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不是兔子,是纲第4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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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是纲吉的感觉,错觉吗?

    不过,真的好亲切……

    彭格列试炼已经开始,要为少年们进行考核的众人却仍聚集在大厅中。

    “捉迷藏啊,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环顾四周,初代的左右手g说道,“以彭格列总部为试炼地点,不太妥当吧,prio。”

    金发首领笑了笑,“不这样还能怎样呢,g?时间不多,条件也不允许,我们只能如此。”说到这,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丝狡黠,“既然是幻术,试炼内容是什么都可以的,不是吗?”

    “我明白了!”一脸恍然,g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没有理会沢田纲吉那边的初代们如何运作,giotto皱着眉,一脸郁卒地碎碎念,“玛莎莉人呢?整个基地都被幻术笼罩,他怎么不在?这里很好找,难道是不想见我吗?”雾的属性是“构筑”,虽然他们所在的大厅被幻术掩盖了,但知晓彭格列总部构造的玛莎莉不会找不到这里。

    翻了个白眼,戴蒙对智商下降到标准线一下的首领大人无语至极,“他在自己的房间睡觉,为了不让他打搅试炼……”从怀里摸出几样东西扔到茶几,他接着道,“喏,我把他身上的东西都搜过来了,加上幻术的作用,保准睡到试炼结束。”

    手套,匕首,手机,以及三枚指环等等零碎物件摊在茶几上。

    “……我有不好的预感……”

    看了戴蒙一眼,giotto为他预言,“我直觉你会很惨。”

    “nufufufu……你说什么呢,giotto。”摆了摆手,戴蒙脑袋上的冬菇叶子晃了晃,不怀好意地刺激道,“嗯~仔细看看,玛莎莉那小子还是蛮可爱的呢,尤其在睡着的时候~如果你也会幻术,那对他做什么都可以了哟~”

    闻言,在场不知哪位吐槽道,“变态。”

    手中拿着白瓷杯,阿诺德低头,奶白色液体映不出什么,他的嘴角滑过嘲讽的弧度,声音极轻地嘲讽,“哼,白痴。”

    戴蒙怪蜀黍的模样看得giotto脸色一黑,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嘭”地一声巨响。

    只剩下门框的门前,蜜色长发的少女正缓缓收回腿,“她”身穿纯黑色洛丽塔风格的裙装,头戴黑色小礼帽,配以黑丝袜黑皮靴,十足娇俏的模样,精致的脸庞上却毫无感情,冷冰冰地看不出情绪。

    “……你们谁认识她?”

    “……她是谁?”

    “会出现在这里的除了守护者,只有十代的人,可她……”

    扫视了一圈,少女没理会众人的反应,将视线定格在戴蒙身上,笔直的走了过去。

    众人满是疑惑地议论纷纷,却极为默契地让出道路,反正他们都没有感觉到危险呢~也许是戴蒙那家伙的风流债找来了也说不定~

    在看到少女的瞬间就站了起来,戴蒙瞪了某个乌鸦嘴一眼,一边抽搐嘴角一边后退——他可不敢把背后暴露出来,天晓得这样的后果是不是被一招ko……不,是一定会被ko的吧,即使正对着……

    冷汗止不住滑落下来,戴蒙看着“少女”毫无障碍地走到他面前,不由恨恨:混蛋!vongo1家的全都是混蛋!全都是见死不救的混蛋啊啊啊!!谁、谁来把这货拎走啊啊!他还不想死tt

    将戴蒙逼到墙角,少女露出自出现后的第一个笑容,柔软温顺,带着一点羞涩。配着少女精致的面容,让众人瞬间脑补完成“骗心骗人,吃干抹尽不认账”等若干剧情,乃至八代都忍不住骂了一句“变态!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亲爱的戴蒙。”眉眼柔软声线清亮,温柔地如同在呼唤最爱的人,“我会负责的。”

    被这笑容一晃神,戴蒙茫然,负责?负什么责?没想出个四五六,眼前人瞬间起脚,以与语气完全相反的犀利狠戾,向他□踹了过来。

    众人:……卧槽看着就好疼。

    笑得眉眼弯弯,少女望着倒地缩成一团的戴蒙,补完了下一句话,“——在把你废掉之后。”

    戴蒙:……qq

    就在众人还是将这幕定性为“旧情人前来教训渣男友”时,三代左手敲上右手手心,“这……这人不会是十代吧?”他一手指向坐在沙发上的giotto,“看初代的反应,这绝对是十代吧?!”这花痴模样,他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他的后辈了好吗!

    ……额,虽然这样的十代确实很诱人……

    “不不不不会吧!!”五代悚然,“这不是女孩吗?!”

    瞥了眼满脸惊讶的首领团,阿诺德冷哼,面无表情地表达他的鄙视之情,“幻术罢了。”因为只是稍稍改变了一□高和声音,做过处理的地方极少才感觉不太出来。

    “……”不作死不会死啊这是。

    看了看被打扮成少女的纲吉,众人望向戴蒙的眼神充满同情,只是没人上前阻止惨剧继续发生:反正人家十代都允诺了过后会负责,他们拦着干嘛呢~幻术师什么的,就算真的“废”了,也一定没问题吧~噢噢!动作好标准的女子防身术耶~~

    戴蒙:……你、你们给我等着!!qq

    见戴蒙被教训得差不多,阿诺德起身走到纲吉身边,一口饮尽杯中的牛奶,然后将杯子一扔,一手化解纲吉下意识的攻击,一手掰过他的脸,撬开他的唇,将口中的牛奶哺喂过去。

    在众人眼中,这是幅相当和谐的画面。

    铂金发色青年弯下腰,一手搂在蜜发少女腰际,一手托着少女的脸颊。他的神情专注,仿佛这亲吻是世上最神圣重要的事。从少女最初的抗拒,到后来的配合甚至反客为主,两人始终紧贴在一起,如同一对璧人。

    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幅画面,giotto下意识捏紧手指,眼神幽暗,就听“咔嚓”一声,竟是生生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

    所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没有集中在此,giotto若无其事地利用火炎销毁“罪证”,再望向阿诺德他们时,神色已经恢复正常。

    只是,有什么已从这一刻起改变了。

    149第一百四十九章迷雾消散

    眼底的迷雾渐渐消散,我清醒过来,正对上一双湖蓝色双眼。

    “……首席?”

    发现纲吉已经清醒,阿诺德挑眉,略有遗憾地松开手。

    亲眼见证了纲吉的成长,他当然知道自家手下有很严重的起床气,与一般人睡眠不足时会变得暴躁不同,纲吉的起床气发作时,其他人甚至看不出他还处于未清醒状态,唯一的不同就是表情变少,比平时更寡言,也变得更具有攻击性,但只要喝下牛奶就会清醒过来。

    阿诺德第一次觉得牛奶的味道还不错。

    “嗯,怎么回事……”

    眨了眨眼,与近在咫尺的人拉开距离,我略有头痛地按住额头,“我记得冬菇……”视线瞄到倒地不起的人,我默然,“刚才发生了什么?唔,冬菇你又干了什么?”

    “……nufufufufufufufufu……”

    “声音都变调了,能换个笑法吗。”脸色那么僵就别笑了,又没人逼你。心中腹诽,我看到戴在手上的黑色长手套,低下头便看到身上的纯黑色裙装,沉默着将头上作为饰品的的小礼帽摘了下来,我想我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了,“亲爱的戴蒙,我不知道该感慨你的生命力足够顽强,还是无奈你居然跟蟑螂一个属性。”

    戴蒙捂着被重度打击的部位,泪目:……混蛋!那不是一个意思吗?!……嘤嘤嘤嘤……好痛……明明不是他一个人做的啊,为毛光打他qq

    “只是看你不顺眼而已。”摊手,我耸了耸肩,“刚好教训了罪魁祸首不是吗?”超直感真是好物。

    嫌恶地看了看身上的装束,我闭了闭眼,这些衣物都是实物,如果直接破除幻术的话……打了个冷战,我还是选择暂且保存它,虽然幼年时总被扮成女孩出任务,但成年后就没这么做过了,一个大男人穿着裙装,怎么想都不是幅漂亮的画面。

    “不过,冬菇你喜欢的是这种调调?”神色越加嫌弃,我扯开领口,“萝莉控也就罢了,居然还喜欢暴走萝莉,虽然我知道你没节操,但没节操到这种程度也算奇葩吧。”

    没节操君:……谁喜欢暴走萝莉了啊喂!qq

    “不是你吗?”从腿上抽出黑色长鞭,“你到底看了多少糟糕物?这不是你放的吗?”

    瞬间脑补自己被抽的画面,戴蒙脸色惨白地抽搐着,总算挤出几个字,“……不是我……”他只是把这臭小子捆上扔房间里啊,其他的什么都没干啊喂!好吧,他承认自己是用幻术把纲吉的衣服样貌变了变,但真没变成这样啊!到底是谁干的栽赃到他头上的啊!他要报复啊啊啊啊!!qq

    “……”怀疑的眼神。

    “真不是我。”qq

    “你的信用值是负数,用幻术算计我的是你,不是吗?”见冬菇无言以对,我满意地点头,与众人打过招呼,拿着自己的物品离开换衣。

    无视了刚才的事吗?看着纲吉若无其事地离开,阿诺德挑眉,没有说什么。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其他人要么去进行考验,要么去围观试炼,刚才还热闹非常的大厅里便只剩下giotto和阿诺德两人。

    “阿诺德,你为什么这么做?”

    “怎么?”面对曾经首领的质问,阿诺德只是若无其事的挑眉,“我只是让他清醒而已。”

    giotto微笑,含着一丝挑衅,“难道不是宣誓主权吗?”

    “如果你这样认为的话。”似是而非的回答,阿诺德回以冷淡的视线。让纲吉清醒当然还有其他方法,未必需要做到深吻的程度,何况如果不解释,在其他人看来,就是他的吻阻止了纲吉暴走。

    单纯的,安抚意味的,属于恋人间的亲吻。

    笑容中含了一丝暴躁,giotto直言道,“难道不是吗?这本来就是宣誓主权吧!阿诺德你想干什么?玛莎莉……不,是纲吉他跟我们是不同的!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时间,还有性别。”

    “还包括血脉。”笔直地对上giotto的金色双瞳,阿诺德淡淡的揭破他的心思,“你在害怕什么,giotto?或者你是以什么立场质问我?你知道的,没人能改变我的决定。”

    抿起唇,男人挑起一抹极淡的笑容,“情报部首席阿诺德早就死去了,站在这里的,只是阿诺德。”

    连情报局——这曾经最重要的牵绊,都无法再成为顾虑。

    “而你,giotto,早在你将首领之位交给sivnor时,你就不再担负彭格列的责任;当你死去时,连‘giotto’这个名字本身的责任也无需负担。”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光亮,阿诺德淡淡地提醒某位泥足深陷而不自知的人,“这样,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血缘?伦理?道德?

    这些约束人类的东西,对鬼魂有什么约束力?活人们尚且摒弃它们,早已死去的他们为什么还要为它们所困?

    “不是的,这是不对的。”

    giotto颓然,似乎有什么正在被打破,又似乎一直被压抑的东西冒了头。他不知道自己在反驳什么,只是反复告诉自己:这是不应该的,不对的,不被允许的。

    谁在驳斥,谁在禁锢,谁在决断,谁说的——不允许?

    “哪里不对?”

    绞尽脑汁,他睁大双眼,“玛莎莉喜欢的,是他的云守。”或者是其他人?谁知道呢,反正不是他,也不是他。giotto有些错乱,他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四百年前与他相处的少年“玛莎莉”,还是延续了他的血脉与命运的“沢田纲吉”。

    可有区别吗?他们本是一体。

    “你觉得他们的情感,能一直维系?”听到了有趣的结论,阿诺德笑了。

    “为什么不能?”

    “你是这样觉得的?”眼底笑意不散,阿诺德淡淡道,“他们曾经互相了解,共同成长,但你别忘了,玛莎莉遇到我们的那十一年。十一年的分离,他早就变得与十四岁的他不同,这种变化只是被他压抑住,而不是不存在。”更何况,分别的不只是十一年。

    喉头干涩,giotto呐呐道,“玛莎莉不会在乎的……”

    “但别人会在乎。”下了结论,阿诺德回忆他收集到的资料,“看这个空间的十代就能推知玛莎莉曾经的性格:懦弱、善良、仁慈、优柔寡断……呵,真的就像一只兔子,可玛莎莉的性格并非如此。”

    无论是能从混乱之地走出的那个少年,还是胜任情报部二把手的玛莎莉,又或彭格列二代手下的铁血云守,无论哪个都不符合那层表象。

    “他们会接受吗?玛莎莉不可能永远遮掩那些改变。”

    把云送回去不仅是为了那小子的身体健康,阿诺德想,玛莎莉是不想被那些人发现他的改变。

    没在乎giotto的表情,阿诺德第一次如此直白地陈述他的思考,“会接受不那么仁慈善良的玛莎莉?接受一个已经习惯黑手党中争权夺利,勾心斗角,浴血拼杀的成年男人?”

    “……也许……也许会呢?”

    闻言,阿诺德挑眉,“那又如何?”冰冷的湖蓝色双瞳映出炽热,但仅一瞬就恢复了平静,“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喜欢谁都没问题,我有得是时间。”

    威逼利诱巧取豪夺,他不是不会,只是以往没想将它用到情报以外的东西上,只要他想,同样可以用那些技巧去夺取一颗心。

    三年的陪伴,却比不过八个月的相守,谁能甘心?

    望着自家云守,giotto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直以来阿诺德在他眼中是严谨的、自制的、强悍的、好战的,却绝不会给他这种强势的掠夺感。这让他觉得眼前的是另一个人,是他从未真正了解过他的伙伴,还是……这副模样,只为玛莎莉存在?

    giotto不希望是后者,“……玛莎莉对你的感情不是喜欢。”

    “那又如何?”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阿诺德执起桌上的茶壶,注入瓷白的茶杯,“我有得是时间,而且,总有一天——”茶水满溢出来,“他会回到这里。”无论他经历了什么,他们终会在指环中相聚。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你·说·呢?”

    眼神渐渐变幻,giotto弯起唇,他想,他明白了。

    以纲吉的身份陪着沢田纲吉完成初代试炼,望着少年与伙伴们一起离开,他松了口气,转身向房间走去。

    试炼已经结束,被幻术外化的指环空间也恢复原样。

    眼前依旧是彭格列总部,他最熟悉的走廊摆设,只是,没有经历历代守护者们的反复摧残,比起现实中,指环中的总部显然更加奢华大气。

    在数扇门中找到自己房间那扇,他叹气,不知是否刻意,他被安排在了现实中云守的房间。

    应该是故意的吧,他想,因为这是纲最熟悉的房间。

    关上门,他还没缓过神,就看到了躺在床上沉睡的人,“……纲!你怎么会在这里?”

    “呼啊~”

    打了个哈气,我揉了揉眼睛,“言你回来啦~我等了好久呢。”坐起身,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言过来坐。

    站在原地没动,言眼底闪过一丝决然,“纲,你知道的吧。”

    “嗯?”

    “关于我根本不是你的另一个人格这种事。”喉头梗塞,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说下去,“甚至,从根本来说,我不是人类这回事。——那个人、那个人都告诉你了吧。”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走到言身边,我沉下眼,用可怜兮兮的语调问道,“言你是想离开我了吗?在遇到真正的另一个自己以后,就要把我这个替身丢掉吗?”

    低着头,言退后一步,背脊靠上门板,“该被丢掉的是我吧!”嘴角扯起一个冷笑,他哑着嗓子道,“只是作为彭格列十代的替身,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被认同,无法使用指环……为掩盖身份而选择销毁指环,乃至造成这个悲剧的未来的我——你要怎么处置呢?”

    “是你导致的?”

    “没错,是我。”毫不犹豫地认了,言没在意纲吉的语气变化,“因为我,你才会做那些莫名其妙的梦;因为我,你才会被卷入这个危险的未来;因为我这个扰乱时空的人,你才会因时空不稳而被卷到四百年前。你所遭遇的所有苦难、悲痛,都是因为我。”

    “——你要怎么处置我呢,纲。”

    成年人的姿态,以俯视的角度看,我只能看到言的发顶,“你说你是这个空间的彭格列十代,对吗,言?”

    “是。”

    指尖穿过言耳边的鬓发,感受到他蓦然僵硬,我笑出来,大力地将他按进怀里,“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

    “什么?”预料中的厌恶责骂没有到来,言愣住,焰色双瞳蓦然瞪大。

    “因为被那个人拜托,说要我好好照顾‘十代’,只找到骨灰时我还很烦恼呢~言你就是‘他’的话,不是正好吗?”眼底是与欢愉语调截然不同的冷寂,我收拢手臂,撒娇似的蹭了蹭,“你就是为了这种事想离开我吗,言?”

    如果回答“是”,你猜我会怎么处置你呢,言?

    ——嘘,想试试吗?

    “不、不是的,我……”

    “不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语气中是真诚无伪的愉快与庆幸,我扯起嘴角,眼中是不必掩饰的冷嘲,嘴上却说着温暖人心的话,“那个人对我说,他觉得很对不起,被伤害最深的不是他,而是被他不负责任地托付了重担的你,他一直想对你说谢谢……和对不起,请原谅他的懦弱,他真的无法再面对曾经的伙伴们。他还说,这些年你做得很好,比他能做到的好得多。”

    那个创造出言,并将所有责任抛给言的男人,就是r不惜与白兰达成协议,用现任彭格列十代的命换取改变未来的契机的原因所在。

    所谓未来战,所谓拯救世界,不过是双方合演的一出戏。

    世上可有后悔药?

    那两个人,用无数人的生死来导演这出闹剧,只因他们后悔了,用整个世界作为这场后悔的代价,真是大手笔!

    “……说了那么多,其实我只想说一句话啦。”声音中掺杂了忐忑,我心中极为平静,“能不要离开我吗,言?无论如何,都请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就算拒绝,也不会让你离开的哦。

    被这个问题惊呆了,言揪住纲吉的衣襟,“纲……你不会赶我走吗?”他想了很久,以为与其再次被抛弃,不如先一步离开,却没想到会得到这种答案。

    “因为言是我最最重要的半身啊。”

    毫不迟疑的答案,我捏紧手指,“从出生起就陪着我,最开始认同我的,是言哦。”所以啊,绝对绝对不会让你离开的,言,乖乖地待在我身边。

    眼底涌出泪光,言用力点头,回抱住纲吉。

    “我、我会陪在纲的身边,只要你不赶我走,我愿意一直留下来!”第一个也是唯一承认他存在的,只是纲啊!他怎么舍得离开!离开这,他又能到哪里去?

    额头相抵,我对上言盈满了泪水的眼瞳,在里面看到温柔微笑的自己,“我怎么舍得赶你走,一直留在我身边吧,言。”

    “嗯!”

    150第一百五十章得遇故人

    很快就到了choice战当天,回归正常的时间流速,所有人都有恍如隔世之感。在这段似真似幻的时间中,他们每个人都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哪怕神经大条的山本武和笹川了平也是如此。

    我不太清楚沢田纲吉经历了怎样的试炼,他给我的感觉越来越贴近于言,不同感却依旧鲜明。

    逐渐抛却软弱退缩,虽然还是说着“我不想当黑手党首领!”、“为什么是我啊!”之类的抱怨,实际上却已坚定地走上自己的道路——与这个空间的沢田纲吉不同,与我不同,他将面临的是与我们完全不同的未来。

    那新的未来,就是所有人渴求的吧?是吧?

    已经很厌倦了,就在今天,就能结束一切回家。闭了闭眼,我压下心中所想,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给了沢田纲吉一个拥抱,“回去之前,我会送你一份礼物的,阿纲。”

    “唉?是什么?”

    “到时候就会知道哦。”松开手,我帮他理了理衣领,“等你们胜利归来后——你们一定会赢的,阿纲。”

    这样一场大戏,他们怎么会让你输呢?

    “嗯!我们一定会赢的!”握紧拳,少年的面容仍旧稚嫩,眼底却满是坚毅。

    ——这算是少年人的朝气?

    这样想着,我忍不住笑,却赞同了他的话,没错的,只要抱着这种信念,抱着必须赢的信念他就不会输……在还输得起的时候。

    “不跟上去吗,沢田小哥?”

    转回头,我不出意外地看到肩上的人,“一会就去,反倒是风师傅你、你们不去吗?我以为所有的阿尔克巴雷诺都会去观战。”在阿尔克巴雷诺试炼结束后,可乐尼洛就离开了,如今仍留在这个空间的只有我,凪还有风师傅。可乐尼洛的离开并没有出乎意料,反倒是风师傅的留下让我有些困惑。

    不过,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风侧过头,笑得淡若春风,“我答应了reborn会看着你。”

    “是吗。”微不可查地一顿,我点头,“也好。”

    看纲吉的反应,风微愕,很快反应过来,问道,“你对这里的事究竟是怎么想的呢,那些话……一点都不像你会说出来的呢。”风其实对纲吉曾经的经历不甚了解,但直白地对其他人剖析心中所思所想,这人会这样做吗?在有了那些不堪的经历后?

    “嘛,是真的哦。”

    我没有说一句假话啊,渴求是真的,珍视也是真的,放弃的觉悟也是真的。只是,我能做到吗?看着掌心复杂的纹路,我握紧拳,若自己成为阻碍,我必舍弃这“过度”的情感……我一定能做到。

    重新穿上来这个空间时穿的白色燕尾服,我知道这个未来的一切都会在今天了结。

    能回家了,有些迫不及待,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当人活到某个时候,他就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未来。你听过这个说法吧,风师傅。”理了理领结,我微笑着问肩上的小婴儿。

    “嗯。”不过,那都是指老人。

    “那如果未来太多了呢?”所有人都聚集在并盛神社,等待白兰如约到来,没有再看与伙伴们互相打气的沢田纲吉,我低下头,“我也许已经到那个时候了吧,我的未来,多少能猜到呢。”

    本能觉得这个问题极为重要,风还来不及细问,一个造型古怪的机械突兀出现在并盛神社上空。

    被称为超炎压转换系统的机械在天空中拼凑成白兰的模样,一阵连挖苦带威胁的唱作俱佳的表演后,由沢田纲吉抽出了这场战斗的场所:云。

    云战所在是一大片漫无边际的森林,高大的树木几乎遮蔽了天空,树荫下却是一片森幽的紫色光芒,随意拔起一根杂草,瞬间便有七八根杂草填补它的空白。可以想见,这片森林必定是由云炎所覆盖,并且其“增殖”属性还处于饱和状态。

    作为前来围观打酱油的一员,我有些走神,直到他们选出choice战的参赛人员。

    双方都是一大空,两雾,两云。最强的首领,最强的守护者,最强的雾守,按照一般定律,这阵容已经算是双方家族的最强对最强。

    问题是,沢田纲吉一方没有两个云。

    vri不存在云守,彭格列的云守仅云雀恭弥,前来观战的人里也没有云属性。

    ——除了,我这个异类。

    “本来不想出手的。”摸了摸指间的两枚云指环,我叹气,“既然自己找虐,就别怪我了。”

    “纲吉?”

    “嗯,让我作为云出战吧,反正除了我也没人了。”说着,我看清白兰派出的两位云守:一名是白兰的真六吊花之一,绿发绿眸名叫桔梗的青年男人,一名却是灰发褐瞳的少年。于是涌到嘴边的话一变,我摘下彭格列的云和空两枚指环,合着手套一起交给凪保管,“遇到故人真是件值得兴奋的事,那个人,就交给我吧。”

    “纲吉你确定你要——”

    “啊,没错。”抿着唇,我伸出仅戴着vri云指环的右手,“让我以二世云守之名,了结过往的一切。”微笑着,我笔直的对上少年的双眼,“你也是这样想的吧,nube。”

    身穿白魔咒制服,少年微微颔首,“是的,师傅。”

    “师傅?等等!纲吉你说他是你的弟子?!可他……”听到这里,沢田纲吉满头雾水,更加不知所措。

    回以安抚的眼神,我扭头看向白兰,“我不知道你怎么找到他,也不想知道你如何将他带到这里,但我还是要感谢你给我再见他的机会——虽然,我不想再看见他。”

    “举手之劳哟,纲吉君~”

    按住还想说什么的沢田纲吉,我沉下眼,“放心,阿纲,接下来你只要好好地揍那边的棉花糖星人一顿就是,其他的不必担心,都交给我们。”

    “请交给我们吧,boss。”“kufufufufu……”“哼。”

    于是choice战开始,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nube和我正是双方的目标。

    但我们中谁需要被保护?

    “没想到能再见到你,nube。”五对五,刚好每人都各有对手,我没有立即点燃火炎,认识的人时隔许久再次相见,按常理要寒暄一下?

    虽然外表没有变化,nube看起来却比四百年前冷静得多,他平静地回应,“我也没想到会再次遇见您,师傅。”一顿,“能见到幼年时的您,我很高兴。”

    “是吗。”

    “只是习惯了那副模样,有点别扭。”眼底微恍,少年摩挲指间的云指环,“您不介意我改变一下吧?”

    了然点头,我没有拒绝,nube是云雾双属性,虽然雾属性比云属性波动弱些,但在幻术方面天分极高,算起来他还是半个冬菇的徒弟。

    靛色雾气中,四周的林木快速被掩盖,翠碧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管阔的演武场,而我也变成了25岁时的样貌。确切地说,并不是25岁,而是在距离25岁生日仅一个月时的状态。

    一个月时间,便物是人非。

    看着这熟悉的场地,我想我明白了nube此刻想要的是什么。当年的事究竟是谁的错早已说不清,我曾自以为了解我这个弟子,但事实却扇了我一大耳光。我们早已回不到过去,但此时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

    “今天,在这里把一切了结吧,nube。”你也是这样想的吧?把四百年前的事做个了断!

    看了纲吉一眼,nube垂下头,指间的指环上燃起火炎,“是的,师傅。”

    为了方便众人观战,在广袤的森林外身为裁判的切尔贝罗架设了显示器,让众人能看到场内的战斗状况。

    大屏幕之上,五场战斗都已开始,凪和风所关注的仅有一处。

    “长大后的哥哥……”望着屏幕上纲吉的模样,凪喃喃自语,眼底星光闪烁,“好帅……”

    坐在少女肩上,风轻笑着赞同,“没想到沢田小哥长大后是这副样子。”圆润的眼瞳变得狭长,曾经柔软的蜜色已更偏向金红,容颜虽不复稚嫩,也不见硬朗锋锐,反有种温润之气透过屏幕四散开来。变化很大,又似从未变过,他看起来就像一只行走在阳光下,不谙黑暗,不历苦难。

    是天性如此,还是伪装的过于成功?

    这副面容太具有欺骗性,对知晓他根底的人来说,反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想把他拉到黑暗中去呢。

    “reborn一定会后悔的。”低声自语,风想到若他将这段经历告诉reborn时会发生的事,莫名笃定,“早离开的,都会后悔。”

    战斗越发激烈,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关注着场内的战斗。

    蠢纲真的能战胜白兰吗?皱着眉,里包恩和r关注着白兰与沢田纲吉的战斗,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出自开始到现在白兰没有动真格,只是耍着沢田纲吉玩。

    里包恩将这归结为白兰的自大,r则皱紧眉,心中不安。

    他们当初的约定早因各种原因而作废,白兰控制时空机器不让沢田纲吉他们回到十年前,他这边则出了纲吉这个变数,乃至扰乱了整局棋。现在,连他都无法肯定未来是否会如他们约定般到来,更无法确信白兰会遵守最重要的那条协定。

    失控感让r有些焦躁,感应到他的心情,里包恩莫名看了他一眼,同样被这种心情感染。

    “哥哥!”关注的显示屏上的画面蓦然消失,一阵雪花白后便是黑屏,凪惊呼一声,急躁起来,“为什么不见了!哥哥怎么样了?!”

    力道轻柔地落到地上,风看了看显示屏,“是另一端出了问题。”

    守候一旁的切尔贝罗与同伴联络一阵,语气平板地道,“另一端负责摄像的切尔贝罗被战斗波及,新的切尔贝罗很快到位,请静心等待。”

    话音未落,在场所有显示屏中画面一闪,爆裂开来。

    不等众人反应,里包恩的晴之奶嘴蓦然发出光芒,一阵空灵的钟磬声响彻天地,远方天宇下巨大的火焰光罩飞速形成,茂林被开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是七三大空共鸣。”r沉下脸,为什么?白兰你究竟想干什么?

    “开始了吗?”

    听到那钟磬声,我微笑,“终于开始了啊。”

    “噗——咳咳!”同样露出笑容,nube吐出一口血,轻声附和,“是啊,您等待的,终于开始了。”

    看着眼前人,我忽然想起当年第一次遇到他时他的模样,明明落魄万分却那样倔强而骄傲的小家伙……我真的错了吧?或许我们不该相遇的,我不该将他带回彭格列总部,如果一切没有发生,我们是不是会有另一个结局?他会自由地、骄傲地,如同孤狼般生存下去。

    “后悔遇到我吗?”

    五指嵌入他的胸膛,掌下是嘭咚嘭咚跳跃的心脏,我能够感到他生命的流逝……不,这或许是他早该失去的东西,我清楚在这场荒诞的战斗中,他并没有真正反抗,带着献祭般的觉悟,这孩子是希望我亲手杀了他。

    “不,我并不后悔。”握住纲吉的手腕,让它更深的嵌入胸腔,nube微笑,“我做的所有事,都不后悔。”包括囚禁最尊重的师傅,喘了一口气,他似是自语地问道,“真是不甘心啊,时间……为什么他们没有输给时间?”

    为什么呢?

    残酷地刑罚也好,诚挚地恳求也好,为什么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无法让这个人留下?只是相处最多不过一年的人罢了,为什么陪伴了这人那么多年的他们,反而及不上呢?

    “……跟时间无关。”

    笑容中带着了然,nube愉快地看着纲吉被他的血浸染的右手,“我的血染脏了您的手呢。”这样算是给这人刻上了印记吧?无法得到,哪怕被这人亲手杀了也好。真可惜,为什么他不是这人杀死的第一个人呢?第一个会是被记得最深的那个吧?

    “我不是敌人吧?”没在乎嵌入胸膛的手,nube按住纲吉的肩,在白色布料上留下一串血红。他执着的盯着纲吉,寻求一个答案,“您并没有将我当做敌人吧?”

    “是的。”

    闭了闭眼,我任由他将手放在我的颈侧,“在这里的只是nube,我……最看重的徒弟。”

    于是少年笑开,逐渐失去生机的双瞳中也盈满笑意,“真好、真……好……”这是他温柔到近乎残酷的师傅呢,他真想知道未来还会有多少人死在这“温柔”里,不过他已经太累了,是看不到了吧。

    “……最后……给我一个晚安吻吧,师傅。”艰涩地吐出这句话,少年喘息着,脸色渐渐灰败。

    喉头梗塞,我深吸一口气,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晚安,祝……好梦。”

    带着满足的笑容,nube闭上眼,身体飞速变得暗沉灰败,在林间的风中,化作飞散的尘埃。

    四百年,已足以让一切爱恨情仇化为灰烬,何况肉身。

    我看着自己的手,刚刚沾染的血迹也随着nube的消失而消失,那灼热的温度似乎没有存在过,只除了染在白衣上的一抹鲜红证明他并非我的幻梦。

    指尖嵌入掌心,很疼,果然啊……

    “……如果没遇到就好了。”

    151第一百五十一章新的过去

    从未来回来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但未来对沢田纲吉的影响并未消失,反而因时间的流逝越加浓烈。

    事实上,每个从未来回来的人身上都发生了变化,这不仅源于他们在未来的经历,还因为回归时阿尔克巴雷诺们的馈赠。属于未来彭格列专属匣子被他们作为礼物送给了沢田纲吉等人,同时传来的还有关于未来的记忆。

    所有人都多出了一份记忆,却不是来自他们所经历的未来,而是属于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喜欢上一个软弱却坚强的少年的心情;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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