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末萧笙寒第28部分阅读
帐子又遮住了月光,他越加的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是,手腕上的那只手,透露出主人现在无奈的心绪。他捏得好紧,他想,他的手腕会不会被他给折断。
恰好,帐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云山立在帐前,轻声请示:“莫王爷,属下已经将食物带来。”
莫寒随口应道:“拿进来吧。”
进了帐子后,林云山轻手轻脚的从怀中掏出一只火折子点燃,见到在帐内僵持的两人,微微的一愣。下意识的解释道:“帐子是不透光的,在里面点支蜡烛是没问题的。”
“你的蜡烛是从哪里来的?”
林云山笑着应道:“行军打仗,这些东西都会随身备着,以备不时只需,莫王爷,你是第一次带兵吧?”
他只是随口一问,却让旁边另外一人黑了脸。
莫寒的语气依然很淡,道:“是啊,第一次。”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站在战场上,却不料,天意弄人,以为永远不会去做的,如今,却成了挂在他嘴边,从早到晚都心心念念的事。以为,永远不会改变的关系,如今,也遥远的好似一个在天涯,一个在海角。以为,可以相携远去的人,如今却成了天人永隔。到底是,天意如刀啊。
林云山轻而又轻的将蜡烛立于地上,又若有若无的看了眼皇煜笙搭在莫寒手腕上的五指,笑着说道;“莫王爷第一次带兵,就如此的有勇有谋,云山佩服不已。”
莫寒只是笑。
林云山又躬身一揖道:“莫王爷早些歇着吧。属下先行告退。”
莫寒点头,道:“让兄弟们也好生休息。”皇煜笙一来,游击战是不可能打的了。明天,他们一定会跟下面的人正面交锋了吧。
林云山恭恭敬敬的退下,出去之前,还顺手将帘子放下。
林云山前脚刚走,后脚皇煜笙就露出了本性。用力的扯他手腕。莫寒冷笑,若是在以前,他这样扯他,他一定任君宰割,但是现在,则不然。
皇煜笙扯他不动,当下黑了脸,低声冷嗤道:“不错,几日不见力气大了不少嘛。”
莫寒神色不变,道:“常年被别人这样拉来拉去,体力自然增长了不少。”
他竟然说他是别人?原本在心中萦绕缠绵的甜言蜜语,突然间变成了恶毒的冷嘲热讽,习惯性的扬唇,道:“到底是莫王爷,这么快就找了个“林天萧”的替身。”
刻意的加重了林天萧的名字,心中却是一阵后怕。他来找他是想对他说“寒儿,六国的事情你不要管了,听皇兄的话,回国去好吗?”却没想到,自己会这样的不经激,仅仅是一个不相干的路人就能让自己对他恶言相向。
莫寒觉得全身冷。就算,抓着他的那双手滚烫得厉害,他还是忍不住全身哆嗦。林天萧的替身?哈哈,这样恶毒的话语也只有大皇国的太子殿下才能说得出来,也只有他,才能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他不想跟他说话,不想见他,用力的甩手,想借此挣脱他的五指。
他明明神色凄怆,却固执的咬着嘴唇不肯泄露自己的无力。皇煜笙悲哀的看着他,狠话就好似一把双刃剑,在他刺出去的时候,自己也被狠狠的刺了一刀。可是,紧抓着的那只手腕是怎么也不愿意松开的。
甩脱不了,莫寒转身就用另外那只自由的手掰他的五指,每一下都很用力,恨不得直接将坚硬如铁的五指折断。
看着他决绝的表情,皇煜笙心道,若是现在服软,他大概就不会继续生气了吧?
可是,习惯了恶毒的嘴在这会儿怎么会吐得出甜腻得能腻死人的温言软语。
皇煜笙冷冷的一笑,道:“怎么,还真被我说对了?这会儿这么着急的出去,可是,想要去安抚新情人。”
气氛僵至最低点。
就算是没血没肉的冷血动物,听见这样恶意的侮辱,也会做出应有的反应是吧?更何况,他不冷血。更何况,他侮辱的人是林天萧,是为了保全五十条人命的林天萧,是他明明有能力去救,结果却见死不救的林天萧。扬起了的巴掌毫不犹豫的落下,啪的一声,掴碎了两人之间的任何可能。
皇煜笙没想到他会这么不客气的给自己一巴掌,微微的一愣,下意识的松了手。一得自由,莫寒飞快的倒退了两步,看着他,低吼道:“你谁都可以侮辱,但是,天萧不行。若是下次,下次我再听到你说林天萧一个不是,我会,我会亲手,亲手杀了你。”
冷风透过营帐的缝隙吹得地上的蜡烛摇摇晃晃,一滴透明又晶莹的蜡泪啪的一声落下。人无情,物有情。流不尽的滚滚红烛泪。
一句更狠过一句。皇煜笙懵得半天都回不过神来。他竟然将他逼得说出了要亲手杀了他的话?不该是这样,真的不该是这样。林天萧死了,剩下的他们应该手牵手,心连心的相携到老,而不是说:“我会亲手杀了你。”
给读者的话:两个主角终于见面了,主题不变,依然是虐。咳咳,从这章来看,俺只想说一个词,狗改不了吃屎。习惯了冷嘲热讽的人不管经历了什么,是不是都还是会冷嘲热讽。习惯了心慈手软的人,就算被逼得走投无路,依然能保持着一颗善心。由此可见,莫寒还是蛮善良的。另外,这章节名字起得很变态,完全与内容无关。
讨好(1)
莫寒失眠了一整晚。
第二日,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跟众人在平滑的悬崖上商量战事。敌方已经在山下扎营,看样子是准备长时间跟他们耗下去了。
众人皆急得焦头烂额,粮食本来就带得不多,如今又被困在山上,两日之后,必将弹尽粮绝。莫寒同样愁,行军打仗并没有想象中的容易。敌人不是木头,个个有血有肉,计谋用起来更是风生水起,如有天助。他懂的,都只是些雕虫小技而已。来人本来就不多,如今又分成了两拨。若是强攻,无异于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皇煜笙从营帐出来,看着围在一起的众人,下意识的走了过去。瞧见莫寒憔悴的容颜,又心疼又自责。昨晚,若是他服了软,留下了莫寒,他肯定也不会失眠。
莫寒也现了站在他身旁的皇煜笙,可他实在是厌烦了这样无休止的纠缠,对众人说了句稍后再议后,就自己独自离开。
皇煜笙连忙追了上去,看着莫寒单薄的背影,恨不得咬断舌头。没了舌头多好,这张嘴里,大概真能吐出几颗白花花的象牙来。
莫寒知他跟着,可就是不跟他说话。取下挂在腰上的远镜,聚精会神的注意着山下的动静。
皇煜笙蹑手蹑脚的向前,那别扭劲连自己都觉得恼火。可就是不能如以往般自然、或则是如昨晚般冷酷无情。在他身后停下,他眯着眼睛看了眼山下,山下风平浪静,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人影,若不是江面上的战船仍在,他真的会以为敌军已退。
看看莫寒,虽然憔悴不已,但是全身上下莫不是透出冷漠的疏离气息。昨晚,真的是他过分了。左想右想,他决定认认真真的跟他道歉。他不应该因为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而忘了之前的目的,感情用事,对于一个掌权者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在心中斟酌了一番后,才轻而又轻的叫着他的名讳:“莫寒。”
莫寒装作没有听见。他愿意跟就跟,只是要他理他,他是在做梦。若是在半年前,有人告诉他说,有天殿下会围着你的屁股转,他一定会认为那人在痴人说梦。可是,现在他真的这样做了,却不觉得开心,只觉得厌烦。
皇煜笙见莫寒不回答,心中又有些生气。可又不想两人的关系越搞越僵,悻悻然的问道:“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吗?”
莫寒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皇煜笙心中苦涩,他们的关系倒是来了个大逆转。以前,是他不愿意理他,风水轮流转,现在卑微的那个却成了自己。连忙跟在他的身后,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从两人分开开始说起。他是怎么历尽千辛赶回皇国,又是如何对林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到他跋山涉水来找他的这段,更是被他描绘的绘声绘色,跌宕起伏。
就算不想听,可是身后之人像个话痨一般唠叨个不停,他连不想的权利都没有了。
讨好(2)
莫寒停下了脚步,身后之人也乖乖的停下,甚至还煞有介事的左顾右盼着,道:“寒儿,是不是有情况?”
莫寒颇觉无力。他以前怎么就没现他的脸皮有如此之厚呢?叹了一口气后,无奈的说道:“殿下,你什么吩咐,莫寒照办就是。”
他终于愿意开口说话,皇煜笙高兴地像是个讨到了糖吃的娃娃。他笑得夸张,嘴角咧到了耳后根子去了。习惯了他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模样,在看看与他气质毫不相符的笑容,莫寒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心道,莫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要不就是今天他吃错了药。
皇煜笙不知莫寒心中所想。见他终于肯正视自己,连忙敛了笑容,正正经经、严严肃肃的道歉,
“寒儿,昨天是皇兄的错,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
“寒儿,皇兄誓,若是以后再说一个林天萧的不是,我就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
“寒儿,你忘了,我说过要带你回家的么?”低声下气地说道歉之话,果然不是他擅长的。他说得别扭,听的人更觉得别扭。
这样的皇煜笙不是他熟悉的,莫寒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想要瞧清楚面前之人。
见他后退,皇煜笙却不敢上前去追,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喃喃的说道:“寒儿,我是来接你回家的啊。”
莫寒无动于衷。他宁愿他如昨晚一般恶言相向,这样,他也有疏远他的理由。可是,像这样低声下气的他,他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至少,硬不下心肠来,狠狠的拒绝他。毕竟他是自己曾经爱慕了十几年的人呵。到底曾经是那样死心塌地、撕心裂肺的在乎着,就算沧海桑田、物换星移,那种最单纯的喜欢又怎么会忘?
也舍不得去忘啊。
见他表情凄迷,皇煜笙再接再厉道:“寒儿,原谅皇兄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若有下次,就算我跪下来求你,你也不要原谅我好不好。”
莫寒叹气,幽幽的说道:“殿下,你不适合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昨晚之事,莫寒也先有不对,以后,咱们两清。”清了最好,没有了那些牵牵绊绊,他更可以毫无顾虑的为林天萧报仇。
闻言,皇煜笙笑了。他本来就生得俊朗,笑起来时,表情柔和了下去。眉眼弯弯,眼眸就好像天上的星子般灿烂夺目,嘴唇含蓄的抿着,莫名的有了邻家大男孩的味道。看见这样的笑容,莫寒有些恍神。很久不曾记起的从前,也开了闸似地涌进脑海。以前的皇兄也是这样对他笑的,那时的自己,甘愿溺死在这样亲切的笑靥中。如今再看到时,却早已物是人非事事休,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啊。
匆匆忙忙的撇开视线,莫寒恭恭敬敬的一揖,道:“殿下,若没有其他的事,莫寒就先行告退。”对的,像现在这样说话,拉开彼此的距离,才是正确的做法。
见状,皇煜笙心下一沉,嘴角上的弧度也慢慢的收回。就算他说了原谅,可是心里却还是介怀的。那样的毕恭毕敬,那样的生疏有礼,怎么看都是他还在怪自己这张嘴。也罢,从前,做了那么多错事,岂是一句,我错了就可以原谅的。就算是自己,也定不能接受吧。目光如炬,紧紧的锁着他,“寒儿,我知道,从三年前将你打进冷宫那一刻,我就错了。就算罪无可恕,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原谅我。逝者已逝,你不能一直活在失去的痛苦中。”
逝者已逝?莫寒一个激灵,刚刚柔和了的面孔瞬间变得冷漠起来。当初,他就在房顶上,在雒昙带走天萧时,他选择了视而不见。如今,却对他说,逝者已逝,多可笑,最没有资格说这话的人却用这句话来安慰他。
“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皇煜笙的脾气本来就不好,说了那么多好话,已经是他的极限。见他还是执迷不悟,语气也尖锐了起来:“就算是与我无关,我也要管。”
莫寒冷笑:“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也要管。”他是疯了才会想着跟他道歉,他就应该一拳将他敲昏。
“不可理喻。”扔下冷冷淡淡的四个字,莫寒转身就走。他还要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样跟他耗下去,只会浪费大家的时间。
皇煜笙一愣,下意识的追了上去。“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闻言,皇煜笙呼吸一滞。看着他漠然的背影,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他会管下去的,就算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他也要管下去。
讨好(3)
众人现粮食就不够两日时,大家齐齐叫嚷着,宁愿下去跟敌方杀个你死我活,也不要困死在这山上。
林云山也双目赤红,拳头握得死紧,拦在莫寒的面前,清楚明确的表达自己的意愿。无非是,宁死不屈,自愿请缨,战死沙场之类的话题。
莫寒极力劝阻,说的无非也是,“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想出好的办法来。”
一次两次还可,可是等到太阳都快下山时,这种说法就失了效用。
他不愿意皇煜笙帮忙,皇煜笙也不插手。领了几个乖巧的士兵在附近收集枯枝,又在枯枝上绑上干燥的树叶。那些士兵们不知他所为何,但是,林云山有明确嘱咐过,对待他,要比对待莫王爷更加尊敬。
在太阳落山之前,枯枝就绑了二十多捆。皇煜笙让大家休息。之后,又叫来林云山。
见了昨晚的那幕,林云山知道此人跟莫王爷的关系非比寻常。入了营帐,先是毕恭毕敬的一揖道:“公子,你找我?”
皇煜笙点头。让他伸了耳朵过来,低声耳语了一阵。林云山听得眉目舒展、喜笑颜开,当下就乐呵呵的说道:“公子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皇煜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天亮之前,必须回来,这件事情不能让莫王爷知道。”
林云山一个劲的点头。“公子放心,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莫王爷他一定不会知道的。”
皇煜笙颔。林云山恭恭敬敬的退下。转身,就领了几个小兵,换了装备扛着二十几捆木材偷偷摸摸的下山去了。
皇煜笙站在一棵古榕树下,望着岸边的影影绰绰陷入了沉思。既然,他不愿意他帮他,那么,他就不帮。
可能,他们一开始就算准了他们不敢攻下去,夜幕才刚刚落下,下面就点燃了火把。明晃晃的一片。下面的情形也就更加的了解,莫寒看着,暗道,若是半夜攻下去的话,一定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转身,就叫人去找林云山准备突袭。
可是,小兵去外面找了半天,才讪讪的回到:“云山他不在营内。”
“不在?”莫寒挑眉,道:“你可知他去哪里了?”
那小兵摇头,道:“入夜后就没看见他了。”
莫寒无奈,只得亲自出去安排。才将众人集合,山下,突然人声鼎沸。众人吃惊的奔至风口处,定睛一看,才现原来是敌方的某个帐子招惹了祝融。众人也只当是风吹倒了油灯所致,可是,下一刻,就连江上的船也惹怒了祝融。
众人大喜,道:“莫非是天助我也?”
又有人道:“敌方正乱,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莫寒深怕其中有诈,忙劝慰道:“大家稍安勿躁。这很可能是诱敌之计,大家先静观其变。”
众人哗然一片,倒也没有人说要攻下去之话了。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心惊胆战的看着山下的境况。只见火势越来越汹涌,这边刚灭,另外一个地方便很快的窜出一束火苗,接着便耀武扬威的燃烧起来。那边灭了,这边的星星之火又开始燎原,一个晚上下来,燃烧之处竟然高达上百。
莫寒心道,若真是诱敌之计,对方的本钱落得也太大了一点。带着满腔的疑虑等到了天色大亮。而失踪了一整晚的林云山却在这时领着几个小兵喜滋滋的上山来。在看看他们穿的衣服,赫然是敌军的衣衫。当下,莫寒就明白了七七八八。
众人瞧见林云山,先是一愣,接着便齐齐的围了上去,询问他们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
林云山兴高采烈的脱掉敌人的衣服,又换上了本军的衣衫后。才绘声绘色的说道:“昨晚,我们按照那位公子的办法下山去烧了他们的粮草。”
众人齐齐的看着莫寒身后的皇煜笙。皇煜笙早就习惯了大家敬畏的目光,因此面对着一脸崇拜的望着他的众人,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又有一个小兵乐哈哈的说道:“他想让我们饿死在这山上,我们就烧了他们的食物。看谁先饿死。”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唯独莫寒从头到尾都冷着脸。若说用计,皇煜笙比起辛末来,不一定会差。也正因为如此,莫寒更不希望他会帮忙。昨晚,到底是自己多疑了。若是,那时带着众人冲下山去,左右夹攻,就算敌方不全军覆没,也会落得个丢盔弃甲的惨状吧。
皇煜笙见他脸色不好,轻声说道:“哀兵必胜。咱们这两日不能轻举妄动,等对方的心理防线彻底的瓦解后,我们再攻下去也不迟。”
莫寒没有回答。转身,看着林云山说了句“辛苦了,好好休息”的话后,转身就走了。
给读者的话:我也知道后面很没意思。但是,若是这样匆匆结局,就会落个虎头蛇尾的名声。不管你们觉得如何,我都会按照原本的设定写下去的。不然前面的三十万字就白写了。
争吵
见状,皇煜笙连忙追了上去。
众人看着那一前一后的背影,皆是一脸的不知所谓。
从高处望下去,山下的景物虽然十分的渺小,但却依稀的能看出那一片的狼藉。莫寒目光悠远,淡淡的说道:“多谢殿下相助。”
皇煜笙小心翼翼的觑着莫寒的脸色。整夜不眠,他看上去又憔悴了许多,双眼全是血丝。那模样,竟然比刚从山下回来的林云山还要疲惫。皇煜笙心疼不已,下意识的上前,本来想搭在他肩膀的手,伸了一半,又万分不舍的缩了回来。
“你放着岩城不顾,千里迢迢赶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你现在可以说了。”
“接你回家。”
“只是如此?”莫寒显然不相信他。皇煜笙心中酸涩,什么时候,他的话变得如此的不可采信。勉强的笑道:“我说过我要接你回家啊?”
莫寒摇头:“殿下,莫寒跟你生活了十几年,你的性格,莫寒很了解。”
“是吗?说说你有多了解。”
莫寒转过身,背对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殿下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情。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弃天下百姓、江山社稷不顾。”
皇煜笙冷笑:“仅此而已?”
“这些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他偏头看他,目光清冷。
皇煜笙嘲讽的勾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结果,在他眼中自己却变成了为了百姓、为了江山、为了社稷可以抛弃一切的冷血之人。如果,真有他想的那样无情,他也就忍了。可是自己偏偏却还有七情六欲。忍不住反唇相讥:“是吗?这些能说明什么?说明我有多自取其辱?因为放不下你,所以千里迢迢跑来用热脸贴你的冷屁股,说明我有多可悲?连身为太子的自尊都不要了,低声下气的来讨好你?”
莫寒一愣,随即淡淡一笑道:“殿下你大可不必如此。你应该知道莫寒不需要这些。”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再说,当初也是你亲手摧毁了我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亲密关系。”
皇煜笙差点忍不住就口出秽语了。到底谁更无情?他只错过了三年,难道就要被判个终生监禁不成?可是,后面的那句话,却彻底的让他没了底气。那是他心中的痛。千金难买早知道。若是,知道今日会变成这样,他宁愿不要什么太子的虚名,也要将他留在身边。
莫寒知他无话可说,遂笑着道:“就算殿下你来这里,只为了接莫寒回家。那莫寒也给个明确的答案于你,莫寒不可能跟你回去,林天萧的仇一日未报,我就一天不回莫王府。”
“你真的认为你杀得了辛末?”皇煜笙低吼。
“杀不了也要杀。”
皇煜笙冷笑:“你下得了手?那个人,可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那又如何?他杀了林天萧。”莫寒像只受了伤的小兽,低声的嘶吼道。
皇煜笙又开始疯狂的妒忌林天萧。他想问他,若是有天,他也死了。他会不会也像对林天萧一样,将他永远的放在心上。可是,看着他痉挛的表情,他开不了口。想了想,他轻轻的拥着他,低声硕大:“寒儿,你回莫王府,报仇的事情交给我。”就算他不答应,他也会敲晕了他,将他送回莫王府。有太医们在,不管他中了什么毒,都一定会有办法。
熟悉的味道灌进鼻腔。莫寒一怔,便开始用力的挣扎。
皇煜笙怕他气急攻心会伤了身体,连忙小心翼翼的松开他。莫寒后退一步,道:“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皇煜笙耸耸肩,“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莫寒瞪直了双眼。
皇煜笙接着说道:“就算,我为了你杀光了天下人,为了你,抛弃了皇家的万世基业,那也与你无关。”
这些,都是我自愿为你去做。又怎会与你有关。
莫寒惨然一笑。“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说得出口?你真当莫寒还是那三岁小孩,三言两语就可被你欺骗?”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莫寒,你要记住,你将我逼急了,多大逆不道的事,我都能做出来。”
“你这是在威胁我?”
皇煜笙阴测测的冷笑,道:“你可以试试。”
莫寒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索性破罐子破碎,吼道:“哪又如何?你不是都说了,一切都与我无关。大不了,我就再背一个红颜祸水的骂名。难道,殿下你认为莫寒还会在乎那些沽名钓誉吗?”
是啊,他不在乎。他从冷宫出来后,他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可是,他在乎。他恨不得杀光所有说他坏话之人。他不想保护的,他拼了命的保护,他不想留着的,他当做宝贝一样收藏着。可是,就算如此,又能如何?还是让两个人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就像现在一般,明明只是想要好声好气的劝他回王府,接受治疗。结果,都能像那山路十八弯,忘了本来的意图。
争吵,争吵。永无休止的争吵。
难道,这就是他们最后的结局。
可是,他又怎么甘心。
皇城(1)
人算总是不如天算。
莫寒这边按兵不动,可是,第二日早上顾清溪那边的人马却打下了山。
一路势如破竹,才刚刚交手而已,对方就已经节节溃败。莫寒心知不能再拖,当下,领着众人也就一起下了山去。
行至半山腰的时候,,便看见冉焱带的军队也追了上来。三面夹攻,高棉国的军士无处可逃。一炷香的功夫,对方主帅便降下半旗,自愿被俘。
大家都没想到这一战赢得如此的轻松。为了庆祝胜利,当晚大家就夜宿在高棉士所扎的军营内。
没有酒水,大家以茶代酒也能喝得酩酊大醉。欢天喜地的欢呼声在山间回荡。莫寒也感染到大家的喜悦,紧绷的脸终于有了和缓的迹象。
皇煜笙见莫寒高兴,也跟着心情大好。端了两碗水,递给顾清溪和顾清泉道:“这一路上,多谢两位顾大人照顾莫寒。”
二人齐齐回道:“不敢当、不敢当,这一路是莫王爷再照顾大家。”
“这是我们共同的功劳。”莫寒端起水,豪迈的跟众人碰了一碰后,仰头,就将碗中的水干了。末了,就着袖子将嘴上的水渍用力的一抹。皇煜笙心醉于莫寒瞬间的豪气中,端了碗,也不客气的一口焖。
顾清泉跟顾清溪二人对望一眼,当下也就不在拘谨。
成群的将士们则是围绕着篝火,烧烤着俘虏们的食物。虽然烧了一大部分,但是,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剩下的食物也足够他么今晚肆意的浪费了。更何况,后方就跟着大批的粮草。
冉焱得知莫寒杀了原来的将军,并且又安排了林云山顶替那人的位置。非但没有生气,当晚两人还在营帐外陪着众人欢呼。
莫寒掀开帘子时,正好看见冉焱扯着破锣一般的嗓子,站在一块木头墩子上高喊:“高棉国本是我国的盟军,今日,他败在我们的手上。我们不看僧面,看佛面,绝对不杀一个束手就擒的人。那些愿意留下来的人,就让他们留下,不愿意留下之人,我会亲自派人将他们送回高棉国。”
皇煜笙跟顾清溪众人齐齐的看过去,看着满面红光的冉焱,皆是心中感叹。
顾清溪笑着说道:“这个冉焱是个不错的良将。”
“也难怪所有使者中,就只有他能平安的回国去了。”莫寒随口接道。
三人都是笑而不语。其他人都死了,就只有他一人活着。要不是他极其的聪明,要不就是他极有可能是对方的j细。不管是哪一点,战事之后,都是不可久留。
莫寒盖了门帘,四人又齐齐的盘腿坐下。皇煜笙见时候也差不多,遂进入了正题,道:“我打算跟莫寒今晚就启程回皇城。冉焱这边就要麻烦两位大人了。”
顾清溪知道莫寒的身体情况,闻言,连忙说道:“殿下您尽管放心。这里,有我们看着。”
皇煜笙笑着颔。“我自然是信任二位的能力的。只是,这一路上,二位还是多加小心。”
顾清流道:“少了那位辛王,其他军队,就像一盘散沙。不足为患。”
皇煜笙知他所言不假,却仍是说道:“对方毕竟人多势众。两位,还是不要轻敌得好。”
顾清流、顾清溪二人齐齐应是。莫寒自然是不愿意跟着他回去。皇煜笙便趁着他不注意,一拳打在他的后脑勺上。当下,莫寒就晕了过去。
皇煜笙又简单的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当晚,就拖着莫寒披星戴月的朝皇城的方向赶去。
皇城(2)
连续三日,莫寒都不曾醒来。
皇煜笙看着莫寒平和的睡颜,心如刀绞。他的那一拳根本就没怎么用力,若是在平时,莫寒两个时辰后就可以醒来。可是如今,整整三天,他竟然连眼皮都没眨下。若不是他的鼻尖还有呼吸,胸口还在轻微的跳动,他真的会以为躺在面前的人是个死人。
上次见他都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就中了毒?这毒到底是怎么中的?
也曾带他去找过郎中。只是,每人的反应都差不多了多少。才一号脉,就摇头晃脑的对他说:“这位公子所中的毒实在是闻所未闻,请原谅吾无能为力。”
连什么毒都查不出来,他们还做什么郎中。这不是在误人子弟吗?可是,他自己何尝又知道。
也曾是试过拼命的要他肩膀,掐他人中。可是他,却就是不愿意睁开双眼。他常常想,他是不是在怪他,所以故意不醒来。
连续三天,神不守舍,心急如焚。如今,皇城在即,皇煜笙抬头望着城内那重楼叠宇的楼阁,搂紧了莫寒的肩膀。外面的郎中没有办法,宫里的太医一定有办法的。
只是,若这样大摇大摆的入宫,只怕会挑起事端。想了想,最终选择驱车去了莫王府。
几个月不见,莫王府的门被已被粉刷一新。门前两个石狮子依然威风八面,两个石头的眼珠子恶狠狠的瞪着停在门前的马车。
铜环门扣响了三声,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露出一小狭小的缝隙。屋内的人露出一只昏花的老眼,道:“你找谁?”
此时,皇煜笙穿着一件墨色深衣,披头散的样子实在是有些落魄潦倒的味道。也难怪门内之人没有认出他来。
皇煜笙挑开两颊的,紧张兮兮的说道:“田叔,是我。”
闻言,田大海揉了揉双眼,又仔仔细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然后,“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皇煜笙懵了。
他千里迢迢送人回来,竟然会吃了个闭门羹。不死心的再敲,这次门稍微打开了一些,露出音月那小小的头颅。音月也不多说,看都没看来人,就直接说道:“田叔说了,你害得莫王爷离乡背井,莫王府不欢迎你。”
皇煜笙愣了愣,在音月关上房门的前一刻,伸手按在门上。音月自然不是一个男人的对手,惊慌失措的看着他。皇煜笙冷声说道:“你家王爷就在外面马车上,怎么,你不让他进屋?”
音月惊得用双手捂住了嘴巴。傻愣愣的看了他几秒后,又匆匆忙忙的朝屋内跑去,一边跑,一边叫:“田叔,出事了,田叔,出事了。”
田大海正在修理花园内的枯枝败叶,见到音月慌慌张张的样子,连忙迎了过来,道:“殿下欺负你了?”
音月气喘吁吁的摇头,手指直直的指着后面。田大海惊讶的回头,便看着皇煜笙抱着一个人大摇大摆的进了王府。又狠狠的揉了揉双眼,赫然现他手中抱着之人竟然是莫王爷。
田大海再也不敢让他碰钉子了。连忙领着他朝莫寒的房间走去,一边走,还不忘絮絮叨叨。皇煜笙也不打断他,轻手轻脚的将莫寒放在床上后,才道:“莫寒中了剧毒,你快派人去宫内请禤太医过来。记住,此事万万不能伸张。若有人问你莫王爷是如何回来的,你就说是一个不认识的路人将他送回来的。”
听闻莫寒中了剧毒,田大海早就六神无主。哪里还会去想殿下为什么会跟王爷在一起。转身,就吩咐音月去宫中找皇后娘娘。御医哪里是他能请得动的,更何况,在皇国内,莫王爷的名声本来就不大好。
音月呆呆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莫寒,心道,几个月不见,莫王爷怎么瘦成这样子了。又听说,他中了剧毒。双眼更是蓄起了一汪秋水,若不是皇煜笙就坐在床沿,她早就飞奔过去抱着他哭了。
田大海见音月久久都没反应,急得大声的唤道:“音月。”
音月被吓得打了个冷战。不过,总算是回过神来,使劲的吸了吸鼻子,才可怜兮兮的望着田大海。
田大海急急的说道:“快进宫去找皇后娘娘,就说莫王爷身中剧毒,需要请禤太医。”又恍然记起皇煜笙又吩咐过,此事不能伸张。连忙叮嘱道:“记住,这件事只可以告诉皇后娘娘。”
音月乖巧的点头。转身,就一溜烟的跑了。
皇煜笙皱了皱眉,虽然他不希望皇宫内有人知道。但是,若要请太医,也只有麻烦母后了。何况,莫寒是母后的心头肉,她若是知道莫寒性命垂危,一定不会放任不管。
皇城(3)
莫寒清醒时,已经是回到莫王府的第二天。
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看着熟悉的帷幔,他恍惚的以为自己在做梦。一定是太过想念莫王府的一切,所以,他才会梦到自己回到了莫王府。
门外,响起了节奏感强烈的脚步声。他迟疑了一下,终于缓缓的睁开双眼。紧闭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穿红戴绿的皇后迈着高雅却急促的步伐走了进来。莫寒仍有半刻的失神,这个梦是不是做得太过真实了些。
皇后停下,让田大海跟音月都退下后。才一边用帕子抹着眼泪,一边朝他走来。莫寒下意识的闭上双眼。
房门被人轻轻的带上,莫寒感觉到皇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他还是觉得恍惚,昨天明明还在跟顾清溪他们讨论战事问题,怎么醒来就回到了莫王府?
皇后不知道莫寒已经醒来。看着莫寒清隽的脸孔,心酸得直想落泪。当初,她知道去六国会有危险,劝来劝去他都不听,如今出了事,带着一身剧毒回来,她这颗心都要碎了。
就算没有睁开双眼,莫寒也感觉得到皇后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回到这里,却没想到眨眼之间,他又看见了心疼他的母后。只是,见到了之后,更觉得内疚。
“母后,你不要再哭了,寒儿他吉人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说话之人的声音极其的熟悉,莫寒下意识的睁开双眼,便看见皇煜笙站在皇后身后,用同样担忧的目光的看着他。刺激太大,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皇煜笙却现了他醒来的事实。看着他开心的说道:“母后,你看寒儿已经醒来了。我就说吉人自有天相嘛。”
皇后也抬眼看他,见他果真如皇煜笙所说般醒了。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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