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小妻初养成第116部分阅读
气握着他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叶逸风那颗冷硬的心一下子融成了春水。他轻叹一声,低头吻了吻带着泪珠的眼睛,说道:“好,叫太医进来给我诊治。”
锦瑟听了这话,方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点点头,说道:“好,你去躺好,我去安排。”
叶逸风笑了笑,又乖乖的躺回去。
不多时太医跟着一个老婆子进来给叶逸风诊治,诊了脉之后又检查了一番伤势,然后方说伤势虽然看上去极厉害,但幸亏大公子身体底子强壮,并没有伤到脏腑。只吃一两剂活血化瘀的汤药,再弄些膏药敷一敷便无大碍了。
锦瑟听了这话方才放了心,当时送太医出去,二人用早饭后换了正装,坐了马车往,六王府去。
此时早朝未散,叶逸风无官无职没办法上朝,他们只好先来六王府,由锦瑟去,面见六王妃,告诉她嘉禾应在明日到京。
六王妃见了锦瑟十分的开心,听说嘉禾带着孩子一同回来更是高兴地不得了。当时只抓着锦瑟的手连声道谢,哭哭笑笑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六王爷下朝后知道叶逸风连夜赶回的消息后,也十分高兴,一面派王府的护卫出北城门迎接嘉禾,一边拉着叶逸风出了府门,往皇宫去了。
锦瑟要回锦园去见父亲,六王妃苦留不住,只得由她先去。
六王妃亲自送锦瑟出门,看着她上车时,拉着她的手说了一句:“大恩不言谢,你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记在心里。六王府便是你的家,不管何时,不管何事,本宫都会站在你身边。不管何物,只要王府和我有的,当任你索取。”
锦瑟忙福身道:“妾不敢当,王妃言重了。”
从六王府出来,锦瑟便令驭夫疾行去锦园。她走的时候没来得及跟父亲道别,回来后又因为镇南侯病重一事没来得及当晚回去见父亲,这会儿她唯一想做的就是立刻赶到父亲面前,让他知道自己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散朝后锦云开便回来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心神不宁,惦记着女儿不知是否安稳。又暗恨这没有电波的落后朝代,连个电话都没有,这若是在现代,不管隔着千山万水,纵然是在地球的两面,一个电话也能知道女儿是否安稳。
想到这些,锦云开便忍不住握拳砸桌子,暗想不管怎么样也该兴起科技之道,让大虞朝有了电灯电话才好。
他这里正想着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忽听见又小丫头匆匆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回道:“老爷老爷!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老爷!”
锦云开是知道锦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然按照日子算,她应该还有两三天才到京城呢。此时听见小丫头说这话,便有些不相信,只眯着眼睛看着门口,说道:“回来了?不能吧,不是还得三两天才到么?”
锦瑟已经笑嘻嘻的进门来,听见锦云开这话便撅嘴道:“难道爹地不想女儿,还非要等两三天以后才想见么?”
锦云开猛然看见女儿笑意盈盈的朝着自己走过来,一时间惊喜万分又恍若梦里,他慢慢地站起来朝着女儿张开双臂,叹道:“瑟瑟!宝贝——真的是你回来了吗?你可想死爹地了……”
“爹地……”锦瑟听见自己父亲沙哑的声音,一时间心中酸楚,扑到他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竟呜呜的哭起来。
“哎哎——哭什么哭什么?难道路上受了什么委屈?叶逸风那死小子不护着你?告诉爹地,爹地去揍他!”锦云开一边拍着女儿的后背一边骂叶逸风,神情十分的认真,连下巴上那几个稀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父女抱在一起哭了一回又笑了一回。锦瑟跟锦云开把这番去北胡所遇到的事情都详细的说了一遍,直到丫头进来请示午饭摆在哪里时,二人才恍然发现已经时过中午了。
锦云开叹道:“我的女儿真是不一般,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从江南到京城,又从京城到塞北。来到这大虞朝不过几年的事情,如今也算是江南塞北的走遍了!”
锦瑟先命丫头把饭菜摆在外边的小花厅,自己则扶着锦云开慢慢地起身往那边去就做用餐,边走便笑道:“父亲也不简单啊!户部尚书可是国家的财政部长呢,而且大虞朝自建国以来都没有您这样轻松自在的户部尚书吧?”
锦云开笑着摇了摇头,又叹道:“我倒没什么,不过是陪着他们玩玩儿而已,若是累了,也能全身而退。只是你那公爹——这一病可真是不怎么好啊!这中风本来就不好治,又是在这种年代。怕是希望不大了。”
锦瑟叹道:“父亲说的是呢。之前我看叶逸风跟他父亲也并不亲厚,据说他十四岁去江南之前他父亲也不怎么管他,之后他在江南十年,他们父子更是没见过一面。然日在北福屯,他一听见父亲病重,当时就白了脸,二话不说牵过马缰绳就要走,连句话都不想着跟女儿说了。”
锦云开嗔怪的瞪了锦瑟一眼,说道:“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亲父子。我锦云开的女儿可不许这么小气,更要知道孝顺体贴才行。可不许跟那些泼妇蛮妇一般。”
锦瑟好笑的看着锦云开,拿过筷子递给他,说道:“爹地,您看你女儿是那样的人么?”
锦云开笑着点点头,说道:“不是。不过我是怕你被爱情给蒙蔽了双眼,一心只想着你那公爹从小没疼爱叶逸风,替他抱不平。女儿啊,你看看这个时代的人,父子之间也就是那样罢了。他们都讲究严父慈母。不管儿子女儿,几乎都没有跟父亲十分亲近的。像咱们父女俩这样的异类,人家还看不上呢。”
锦瑟闻言,撅嘴一哼:“谁要他们看得上?我还看不上他们呢。”
“你呀!”锦云开笑着摇摇头,夹了锦瑟最爱吃的清蒸鲑鱼给她,“吃饭吃饭!你们回来了,我估摸着皇上这圣旨也该下来了。吃了饭赶紧的回家等着受封吧。”
锦瑟刚吃了一口饭在嘴里,听见这话连嚼都忘了,一边吞咽一边问道:“受封什么?”
锦云开理所当然的说道:“镇南侯病重,自然由长子继承爵位。再加上这次你们去北胡立下的功劳,怎么说叶逸风也该封个国公的爵位吧?”
锦瑟笑了笑,说道:“临去北胡的时候皇上还说这话呢。”
锦云开又给锦瑟夹菜,说道:“这是应该的。你呀,回去劝劝逸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不想做官,也没有什么自由可言。倒不如位高权重,还能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锦瑟叹道:“是啊,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锦云开把手中的乌木镶银箸往桌子上一拍,叹道:“瑟瑟,你这一生是真的不打算回去了吗?”
锦瑟一怔,慢慢地咀嚼着嘴里的饭菜,幽幽的说道:“爹地,回去能比在这里过得更好吗?没有逸风,没有弘儿,在那个物欲横流的年代,人们的信仰逐渐的流失,坚贞不移的爱情几乎只是童话里才有的东西。爹地,现在想一想,在那样的社会中生存,我都有些怕了。”
锦云开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好吧!其实爹地我也挺喜欢这里的。这里的人虽然有些蛮不讲理,社会制度也十分的闭塞,交通不发达,电信不发达,电波网络更是遥不可及的东西。不过呢,我也真的是很喜欢这里的蓝天碧水,这夏天用冰取凉冬天用碳取暖的日子,倒是比吹空调更舒服些。嗯,最起码不用担心身体里湿气过重,引起那些乱七八糟的病症来。”
锦瑟咯咯的笑起来,拍着桌子说道:“何止呢。人家这里家居家私没有甲醛,食物没有农药防腐剂,一切都是真正的环保呢。”
锦云开赞同的笑起来,父女二人的笑声引得外边纜|乳|芟碌难就访瞧灯祷厥祝从至⊥贰?br/>
真是不知道这一对奇怪的父女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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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送别
烈烈西风中,欧阳铄一甩身后的红色披风飞身上马,转过头来看着风中那个娇媚的女子站在官道旁边,冲着纯元公主的车架频频招手,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一虚,在心里暗暗地说道:“锦瑟,再见。”
锦瑟,等我从北胡再回来时,我只是你的四弟,你只是我的嫂子了。
“驾!”欧阳铄握着马鞭的右手猛然一挥,狠狠地抽了胯下黑马一记。
骏马吃痛,撩开蹄子冲出马队,片刻之间便扬起一阵黄土烟尘把贺兰牧的队伍甩出很远。
锦瑟和嘉禾被疾驰的马蹄声打断了离愁别绪,二人同时转头往前方看去。
“锦瑟,你说欧阳铄怎么了?”嘉禾眯起眼睛抬手挡住了漫起的尘土,看着欧阳铄奔去的方向喃喃的问道。
“许是舍不得你嫁给贺兰牧呗。”锦瑟顾不得心虚,淡然笑道。
“哎!”嘉禾叹了口气,摇摇头,又回头看了一眼牵着马缰同叶逸风说话的贺兰牧,“之前我母妃一直说,姻缘之事乃是前世注定的。我总不信,如今……我算是信了。”
锦瑟轻笑:“找到如意郎君了,就信前世的缘分了?若是找不到,你指定还跟你母妃父王闹呢。”
嘉禾又摇了摇头,没承认,也没反驳。
“好了,时候不早了,再耽搁的话你们都不能到下一个驿站落脚了。”
嘉禾点点头,摒弃了心头的离愁别绪,甜甜一笑,说道:“嗯,你自己多多保重。记得常书信来往。”
“这个自然,我们还要一起赚大钱呢。”锦瑟放开嘉禾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转头吩咐驭夫:“走吧。”
驭夫答应一声,催马前行。
嘉禾从马车的车窗里探出头来,对着路边的锦瑟招手:“锦瑟!保重!”
“嘉禾,保重!”锦瑟靠在叶逸风身旁,朝着渐渐远去的马车用力的挥手,又从心里默默地念道:小四,保重!你一定要平安的回来……
而欧阳铄早就纵马冲出千步之外,连踪影也看不见了。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欧阳铄勒住马缰绳面向西北辽阔的空地忽然高歌起来。
他声音圆润洪亮,原本是很好听的歌声,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惆怅迷茫。让后面送亲的御林军和贺兰牧等人听了都南边一阵默然。
车里的嘉禾先是一愣,然后慢慢地靠在身后的榻上,呆呆的叹了口气,两行清泪无声的流下来。
外边的歌声依然继续,“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贺兰牧等人都牵着马缰绳缓慢的行走。嘉禾的泪水已经汹涌而落,不多时便把大红龙凤嫁衣胸前的霞帔给浸湿了两小块儿。恰恰是霞帔上龙凤合鸣的对襟处,那凤喙龙目浸了泪水,越发鲜艳灵动起来。
旁边的丫头见了,忙拿了帕子去替她擦泪,并轻声劝道:“公主别难过了。新娘子哭是不吉利的,王爷疼爱公主,再说,北胡和咱们大虞朝已经修订了边关条约,以后亲如一家,说不定去了没多久就会派人去接公主回来住呢。”
嘉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过丫头递过来的帕子胡乱擦了两把,不高兴的说道:“你下去叫人给我准备一匹马,我想骑马。”
丫头一愣,看着嘉禾一身繁琐的新娘装,迟疑的问道:“公主,您这样子,能骑马么?”
嘉禾愣了一会儿,听见外边依然继续的歌声,一咬牙,抬手把身上的凤冠霞帔脱了下来,又摘下头上的凤冠,说道:“反正这到北胡还有很远的。等拜堂的时候再穿上也不迟。”
丫头忙帮她把凤冠霞帔都整理好,又从马车的壁橱里拿出一套大红裙袄来给她换上。嘉禾便起身推开车门,一边喝令驭夫停车,一边径自从车辕上跳了下去。
她自幼喜欢骑射,身形矫健。这一跳把驭夫给吓了一跳,她却稳稳的站在地上。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贺兰牧正专心的听着前面欧阳铄唱歌,忽然听见身后的驭夫一声惊呼,他忙转头看时,却见嘉禾一身红裳站在地上,正准备上马呢,于是他把马缰绳一带,转回来走到嘉禾身旁,不解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坐车坐的难受,想骑马。”嘉禾低着头,却单脚认镫,飞身上马。
贺兰牧看着她矫健的身姿,微微一笑,说道:“走,我和你一起。”
嘉禾也不说话,坐稳之后,扬起马鞭狠狠地在马屁股上抽了一下。
然,这马可不是御马监里经过百般调教的马,这是贺兰牧马队里的马,只经过些许调教,还带着极大的野性。此时被嘉禾一个陌生人骑上已经有些不适应,何况她重重的一鞭。
那马嘶鸣一声,撩开蹄子一路狂奔,转眼间便冲出马队。
贺兰牧心中一急,忙喝马跟上去。
骑在马上的嘉禾初时还觉得痛快,如此快马迎着西风烈烈,正可解去她心头的烦忧。
熟料那马越跑越快,嘉禾抓着马缰绳的手被勒的生生的疼,一个不小心带了一下马缰绳,那马便拐弯儿往草原上奔去。
贺兰牧打马疾驰一路追上来,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却不想嘉禾的马竟转了方向。他情急之下忙带马缰跟着追上去,却见那匹马越发的疯狂,竟有几次纵越,直接跨过几条小水沟,一路狂奔而去。嘉禾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几次都险些摔下来。
“嘉禾!”贺兰牧一边扬手狠狠地抽了一下胯下坐骑,一年高声喝喊:“抓住了马鞍!嘉禾——放开缰绳!不要抓马鬃!”
其实嘉禾并不像贺兰牧想的那么慌乱。她素来喜欢骑马,更喜欢这种骑快马的感觉。只是她这次骑马穿的并不是往常的骑装,袖口没有马蹄袖,更没有带手套。那粗糙的缰绳把她的掌心磨破了,钻心的疼,疼得她失去了主意,才几次险些从马背上掉下来。
贺兰牧一喊,她便稳住了几分心神,忙放开马缰绳抓住了马鞍。
正在前面远处躺在草地上引吭高歌的欧阳铄听见这边的动静忙收住歌声回头看时也吓了一跳,忙翻身上马往这边奔过来。
嘉禾红裳白马娇媚鲜艳,贺兰牧紫袍红马英勇霸气,欧阳铄则是蟒袍黑马贵气逼人,三个人如同天上之人,在这一望无垠的碧绿草原上驰骋,竟把那一路送亲的队伍给看呆了去。
嘉禾放开了马缰绳,马便少了约束,自行跑累了之后便渐渐地慢下来。
然而,马慢下来了,嘉禾也累的差不多了。况且她的手原本就受伤了,此时更是连马鞍也抓不住了。
贺兰牧忙催马上前冲到嘉禾的身侧,喊道:“嘉禾!把手给我!”
嘉禾痛怕难当,此时已经是泪水连连,忽然听见贺兰牧叫自己,便转过脸去看他。
贺兰牧一见嘉禾哭得泪人一样,顿时心急如焚,顾不得多想,双脚一踹马镫,整个人便从马背上跳了出去。
此举把嘉禾和欧阳铄都吓了一跳,只听一声清喝,贺兰牧已经纵身跳到嘉禾骑的那匹马背上。
如此一来,嘉禾的马再次受惊,嘶溜溜的叫着,前面双蹄一抬,马便竖立起来。
嘉禾大惊失色,尖叫出声。
欧阳铄更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千钧一发之际,但见贺兰牧长臂一伸把嘉禾整个人抱起来,然后纵身往一旁一跳,便抱着她滚到了草地上。
欧阳铄带住马缰绳看着紧紧抱在一起往一侧翻滚的二人,贺兰牧尽最大努力把嘉禾护在怀里的样子让欧阳铄唇角微微一翘,便策马离去。
嘉禾虽然被贺兰牧抱在怀里,但满心里都是刚才落马时看见欧阳铄一脸担忧的一幕,二人一停下来她便挣扎着站起来,四顾茫然,却不见他的身影了。
贺兰牧也跟着爬起来,拉着嘉禾上下打量着,关切的问道:“嘉禾,你怎么样?”
嘉禾被他一拉,方才觉得手心里火辣辣的疼痛,抬手看时却见双手手心里都是鲜血,一时又痛的吸了口气,沉吟起来。
“我看看!”贺兰牧伸手握住嘉禾的手腕,看着她掌心里血肉模糊的样子,眉头皱成了疙瘩,“怎么勒成这样?很痛吧?”
嘉禾点点头,强忍着在眼圈儿里打转的泪水,说不出话来。
“这伤口得清洗一下,怕是更痛。”说着,他转身去自己的马鞍上拿了一只酒囊来,又选了个青草茂盛的地方坐下来,拉着嘉禾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张嘴咬掉酒囊上的塞子,低声说道:“嘉禾,痛的受不了的话就咬我。”说着,他单手把嘉禾的脸摁在自己的肩膀上用手臂加住她的肩膀,腾出手来握着她的手腕,转身把烈酒倒在嘉禾的伤口上。
“啊——”嘉禾痛的呼叫一声,低头咬住了贺兰牧的肩膀。
贺兰牧像是没事儿的一样,低头把嘴巴上的酒囊塞子摁在酒囊上,又从腰间撕了一块干净的衣衫来把嘉禾的手一圈圈缠起来。
一阵剧痛过去,嘉禾只觉得自己痛出了一身的汗。张开嘴巴后方觉得嘴里一丝腥甜,低头看见贺兰牧肩膀上两排牙印儿上渗出来的血渍,心里十分的愧疚。
“对不……呃……”
一声道歉还没说完,另一只手上又传来一阵剧痛,嘉禾这回没来得及咬贺兰牧,却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咬牙切齿中,嘉禾艰难的挤出两个字:“嘶——好痛……”
两只手都包好后,嘉禾痛的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只靠在贺兰牧的怀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贺兰牧也不动,只搂着她坐在草地上,抬头看着天边的白云。
二人就这样安静的坐着,谁也不说话。似是各想各的心事,又像是互相倾听着对方的心跳。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后响起了马蹄声,贺兰牧才揽着嘉禾的腰低声问道:“嘉禾,护卫们寻来了,我们回去吧?”
嘉禾点点头,却依然一动不动。
贺兰牧犹豫了一下,伸手把她抱起来慢慢起身,一声呼哨把自己的马唤过来,贺兰牧抱着嘉禾上了自己的马,另一匹嘉禾来时骑的白马则跟着贺兰牧的马之后,一路慢跑归队。
直到贺兰牧把嘉禾放进车里去,二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因为耽搁了些时间,贺兰牧吩咐加快赶路。众人不敢有异议,马队放开了速度往北赶去。
又赶了半日的路,夕阳西下时,众人果然没有赶到预定的镇子上歇脚。眼看着一轮落日已经接近西方的地平线,贺兰牧扬手吩咐:“停下!原地扎帐!埋锅做饭!”
众人听令,各自忙活起来。
嘉禾的马车停下后,驭夫把马从车辕里牵出来,寻了一块牧草肥美的地方让马去吃草。贺兰牧巡视了一圈后,看见欧阳铄正同他带来的护卫一起说笑,便转身往嘉禾的马车跟前走去。
马车内,嘉禾正靠在榻上安静的坐着,贺兰牧走到马车前咳嗽了一声,问道:“公主,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嘉禾坐直了身子,回道:“劳王子挂念,已经不痛了。”
贺兰牧回头看了一眼辽阔的草原,又说道:“我们要在这里安营扎帐了,公主坐了半日的马车,不如出来走一走,松散一下筋骨吧。”
嘉禾本不想去,然又觉得车里实在闷。便扶着丫头的手起身下车。
贺兰牧见嘉禾一改之前的英姿,小脸苍白,双眼微红,身上宽大的大红裳服被晚风吹开,哗啦啦的飘向身后,更显她弱不禁风。心中不觉一软,伸手至她的面前,低声说道:“我陪公主走走,如何?”
夕阳下,贺兰牧稍嫌粗狂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这样一个胸怀大志的男子,实在不应该牵绊在儿女私情之中。嘉禾看着他便忍不住点点头,伸出缠着紫色布条的手去握住贺兰牧的手,随着他迎着夕阳慢慢地离开车队。
正文二凤鸣
从北胡回来之后,欧阳铄卸掉了身上钦差的担子,敞开了胸怀放松了一阵子。叶逸风也知道这小子走这一趟十分的辛苦,便发下话去,所有的公事都不许去烦四少爷,让他好好地玩儿。
杏园春的姑娘们一个个儿都卯足了劲儿讨好这位四少爷,希望能得到他的格外看顾。
一直被欧阳铄看中的歌妓凤鸣更是百般上心,但杏园春的姑娘何其多,凤鸣不过是几百人中的一个,欧阳铄虽然喜欢听她唱曲,但也没到非她不行的地步。
这日,凤鸣身上正不痛快,整个人懒懒的一点精神也没有。春嬷嬷叫人来催了几次,叫她上妆出去给客人唱曲她也不动,把旁边服侍的小丫头着急,一边找出两身见客的衣裳出来一边劝道:“姐姐身上不痛快为什么不跟妈妈说?这会儿妈妈叫姐姐去前面见客呢,姐姐又懒得动。若是妈妈怪罪下来,姐姐有四少爷护着还好说,可奴家又少不了一顿臭骂。”
凤鸣冷笑一声说道:“怕什么?不过是一顿臭骂而已,又不要了你的小命。”
丫头无奈,只得把衣服放下又去端洗脸水。
凤鸣终究还是懒懒的,只靠在那里任凭小丫头把一样一样的东西都准备全了,还不愿动弹一下。
小丫头正在着急的时候,忽然又有人匆匆跑进来笑道:“姐姐,姐姐!四少爷来了,正在前面喝酒呢。您还不快些梳洗打扮了过去?”
“四少爷来了?”凤鸣乍然换了笑脸,忙从榻上起身,匆匆的走到梳妆镜前,吩咐道:“快,把洗脸水端过来!”
精心打扮之后,凤鸣带着两个服侍的小丫头匆匆出门,往前面去会欧阳铄。
熟料她从前楼的后门上了二层,便被一个肥头大耳的公子哥儿给拦住了。
“哟,这不是凤鸣姑娘么?几次来你们妈妈都说你身上不好,今儿可叫爷给遇见了。来来来,过来给爷唱个曲儿,好好地陪爷喝一杯,爷赏一百两银子。”说着,那胖子便伸出他的肥猪手搭上了凤鸣的肩膀。
“放手!”凤鸣顿时恼羞成怒,一闪身躲开了那只咸猪手,冷声喝道:“这位爷,请你放尊重些!”
凤鸣一向不跟这些粗俗子弟打交道,因为欧阳铄的缘故,她出面见客也只是在舞台上唱歌曲就回避了,除了欧阳铄来之外,在其他客人面前连陪酒都不曾。更从没让这些人碰过身子,此时哪里容得下这样下流的人碰自己。
“尊重?!”胖子本来就喝了酒,一把没搂住美人火气就上来了,还被人家警告。显然是火冒三丈,“你他妈的就一个表子,还要尊重?呸——爷今儿还就是要睡了你!老鸨!老鸨——”
春嬷嬷听见动静急匆匆的赶来,一看这阵仗便知道事情不好,于是忙陪着笑脸上前去,对着那胖公子福了一福,笑道:“孙公子您息怒,凤鸣不懂事冲撞了您,老奴给您赔罪了。今晚公子的一桌花酒算是老奴请客了,公子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呸!”孙胖子重重的吐了一口浓痰,呲牙骂道:“放你娘的王八屁!爷来你这里花的是银子,买的是乐呵!用得着你一个老鸨请客吗?就你这杏春园,老子想买就买下了!老子会稀罕你那俩钱儿?你他妈的少废话,今晚爷要睡了这娘们儿,价钱随你开!”
老鸨立刻变了脸,转头恨恨的瞪了凤鸣一眼,低声骂道:“好死不死的,老娘叫你快些出来你偏生磨磨蹭蹭,出来该干嘛干嘛去呢,偏偏又给老娘惹祸!”
凤鸣见老鸨无心帮自己,便转身吩咐小丫头:“快,快去找四少爷……”
小丫头刚要转身去找欧阳铄,老鸨立刻喝住:“站住!四少爷也是你们想找就找的?”
“怎么着?商量好了没?我说你这杏春园还作甚生意?瞧你这老鸨婆婆妈妈的样子,早该关门大吉了吧?”孙胖子晃悠着身子站在一旁,不耐烦的催促。
春嬷嬷忙转过身去赔笑,孙胖子背后雅间的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什么事儿啊这么吵吵嚷嚷的,还叫不叫人喝酒了?”出来的是一个清瘦的公子,一身青衣,怀里好搂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姑娘。
“刘公子!”孙胖子一见来人,立刻拱手作揖,脸上笑开了花。
“孙富才,你不是去方便吗?怎么,竟跑出来猎艳来了?这是那个姑娘,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刘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叶逸风的二妹鸾音之前嫁的丈夫刘喆劼。
姓孙的是木材商人,工部每年都需要大量的木材,孙家是主要的供货商之一。孙孙富才这次请刘喆劼在杏春园快活,主要还是利益使然。
孙富才这样的人春嬷嬷可以不介意,但刘喆劼一出现事情就不一样了。
“刘公子,老奴给您请安了。是我这里的一个姑娘不懂事,冲撞了孙公子,老奴叫她给孙公子赔礼道歉。请刘公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过我们吧。”
刘喆劼斜着眼瞥了一下凤鸣,点头笑起来:“别说,这姑娘长得还真是标致。这身段这气质,倒有些大家闺秀的意思了。来来来,既然遇见了,就来爷这屋里坐坐,喝杯酒,唱个小曲儿,权当是给孙少爷赔罪了。”说着,刘喆劼便搂着怀里的姑娘往回走。
春嬷嬷见状,便低声吩咐凤鸣:“去,好生唱个曲儿哄得刘公子开心!否则你别想过了今晚!”
凤鸣也知道事已至此,能不陪那个孙胖子睡觉是最好的结果。可是自己一旦进了那个雅间,还能保得住清白吗?在想想四少爷就在上面喝酒,凤鸣的心里又是一阵憋屈和不服。
抬脚往前走了两步,她又住了脚,回头看着春嬷嬷楚楚可怜的说道:“嬷嬷,您千万帮我……”
春嬷嬷是风月场上修炼了几十年的人,哪里不知道凤鸣那点小心思,只是四少爷对凤鸣虽然看似有情,实际上也不过是那么一回事儿。四少爷对杏春园里的漂亮姑娘好像都不错,尤其是对唱曲唱的好的更是另眼相看,但若说他真心喜欢哪个想收在身边的,却一个也没有。
所以凤鸣痴心等到最后,恐怕也是一场空而已。
于是春嬷嬷摆摆手说道:“少废话,你赶紧的去把贵客陪好,否则老娘这饭碗都要被你给砸了。”
凤鸣含着泪抱着琵琶进了刘喆劼的雅间。
胖子孙富才冷声哼了一下,斜着眼吩咐春嬷嬷:“给我们送两坛子兰陵美酒来!”说着,便从怀里一摸,抓了几张银票,看都不看便丢到春嬷嬷的怀里去。
春嬷嬷忙应道:“是,公子请稍后,老奴这就叫人去搬酒来。”
孙富才一进门,服侍凤鸣的两个小丫头便上前道:“妈妈,要不要去通知四少爷?姐姐可是四少爷的心肝儿……”
春嬷嬷低声叹道:“我若不让你们去,便是我这做妈妈的心狠。我若是让你们去了,便是四少爷心狠。罢了罢了!你们说凤鸣是四少爷的心肝儿,我也不做这个坏人,只是你们上去后言语严谨着些,惹恼了四少爷,你们可是死无全尸。”
两个小丫头忙答应着,飞快的跑上楼去。
五楼最大的雅间里,欧阳铄正跟蓝苍云二人对坐在榻上,蓝苍云端着酒杯浅浅的啜,欧阳铄则是一口闷。
穿着烟霞色纱衣的歌姬抱着琵琶一边扭着袅娜的身子一边妩媚的唱着:“先只说迎张郎娘把诺言来践,又谁知兄妹二字断送了良缘。空对着月儿园清光一片,好叫人闲愁万种离恨千端……”
蓝苍云看了一眼已经带了醉意的欧阳铄,淡淡的说道:“小四,你怎么这一回来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整日里沉浸在这风花雪月之中,正事不问。该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吧?”
欧阳铄笑了笑没说话,抬手又捞起酒壶来直接对着嘴喝了一大口。
“小四,不过是个女人而已,你说四少爷你这样一流的品貌,要什么样的没有?何必呢。”
“呵呵……三哥你说什么呢,哪里有什么女人。你这人真是没趣儿,叫你来喝酒呢,你反倒是在这里当起了教书先生,唠唠叨叨的,烦死人了。”
“小四!”蓝苍云皱眉看着平日里哥儿几个中最为活泼开朗万事不愁的少年此时带了七八分的醉意却依然眉头紧蹙,心里便一阵阵的烦躁。他抬手抓过欧阳铄手里的酒壶,劝道:“别喝了!我送你回去。”
“不回……”欧阳铄晃了晃脑袋,指着正在歌舞的女子笑道:“听曲儿呢。回去作甚?”
蓝苍云刚要再说,却见屋门被悄悄地推开,两个小丫头一个端着果碟子一个端着一壶茶闪身进来。于是便吩咐道:“斟一杯酽茶来!”
小丫头倒了一杯茶,走到近前来服侍欧阳铄饮下后,方低声说道:“四少爷,凤鸣姑娘……”
“凤鸣?”欧阳铄醉眼朦胧的看了小丫头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蓝苍云,不解的问道:“三个,凤鸣是谁啊?”
小丫头一愣,继而忙低下头去:“四少爷恕罪,是奴婢说错话了。”
蓝苍云凌厉的目光扫过来,一抬手挥退了歌舞,方厉声问道:“凤鸣是谁?你来跟四少爷提及这个名字,是何用意?”
小丫头忙跪在地上,低声回道:“凤鸣是我们这里的姑娘,只卖艺不卖身的。刚刚她要来给四少爷唱曲儿,半路被刘公子拦下陪酒去了。这一去怕是要,所以奴婢斗胆来回四少爷,求四少爷开恩,救救凤鸣姐姐……”
“混账东西!”蓝苍云生气的骂道:“既然进了这道门,难道还想要立贞节牌坊吗?这事儿自然有你们妈妈去料理,哪里容得你这贱婢来四少爷跟前多嘴多舌?还不滚出去!”
“等等……”欧阳铄抬手拍了拍蓝苍云的手臂,醉醺醺的笑了笑,说道:“我想起来了。这个凤鸣嘛……倒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蓝苍云皱着眉头看着欧阳铄,低声道:“四弟,什么叫有意思?难道你喜欢的就是她?”还以为是嘉禾郡主呢,到头来却是个青楼女子,小四这混蛋真他妈的没意思。一个青楼女子而已,还是自家青楼里的,用得着这么费劲吗?
欧阳铄却吃吃的笑起来,漂亮的大眼睛里妖气流转,连一向都鄙夷美色的蓝苍云都心口一闷。
“三哥,你是不知道啊……我听二哥说——”说着,他便凑到蓝苍云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蓝苍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反问道:“你说真的?”
欧阳铄点点头,笑道:“绝对真的。”
“来人!”蓝苍云要立刻发话叫人把凤鸣带上来。却被欧阳铄止住,“别,三哥,反正咱们俩人在这里喝酒也没意思,不如下去找刘公子他们一起说说话。”
蓝苍云皱眉,他素来不喜欢跟官场的人打交道。不过因为欧阳铄在他耳边说的那几句话,他还真是要下去看看——看看这个曾经在大哥身边服侍了几个时辰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除了大嫂之外,能有那个女人会在醉酒的大哥身边服侍,那也是一种荣耀啊!
最起码他们兄弟们就没见过这样的。
蓝苍云和欧阳铄在两个小丫头欣喜若狂的服侍下一前一后下了楼,走到刘喆劼的雅间门口时,蓝苍云问着小丫头:“就是这儿?”
小丫头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里面一阵狂笑。
蓝苍云皱了皱眉头,问着欧阳铄:“真的要进去?”
欧阳铄揉了揉鼻子,不以为意的笑道:“三哥若是没兴趣,就在外边瞧着好了。兄弟我一个人进去会会这帮杂碎。”
蓝苍云点点头,果然倚在走廊的栏杆上闲适的看着楼下的一片喧哗。
欧阳铄扣了扣门,不等里面答应便推门进去。
刘喆劼正在喝酒,而那个胖子孙富才正逼着凤鸣跟他喝双杯呢,还有几个富家子弟在一旁起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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