流只是笑着没说话,心里觉得这姐姐的脾气倒是蛮好,又会画画挺能干的,就是命苦了点儿,孩子才两岁就没了爹,一个人又要带孩子又要照顾妹妹还要挣钱养家糊口挺不容易的。走到门外了又回头说,“这事啊就包在我身上了,你们两姐妹啊张婆都帮你们留意着,放心,放心。”
宁清流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真不用,那谢谢您了,改天画好画了,我给您送过来。”
看着张媒婆拽着屁股扭着腰的走了宁清流和碧微同时松了一口气,这人也不是不好,就是有时候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宁清流和碧微都不太会应付这样的人。
碧微走进院子里,拿起桌上的茶壶就自己倒了一大碗凉茶咕噜咕噜的喝,跑了那么久,腿都要断了。
这是个普通的小院,就两间房,旁边有个小厨房,一个不大的院落,里面的东西很少,陈设也很简单,院子里晾着几件小孩子的衣服,一张木桌,几个条凳,收拾的倒很整洁。
事实上宁清流和碧微住到这里也只有两个月时间,左邻右里的都还没认完,不过最近因为宁清流帮一些媒婆给相亲的女孩儿画像挣钱,倒是无意间认识了许多人。
宁清流看碧微一口接一口的没停,好笑的说,“你慢点,谁亏了你水喝一样,跑什么跑,跑的满头汗的,我给你擦擦。”说着就要拿绢儿替碧微拭去额头的汗珠。碧微被她提醒了,刚刚被张媒婆打岔忘了的事又想起来了,“清流,我们快走吧,这儿不能待了,马上走,收拾东西走。小樱桃是不是在睡觉,我去抱她,你赶紧收拾东西走。”
“走什么走,你惹了哪家姑娘这么害怕?”她还有点不以为意的开玩笑,见碧微真挺着急的才问,“他们追过来了?不能吧?这儿可是景国京城,他们有那么大的能耐?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我可不想又走,孩子跟着都遭罪。”
“哎呀,她什么能耐没有,全天下就她能耐最大了,走走走,赶紧走。”
碧微还想说话,门外传来几声叩门声,不轻不重的,力度被控制的很好。
碧微心一跳,脑袋咚的砸桌子上,哀嚎,这也太快了点儿吧。
一抬头宁清流已经去开门了,碧微赶紧说,“别开,别开。”
宁清流奇怪的看着她,“干嘛啊你,神叨叨的。哦,你怕是坏人,没事我拿着武器呢。”边说话边把门边的扁担拿手里了,碧微看着都无语了,随你大小便吧,看起来是拦不住了。
樱绯有点忐忑的在外面叩门,找碧微其实挺好找的,樱绯到了她说书的茶馆一打听就什么都有了。就是碎夜行动太快了点还把京兆尹给召来了,那兆尹急冲冲的赶过来还以为皇上要捉拿什么重要人物带了一队捕快就出来了,樱绯没心情和他啰嗦,一句话就让他带着捕快回去了,留了一个捕快带路,自己带着碎夜赶过来。
眼前的农家小院看着很是简陋,樱绯想到宁清流和碧微就是住在这种地方有点心酸,又弄不明白为什么碧微要躲着自己,清流呢?她为什么到了京城也不来找她?她不知道她一直在等她么?
带着欣喜又困惑的心情叩响了小小的院门,叩了几声门也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樱绯偏头侧耳细细聆听,似乎隐约听到熟悉的说话声,那声音那样的熟悉又撩动她的心扉,樱绯听着情绪控制不住的激动起来,几乎想要直接撞开这门走到她面前,好好的看看她,抱抱她,对她诉说自己的思念。
不过她还什么都来不及做门就打开了一条缝,紧接着耳旁生风,樱绯反射性的抬头一手握住了袭击而来的“凶器”,眼前的人看到是她,似乎也愣了一下。樱绯看着面前衣着朴素依旧难掩清逸气质的宁清流已是眸中含泪,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鼻子酸酸的,心中有千言万语此情此却不知如何开口,竟是呆在那里了。
宁清流一开门就见一人俯耳在门上鬼鬼祟祟的,又因为碧微之前一副危险来了的样子心中自然警惕万分,拿着手中的扁担就想先把人敲晕了再说。谁知对方反应极快,一抬手就拿住了扁担,又幸亏是拿住了,宁清流一晃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容,心想幸好没把人小姑娘给敲晕了,到时候人爹娘找上门就麻烦了。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把扁担往身后藏,对着那姑娘笑咪咪的,暗自给碧微使眼色,你招上门的你得负责啊你!
碧微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想歪了,也不知道是该庆幸她没记起殿下呢,还是应该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噩运向上天祈祷。
她还没想好,宁清流就一副姑娘我给你做主的架势主动牵着还处于痴呆状态的樱绯走过来了,安抚樱绯坐好,狠狠的瞪了碧微一眼,“还坐那干嘛,没看人姑娘都被你弄哭了,又欺负人了吧,赶紧给人道歉。”
碧微有苦说不出,要不是为你,哪有今天这事儿啊?
樱绯倒是回神了,听到宁清流的话,和她言语间的神态,隐约察觉出不对劲,试探了喊了一声,“清流?”
“嗯?”宁清流应声回头,脸上还带着笑,有点看她哭的可怜的感觉,倒了茶递到她手里,“小姑娘先喝口茶,有什么委屈告诉姐姐,姐姐帮你做主,是不是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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