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小妻初养成第1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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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一开,屋子里热烈的气氛被打断,孙富才便有些恼火,转头便要对着来人骂时,却听见坐在上位的刘喆劼赔笑道:“原来是四公子来了。快,快请坐——”说着,他便让开了自己的座位,朝着欧阳铄抱拳躬身。

    孙富才一听连刘喆劼都如此恭敬,来人肯定不一般啊,忙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下去,换了一副笑脸迎上来,刚一躬身还没说话,便听见一声娇呼,身边的美人便投去了对方的怀抱。

    “四公子!”凤鸣于万分悲痛绝望之中看见欧阳铄,便像是垂死之人得到了免死牌,扑上去抱住欧阳铄的胳膊,嘤嘤的哭起来,“公子救我……”

    欧阳铄皱了皱眉头,说道:“哭什么哭?难道这几位爷还能把你给吃了?”

    孙富才见这般情景,背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忙回头悄悄地看刘喆劼,想寻求他的帮助。

    刘喆劼是领教过这位欧阳四公子的手段的,就那年那个轻车都尉家的公子被他一脚跩残了子孙根的事情,到现在众人说起来还心有余悸呢。

    这孙富才真是好死不死的,居然抢上了四公子喜欢的女人。

    妈的,真是晦气!

    刘喆劼暗暗地骂了一声,便诞着脸上前去对着欧阳铄一拱手,笑道:“四公子既然来了便没有站着的道理。来,请坐请坐,这杏春园的兰陵美酒真是地道啊。在下能在这里偶遇公子,必要借花献佛敬公子一杯。”

    欧阳铄慢慢地抬手推开凤鸣,妖媚一笑,说道:“好。既然有好酒,是得喝一杯。”

    孙富才一看这位笑了,而且还把那姑娘给推开了,一颗忐忑的心便放下了几分。

    毕竟是大家公子啊,怎么会把一个青楼姑娘放在心上呢。喜欢也就喜欢了,不过肯定还没到喜欢得不能分享的程度,不然早就弄回家里去了。

    刘喆劼见欧阳铄一笑,心里也安了不少。忙侧身请欧阳铄落座,之后又端起酒杯来笑道:“四公子,在下敬你。”说着,便一扬脸把杯中酒干掉。

    欧阳铄眯着眼睛笑,目光从刘喆劼的脸上转到孙富才的脸上,盯了一会儿方问:“这位是谁家的贵公子,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生?”

    刚才在刘喆劼同欧阳铄说话的时候,早有人在孙富才耳边道明了欧阳铄的身份,孙富才知道凭着欧阳铄的身份,自己就算是再努力十倍也巴结不上,于是不等刘喆劼回答便忙凑上去赔笑道:“回四公子的话,在下不过是一个商户,敝姓孙,名富才。”

    “哦!”欧阳铄笑着点点头,“孙公子……这‘孙’姓也不敝啊,这古往今来,孙姓的名人可是不少。还有当朝的太子太傅也姓孙呢,若是孙太傅听了你这话,怕是要气的半死咯!”

    孙富才一怔,额头上便沁出了汗来。

    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凤鸣见欧阳铄替自己教训了孙富才,新生感动,便抱过琵琶来上前一福,娇声说道:“四公子,奴婢愿歌一曲,为公子助兴。”

    正文三,认亲

    琵琶声叮叮淙淙很是清澈,在座的几个都是风月场上混出来的人,这琵琶的功力有多深厚也能听出个一二来。凤鸣的嗓子也是真好,刚刚哭了一回略带了几分沙哑,却更加了歌声的苍凉感。

    “檀香引,窗花透窗棂,暗夜临,剪纸忆剪影。我参透斑白了发鬓,故事嶙峋心不平跃命……”

    欧阳铄心中一醉,这是锦瑟那女人写的歌词啊,她那心里古怪精灵的,却也能写出这么忧伤的词来。这凤鸣的嗓音略带这些沙哑,却更叫人添了几分惆怅。

    凤鸣依然在用心的唱着,仿佛这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一般。她的声音陡然高了上去,席间众人的神色却是一暗。

    “逐梦令,浮生半醒,谁聆听我心事入琴,弦外音,拨乱曾经,丝竹轻,却重重伤心……”

    一曲既终,欧阳铄笑着端起酒杯来朝着众人一举,说道:“各位接着乐呵,今晚这桌酒菜和姑娘们的花销全算我的。我还有事,失陪了。”说着他仰头把杯中酒喝了,便站起身来。

    众人哪个敢跟这位四少爷多话,连声恭维着把他送了出去。

    凤鸣见状也不多话,只朝着众人微微一福跟着欧阳铄走了。

    出了房门,欧阳铄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来,他回头看了凤鸣一眼,说道:“把春嬷嬷叫来。”说完,便往楼上走去。

    蓝苍云一直在外边,原本想着他家小四会跟那些人翻脸打起来,他还准备随时出手收拾那些人呢,却不想唱了一支曲儿人就出来了,真是没劲。

    三少爷瞥了凤鸣一眼,眉头微微一皱,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欧阳铄的背影,冷声说道:“你也上来。”

    凤鸣福身答应一声,把怀里的琵琶交给身后的丫头,提着裙裾跟上了蓝苍云的脚步。

    上了楼上的雅间,欧阳铄回头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凤鸣,转身坐下来,说道:“凤鸣,你是怎么想的?”

    欧阳铄问的莫名其妙,但凤鸣却听明白了,她福了福身,说道:“凤鸣本也是书香门第的女子,因为家族的缘故误入了娼门,并非凤鸣出身下贱,请四少爷高抬贵手,许凤鸣自赎自身,跳出这暗门子。”

    “你是官卖为妓的人,想离开这里可不是容易的事情。”欧阳铄不动声色,旁边的蓝苍云也只得把心底的疑问暂时压在心底。

    凤鸣蓦然抬头,满眼含泪的看着欧阳铄,委屈的说道:“为什么不能?我的父亲都已经是一品大员了,为什么我还要在这种地方受苦?”

    欧阳铄轻笑:“你终于憋不住了?”

    “四少爷,你是知情的,我知道你是知情的,不然的话你不会一直这么照顾我。我可以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就当我从来就不是那个门槛里出来的大家闺秀,你许我赎了身,我就远走高飞,绝不在京城出现,行不行?”

    欧阳铄淡笑着问道:“如果我说我你的要求我做不到呢?”

    “那我就去找他!他不只有锦瑟一个女儿!我还是他的嫡女呢,凭什么他的心里只有锦瑟这个丫头养的庶女?他是我的父亲,如今掌管着户部,别以为他改了个名字就可以把之前的一切抹杀!”

    凤鸣真是急了,她红了眼圈,沙哑了嗓子,脸上也因愤怒而泛着一抹桃色。

    蓝苍云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个凤鸣竟是锦瑟的嫡姐。

    怪不得刚刚见她的第一眼有那么一丝眼熟呢,她们是亲姐妹啊,就算隔着一层肚皮,可都是锦云开的女儿,骨血相连,有那么三四分相像也是常理之事。

    这下可难办了。

    蓝苍云暗暗地叹了口气,之前这事儿没有挑明他们哥儿几个还能装傻,如今这话挑明了,面对他们家大哥的大姨子他们总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当做普通的歌姬使唤了。

    怪不得大哥喝醉了酒也会留她在身边呆着呢,这会儿越看她们两越是有那么几分相似了。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凤鸣不说话,只等着欧阳铄给她一个答案。

    欧阳铄微微低着头坐在那里沉思,暗想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才不被大哥教训又不让大嫂难堪。

    雅间外边的春嬷嬷已经站了一会儿了,听见里面的话她根本不敢进去,她是老鸨没错,当时买这个凤鸣进来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大少爷的大姨子啊!

    “你收拾一下,今晚就跟我离开杏春园。”欧阳铄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凤鸣,他终于做出了决定,虽然不知道是对是错,但他想这个女人不能再从杏春园呆下去了。

    凤鸣暗暗地出了一口气,心里想着自己总算是赌对了。

    门外春嬷嬷适时的叩门:“四少爷,您找奴才?”

    欧阳铄扬声道:“进来。”

    ……

    当晚,凤鸣便只身一人出了杏春园上了一辆看上去极为普通的马车,消失在暗夜里。

    欧阳铄继续留恋于花柳繁华之地,每日听曲看舞,不亦乐乎。

    凤鸣在杏春园消失一事,叶逸风两个月之后才有耳闻。只是他一向对杏春园的事情不怎么过问,听说是四少爷办的,也没有多想。

    直到年底,叶家的小少爷叶弘偶然间在锦瑟跟前说了一句话引起了锦瑟的注意,小叶弘忽然说:“四叔叔家的一个姐姐长得跟母亲有些像呢。”

    锦瑟的心便颤了一下,不解的问道:“什么姐姐?又怎么跟妈咪长得像?”

    小叶弘想了想,说道:“是真的呢,只是那个姐姐不喜欢笑。那天我在四叔的花园里见到她,她正对着满池子的荷叶哭呢。还问起了妈咪,她说她是妈咪的故人,妈咪,故人是什么意思?”

    锦瑟皱着眉头想了想,问叶弘:“你说那个姐姐跟妈咪长得很像么?”

    “唔……”叶弘仔细的想了想,说道:“不像,她不如妈咪好看,妈咪好香……”说着,小叶弘便缠上了锦瑟,扒拉到她的怀里去,蹭个不停。

    “弘儿,先别闹……”锦瑟无奈的把小家伙的两只小手抓住,禁止他乱扒自己的衣襟,并低声威吓,“叫你爹地看见了一定又要打你的小屁股了。”

    小叶弘立刻崛起了嘴巴,抽出两只肥胖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胖pp。

    锦瑟忍不住笑起来,把小家伙从腿上抱下来,想了想,吩咐翠奴:“更衣,我们去四少爷家瞧瞧去。”

    “妈咪,我也去,我也去……”小叶弘立刻颠颠的跟进去,趁着他娘亲换衣服的时候又是一番纠缠。

    锦瑟很是无奈,心想若是再生个孩子的话一定不亲自喂奶了。都怪自己当时坚持给这小家伙喂奶,惯下他这个臭毛病,这么大了,还动不动就扯他娘亲的衣襟。

    娘俩换了衣裳做了马车直奔欧阳铄的宅邸。这日欧阳铄恰好不在家,但身为他大嫂的锦瑟进他的院门那是如进自家的后院,门口的家丁见了锦瑟像是迎接自家主母一样把她给迎了进去。

    管事婆子忙进来请安,赔着笑脸问道:“不知大夫人今日来是有何重要的事情,四公子出门去了,走的时候说中午回来的。夫人若是没有急事的话就赏脸在这里用午饭吧。”

    锦瑟笑了笑说道:“我来不是找四弟的,我是听说四弟收了一房女眷,所以特意过来瞧瞧。四弟到底还年轻,这种事情也脸皮薄,我这做大嫂的居然一直蒙在鼓里。听说那姑娘极是美貌,你去把她请出来,我见见。”

    管事婆子立刻白了脸,尴尬的笑了几下方上前去福身道:“大夫人这话是从何说起,四少爷从没纳妾啊,家里的丫头们倒是有几个近身服侍的,但也都没有收房。为了这事儿平南王妃前儿还把四少爷叫去教训了一顿呢。”

    锦瑟微微皱眉,不悦的说道:“怎么,在四少爷的府中,我这个做大嫂的说话不好使?”

    “大夫人,这……”管事婆子很是为难,因为四少爷说过,后花园住着的那一位谁也不许乱说,只当是家里养了一个远方来的客人,谁说出去便把谁卖去做苦力。

    锦瑟生气的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拉着叶弘的小手说道:“弘儿,你带娘亲去看看。”

    “哦,娘亲,走吧。”叶弘迈着小步子拉着锦瑟起身往后院走,把管事婆子给吓得魂飞魄散,忙上前来跪在锦瑟的脚边,脸上说道:“大夫人请留步,奴才这就叫凤鸣姑娘出来给您请安,您请稍坐片刻。”

    开玩笑,凤鸣只是四少爷偶然带回来的女人,自从这女人进了这院子的门,四少爷看都没看她一眼,在管事婆子的眼里,这位叫凤鸣的姑娘除了跟大夫人长得颇有几分相似,这婆子是个猴精的人,什么事儿没见过?这种情况下哪里敢叫锦瑟亲自跑去见人呢。

    锦瑟见这婆子又跪又赔礼,便消了几分怒气,说道:“我去后面的看看四少爷养的那些鱼,你把人叫道这边来见我就行了。”说着,便牵着叶弘的小手走了。

    凤鸣在欧阳铄的这所别院里住了几个月,却从那晚之后再也没见过欧阳铄一眼,确切的说是除了后花园的仆妇丫头们,她再也没见过任何一张男人的脸。

    这些仆妇丫头们一个比一个冷情,每天都做自己分内的事情,却不跟凤鸣多说一句话。

    这日忽然来了个穿着体面的仆妇说大夫人要见她,还叮嘱她好生给大夫人见礼,不该说的别说。她便暗暗地想着,欧阳铄没娶正室夫人呢,这府里哪里来的大夫人?

    但这几个月来她习惯了沉默,也不多说便随着那婆子出来了。

    锦瑟坐在莲池旁边的亭子里,抱着叶弘让小家伙拿了鱼食喂鱼,母子两个笑得那么开心,悦耳的笑声借着水音穿过来,叫人忍不住生出几分妒忌。

    旁边立着四个水红小袄青缎子坎肩儿月白绫群的婢女,亭子外边立着四个端庄的仆妇,这一品高明夫人的气势让凤鸣看了之后便一阵紧张,手心里沁出了汗,湿黏黏的,有些冰凉。

    踩着曲折的画廊到了亭子外,管事婆子欠了欠身,低声回道:“回大夫人,人带来了。”

    锦瑟又看着叶弘往水里扔了一把鱼食才转过身来,瞥了站在管事婆子身后的凤鸣便不由得怔了一下。

    旁边的翠奴忙上前来接过叶弘,低声劝道:“小少爷,奴婢带您去那边玩儿,咱们去钓鱼。”

    “好!”叶弘开心的跟着翠奴走了几步又不忘回过头来对着锦瑟叫道:“妈咪,我去钓鱼了!”

    锦瑟点点头,笑着对他摆摆手,小家伙跟着翠奴蹦蹦跳跳的走了。

    “请姑娘过来坐吧。”锦瑟看着儿子走开后,心中的那一阵莫名其妙的情绪已经无影无踪,恢复了她应有的雍容。

    管事婆子答应一声带着凤鸣上前来,说道:“这位是大夫人,还不给夫人请安。”

    凤鸣看到叶弘的那一刻起便知道面前这位华贵的少妇是谁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应该有一张跟她差不多的脸,否则那个对她情有独钟的大少爷不会对着自己失神,四少爷更不会一再的维护自己。这几位爷都是什么性子她知道,在春嬷嬷的手下混了这些年她早就学的精乖了。

    可是看见她的那一刻起,凤鸣的心底便涌起了无边的自卑。

    这张俏丽的脸上精致的五官是有几分跟几分相似,可这种相似是自己刻意看出来的。实际上面前这位一品贵夫人通身的气质跟自己简直是云泥之别。让她欠身福下去的身子竟没有直起来的勇气。

    难道这就是命运?她一个婢女生的庶女就天生是一副一品夫人的命,而自己这个正室夫人声的嫡女只能是烟柳巷里的下贱女人?

    锦瑟看着面前这个低头躬身的女子,暗暗地叹了口气,心想穿越就是这样的麻烦。不过烦归烦,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于是她敛了敛心神,平静的问道:“这位姑娘不必多礼,来人,看座。”

    “是,多谢夫人。”经受了青楼调教面馍馍教育熏陶了七八年的凤鸣身上那种卑微的奴性已经刻到了骨子里,尽管她想极力的自持,暗暗地告诫自己眼前的这人是她的庶妹,她出身卑贱根本比自己强不了多少,但真正表现出来的还是那种卑微。

    “这位姑娘贵姓?”锦瑟打量了凤鸣一眼,虽然心里对她的身份已经猜到了十之,但场面上的话还是要问的。

    “回夫人,奴家姓郭。”

    “哦?姓郭。”锦瑟点了点头,还好,她没说她姓云。

    “是,家父郭登科,曾是本朝的举人。”

    锦瑟再次点头:“哦,郭登科?这个名字似是有些耳熟,是在哪里听过?”

    凤鸣说了几句话之后,似是有了些胆量,见锦绣皱着眉头思量,便提醒了一句:“据说父亲疯癫了一些时日后,忽然清醒过来,却像是变了个人,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嗯?”锦瑟点点头,等着凤鸣继续说下去。

    凤鸣见锦瑟没有动怒,也没有阻止自己,便更放开了些,说道:“据说父亲醒来之后自称姓锦名云开。只记得三岁时被抱走的庶妹。”

    锦瑟微微的笑了:“姑娘说你的父亲是当朝的户部尚书锦云开?”

    凤鸣抬头看了锦瑟一眼,看着她淡定的微笑,自嘲的笑了笑,说道:“父亲曾经疯癫,对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难道夫人你也不记得?哦,也对,那时候我的小妹只有三岁,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不过没关系,父亲书房里服侍的丫头还活着,若是她也在京都,应该可以为我作证。”

    “作证?”锦瑟略显惊讶的问:“证明你是我的姐姐?”

    凤鸣忽然被锦瑟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给激怒了,她脸色忽然一变,声音也有些刻薄:“夫人若是不信,为何不把你的母亲接到京城来问个明白?听说夫人是至孝之人,可夫人跟父亲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怎么可以忘记生身之母?夫人小时候一定吃过不少苦吧?你三岁离开京城,十三岁才回来,这十年的时间你在哪儿,和谁在一起,谁保护了你?你的父亲又在哪儿?”

    锦瑟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你质问我这么多,无非只有一个目的。”

    凤鸣一下子愣了,自己说了这么多,她这么还可以如此淡定?她怎么可以这样?

    锦瑟却不管凤鸣心里想什么,只顾继续说道:“你也说了,我的生身母亲不过是父亲书房里的一个丫头。我感念她把我带大,所以她现在梁州生活的很好,衣食无忧。但至于她能不能进京,可不可以陪在父亲身边不是我能决定的,这要看父亲的意思。至于你——若是想做我的姐姐,也不是不可以。”

    凤鸣的眼睛骤然一亮,惊喜的看着锦瑟,喃喃的问道:“你说什么?你肯认我?”

    锦瑟轻笑道:“我肯不肯认你,要看父亲是什么意思。毕竟,当初我离开京城的时候只有三岁,对家里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能凭着你的一面之词就随便认亲。”

    “好,那请你给我个机会,我要见父亲。”

    “等他认了你,你再交他老人父亲不迟。”锦瑟缓缓地站了起来,对旁边的管事婆子说道:“这位姑娘我带走了,等你们四少爷回来后你告诉他一声吧。”

    “哟,大夫人,这……”

    锦瑟冷冷的瞥了那婆子一眼,不悦的说道:“怎么,这点小事我做不得主?若是你们四少爷不依尽管让他来找我要人。”就算他不找我,我还要找他算这笔账呢!

    正文四,初相遇

    欧阳铄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进了院门脚不停的往里面走,深褐色的简约长廊,蜿蜿蜒蜒、曲曲幽静。

    管家弓着腰欠着身子跟着他往里走,陪着小心低声说道:“四少爷,今儿大夫人来了。”

    “大夫人?”欧阳铄脚步一顿,瞥了管事一眼。

    “是的,大夫人一来,二话没说便把凤姑娘带走了。”

    “嗯?”欧阳铄好看的长眉微微拧起,修长玉立的身影在夜色中透出几分冷冽之气。管家的腰又弓了弓,头埋得更低了些。

    欧阳铄没再说话,只抬脚慢慢地往里走,这里虽然是别院,但却不见多少姹紫嫣红,府内种植的树木多半四季常青,远眺院子里的林木,莽莽苍苍,一直伸向天际。

    回廊的扇形窗内时不时探出一朵朵娇俏的蔷薇,不似牡丹的富贵,不似月季的艳美,不浓不淡、不傲不俗,像极了调匀了的胭脂,更像是她俏丽的小脸。

    他当初把凤鸣从杏春园弄出来的时候,心里自然也存了那么一点点的心思的,但人接出来之后他却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是意兴阑珊,连同她一起吃顿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后悔是有一点的,不过也没有想太多,毕竟凤鸣在杏春园呆的久了,自然还会出现在大哥的面前。

    就算是抹掉那样的机会,欧阳铄也觉得是该把凤鸣悄悄地养起来。

    只是没想到她却先得到了消息,还来把人给带走了。

    细想想,欧阳铄又笑了,像她那么聪明的人,自然不会给自己添堵。这样的事情越想瞒下去越瞒不住。带走就带走吧。

    身边的管家见自家主子没再多说什么,便在内宅门口悄悄地止住了脚步准备退下。

    欧阳铄脚步迈进垂花门后又忽然站住,转头问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管家忙欠身道:“平度,云州,定州等几处外庄的掌柜的已经到了京城,奴才叫他们都在万福楼住下了,不知四少爷什么时候有空见他们?奴才好给他们个准话儿。还有就是王府大公子派人来说,老王妃的寿辰近了,叫少爷有空的话回去一趟,说是商议一下老王妃的寿宴之事。”

    欧阳铄点点头,说道:“知道了。”便近了内宅。

    一晚无话,第二日欧阳铄从侧面打听了一下,知道锦瑟果然没把凤鸣接回镇南侯府,而是把她送到了锦园西面的一处小院居住,便放了心。

    今年是平南王老王妃五十岁寿宴,欧阳钰的意思自然是办的隆重些。京城内外朝野之中受过平安王府恩惠的人数不胜数,众人也都想着借此机会表一表自己的心意。

    欧阳钰乃是世子的身份,一些事情不便亲自出面,身为生意场上的四少爷欧阳铄在京城内混的也是风生水起,他自由的身份使得他里里外外的忙活,几乎每日都脚不沾地,锦瑟几次想找他却总不见人,只得把凤鸣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容后再提。

    平南王妃寿宴连续摆了七日,王府内宴请的都是朝中文武群臣;各府的王妃夫人们都聚到了桃源福地;而那些外省来的富商们则被欧阳铄安排到了万福楼。

    如此一来,锦瑟便被平南王世子夫人请了去桃源福地一起招呼各府的王妃夫人及未出阁的小郡主和公侯家的姑娘们,玉花穗自然也一同前往。

    宴席第一日请的是哥王府的王妃及三品以上的诰命夫人。楚王妃和昭阳公主自然也来了,昭阳公主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今日盛装出席,凤仪天成,更加清贵逼人。站在昭阳公主身后的一个女孩子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梳着未出阁女儿家发髻,头上并不见多少珠翠,只簪着一朵玉色金蕊的芍药花,乌溜溜的发髻累累的坠在一侧,越发趁着她娇小妩媚的小脸艳丽无比。

    平南王世子夫人宁氏上前去给楚王妃和昭阳公主行礼问安,将婆媳二人请入专门收拾出来款待她们婆媳的赏心阁里落座。锦瑟便带着人上前亲自奉茶。楚王妃拉了锦瑟的手笑道:“这些事情交给她们去做罢了,你如今也是一品的诰命,哪里用亲自动手,快坐在我边上来,咱们说说话儿。”

    站在一旁的玉花穗则另端了一盏茶递给昭阳公主,又问着昭阳公主身侧的那个女孩子:“这位该就是嘉莹郡主吧?记得上次见郡主的时候,郡主才八岁呢,算算该是有七年没见了吧?”

    昭阳公主笑着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俏丽佳人,笑道:“可不是呢,嘉莹,你不记得玉姐姐了么?”

    嘉莹郡主巧笑嫣然,起身道:“玉姐姐,好久不见了,你一向可好?”

    玉花穗笑着握住嘉莹郡主的手,转脸对锦瑟说道:“你不认识吧,嘉莹是楚王妃的掌上明珠呢。”

    锦瑟心道楚王妃不是只有楚正阳一个儿子嘛?哪里又冒出一个掌上明珠来了。

    楚王妃笑道:“嘉莹在江南老家住了七年了,前几日才进京来,镇南侯夫人是头一次见,如何认得。”说着,又对锦瑟介绍,“这是我娘家的内侄女,因为我哥哥嫂子死得早,哥哥又没另立夫人,这孩子便在我身边养大。七年前家母病重,她便回老家海宁去侍奉家母,后来老太太病逝,她又留在海宁守孝。如今家母孝期满了,她也到了适嫁的年纪了,我不忍心她留在海宁,才叫人把她接来了京城。她年纪小,跟我们这些老婆子们没什么话说,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倒是热闹些。”

    锦瑟笑着拉住嘉莹的手,说道:“郡主莫要客气,在这里就跟自己家里一样。”

    玉花穗笑道:“是啊,她还叫人准备了船,等会儿若是觉得闷了,咱们可去湖上泛舟。也可去湖心亭里垂钓。”

    嘉莹忙笑道:“这桃源福地一步一景,处处都是浑然天成的景色。刚来的时候姑母还跟我说,这里都是镇南侯夫人的匠心,如今一见,果然是世外仙源呢!”

    锦瑟忙笑道:“到底还是人力穿凿过的,不敢当‘天然’二字。不过是图个舒适而已。”

    闲话几句之后,锦瑟见嘉莹坐在昭阳公主身后有些闷闷的,便微笑道:“这会儿天气越发的热了,楼船已经准备妥当,不如请王妃和公主及郡主登船乘凉吧。”

    楚王妃自然说好,锦瑟陪着几人出赏心阁往湖边走去,玉花穗便去旁边的明月阁请六王妃等几位王妃也登船游湖。

    平南老王妃被几位王妃簇拥着,身后跟着昭阳公主,平南王世子夫人,嘉兰郡主,嘉莹郡主等人旖旎登船,随后,一品诰命二品诰命夫人们也都另上了一只楼船,碧波荡漾,翠荷层叠,管弦声起,鸟语花香,桃源福地里里外外都荡漾着欢快的笑声。

    三只楼船行至湖心处,嘉莹便因见席间众人说的热闹,便悄悄地退了出来至外边船舷处赏荷。

    锦瑟见了便悄悄地使了眼色给锦心,锦心点点头也悄无声息的跟了出去服侍。

    五月天里,骄阳似火,锦心见嘉莹站在船舷上伸手去摘荷叶,便拿了把纸伞上前撑在她的头顶,轻声道:“外边日头毒着呢,郡主当心晒得头晕。”

    嘉莹是个安静的女孩子,听见锦心的话微微笑了笑,说道:“多谢你了。”

    锦心忙道:“奴婢可不敢当。”

    身后有小婢女捧了一直翡翠盘子来,里面是红艳艳的樱桃,锦心笑道:“今年咱们这园子里的樱桃倒是比往年更甜,郡主尝尝。”

    听说这樱桃是园子里自种的,嘉莹忍不住伸手拿了一颗放到嘴里,轻轻一咬,沁凉的甘甜中带着微微的酸,让人心中的烦躁消散了不少。于是叹道:“味道果然好,这是用冰湃过的吧。”

    锦心笑道:“是呢,天气炎热,大家都想吃一点凉爽的。”

    嘉莹轻笑,心中暗想都说镇南侯夫人是个精致人,如此看来果然不假。

    说话间,楼船穿过一片叠翠的荷叶到了一片开阔的湖面上,嘉莹抬头看向岸边,见一个身穿香云纱长衫的男子沿着湖边慢慢地走,身旁有一个小童亦步亦趋的跟着似是在回话,那男子身长玉立,长衫飘飘,时不时的往这边看一眼,虽然看不清他的目光,但嘉莹依然忍不住红了脸。

    锦心见状悄悄地回头看过去,轻笑道:“原来是四公子,这会儿来这里,必然是有事的。”说着,她回头接过小婢女手里的翡翠盘子,那小婢女便转身进船去回锦瑟知道。

    嘉莹再次抬头看了岸边一眼,见那位四公子在湖边的一个小凉亭中住了脚,他身侧的那个小童却已经跪在了地上,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一看便知那小童定然是得了不是。

    锦心见嘉莹关注小凉亭里的事情,便悄声笑道:“准是那只小臭鱼又办砸了什么差事,四公子才教训他。”

    嘉莹遮住面颊的纨扇轻轻地移开,回头看着锦心笑问:“这位四公子便是平南王爷的侄子么?我听说他跟镇南侯是结义兄弟?”

    锦心点头笑道:“是的。四公子跟我家侯爷是当初在江南的时候他们结拜的。”

    正说着,却见岸边有一艘小船被解开了缆绳,欧阳铄抬脚上了小船,船娘摇着橹朝着这边滑过来。嘉莹便转身进了船舱。

    原来是江南蓝家把寿礼送到了这边来,门口当值的忙起来也没有问明白来人的身份,就留下了东西和礼单把人给打发回去了,负责传话的小厮锦鲤又忘了进来回话,还是欧阳铄瞧见了东西问起来他才想起,待欧阳铄看了礼单才知道送东西来的是碧云山庄的管家,是蓝苍云的家奴。欧阳铄好不发火,把小厮锦鲤狠狠地骂了一顿,若不是因为诸位王妃和郡主君主们都在园子里,锦鲤这顿打是逃不过去了。

    按说此事欧阳铄看着办也就是了,但偏巧又遇见了叶弘的奶妈子,说小少爷贪凉偷偷地吃了几块冰,这会儿正闹着说肚子痛呢。欧阳铄吩咐了人去传太医来给小叶弘诊脉,才匆匆过来,找锦心或者锦衣说一声,叫锦瑟抽个空儿下船去瞧瞧孩子。

    嘉莹转身进船舱的时候,欧阳铄的小船也靠了过来,他倒是没见着嘉莹的脸,只瞧见一个窈窕的背影,香色的薄绸衫子被湖风一吹,轻轻地飘着,淡淡的兰花香迎面而来,欧阳铄忍不住一笑,问锦心:“刚跟你说话的是谁家的丫头,生的好模样。”

    嘉莹刚好走到船舱门口,听见那人说自己是丫头,便忍不住蹙起柳眉,微微错身,回头看了一眼。

    锦心忙道:“四公子这话可是唐突了,那是楚王妃娘家的侄女,嘉莹郡主呢,哪里是丫头。”

    欧阳铄忙笑着朝着嘉莹拱手:“是在下冒昧了。原来是嘉莹郡主,失礼,失礼。”

    嘉莹樱唇一抿,到底是女儿家不好多说什么,转身进船舱去了。

    欧阳铄也没把此事往心里去,毕竟自己也是无心的,哪里想到一个郡主会跟锦心站在船舷上说闲话呢。他只把自己要说的事情跟锦心说了一遍,叫她瞅个空闲去回锦瑟知道,便吩咐船娘摇着小船上岸去了。

    午后,日头西斜,几位王妃吃酒行令,有说有笑的也都玩的累了,锦瑟便吩咐楼船靠岸,请诸位王妃公主郡主们上岸去歇息。

    傍晚时分,众人才渐渐地辞别,各自上了马车步辇回各自府邸去了。

    嘉莹郡主自然跟着楚王妃的车架回府,马车出桃源福地的大门时,忽然听见外边有人说笑,便忍不住抬手掀起了车帘看过去,见果然是那位欧阳四公子站在那里,正同来接楚王妃和昭阳公主的驸马都尉楚正阳说话呢。

    似是有什么感应似的,嘉莹这边车帘刚刚掀起,欧阳铄恰好转头看过来,二人目光倏然对上,嘉莹顿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忙抽手放下了车帘,转过身背对着车窗,犹自拿了纨扇遮住脸,局促的咬住了樱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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