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之邪妃惊华第7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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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说着,他凉凉瞥了眼段天谌,随之双腿交叠着,叼着根茅草,闭目养神。

    段天谌看着他这副痞子般的模样,心中的怒气隐而不发,也不愿在他面前输了气势,沉声道:“佘太子!你以为,你有多胜券在握!据本王所知,东梁国皇室里可不只有你一个皇子。”

    佘煜胥没有任何动静,可段天谌却敏锐的捕捉到,那两道睫毛几不可见的动了下。

    动了一下,说明不是完全没反应。

    段天谌见状,又继续道:“你说,若是本王执意将你困在此处,并将消息传给仍在苍京的三皇子佘煜霖,事情会向哪一方发展呢?纵然你的本事有多高明,可若一直不能出去,将来再广袤的苍穹,也会成为旁人的……”

    佘煜胥倏地睁开眼,坐直身子,眸光瞬间锋锐起来,隐约中还透露出一股少见的恨意,“段天谌,你以为你这么说,本宫就会受你的威胁?”

    “不是威胁。是建议。”段天谌唇角轻勾,仿佛方才的咄咄逼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佘太子,其实你心里也很清楚,一旦本王真如方才那么做了,东梁国的天肯定会变的。本王所求也不多,只要你肯将解药拿出来,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

    佘煜胥很不屑的冷哼了声,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题外话------

    收尾了收尾了,嗷嗷嗷……

    042鬼蜮伎俩

    佘煜胥很不屑的冷哼了声,对段天谌的话不置可否。

    若他一直被困在此处,那么,想要继续操控外面的局势,多少都有些力不从心。而且,就算言畅等人秉持着他一贯的原则,让一切事务都能顺利进行,可在失去他的核心指导后,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他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

    当然,目前这种处境,他离开所付出的代价,远比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如今,值得庆幸的是,他已经做好了较为充分的准备。

    还在岐城时,他曾经将顾惜若困住一段时间,并趁着那个千载难逢的时机,给顾惜若下了类似于寒毒的东西,却不是毒,而是能够使人陷入昏迷和冰冷的一种药物。

    以他的手段,想要将一个人捏在手心,绝对不会留有任何的余地,所用之毒,非剧毒不可。

    可不知为何,当初却狠不下这个心,给顾惜若那个女人使用那些剧毒。

    算起来,这也是他大半生里第一次动了恻隐之心,而且还是对一个女人。

    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可谁能想到,当初的他就真的那么做了呢!

    从长远的角度来看,那药物会弱化顾惜若的身体机能,一旦时日久了,病痛缠身,也并非不可能。

    可此药潜伏期长,发作起来并不是太容易。

    其实,那药物要表现出一定的症状,也要等到明年四月左右。而顾惜若会在这个时候遭遇此番折磨,却是他从来没预料过的。

    或许,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不得不说,这个问题出得恰到好处。而他一开始也安排了明遥暗中观察顾惜若的身体情况,若有任何异常,见机行事。

    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跟段天谌讲。

    可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有了一股担忧,生怕此药会发生什么意外,而意外的结果,却是他不愿意去想象的。

    内心里隐隐有一道声音在放肆的尖叫,他甩了甩头,努力甩去那扰乱心情的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投到面前的谈判中。

    从方才的话中,他可以看出,段天谌已经对他做了让步。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很清楚,段天谌的弱点就是“顾惜若”,拿捏住顾惜若,就像是拿捏住了段天谌这条毒蛇的七寸,想要反击,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可于他而言,这样的结果远远不够。

    此刻听到段天谌这么放低姿态,他心中也有了另一番思量,深深的打量了下段天谌,许久后,才缓缓开口,“段天谌,你的要求,就那么简单?”

    段天谌眸光微闪,淡淡道:“不然呢?佘太子以为,本王还会如何?”

    他倒是想要将佘煜胥碎尸万段,可是,可能么?

    且不说,他人到了这里,已经输了先机,便是佘煜胥那些不为他所知的筹码和手段,恐怕也不是他能够轻而易举防备的。

    与其如此,还不如看清形势,选择最适合自己的一个方面。

    他向来很懂得审时度势,这一局,眼看着他将佘煜胥关到了天牢里,明面上似乎略高一筹,可佘煜胥也不是吃素的,早已在他的小妻子身上动了手脚,单凭着这一份“高瞻远瞩”,就足以让他无比警惕。

    算来,他似乎也是输了的。

    为今之计,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努力争取属于自己的福利,并尽可能刮下佘煜胥的一层皮。

    显然,他心中所想的,佘煜胥也做到了心中有数。可是,那又怎么样?

    于佘煜胥而言,不管有多不择手段,只要达到最终的目的,就已经足够了。

    “段天谌,本宫忽然有些庆幸,当初与顾惜若相处的那段时光了。”他瞥了眼段天谌骤然阴沉的脸,笑着道,“本宫想,你的王妃也会十分……”

    还没等他说完,段天谌一个掌风劈了过去,他连忙躲开,砰的一声,原先他所站的地面已经凹了下去。

    很难想象,若他没有及时躲开,如今这副身子是否还能保持完整!

    不过,由此也可看出,段天谌有多在意他刚才所说的话。那不过是无关痛痒的细节,段天谌本不该如此在意,可若能恶心到面前这个人,还是非常划算的。

    “本王愿意跟你做这个交易,不过是不想多费周折。佘太子,你不要以为本王就拿你没辙了。”段天谌阴沉着脸,冷声叱道,“当然,若是你觉得没必要这么做,本王也绝对会尊重你的意见。”

    这语气,竟是比之前要强硬了许多。

    佘煜胥心下讶异,怎么都没想明白,段天谌前后的反差为何会如此之大。为了让自己松口,他可以刻意放低姿态,却不想不能忍受自己这般放肆的话语。

    可真是奇了怪了。

    纵然他想破脑袋,也没有办法想出其中的原因。

    当然,段天谌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那是他最不能启齿的秘密,万不可被他人知晓,更遑论佘煜胥还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敌人?

    他的弱点,几乎已经是众所周知,若此秘密再泄漏出去,将来每走一步都是无比艰难的。

    这都是事情的关键,他不敢有丝毫的行差步错。

    佘煜胥也没有继续追想,抿唇思考了片刻,眸光明灭不定,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缓缓开口,“本宫怎么知道你守不守信?”

    段天谌掀起眼帘,漫不经心的瞅了瞅他,冷哼道:“就算本王不守信,你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么?”

    “段天谌,你……”佘煜胥猛地跃起,紧绷的脸色上即将掠过一场狂风暴雨,下一瞬,却见段天谌举起右手,直接截断了他的话。

    “佘太子,你不必担心。本王还没有你那么无耻,善于出尔反尔。”他垂手于身侧,笑得优雅的脸上不泄漏一丝一毫的情绪,“更何况,你也知道,若若是本王的弱点。你都拿捏住了她的安危,本王如何敢耍弄什么心思。这不是置她于危险境地中,不相看顾吗?”

    佘煜胥冷不防被噎住,死死的盯着他,许久才蹦出一句话,“哼,看不出来,你还挺念情!”

    段天谌挑挑眉,不置可否。

    横竖有些鬼蜮伎俩,彼此都心知肚明,也没有必要将这一层纸捅破。横亘在他二人之间的恩怨纠葛,不会那么快就到了终结的时候。

    他们且各自等着罢了。

    在此事上达成共识后,段天谌便从佘煜胥手中取了解药,却没有立即将佘煜胥等人放了,而是派人严加看守,自己揣着解药回了王府。

    佘煜胥大骂他出尔反尔,趁着他离开之后、天牢守卫换防的短暂时间,与手下言畅里应外合,带着吴靖等人闯出了守卫森严的天牢。

    彼时,段天谌拿了解药回府,经过季晓澜屡次检验确认后,才让顾惜若服下,正守在床边等着她的醒来。

    听闻佘煜胥从天牢中逃出的消息,他也不过淡淡一笑,挥挥手,吩咐段天昊和青擎追过去,自己却是动也不动,似乎对此事的发生并不感到意外,而对后续的结果也不甚关注。

    段天昊有些摸不准他的想法,带着青擎去追佘煜胥一行人。

    却不想,那佘煜胥像是有三头六臂般,在谌王府暗卫的环伺搜捕下东躲西藏,很多次都快要被追上了,还未来得及交手,七拐八拐后便不见了人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待段天昊带人查出佘煜胥的路线,所能看到的,也就只有佘煜胥等人的模糊影子。自此穷追不舍,最终还是没有追上。

    不过,谌王府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尤其在段天昊的带领下,更是将佘煜胥逼得四处逃窜,从中也翻出了佘煜胥为数不多的几条暗线,并予以铲除。

    段天谌听了,脸色淡淡的,并没有对这样的结果感到十分意外,以至于连段天昊都在认为,此前不管他们有多全力以赴的追捕,最后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都追不上。

    最后,还是青擎倍觉无用,当着他的面儿,下跪请罪,“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

    段天昊也忍不住从旁解释,“六哥,这也不能完全怪青擎。说来,此事臣弟也负有极大的责任。若是臣弟能够早点识破佘太子的诡计,只怕早已将这些人擒拿住了。您要责罚,也连臣弟一并责罚了吧。”

    说着,他欠欠身,头微微垂着,一副负荆请罪的实诚模样。

    段天谌并没有多言,挥退了他二人后,安心等候着顾惜若的醒来。

    纵然段天昊和青擎还有很多的疑问,可在段天谌不耐烦的沉默中,也只能作罢。

    一炷香后,昏迷许久的顾惜若终于醒了过来,笼罩在谌王府头顶上的乌云也得以散开了。

    谌王府众人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就连向来不理王府诸事的季晓澜也松了一口气,深知顾惜若再不醒来,恐怕事情就要向坏的方向发展了。

    不久之后,苍京的官员们也都知道了这个好消息,有人欢喜有人忧,并对第二日的早朝充满了极其矛盾的情绪,或期待,或恐慌,甚至当天晚上不少府邸里灯火通明,大臣们伏案疾书,处理公务。

    据说,那都是为了应付段天谌重新早朝后所做的准备。

    彼时,段天谌正在喂顾惜若喝药,听说了这些消息,也不过嘲讽一笑,话语却是说不出的温柔,直把坐在旁边的季晓澜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来,若若,别管那么多,先喝药。”

    一股苦涩的药味扑鼻而来,顾惜若拧了拧眉,看着端到嘴边的褐色药液,闭了闭眼,便也从段天谌手里端过药碗,想也不想就仰头饮下。

    “哎,这可是药啊……”季晓澜指着她,双眼都睁得圆圆的,怎么都不敢想象,她竟会如此干脆的喝下那碗药。

    知道她会醒来,季晓澜心里也是十分矛盾的。为了这个王妃,这段时间,他可是费了太多心思,就连头发都白了好几撮,多少都有些不甘愿。

    于是,在段天谌无心去煎药时,他恶作剧的多加了一味黄连,单是闻着那气味,就知道药有多苦了。

    顾惜若这女人,居然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把药给喝完了?

    不是吧!

    他还打算看下她被苦得哇哇叫的惨状呢,如今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简直是颠覆了他对顾惜若这个女人的认知了。

    段天谌皱眉看着她喝完整碗药,拿过她手里的碗,又将蜜饯递过去,柔声道:“若若,季先生开的药,苦是苦了些,可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如今你也醒过来了,以后只要好好调养,也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顾惜若点点头,却把递到面前的蜜饯推开,淡淡道:“这东西太甜,我不吃。”

    段天谌手僵了僵,随之将蜜饯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抿唇打量着她,一言不发。

    不知为何,他竟觉得他的小妻子醒来后,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个样子似的,看得他担忧无比。

    043是个男孩儿?

    许是刚睡醒的缘故,顾惜若脑袋也晕晕的,无暇顾及段天谌是什么神态,嘟着嘴咕哝了句什么,便用被子蒙住头,往后一仰就睡了下去。

    自始至终,连看都没看段天谌一眼。

    段天谌颇感讶异,见她巴掌大的小脸儿上满是疲惫之色,心头一紧,连忙扭头急道:“季先生,你快给若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过才刚醒来,怎么又睡下去了?”

    自然是没睡够了。还能怎么着?

    季晓澜暗暗腹诽,却到底拗不过段天谌的恳求,煞有介事的走上前,给顾惜若把把脉,过了片刻,才缓缓道:“王爷,你不必担心。那解药还是很有效的。王妃既然已经醒了过来,就不会再昏迷过去。接下来,只要好生休养,定会恢复如初的。”

    段天谌犹且不放心道:“你可别忘记了,若若还怀着孩子……”

    经他这么一提醒,季晓澜猛地拍起自己的额头,像是突然记起顾惜若还怀着身孕的事实,又特意去把了一次脉,只是比之之前的漫不经心,此刻却要显得郑重了许多。

    当然,这份郑重是对顾惜若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对顾惜若本人,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片刻后,他才一本正经道:“王爷放心,小世子安然无恙。说来也奇怪,尽管王妃前后两次陷入昏迷之中,且全身冰冷,可从脉象来看,此番波折磨难并没有波及小世子。想来,小世子也是个有福气的!”

    这么说着,他那张老脸上也绽开了笑颜,许是受了未出生的“小世子”的感染,此刻看着正酣眠的顾惜若,也觉得顺眼了很多。

    “的确是个有福气的……”段天谌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而后突然想起季晓澜的称呼,浑身一震,双眸里隐隐透露着难以名状的欣喜,“季先生,你……你说什么?若若怀了个男孩儿?”

    季晓澜微怔,他又不是宫里那些专门给嫔妃看病的御医,并没有这般“奇妙”的本事。

    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居然会当真了。

    许是看出了他的无从启齿,段天谌心中也了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轻松道:“季先生,我也就问问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不管是女孩儿还是男孩儿,都是我和若若的孩儿,并没有任何区别。”

    更何况,他们还很年轻,以后还会有多少孩儿,谁又能说得准?

    自然是越多越好了。

    在顾惜若怀孕两个多月后,身份尊贵的谌王爷终于体会到了将为人父的感觉,以至于心里的激动情绪久久不能平息下去。

    待意识回笼,看到季晓澜好笑又无奈的神情时,不禁摇头,转身欲要往外走去,却觉双腿发软,身形一晃,险些栽到在地上。

    季晓澜眼明手快的扶着他落座后,递过一盏茶,这才语重心长道:“王爷,虽说王妃身体抱恙,还需静养,可您也不能罔顾自己的身子啊!这几日,你也辛苦了,还是赶紧去歇会儿吧。王妃这里,自有老夫和青竹这几个丫头照看着,断不会出现任何差错的。”

    这话,他可是说得情真意切,自认没有半点虚假的成分。可段天谌听了,却是摆了摆手,深呼吸了一口气,待感觉到脑袋里的晕眩感减少了些许,才笑着道:“季先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再者,我亦不是不知轻重之人,又怎么会不懂得你所说的道理?只不过,若若一日没醒过来,我心中的担忧也无法彻底放下罢了。”

    季晓澜在旁频频点头,脸上却是布满了不赞同。

    在他看来,他所认识的王爷,就应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纵然天快要塌了,也能很快就寻到支撑天地的利器,翻手覆雨间便可颠倒乾坤力挽狂澜。

    可如今呢?

    而眼前这个王爷,不再是他所熟悉的模样。他不会忘记,顾惜若昏迷的那段时间,王爷恍若失了魂般的失态,从中足可以看出顾惜若之于王爷的重要性。

    认清了这一点,就算没有段天谌的吩咐,他也会全力以赴去尽到为人下属为医者最大的本分。如今,他唯一的心愿,便是希望王爷和王妃以及小世子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就算是为了这个目的,他也会端正态度,不遗余力的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的。

    段天谌终究疲惫至极,也无心与他过嘴皮子,暗自思索了片刻,才缓缓道:“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再坚持。不过王妃的安危要紧,在没确定王妃能够安然无恙的出现在我面前之前,还是得麻烦季先生费心照看了。”

    季晓澜忙不迭点头,生怕点头点得慢了,引来他多心的担忧。

    见状,段天谌心头悬着的石头也终于落地,他知道,只要季先生能够摒弃对若若的成见,一心一意为若若着想,照看好母子二人的健康,并非什么难事。

    如今这种情况,也是他乐意看到的,自然没有理由再继续坚持什么。

    却见他走到床前,给沉睡中的顾惜若掖了掖被角,也不顾季晓澜仍在场,俯身轻吻了下她的额头,便恋恋不舍的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季晓澜才缓缓转过身来,耳后似乎红红的,看着床上正酣眠的人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自顾笑了起来,摆摆手,径自走出了内室。

    距离除夕也越来越近,一应事项也亟待解决,苍京的百姓经常见到裹着大氅的朝廷官员,风里来雨里去,形色里皆是掩饰不住的匆匆忙忙。

    这个除夕,注定是个难忘的日子。

    段天谌越来也忙,除却登基大典需要准备的一应事项,还有前段日子堆积成山的国家大事。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忽略刚醒来的小妻子,隔三岔五就把公务往王府里搬,尽可能争取出多点时间,来陪伴他的小妻子。

    顾惜若的身子也慢慢恢复了过来,偶尔还能在王府花园里溜溜。眼见自己的夫君这么忙,平日里除了命厨房准备好补养身子的药膳食品外,还不时去书房,帮他看一些奏章。

    段天谌见之欢喜,也愿意将政事讲给她听,征询她的意见。

    她本身就是个聪明的人,尽管灵魂穿越过来,看不惯这个世界的制度,可一旦正式并慢慢接受,她分析起时事并做起决定来,并没有女子惯有的拖泥带水手段绵柔。

    为此,她还经常感慨起自己这如小强般顽强的生命力和接受能力。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登基大典相关的事项已经准备妥当,只待段天谌穿上那明黄铯的衣衫,便可君临天下手握天下至尊之权。

    而这段时间,无论是苍京内外,还是各处边境,皆平静得如同死水,让人心里堵得慌。

    顾惜若扶着青竹的手,缓步走在抄手游廊之间,秀眉蹙起,暗自思考着现今的局势。

    醒过来后,她整个人就变得很沉默,仿佛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现实中所熟知的一切人和事,可不知为何,又一次经历过之前的事情,竟有股恍如隔世的错觉,也像是在梦里花光了所有的力气,醒过来时却也委实疲惫至极。

    如此异常,自然也落入了她的夫君眼里。好几次看到他欲言又止,她心中却莫名堵得慌,想要说出梦中的事情,可转念一想,还是默默吞咽入喉。

    她想,自己想要的,并非是谁的宽慰,而是自我的纾解和释怀。

    纾解了,释怀了,自然也就没事了。

    这么想着,她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些许,青竹等人不敢多加耽搁,同时也担忧着她腹中的孩儿,一面迈大步子跟上他的脚步,又一面劝慰她仔细自己的身子,一时间,游廊里衣袂簌簌之声不绝于耳。

    约莫一盏茶后,一行人终于走到了书房门前,守在门外的侍卫见到顾惜若缓步走来,连忙躬身行礼,却被她抬手阻止,“王爷书房里还有谁?”

    “回王妃,王爷正在与青渊侍卫谈话。”

    “谈多久了?”

    “将近一个时辰。”

    顾惜若眉眼间笼上一层淡淡的愁绪,青渊那个人,她也曾见过几次,也清楚他是除了青擎和青冥之外,唯一能够让段天谌放心的属下。这段日子一直都没见到他,便想着他被段天谌派出去执行公务了,怎么会突然回来了?

    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尴尬的时候——除夕日的前两天。

    她心中莫名不安,扶着青竹的手,大步往前,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转过书房中的檀木架子,却正好看到低声谈论的两人——他的夫君段天谌,和一身黑衣劲装的青渊。

    谈论声在她出现的那一刻便戛然而止,她心生不悦,眸光凌厉的扫过青渊,捕捉到他浑身上下浸染的风尘仆仆和眉眼间的疲惫,便也惊疑道:“我打扰你们的谈话了?”

    “怎么会?”段天谌起身走向她,越过躬身行礼的青渊,径自走到桌案后的椅子上,待察觉到她的手是温暖的,唇角轻勾道,“这个书房,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怎么还会说出这种混帐话?”

    当着青渊的面儿,他居然也敢这么说,作为王爷的优雅形象呢?

    段天谌眼尖的瞅见她双颊上浮现的两朵红晕,暗暗郁闷自己的小妻子何时变得如此脸薄时,随即挥退了青渊,揽着她的腰,让她坐到自己的双腿上,柔声道:“若若,不是要你躺着好好休息么?这大冷天的,怎么还四处乱跑了?”

    听他这么问起,顾惜若也抛却了刚才的羞赧,一脸严肃的问道:“段某人,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召见青渊?之前我可没有看见他,是不是又被你派到哪里去了?”

    段天谌眸光微闪,却是笑道:“召见青渊,自然是有要事。否则,你怎么舍得你一个人待在冷冷的被窝里?”

    这人……

    也不知怎么的,自从她连续昏迷了两次,又醒过来后,总觉得不仅自己变了不少,就连面前这个男人的脸皮也越发厚了起来。

    她稳了稳心神,刻意忽略掉某人的调侃,锲而不舍的追问,“你别给我岔开话题!老实说,你突然把青渊叫回来,到底是为什么?”

    有什么事儿,非得在天黑之后说?

    段天谌有些讶异于她的穷追不舍,眸光闪了闪,继而问道:“若若,你别乱想。哪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不过是我说出来糊弄你的。你的感觉那么敏锐,稍有点风吹草动,就能窥出些许端倪,我都要自认不如了,哪里能瞒得住你什么?”

    说着,他抬手,揉了揉她红润的小脸蛋儿,“乖,不要胡思乱想啊!”

    “是么?”顾惜若不确定的看着他,眼里满是惊疑之色。

    044冤有头债有主

    “是么?”顾惜若不确定的看着他,眼里满是惊疑之色。

    她抿了抿唇,不经意间瞥到桌上放着的信封,连忙伸出手想要取过来,可还没等她手指碰到那信封,便被段天谌中途拿走,素白纤细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了僵,最后还是慢悠悠的收了回去。

    “段……某……人……”她刻意拉长了音调,亮晶晶的眸子里仿佛有璀璨的光芒闪过,越发显得她娇媚动人,直把段天谌看得痴了过去。

    “段某人!”许久等不到他的回答,顾惜若才意识到这个人神游到了哪里,立即大力摇起他的胳膊,怒道,“我问你话呢!你赶紧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被她那么一摇,段天谌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倒不是担心他的胳膊会被摇断,而是他这个小妻子摇晃的动作幅度太大,若是影响了腹中胎儿的生长,那可就大不妙了。

    他连忙止住她的动作,将她稳稳当当的安置在自己的大腿上后,才一本正经道:“若若,你都是孩子的娘亲了,怎么还如此冲动?这脾性,真得改改。”

    “你以为我想啊!谁叫你不告诉我事实?”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那你为何还吞吞吐吐的?这不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么?你当我怀孕怀傻了,连这点敷衍都看不出来?”

    “你自然不可能怀孕怀傻了的……”

    顾惜若小手往他面前一伸,“那还不赶紧把信给我?”

    绕来绕去,这才是她的目的。

    段天谌忍不住扶额,他这小妻子,真是越来越刁钻古怪了,稍不注意,就被她套了进去。他很想问她一句,这样真的好吗?

    可惜,顾惜若没给他这个机会去问,一见他犹豫起来,二话不说就抽出他手中的信,将信中的内容一目十行的扫过,眉眼间隐约泛起一层担忧,不自觉的站起身,俯视着她,不解道:“段某人,你为何要瞒住我北边的战事?”

    许是一早就猜到她看完信后会有的反应,段天谌见状也不惊讶,而是伸手拉过她,将其拉到自己的大腿上坐下,才语重心长的告诉她原因,“若若,并非我故意将此事瞒住,而是我觉得这些情况没必要说给你听。那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儿,我能处理好的!”

    “可你也不该瞒着我!”顾惜若死咬着这一点不放,神情里有着少见的坚持。

    段天谌额头青筋直跳,“若若,你是说我处理不好这事儿么?”

    “自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段天谌截断她的话,见她又欲发问,连忙开口,“你现在还怀着身孕,季先生都说了不可太过操劳。我不告诉你,只是想要让你好好静养。若若,这可是我的苦心,你怎可视而不见?”

    语毕,他还幽怨的瞅了眼顾惜若,就怕她不相信他说的话似的。

    顾惜若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自然也将他的体贴放在心里,也意识到刚才的语气过于生硬,随即放柔了几分,叹道:“段某人,我知道你的苦心,这不是很感动嘛!不提这些有的没的,赶紧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抖了抖手里的纸张,神色里说不出的郑重其事。

    这信中,说的却是北部边境的事儿。就在两天前,漠北王庭小规模的侵犯苍朝边境,若非她那失踪许久的爹爹突然出现,将这批进犯边境的敌军驱赶出去,只怕此刻北部边境已危险万分。

    没想到,她派出那么多人找寻她那年轻爹爹的下落,最后他反倒是自个儿出现在北部边境了。可恨的是,她的夫君居然还想着要瞒住她,不让她知晓她那年轻爹爹的情况。

    这不是让她无故担心么?

    段天谌知道瞒她不过,倒也没有继续推搪,淡淡道:“之前,我将青渊派出去,便是想要去找寻岳父的下落。而这个消息,也是他带回来的。只不过,在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

    听他这么说,顾惜若顿时坐直了身子,几乎要屏住呼吸,紧张问道:“段某人,我爹出事儿了?”

    “没有的事儿。”段天谌摆摆手,深深凝视着她,笑着宽慰道,“若若,你不要草木皆兵好不好?我让青渊在岳父身边安排了王府的暗卫,且岳父身手不凡,寻常人想要暗算他,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么个脑袋啊!你就不要一惊一乍的了!小心动了胎气。”

    许是被段天谌糊到了,顾惜若下意识就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刚怀孕两个月,还看不出腹部有什么明显的轮廓变化,可想到刚才不曾注意的一惊一乍,她忽然有种罪大恶极的错觉。

    片刻后,她对了对手指,委屈的看着段天谌,有些埋怨道:“段某人,我不过是一时没注意到这个问题而已,你那么凶做什么?再说了,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我还至于东猜西猜吗?”

    段天谌真是有口难言,若不是想着她知道后会心神不宁,他也不会隐瞒下来啊!可如今看来,他的小妻子心理承受能力还不错,反倒是他做错了?

    他摸了摸鼻子,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好意思的神情,“若若,是我疏忽了。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

    顾惜若知道他担心自己,也不好再甩脸色,目光凝在手中的纸张上,止不住担忧道:“段某人,那这个怎么办?敌人都打到边境上了,未必就是个好现象。”

    说不定,这不过是一场开始。

    段天谌看出了她的担忧,自然也知道这种担忧并非毫无道理,纵然如此,该发生的事儿还是会发生,担忧也无济于事。

    “若若,这几年,有岳父坐镇军中,漠北王庭确实消停了不少,如今突然这么做,断不会是一时兴起,应该还会有后招的。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岳父的能力众所周知,肯定不会让漠北王庭那些人跨过边境一步的。”

    顾惜若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半空中,尽管还止不住的担忧着,却也知道此刻帮不上什么忙,到头来还是胡思乱想无济于事,遂也作罢。

    段天谌见她没有继续追问,莫名松了一口气。在外面,他要应对多少明枪暗箭,敷衍多少j诈朝臣,也未曾觉得会比对他的小妻子撒谎更难。许是因为在乎,才会如此小心翼翼吧!

    他将那张纸从顾惜若手中抽出来,完好无损的装入信封中后,才抱起她往寝居而去。书房里散发出来的灯光,将他二人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的,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竟有股温软的意味。

    ……

    与此同时,柳府的书房里也正进行着一段对话。

    “老爷,这是……来信,您看看吧!”王氏走上前,将手中薄薄的一封信交给桌案后坐着的柳朔存,语气却是带了几分苦涩。

    柳朔存察觉出她的异样,一时心生不忍,倒也柔声宽慰了几句,直到她神色纾解了些许,才抽出那封信,慢慢看了起来。

    过了片刻,却听他朗声大笑,高声道:“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柳家二爷柳朔旻在旁坐着,见他一反常态的欣喜,心下好奇不已,便也直截了当道:“大哥,可是有了什么新的进展?”

    柳朔存立即止住了笑声,抖了抖手中的信,满脸的笑意却是怎么止都止不住,“自然是有新的进展,而且是大喜的进展。”

    眼见他一副不信的神情,柳朔存连忙将手中的信递过去,“二弟,你来看看。”

    柳朔旻连忙接过那封信,快速的浏览了一遍,脸上也有抑制不住的激动之色,“大哥,这是真的?”

    “应该是不离十了。”柳朔存捋了捋山羊须,从桌案后走出来,一只手背在身后,踱来踱去,思索着道,“如今,我们需要做的,便是在谌王的监视下部署好相应的事项,不能被谌王发觉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柳朔旻深以为然,许是想到了什么,转而看向王氏,微笑道:“嫂子,敢问您是从何处得到的这封信?”

    “怎么?你还认为,我会坑了你们不成?”王氏紧绷着脸,杏仁眼里折射出点点精光,对他这般质问很是鄙夷不屑,“二弟,你都能被革了职赋闲在家,我为何就不能得到这封信了?”

    柳朔旻的脸色顿时青白交错,却碍于彼此的颜面,不好当场反驳她,借着端起茶盏的时候,兀自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事情上。

    见状,柳朔存瞪了王氏一眼,暗自警告她不要失了礼数。有些事儿,他和她心知肚明即可,其他的人,自然没有那个必要去过问太多。

    于是,在这个问题上,他居然也和王氏的态度出奇一致,“二弟,你大可放心。你嫂子得到的消息,来源可靠,并不会有作假的成分。这一点,为兄还是可以保证的。”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柳朔旻自然没有再怀疑的意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满脸的轻松欣喜,“大哥,后天就是登基大典了。若此间诸事皆准备妥当,想来,咱们可以适时的给谌王送上一份大礼。”

    相信这份大礼,一定会让谌王万分惊喜的!

    转念一想,柳朔旻又道:“大哥,据说北部边境战事又起了……”

    他犹豫的看着柳朔存,其中的询问意味也颇为浓重。谁都知道,这个时候是最关键的,一旦事情超出他们的掌控,那可就惨了。他们是要对付段天谌,这肯定不假,可不能到头来没了自己嚣张的资本。

    那样,岂不是很可悲?

    柳朔存恍若看不出他的担忧,摆了摆手,颇是胸有成竹,“二弟,那是谌王该操心的问题,你就纯粹听听,听完后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至于其他的,便无需考虑了。”

    既然柳朔存都这么说了,柳朔旻自然没有反驳的权利。横竖到最后,他也不过是个支持者而已。身在这个位置,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便也可以了。

    柳朔旻起身告辞,待看不到他的人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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