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之邪妃惊华第7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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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寅抿了抿唇,正好对上苏晗诚恳的目光,心下一软,便也讪讪应是。

    横竖还有时间,他也不急于这一时。

    不过,临走前,他还问了苏紫烟的下落,裘充只道了句“不知道”,便不再言语。

    苏靳寅见他不欲多谈,随之拉着苏晗,走了出去。

    不想,刚转过屏风,迎面却与段天昊撞上……

    039不会善罢甘休

    “王爷,您怎么会在这里?”苏靳寅皱了皱眉,脸色有些难看。

    不久前,他才征询到段天昊的同意,将此事的处理权尽数交予他。此刻,段天昊却突然出现在这里,岂不是对他的不信任?

    尽管,他也知道,这种信任听来可笑,可若是连这点颜面都不留给他,简直是太令人不齿了。

    “苏大人,本王想了想,觉得有些事儿还是自己亲自过问,比较妥当。”许是看出了苏靳寅的不满,段天昊难得解释了一番,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进去,径自往里走去。

    苏靳寅一脸为难,连声阻止道:“尧王爷,二表……裘充身子虚弱,已歇下了。您看,是否等来日再询问相关的事情?”

    段天昊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他,有些意味不明的笑道:“苏大人,你似乎很反感,本王去找你这位表兄?”

    苏靳寅大惊失色,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有些气息不稳,“尧王爷,您说笑了。下官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对您的做法持以反感的态度?下官只是觉得,既然裘充的身子不好,您纵然想要问什么,也是问不出什么的。与其因问不出结果而心中添堵,倒不如待来日双方情况好点,再问个水落石出。您觉得呢?”

    语毕,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段天昊,眼神里流露出一股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和恳请。

    段天昊若有所思,目光似是注视着他,又似是在思考着什么,说不出的飘忽。

    过了许久,忽听门外传来一阵稳重的脚步声,引得屋内之人齐刷刷看过去。

    却见季晓澜大步走进来,暗含精光的双眼在几人身上溜了一圈,忽然挥舞着双手,赶鸭子般将他们都往外赶,“走走走!都给老夫离开这里。里头病人还需要休息呢,你们一个个都杵在这里,又算什么?”

    冷不防他会如此彪悍,屋内几人皆有些无所适从,一时竟也被他赶到了门口。

    “季先生,你这是作何?”青冥皱了皱眉,颇为不解。

    不想,季晓澜脖子一梗,毫不客气的反击回去,“还能作何?你们一个个的,到底懂不懂得病人需要静养的道理?既想要从病人口中问出点什么,是否该等对方养好身子再说?”

    青冥一时语塞,却被他钻了空子,刚巧他又站在几人前面,冷不防被季晓澜大力一推,身子急急往后退去,那扇古朴房门便也紧紧关上。

    门外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段天昊先打破了此种沉默,“横竖也不急在这一时,你们都先回去吧。”

    话音刚落,其他人自然没有反驳的权利,当即朝他拱了拱手,大步离开。

    段天昊驻足于台阶上,看着远处积雪压枝,碎了一地的霞光,心头蓦地沉甸甸起来。

    也不知站了多久,他才重新迈开步子,往谌王府的大门而去。本想回自己的王府,却在半路被段天谌派来的人叫住,说是有要事相商,不得已就随来人去见了段天谌。

    最后,也不知段天谌跟他谈了什么,一炷香后,他自书房中走出,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据闻,他离开谌王府后,并没有立即回自己的王府,而是直接去了皇宫。

    段天谌无心理会这个七弟的种种举动,自从青冥将明遥带到王府后,所有的心思都用来审问明遥,似乎就认定了这样一个事实——顾惜若之所以会重新陷入昏迷中,完全就是明遥从中作梗。

    这番态度,摆明了就是不会善罢甘休。

    可不管段天谌用了什么办法,明遥皆是一口咬定,此事与自己无关。她说得有理有据,声情并茂,若无前事恩怨纠葛,或许段天谌也不会强加为难。

    然而,经历过南下之行的凶险,段天谌又岂会轻易放过明遥,这个看似娇弱无害,实则暗藏祸心的人?

    ……

    自从进入谌王府后,苏靳寅便同苏晗住在了一起,不管青擎和青冥如何规劝,依旧不改初衷。

    索性,谌王府的客房足够大,能够容许他二人同进同出。只那情景落入青擎和青冥的眼中,怎么都觉得万分诡异。

    从裘充处,回到共同的住处后,苏晗才得以梳洗,换下一身褴褛的衣衫,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再重新出现在苏靳寅面前时,又成了以往清逸优雅的模样。

    可看到他眸中不时闪过的阴鸷,苏靳寅却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便永不再回来了。

    不过,事情显然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所珍惜的,依旧仍在眼前,就算想要恢复回以往的模样,并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儿,可只要人还在,一切就有希望的。

    一直以来,他都这么想;当然,他也只能这么想。

    “表哥,你在想什么?我都叫你好几声了,居然也没听见。”苏晗刚沐浴完,头发还湿着,此刻正拿着一块布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着头发。

    苏靳寅抬眸看他,想了想,终于还是叹息一声,满脸满眼皆是掩饰不住的落寞,“表弟,终归是我不好,不能救你于樊笼之中,反倒是沾了这一身的血腥和烦扰。”

    苏晗微怔,手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那布巾在他手上抛上抛下,诠释着他此刻的漫不经心,可那双眼睛里透露出的狠戾和阴暗,却让人瞬间推翻了此前“漫不经心”的想法。

    终究还是无法释怀!

    苏晗心中不忿,尤其想到方才青擎和青冥的举动,更是气得把布巾丢到地上,犹自不解恨般,恨恨踩了几脚。

    “表哥,不是你不好,而是谌王太过狡猾。纵然你我联手,也未必就能从他手下全身而退。”他瞪圆了双目,死死的盯着虚空,仿佛虚空不远处就站着段天谌,能够任由他肆意怒视。

    苏靳寅心下一惊,下意识就回头,警惕的环视了下四周,待察觉到身处于何处时,脸色骤然变了,攥了攥手,面色忿然,却也只能仰天长叹。

    此处,便是谌王的地盘。

    他真是糊涂了。

    若是谌王想要听他二人的对话,肯定不需要这么多此一举,派人去监视他。他并没察觉到被人监视的异样,可以谌王的本事,想要在王府里安排好武功高强的暗卫,专司王府各种异常,还不是举手可为之事?

    他暗暗叹气,弯腰将地上的布巾捡起来,低声道:“表弟,你也别恼。之前,你也犯下了错,如今谌王肯把你安排在王府里,至少说明了一个事实:目前,你仍是安全的。所以,就少点抱怨吧。”

    不想,苏晗竟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儿,瞬间炸毛,大力拍了下桌子,怒不可遏道:“表哥,你懂得什么?如今,我是安全的。可等到某日,我再无利用的价值,你以为我还能安然活下来么?”

    不可否认,谌王将他掳到此处,的确阻挡了同党的残杀。

    可这也仅仅限于他还有利用价值的前提上。

    万一,他对谌王没有了利用价值,那等待着他的,又将是什么?

    他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苏靳寅默然。

    苏晗的担忧,他又何曾不懂?

    可他似乎听青冥提起,不久前,谌王已经将不安分的贼人擒拿住,从青冥的话语中,隐隐还透露着一股讯息——所擒拿的这些人,好像就是指使苏晗刺杀顾硚的幕后黑手。

    若真如此,苏晗的存在,已然没有了意义。可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谌王的处置命令,莫不是此事还有转机?

    越想下去,苏靳寅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原先糟乱的心情,也有些活络起来。但见他拍了拍苏晗的肩头,长舒一口气,道:“你也先别想那么多。我看,这件事儿,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只要谌王没有要处置你的意思,你就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能做出任何违背谌王意思的举动来。或许,唯有如此,方可保住一命。”

    苏晗有些不耐烦,可见他说得如此郑重,也不忍心拂了他的关切心意,当即点点头,算作应答。

    至于有没有将那些话听入耳中,或许也就只有他知道了。

    苏靳寅又与他谈起几句,忽然想起,已经许久不见明遥,抿了抿唇,倒也没有继续详谈,只道了句“日后再议”,便要出门。

    苏晗没有阻止,反倒是听他提起明遥,脸上倏地浮现一丝古怪,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看着那匆忙而出的背影,一言不发。

    ……

    明遥不记得自己晕了多少次。

    上一次晕过去时,她仰躺在身下厚而粗糙的茅草上,看着微弱的亮光从小窗里透进来,稀稀落落洒满了整间房子,让人不由去猜想,外面又是如何一个好天气。

    她本来躲在苏府里,无聊间,正与苏靳寅谈论起新帝登基的事儿。

    谁成想,谌王身边那名唤“青冥”的侍卫,竟然如此堂而皇之的闯入了苏府,不由分说的将他二人请到了谌王府。

    态度之强硬,简直是前所未见。

    难道说,谌王已经察觉了她的动作?

    她艰难的挪动身子,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忙摇了摇头,暗道不可能。

    她做的事儿,极其隐秘,纵然世人皆传谌王天纵英才睿智无双,也不会有如此通达洞察的本事。否则,他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审问自己。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纵然段天谌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证明顾惜若会重现陷入昏迷一事与她有关。可如今,以段天谌的权利和威望,想要怎么做,何曾还需要一个理由,亦或是,借口?

    又或者,段天谌早已认定了明遥的罪责,如今这般对待,并非想要她承认什么,而是意欲从她口中追查出能令顾惜若醒来的法子罢了。

    可怜的是,明遥在受了那么多的刑罚后,依旧没有看清楚其中的因果。

    明遥转了转脖子,双眼紧紧的盯着上方的小窗,神色冷淡。

    自始至终,也只是过了几个时辰。

    算起来,不是很长,可在接受层出不穷的刑罚时,每一分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待晕过去,又重新醒过来,总是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这是个封闭的牢房,四面皆是铁铸成的墙壁,触手冰冷,消音效果也极佳,纵然她在里头喊破了喉咙,估计也不会有人听得见。

    一开始,受完刑罚后,那些人从她口中得不到任何消息,便会将她扔到此处,不给水喝,也不给饭吃,试图借此来让她屈服。

    她虽为弱女子,可自从遭逢巨变后,心智也比以往更冷硬坚定了些,在她看来,多少加诸于身体上的苦痛,都不能与那夜总督府中的血染满地相比拟。

    横竖,她已经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不在乎多这一件。

    可说到底,她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沦落到如此境地,却仍不能为家人报仇雪恨,还要眼睁睁看着那个害她一家被屠尽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所以,她费尽心思让苏靳寅带她过来,美其名曰为苏晗求情,实则想要令顾惜若中招。

    曾经有人告诉她,顾惜若身上暗藏着一种奇异的花素,且并非什么毒素,一旦接触过某种药草,便会诱发此种花素,两相混合之下,便会产生异样的效果。

    她早已恨透了顾惜若,在知道那是什么药草时,便以为苏晗求情为由,劝苏靳寅带着她来到了谌王府,想要试验一番,最好能让顾惜若当场中毒身亡。

    可惜若会浑身冰冷陷入昏迷中,却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忍不住嗞嗞磨牙,暗恨顾惜若怎么没有赶紧死掉。

    正这么想着,忽听“哐啷”一声,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随之传入耳中。

    她闭上眼,嗤笑一声,等待着每隔一小段时间就要忍受一次的刑罚。

    ------题外话------

    临近年底,工作也忙了。兼之此文写到此处,已经濒临难产,某梧很想快点把它写完,可每次总是力不从心啊!某梧只能说,现在是努力更新,尽快完结。可为嘛某梧还是觉得收尾遥遥无期啊嗷嗷嗷!好想烂尾啊好想烂尾啊,嗷嗷嗷,可是咬咬牙,还是觉得这么做不厚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唉唉唉,算了,某梧还是继续码字构思去了。可能更新会有点慢,可是烂尾却是不敢的。还能看到这里的美人们,某梧已经非常感动了,感动得涕泪横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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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0王妃没有病重

    再过一个月,便是除夕。

    据闻,那日正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黄道吉日。

    依照原定的计划,在那一日,苍帝禅位,段天谌登基,成为苍朝真正的主宰。

    大典的诸多事宜,皆已准备妥当,于段天谌而言,他只需走个过场,这个苍朝就名正言顺的归入他的掌心,从此,他要如此翻手覆掌,再无人可以提出任何异议。

    可这个即将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男人,本该关上房门,与诸臣商议大典之事,顺便憧憬下那君临天下的至高无上感。

    然而,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坐在顾惜若床前,每日亲力亲为的照顾仍在昏睡中的妻子,颇有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洒脱和散漫。

    若真是遇上紧急事项,他也只是在偏厅熬药时,“顺便”处理一下,熬完药就再也无人敢去打扰,以至于每次熬药时,偏厅里总是人满为患。而这些人,俱是朝中大事无法解决,特意拿来烦扰他的大臣。

    每到那个时候,偏厅里的人想要挪动一步,皆是万分艰难,有时候还需要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拼了命的往前冲,才可得到谌王一个理会的眼神。

    为此,大臣们皆是满腹苦水,欲要拂袖而去,奈何怀中抱着的折子千万斤重,良心又时时作祟,想要置之不理,还真是无法做到。

    而有些大臣的确这么做了,来时很奋力挤人,去时两袖潇洒。结果,第二日,一桩桩与之相关的贪污受贿案就摆到了上书房的桌案上。

    满朝文武为之憾然。

    其实,为官者,哪里有那么多两袖清风为官清廉的?人人皆会贪,却也只是贪多贪少的区别而已。如今,被揭发出来的官员,其贪污数额算是比较大的,细细追究,甚至还有十几年前的旧账。

    这官运,估计也要到此为止了。

    众人提心吊胆,私下里互通消息,方知这些人犯了什么错。有些眼色的臣子,已经从此番动静中察觉到了什么,原先怀揣着的侥幸心思也随之歇了。

    从此以后,真要遇到什么大事儿,坚决冲到谌王府的偏厅里,就算人挤人,也要在未来的君王面前一表忠心。满朝文武,没有谁不是办事诚惶诚恐的,就怕一个不察,留下了什么错处,被谌王逮住,遭受了无妄之灾。

    于他们而言,大冬天的,抱着折子去闻苦药味儿,那算什么?

    哪怕谌王正在出恭,想要“顺便”处理下国家大事,他们也得垂首躬身,抱着折子等在外面,以便及时汇报情况。

    谁都知道,此刻谌王心情很不好,万不可自己撞到枪口上。否则,小名是如何没的,估计临死前一瞬间才会知道。

    当然,也有不少朝中元老苦心规劝,声称此举极其不妥。

    谌王妃纵然昏迷不醒,可谌王作为一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不能丢下国家大事,不眠不休的照看着。否则,传了出去,世人会如何看待这位未来的君王?

    段天谌却振振有词,懒洋洋丢回一句反问,本王何时丢下国家大事了。

    众人面面相觑,像是才突然意识到,尽管他处理事情的地方并非很正式庄严,可不得不说,自始至终,他的确没有丢下过任何国家大事。就算每日不离床前照顾谌王妃,他也总会抽出时间批阅奏章,聚集起朝中大臣,共同商讨大事。

    前一日,折子被送入谌王府,第二日,那些折子肯定已被批阅,悉数回到他们的手中,似乎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可众人皆知道,二者之间,肯定是有所不同的。

    比如说,处理政务的居所,已经由庄严肃穆的上书房,移到了谌王府偏厅那小小的药房中;有些政事,本该由满朝文武大臣共同商榷决定,最后折子一被送入谌王府里,不见丝毫商议之举,折子却已经朱批示下。

    如此独断果决,还真是……少见。

    隐隐约约中,有些事儿已经脱离某些大臣所期待的发展轨迹了。

    不过,就算他们心中有意见,也没有机会当着段天谌的面儿提出来。不为别的,只因从此刻开始,谌王府的大门将会关闭,除了某些指定的大臣,其他人皆不得进入谌王府内。

    过了几日后,众人才得到消息,谌王之所以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谌王妃已经病重。

    为了不打扰到她的静养,谌王这才谢绝了所有的事务,衣不解带的陪伴在了谌王妃身边,而他们这些沾染凡尘之气的朝廷官员,被关在门外,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听闻此消息,满朝文武既惊又惧更无奈。想那谌王妃也是个不寻常的主儿,以往嚣张跋扈的时候,也没见有过什么大病小痛的,如今怎地如此娇弱了?隔三差五就传出消息身子不好,将来还要不要继续猖狂下去了?

    许是顾惜若留给众人的形象过于彪悍,以至于现在听到她病重的消息,竟没有多少人能够记得起来,此刻她还怀着孩子。

    那可是未来的皇子公主啊!

    据闻,不少大臣回府后,跟自家夫人都有这么一段相差无几的对话。

    “夫人,明天你准备一下,去护国寺为谌王妃上香祈福吧。”

    “老爷,为何是为谌王妃?”

    “要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作甚!”

    “老爷,谌王妃病重,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难道是您……您为何如此想不开……”

    “胡说八道!我不过就是让你去护国寺祈福,为何如此大惊小怪?谌王妃没事儿,那就最好;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也算是尽了一份心意,最重要的是,谌王肯定会看在眼里的。”

    “哦。老爷,妾身明白了。明日便去护国寺。”

    最终,护国寺去没去成,已经不重要了。只因当天晚上,也不知是谁走漏的风声,竟将这些对话传到了爱妻心切的谌王耳中。待听到那句“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时,立时勃然大怒,将那些说过此话的人悉数拘押起来,另行处置。

    青擎越发觉得,但凡是沾染上王妃的事儿,自家王爷绝对没有清醒的时候。

    上次,有一位御史向苍帝进谏,称自家王爷抛却国家大事,一味沉溺于儿女情长中,究其缘由,还是王妃没有尽到发妻的责任,并当庭恳请苍帝为王爷寻觅些知书达理端庄贤淑的女子,近身服侍谌王。

    苍帝还没有回应,只让那御史回府静思,结果刚跨入大门,就被十多个女人围了起来,一个个皆说,自己是从满庭芳赎身出来的清白女子,奉了一位贵人的命令,前来服侍的。

    至于是哪位贵人,那御史已经没胆子去猜测了。恨恨跺了跺脚,便仓皇而逃。

    听说,这十多个女人的到来,给那位御史及其家人的生活,增添了许多难以言说的“乐趣”和“情调”,以至于御史几次想撞墙抗议,最后都被一具具温软的躯体挡住,死没死成,反倒是弄得里外不是人,一张老脸可与猴屁股相媲美。

    青冥实在想不通,自家王爷到底是怎么了。

    这所作所为,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有时候细想,还是觉得无比震撼,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些事情会是他们那个英明神武的王爷做得出来的。

    “为了王妃,王爷有什么做不出来的?”青擎面无表情的看他,眼神里却充满了难以言说的鄙夷和讥讽。

    自家王爷也算是个怪人,本身对“名声”这一类虚无的东西毫不在意,却不允许旁人诟病王妃,否则,他一定要出手狠狠整治那些不识好歹的人,让他们哭得找不着北。

    上次,王爷将政务搬到谌王府来,已经有大臣私下里议论,王妃有多不守礼仪不遵规距,才会对王爷此等做法无视至今。

    当时,王妃已经陷入昏迷当中,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根本就没有丝毫关系,他们本以为,大臣们的意见,听听也就算了,结果王爷还非要把事情追究到底,并借此机会拔除了几颗毒瘤。

    这次,王爷更是坚决贯彻了王妃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无耻思想,丝毫不记得,这么多年他曾经学过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御史想给自家王爷塞女人?

    可以!

    念在御史如此关心王爷的份儿上,王爷觉得感动,嘉奖肯定不会少的。那么,最首要的,便是先让那御史尝尝此间滋味。尝够了,知道是什么滋味了,也可以跟自家王爷汇报,留作备案了。

    由此也可看出,王爷已经完完全全被王妃带坏了。

    青擎不知道该不该庆幸,王爷越来越无耻,可他知道,若是事情一直这么发展下去,苍京里首先会乱起来。

    那些大臣们暂且不说,便是王府里也会人心惶惶。

    这是他不希望看到的。

    怕就怕,王爷明明看清楚了这些,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怎么?你们还有事儿?”段天谌手里端着个药罐子,打算去熬药。

    其实,说起来,这也不算是药。

    顾惜若怀有身孕,遭逢如此巨变,就连季晓澜也不敢轻易给她用药,就怕一个不注意,发生了什么难以挽回的意外。

    是以,段天谌每天所熬的“药”,不过是季晓澜精心配出来的稀奇古怪的液体罢了。

    青擎见状,连忙回道:“启禀王爷,属下已经查出,将王妃病重的消息散播出去的人,不是旁人,而是柳氏。只不过,此次消息从茶馆酒肆里最先流传出来的,柳氏也极为聪明,并不亲自出手,而是授意于平民百姓。属下已经将那些人暗中拘留了。至于如何处置,还请王爷示下。”

    说着,他便垂下头,静静等候着他的吩咐。

    却不想,段天谌并没有就此评论什么,而是直接纠正他,“本王说过,王妃不是病重,只是累了,暂时睡着了!”

    一字一句,吐字清晰,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魄。

    青擎身子一僵,登时跪地请罪,“属下该死。属下记住了:王妃并非病重,而是累了睡着了。请王爷责罚。”

    段天谌摆摆手,满脸不耐。如果责罚能让若若醒过来,他肯定不会手软。可关键是,责罚有个毛用啊!

    向来尊贵优雅的谌王爷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心里已经爆了句粗口,想到这段日子发生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他开始觉得额头青筋直跳。

    一个个的,全部撞枪口上了。这不是找死么?

    他也没必要手软不是!

    “可有查出,七弟和柳氏诸人有何勾结?”

    青擎微怔,随之摇摇头,“回王爷,属下查出来,此事与尧王爷没有关系。柳氏会有这样的动作,不管是尧王爷,还是咱们,都是始料未及的。”

    “哦?这么说来,本王这个七弟,还真是坚守了他的承诺了?”段天谌唇角轻勾,许是想到了什么,眸光倏地幽暗起来。

    041将解药拿出来

    柳氏胆敢插手谌王府的事情,乍一听来,还是有点不可思议。

    这些年,柳氏仗着背后有柳皇后和段天昊撑腰,行事也越发无所顾忌,有点眼色的官员都不会傻到去撞对方的枪口。

    可自从他不再隐忍,锋芒渐露,柳氏似乎也有所忌惮,至少在他面前,多少都有些收敛了。

    也不知柳朔存是怎么想的,居然敢在这个当口上,公然与谌王府作对,莫不是此人脑子里塞的是稻草,或者棉花?

    不过,段天昊置身事外,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隐约中,他觉得柳氏和段天昊之间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或者目的,可此刻需要关注的重点并非这些,他也只是短暂思考过,就暂且撇到一旁,询问起其他的事情。

    “可有查出来,柳氏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他曾经吩咐下去,王府诸人皆不得向外透露任何消息,就算之前朝廷大臣入府议事,给他们知道的事儿,也是他愿意让他们知道的。

    究竟是谁,敢如此胆大妄为,将他的命令抛诸脑后?

    青擎与青冥互相对视一眼,似是极其为难,看得他极为不悦,当即叱道:“有话直说。本王可不记得教过你们,说句话都需要如此吞吞吐吐的!”

    知道他动怒了,青冥心尖儿一颤,连忙道:“王爷,属下查到,消息散播出来前,东梁国的映雪公主和骆御医曾经出过王府的门,到城里游玩过。”

    “你的意思是,此事乃骆宇透露出去的?”段天谌眯起眼,神色倏地凝重冷肃。

    青冥连忙摇头,“不。王爷,属下了解到,此事并非骆御医泄漏的,而是东梁国的映雪公主。那日,骆御医陪着映雪公主出门散心,曾有一段时间与其走散,期间映雪公主去见了柳夫人王氏,无意中就提起了王妃昏迷之事。”

    甚至,青冥还特意模仿了佘映雪和王氏交谈的情景,无论是语气,还是对话的内容,让人听了都倍觉清楚明白。能够调查到这个份儿上,青冥也是花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的。

    段天谌闻言,冷凝的神色有了些许和缓。

    这么说来,骆宇对此并不知情,自始至终都是佘映雪那个女人在搞鬼。不过,他倒是很好奇,佘映雪这么做的初衷是什么。

    当初,他允许骆宇住进王府里,目的也是想要将佘映雪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鉴于佘映雪还存在一定的价值,他又与苍帝持有约定,也不会真的要将佘映雪置之死地,最多也是牢牢监视着,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可是这个佘映雪,似乎很不识好歹呢!

    “青冥,你将此事告知骆宇和柳国舅,看看他们都有什么反应。”他倒要看看,这些人平静的表象下,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狼子野心。

    这些日子,他借着较为“正当”的理由,将不少别有用心之徒绳之以法。尽管手段有些无耻,可收获颇丰。

    他的小妻子要照顾,国家大事一样也不能落下。

    青冥闻言,也不多问,连忙应声,将此事记在了心上。

    “王爷,被关在天牢里的佘太子等人,您要如何处置?”青擎见缝插针的问了一句。

    段天谌微微眯眼,似是想到了什么,口气凉凉的,“怎么?他们又有什么新的动静了?”

    青擎连忙摇头。

    新的动静,一直都没有。

    说起来,这个佘太子也足够镇定冷静,人都被关到天牢那么久了,每天安安静静的过着小日子,仿佛自身的处境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般,一派安之若素。

    由此也可看出,这位佘太子定然不简单,能够做到这个份儿上,肯定手中握有什么筹码,又或者,身后还有什么倚仗。

    筹码,倚仗……

    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抬眸看着段天谌,有些迟疑道:“王爷,请恕属下多言。佘太子能够如此安分冷静,会不会还有什么后招?若真如此,不得不防啊!”

    青擎能够想到的,段天谌自然也想到了。

    之前,他还有些狐疑,佘煜胥到底想要做什么,竟然如此安分,不挣扎,也不反抗。

    而今,他也算是明白了,佘煜胥在等他的决定。

    他刻意掠过这些思绪,不答反问,“这几日,明遥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青擎面现难色,在谌王府的暗牢里,他什么人没见过,有多少汉子都屈服在了那些刑罚之下,偏生此次关进去的明遥,脾气不大,却很能忍。

    无论他用什么刑罚,都不能撬开那张嘴,想想都觉得颇有挫折感。

    段天谌见状,眼里划过一丝惊异,可很快就神色凛然,对明遥的处置也多了几分思量,“明遥那个女人,就先不用管了。在没得本王的吩咐前,谁都不能去探看。”

    青冥连忙躬身应声。

    青擎却突然道:“王爷,属下得到消息,苏大人似乎正在寻找明遥。”

    “他找到你们面前来了?”段天谌挑眉笑问。

    许是被他的笑惊怔到了,青擎片刻后才回神,恭恭敬敬的回道:“启禀王爷,苏大人似乎知道是您的意思,并没有寻到属下面前来。不过,他似乎也没有放弃寻找的心思。”

    要紧的是,苏靳寅曾经去过暗牢,此刻虽没有硬闯,就怕某日惹恼了他,做出了什么不理智的事。

    段天谌勾了勾唇,想了想,又道:“既然没找到你们面前,那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青擎,你收拾一下,随本王去天牢。青冥,本王不在王府的时候,王妃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务必要时刻守着此处,不得让一只苍蝇飞进来。”

    青冥心神顿凜,连忙躬身应是。

    段天谌看到了他的改变,欣慰之余,也有些欢喜。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兼之佘煜胥又出现在苍京里,他的精力实在是难以兼顾,青渊被派出寻顾硚的下落,青擎又统揽苍京乃至整个苍朝的重要事项,幸得青冥不负他所望,能够在此刻挑起大梁。

    如此,甚好。

    吩咐好其他的事情后,段天谌又煎了一碗药,刻意嘱咐青竹和青云二人服侍着,到了时间,务必要让顾惜若喝下,便匆匆离开王府。

    段天谌此次去的地方,不是别处,而是天牢。

    以佘煜胥的能耐,绝对不会束手待毙。若不是拿捏住了一定分量的把柄,估计也不会如此坦然处之。

    明遥得到佘煜胥的授意而加害于若若,本来只是段天谌的猜测,可当看到天牢里佘煜胥一脸的得意和狡猾时,他就知道,那根本就不用猜测。

    指使明遥这么做的人,除了佘煜胥这个丧心病狂的人,还会有谁?

    “解药拿出来!”段天谌怒道。

    若是可以,他真想把佘煜胥狠狠揍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对此,佘煜胥丝毫不意外,身子往后仰去,双手枕于脑后,嘴里叼着一根枯黄的茅草,一派懒散悠然,仿佛所处的位置,不是冰冷阴暗满布血腥的天牢,而是他自家奢华舒软的小窝。

    “段天谌,终于想起本宫了么?”他嘴里的茅草转了个方向,懒洋洋道,“可是,本宫现在不想看到你,你说怎么办?”

    段天谌冷冷嗤笑,“你说不想就能不想么?”

    “那是自然。”佘煜胥点头,一派理所当然,“在这世上,还没有人敢强迫本宫做不愿意做的事儿。你,段天谌,也不例外。”

    他语气平和,姿态闲散,甚至身上的衣衫还有些狼狈,可面对着此刻的处境,他连眉毛都不动一下,显然不将段天谌的威胁看在眼中。

    段天谌恨死了他这副模样。

    奈何目前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若若想要醒过来,还得从他手中取得解药。此事是不能再拖下去了的。

    否则,结果是他赌不起的。

    “佘太子,一直以来,本王都很好奇,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他走上前,透过那千年寒铁铸就的铁栏,紧紧的盯着佘煜胥,冷冷道,“十几年前,你将本王控制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若非本王心性坚定隐忍不发,只怕寻不到反击的机会。”

    提到这个,佘煜胥散漫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露出内心里的愤恨,“是啊!不愧是段天谌!居然能在本宫的手下,玩出那么多花样,也不枉本宫曾经那么努力的训导你了。”

    他刻意咬重了“训导”二字,却在看到段天谌始终清冷的面色时,顿觉无趣,咬了咬牙,别过脸,眼不见为净。

    对此,段天谌不予理会,只继续道:“你说得不错!说起来,本王还要多谢你的训导,否则,无论如何都熬不过那些年,也撑不到君临天下的这一日。”

    顿了顿,他自嘲一笑,话锋陡然转冷,“不过,佘太子,你别以为本王就拿你没办法。解药是死的,人是活的,本王要是想要什么,断不会坐以待毙。你可以不给本王解药,但是本王却可以派人去东梁国,寻求解药!”

    佘煜胥眸光流转,狭长的双眸里划过一道锋锐的暗芒,唇角依旧轻轻扬起,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蔑视,“既然你有此种想法,大可直接去做,又何必来问本宫?本宫忙碌大半生,难得你给本宫提供如此闲雅之地,正想要好好享受这恬静人生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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