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谷生的质问

    酒吧从来都是鱼龙混杂的地方。门纳八方财，能进酒吧的我们都当是上帝，不管高官不管百姓。走进酒吧，靠近夜生活有的只能是放纵与堕落，人在这里不讲思想，只讲享受只讲奢靡只讲颓废。

    涛哥放出消息说这几天市里边有人来检查，要我们大家打起精神提防点，做好防范工作。其实什么都是形式，“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是小社会大家庭里大家求生的一个机智，说白了我们都是遵法守法的好老百姓，可我们也都有种利小家的私心，一种明哲保身的心态。受着法制管制，也偷偷留一些法制约束不到的道理。涛哥的酒吧也一定合法外的不合理，所以当他要我们注意的时候，我们只能遵照。

    做为啤酒推销员的我深知生活不易，人除了都是高等动物这一条平等之外，其他什么都是不平等的。人生来就有富贵贫穷，高矮胖瘦，聪明愚笨的，谁也给不了公平平等，人只有不断的努力，不断地与生活奋争，才能有一丝所谓心理上的平衡。像我这样的，没救了。

    我漫不经心地穿梭在各吧台，心里想着的是谷生会不会来，我应该同他说什么？好几个客人向我啤酒，我都视而不见。

    小王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忙说：“芸芸，你中邪了吗？怎么没点职业操守，你看那边有人叫你了，你还不过去？喂，醒醒啦……“小王凑着我耳边大声叫着。

    “啊，哪啊哪呢？”我都要被小王的大嗓门震聋了，一惊醒随即还口，“你再叫，再叫我就不干了。”

    “呵，怕着你了，我不大声了，你快去吧。”小王总是善意地提醒着我，我心里甚是感激。

    小王也是个好小伙子，只是生不逢时，出生在一个贫困山区的农民家庭，18岁就出来打工了，学历不高，可是人挺聪明。他跟一个调酒师学调酒，一个月下来就可独挡一面了。他来涛声依旧与我在同一天。他能同我分享一切事，包括他的几次失恋，我充当了几次牧师，在他的忏悔里开解释放，让他得已灵魂上的救赎。他老说我是个好女孩，如果我心不高，他一定追我。连木讷的小王也说我心高，我还真傻眼了，我常对他说我不是那样的人，可他不信。我想在酒吧的其他同事也一定这样认为。

    也许我真是心高气傲吧，酒吧没有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所以我才把与苏宁的相识看成是我生命里最奇妙最旖旎的美谈，无论什么，都不能动摇我和她的友谊。至少我现在是这样认为的。

    送完客人叫的啤酒，我给苏宁发了个信息：亲爱的小乖乖，我是你最最最亲爱的姐妹，我想着你不知你可想着我，如果你想我，就给我回个信吧：）？我真佩服自己的天才，这条信息只花了我50秒的时间就发出去了。

    随即，苏宁的信息回来了：我最最最亲爱的芸芸，在你想我的同时我也在想你，不知你我相互想念的火花碰撞了没？我这怎么一片漆黑，可能今晚的月亮被我不小心吃掉了，你听到我咂吧的声音了吗？

    天哪，苏宁也是个搞怪高手，我看着手机笑翻了。

    “有什么好笑的？”冷不防一句话吓了我一跳，我以为是涛哥忙憋住笑把手机往背后一藏，定睛一看却是谷生。

    “谷生……”我为昨晚的事耿怀，说话也低声了下来。

    谷生一本正经的板着脸，完全是介意我昨晚的无理。

    找到一张桌子坐下，谷生就说了：“芸芸，你今晚上一定要陪我。”

    “为啥，我还要工作。”我知道要坏事，谷生没理由强求我啊，可能真是恼怒了。

    “不陪也要陪，你那是什么鬼工作啊？不做了，我养你。”

    “你这不是醉话吧？我们没啥关系，我为什么要你养啊？”对不尊重的人我也不客气。谷生不是这样的，难道昨真受刺激了吗？我不明白。

    “芸芸，我是真心的，做我女朋友吧，我会好好待你的。我不想你一下子阴一下子晴的，我不想你说走就走，你知道我昨晚有多伤心吗？你挂我电话我忍了，可我无法忍受你现在还吊儿啷当的，你到底爱不爱？喜不喜欢我？你说啊，说啊……”

    “你别逼我……谷生，我……”没等我把自己的意说出来，只听到涛哥在叫了，“靓妹，有客人要啤酒。”

    我见涛哥走过来，顾不上同谷生说什么了，忙丢下他站起身就走。

    忙着事，我又见涛哥与谷生聊着，我想过去又怕过去。我怕打扰他们说话，更怕谷生问我的问题。

    芸芸啊，你真是个祸害，怎么就那么多事呢？你只是想好好的爱一场，没有偏见没有歧视在受到尊重的前提下去爱人，现在你找到了，可又犹豫不决下不了决心，你到底爱不爱，你到底想怎样的爱？

    我在心里一直反复着问自己，越问越心乱，我该怎么办？

    我终没能回答谷生的问题，谷生在入坐半小时后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而我也一直忙着没再与他说上话。

    临别他用凄然的眼神狠狠地瞪了我几下，我则像日本妇人样毕恭毕敬地深鞠了个躬，一边还甜蜜地说：“你走好。”

    笨笨最近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时半刻也没闲着。他上午在家练唱作曲写词，下午出去青年中心学校教乐器速成班，晚上再到酷啦啦音乐班驻唱，一天就这样四处疲命。我问他；“你这是怎么啦？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努力这么勤奋啊，少见哦？”

    当我冷讽热嘲地说他话时，笨笨只说了一句：“芸芸你不要问为什么啦，反正你等着我娶你就是啦？”我都傻了，这家伙真来真的啊？自上次的亲密接触后，我有几天是避着笨笨，总觉得好丑吧，可笨笨这家伙却一点也没走样，该怎样的还怎样，以致我常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亦或是多情了，没事的被我想成有事了。

    “臭笨笨，你再说看我打不打你头哪？你为什么要娶我？我又为什么要嫁你啊？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的话有可能又给笨笨泼冷水了，实际上我也没想过我与笨笨之间会怎样嘛。

    “芸芸，会的。你等着，会有一天我让你信服的，会有一天你要嫁给我的。”笨笨一脸自信，我无话可说。

    这样的吵闹我们百争不厌、屡试屡爽，不知道有一天不吵不闹了会不会就是终结时刻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好好珍惜现在，过好每一天。

    笨笨出去了，我无聊地躺在闭目养神，脑子里天马行空地闪动着许多这些日子来的事情，想想着又笑笑，笑笑着又想想，有些神经质也有些歇斯底里。

    我与谷生走得很近。自上次我没能同他解室为何独自走掉的事，我以为他会生气再也不理我了，没料到第二天他捧了11朵红玫瑰来到了酒吧，表达他真正的爱。我永远忘不了他严肃的表情和一眸子流泄的柔光。

    “芸芸，从今天开始，我要你接受一个完整的我。这11支玫瑰就代表我的全部，如你收下了就代表你还重视我你还喜欢我，如果你还是只收几支，那我巨望了。不过我会坚持，我会坚持到你收下这花为止，否则我坚决不离开酒吧。”当着酒吧里许多人的面，谷生信誓旦旦先斩后奏地说。

    我在众人征询的眼光里又羞又急。涛哥意味深长地说靓妹有人送花是好事啊，你收下就是了，只是花而已又不会吃了你，收吧收吧……小王说爱情来了就别躲了，勇敢地面对，相信你是最幸福的。酒吧里七嘴八舌的同仁们无不是要我收了花的，连一点异议一个反对的也没有。我还有啥话说呢？在我的休息室里，在众人的簇拥下我含羞收下了谷生的11朵玫瑰花。谷生激动地拉着涛哥直跳，涛哥却一直给他白眼。我见了哈哈大笑。说真的，那时的心里真比灌了蜜还甜，我无与伦比的骄傲在那一刻得到满足。我是幸福的吗？被爱是这样的吗？恋爱就是这样滋味的吗？当那一刻尘埃落地，我还要疑问还一头雾水。

    我打电话给苏宁，告诉她我的事。我说：“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甚至我还没有准备，或者说我一直在盼着这个时刻，可为什么我还会疑问还会一头雾水呢？”

    “有准备的爱不叫爱，预料到的就不叫惊喜。芸芸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连惟一的知己也如此说，难道我真是幸福的吗？我这人就是疑心病重吧，我怎么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了。我想把这11朵玫瑰带回来家去，可一想笨笨有可能对此大做文章或对我做攻击性的‘羞笑’时，我犹豫了，下班了就随手把花插在了休息室的备用花瓶里。悄悄地，带着炫耀光环的玫瑰被我置入了冷宫，在我回眸的眼里变得暗淡。

    从接受花的这一天开始，我进入了恋爱角色。谷生隔三差五就会艘玫瑰花，我常常不是忘了插好花就是丢在角落不理了。小王有一天从休息室清理出一堆枯萎的玫瑰花，连摇头兴叹说：“哎，暴殓天物啊，美美的花就落个这样的下场。”的确，任何美的事物都有它衰败的时候，人如此花也如此。

    往往在这个时候，我就会说：“美哉美哉，落花有意谁无情啊？佛在心中坐，酒肉穿肠过。既然玫瑰有心凋落，我信手拈来心中珍藏就是了，这无关暴殓天物的事，小王你懂吗？这是对玫瑰花最好的悼念。你可别对谷生说我残害了这玫瑰花哦。”我真是坏，竟要封小王的口。

    我的话听的小王直摇头，他说“你要珍惜啊，爱受不了忽视，也受不了漠视。”

    这话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无视这表面功夫，爱要在心里捂热了才抒发，我只是慢热了一点。

    我常问谷生：“你爱我吗？你为什么爱我的？”

    谷生总是摸摸我的头，捏捏我的脸笑着说：“傻丫头，爱需要理由吗？不爱了才需要理由啊。你啊怎么着这么没安全感呢？来，让我抱抱。”谷生总是喜欢把我一把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像一位年轻的父亲在轻抚自己的孩子。

    在他的怀里，我会不知所措，有时我会想起林枫，想起笨笨。我知道很荒唐，自己为何不能在此刻倾听谷生的心跳，感受他浓浓的男人味，而是心开小差想到别处了呢？千万次的谴责自己却千万次为自己开，也许没灵肉结合就不能混为一谈，我们还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我与谷生没有身体上实质的沟通。说来好笑，好多次意气风发的躁动，最后都在我的坚持中黯然结束。因为我的矜持，或者说是惧怕，我一直排斥这种。我心底的伤痛在林枫后还没被揭开，我不想过早失去争逐的权力。我一定要找到一种更好的方法让自己完美。这就是我常拒绝谷生要求爱爱的缘故。也许得不到才是最好的，谷生理解我这种保守的表现，他至少是尊重我的，所以没有强求。

    边城是个开放的城市，琳琅满目的成人用品满街都是，当有一天我千辛万苦在药店找到一种叫“天然玉成”的药时，我才释然了。

    与谷生的交往，我象个秘密一样的隐藏着，稍怕有一点闪失就会受笨笨的数落。其实说穿了也是没事的，我与笨笨没什么，只是同居的合住关系，我恋爱有关他事吗？可心底里却总是耿怀。

    苏宁做了我的军师。我也做了苏宁的恋爱顾问。我们两人像包庇犯也像纵容犯，彼此相捧彼此吹鼓，成天嘻哈着像个白痴。我说过钟桐配不上苏宁，可这丫头死理认着一条。

    “认准了就爱到底。”这是苏宁说的。

    我佩服她的勇气，问：“如果他辜负了你呢？你怎样？”

    “只要爱过，就算辜负，也是美丽一场，爱了巨悔。”苏宁说这话时坚定的如神女峰的望夫石，我在苏宁的眼里读到了坚贞不屈，那是一种对爱的执着。

    苏宁还带我去见了她的母亲。那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

    200多平方米的二层小洋楼就是苏宁的家，豪华气派。先不说是不是有欧陆风格，单大厅里的一巨型镀金吊灯已显示了它的奢华，让人叹为观止。苏宁的母亲有庸容华贵的那种贵妇人的气质，与我母亲的纯朴厚实无法比拟。苏妈妈有喧嚣闹市的大气，我母亲是空谷幽蓝的清劲，同样的美可有不一样的风韵。看到苏妈妈，我感到我想我母亲了。苏宁的母亲保养的很好，40多岁的年龄却有与少女可媲美的，乍看之下还以为同苏宁是两姐妹呢？

    当我把心中的这想法一说出来时，苏妈妈哈哈大笑，说“你这妮子真会说话，口甜的还真讨人喜欢。宁子没白交你这个好朋友，听说你在茶馆上班？那地方不是好女孩子呆的地方，有兴趣的话你来宁子他爸的公司上班吧？我给他说说同你找个好差位。”苏妈这番话很中肯，我也想有个好工作，而不是在黑夜里生活。她说我在茶馆上班，肯定是苏宁编的谎话，我知道苏宁是善意，我朝苏宁看了看，苏宁示意我点头答应。

    “苏妈妈，谢谢你了。我现在在茶馆做的挺好，等我有需要我一定会来的。”对苏妈好意我只有心领了，酒吧的工我做着，我不想脚踏两只船，再说涛哥对我还是挺好，如果贸然离去恐怕也不太好。

    “嗯，好吧。既然这样我先替你留意着，等你不在茶馆上班了再来这里也不迟。女孩子做事就是要有始有终。”苏妈教诲我记着，我对苏宁说“你有个好妈妈啊。”

    照理说苏宁有富裕的家庭有爱她的父母，她应该是幸福的，她应该没有什么不满足的啊吧？可她紧蹙的眉头却代表她心事重重。

    “小丫头片子，干嘛呢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在苏宁家吃过晚饭，我要回来的路上，我推着苏宁问。

    “哎，为情苦呗。我喜欢钟桐，可钟桐好像不喜欢我，他老是淡淡的冷冷的，我不知道怎么办？”苏宁说着她的烦恼。

    “你向他表白过了吗？”我问。

    “没有，他应该知道我喜欢他的啊？”苏宁很孩子气的回答。

    “嘁，这能算喜欢能算爱吗？晚上是好时机，月圆夜，什么事都会很圆满，听我的话，晚上行动哦。”我给苏宁出着馊主意，告诉她如何如何行事。说的头头是道时连我自己都诧异何时变成恋爱专家了，可能言情剧看的多了，变得无师自通了。说完我一拍苏宁的肩膀，说“晚上就看你自己了。”

    跳上开往丽花园的公车，我还不忘同苏宁挥着手，心里祈求她晚上能够成功。

    公车上，一对母子同坐。小男孩许是玩累了，一上车依偎着母亲就睡觉了，母亲用轻柔的手着男孩的脸蛋，慈爱的眼光一直注视着男孩的脸，生怕一不留神就会错失。那眼里所渗透出的无限关爱，在飞驰的车厢里温暖每一颗感恩的心。我动容了，我想念了，我想我的母亲了，无可遏制。

    一下车我就直奔酒吧，已八点半了，我差不多要迟到了。酒吧规定节假日人多是要提前上班的，可我偏偏去苏宁家吃饭了，虽然涛哥不会说什么，可总归不大好。

    一见我来，小王就嚷开了，“芸芸，你去哪啦？谷生找你半天了。”

    “人呢？找我不到他不会打电话啊。真笨。”我低咕着。

    “你不是关机吗？他在这打了好长时间了，不见你来就走了。”小王做着很夸张的表情来比划着谷生生气的样子。

    “啊，我有关机吗？”我不知道苏宁叫我时，我是匆匆拿起刚充好电的手机就出门了，没想到就忘了开机。

    这一天全同苏宁玩着竟不记得谷生了，我这人还真有点混。我开机后就拔打谷生的手机，可一直只听到“你拨的用户暂时未能接通，请稍后再拨。”这都不知是怎么了，谷生会去哪里了？

    晚上来酒吧的人不多，过了10点竟还有一半空位。涛哥没出来巡场，这几天他一直躲在办公室，想来真是要大张旗鼓，对酒吧来一番改革而深思熟虑着吧。

    酒吧外很热闹，孩子们提着灯笼拖着大人的手喜出望外的四处溜达，说是赏月其实是为赶一份好心情，每每节日里大人们都是宽容的，他们可以得到平时不易得到的玩具或其它东西。这一点我明白，我就是这样的，耍赖是小时候惯用的幸福伎俩，在父母亲的心里，孩子的这种耍赖是聪明的可爱的，虽是淘气可是受用。看着那些大人们慈善的样子，我想爸妈了，我的父母亲你们可好啊？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我拨出了那个滚瓜烂熟的号码，心有几秒钟的窒息，一想到父母那熟悉的声音，我的心开始颤抖。“喂，妈妈吗？”我的眼里噙含着泪，这一声妈妈是梦里几千次几万次叫过的，此时出口我却有些迟疑，思念很苍白，相对却怯场，我这都是怎么啦？

    “嗳，芸芸，你今怎么想到给妈打电话了？你好吗？”妈妈在电话里是激动也责怪。

    “妈妈，我很好。这不中秋节吗？我想你了，想你做的油葱月饼，想我们家的大桂树，你同爸爸有在桂树下赏月吗？我们家的月亮是不是比这里的大啊？我好想和你们一起赏月，同以前一样依偎在你的膝头，妈妈，我现在真的好想好想你们。”不知为啥，我一口气说了好多，泪水钻进了鼻子，声音哽咽了。

    “傻孩子，怎么哭了呢？妈妈也很想你啊，起先还在念叨，你寄来的月饼不及我做的好吃呢？刚一说起你就来电话，你还真是馋嘴啦？得，妈妈明天给你寄点我做的油葱月饼去，让我的乖女吃个够啦。”妈话让我破啼为笑。

    “妈妈，我不馋嘴只是想你们了。我在这什么都有，不缺吃的，你放心啦。”我为我的小人样感到羞愧，妈妈知道我的心。“妈妈，爸爸好吗？”

    “好好，大家都好。只是你在外地，你可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别老往家里寄钱，我们都够用。你哥嫂也有给我钱啦，你别操心。”妈话是为安慰我，她不想让我指责哥嫂。我知道嫂子是个尖酸刻薄的人，不孝敬父母不说，还老拿我寄回家的钱。对于哥哥我不想说，他可能也有难处，他听嫂子的话没错，可言听计从没自己的立场就是不对。

    “我知道了，妈妈。你好好保重，有空我会再打电话的，祝你中秋快乐。”说完电话，我心里酸酸的，看着月亮心里祈祷，好好干活，多赚点钱将来要接爸妈来边城住。

    我是带着醉意回家的。

    涛哥在酒吧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召集了大家进行中秋节联欢的。与其说是联欢，不如说是象征性的聚餐，把应节的月饼同时令水果摆在了拼凑成长方形的吧台上，几十个围坐在一起说着闹着。虽然简单，但也足够，这对于离家在外的打工一族来说是莫大的恩赐了。没有家的温暖，至少有集体的归属感吧。

    涛哥在会上说了一通冠冕堂皇的客气话后，也对酒吧存在的一些问题做了陈述，他还坦言酒吧的改革不日后就要进行，他希望大家尽职恪守，做好应尽的职责。

    最后就是大家起哄着喝酒猜枚，抬杠的抬杠，强辩的强辩，胡闹成一团。以我为中心点，每个人的矛头都直对着我，说我能的，说我疯的，说我攀了个好人家的，最有意思的还是涛哥，抚着大肚子打着酒嗝，说着意味深长的话：“靓妹啊，人啊应该知道，有多少能耐走多少路，千万别自不量力……”我知道他们说的都是我与谷生的事，我气极，这都是我在爱，关他们什么事啊。不过酒后的胡言乱语我不计较啦。在我笑着说喝喝喝的这档子，也趁着个个都有七分醉意，我开溜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当我蹑手跖开门回到家时，笨笨正拿出月饼水果红酒等摆在阳台，他对着月光念着《水歌调头》，一付悠然自得又满怀凄凉的模样。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我在他身后大声念着《望月怀远》，还冷不防拍了他一下，笨笨被吓得一下子叫了出来。

    “芸芸你怎么像个鬼一样的出现啊，不声不响的？”笨笨在怪我。

    “嘁，谁叫你太投入了，连我进来都不知道。”我毫不客气一手抓起月饼就吃了。

    “哎，没看过你这么癫的丫头。将来谁要你啊？”笨笨嗔怪着。

    “没人要我更好，我就嫁你好了。反正你兜了要娶我的。”我想起笨笨这话顺便就涮开了。

    “嗯，相信我就好。芸芸，来，为我们的第一个中秋节祝贺一下吧。”笨笨开了那瓶红酒，给我倒了满满一杯。

    “嗯，喝，笨笨，我也敬你一杯。祝你永远风清月明。”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在那么一个气氛下，在热血贲张的青春身体里，我渴求一种拥抱，渴求一个异性的，渴求一份铭心感情的印记。中秋团圆节，也应该是归一的日子吧，我的谷生是最好的谈情对象，可今晚竟阴差阳错的找不到他，打他的电话都是冷冰冰的随机答复“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未能接通，请稍后再拨”。

    我烦燥了，我被压抑的心理在早先的聚餐上已被撩拔开了，此时笨笨的相邀让我如鱼得水。

    “喝吧，一醉方休，一醉解千愁，笨笨，我们干杯。”我的醉意更浓了，在如此皓月当空，万家团圆的好日子里。

    每颗心上某一个地方/总有个记忆挥不散/每个深夜某一个地方/总有着最深的思量/世间万千的变幻/爱把有情的人分两端/心若知道灵犀的方向/那怕不能够朝夕相伴/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他心房/看透了人间聚散/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段/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守护它身旁/若有一天能重逢/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谁家的vcd大半夜了还唱着《城里的月光》，我和笨笨品着酒也都在轻轻哼着，不知几时我们俩是背靠背坐在了一起。我同笨笨讲我想念妈妈了，我同笨笨讲着儿时趣事，我同笨笨没完没了地讲，我像个八婆，我爱讲很多很多的事。

    笨笨也有同我讲的家讲他的姐妹讲他小时的趣事，不知怎地我发觉笨笨的小眼睛闪现着一种很幸福的光芒，也不知怎地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我觉得要做恶作剧了，同时我也确信我要醉了。

    “笨笨，我感觉很幸福，你幸福吗？笨笨，我要亲亲……”我一转身搂住了笨笨的脖子，撒娇着说，此时面对面，隔着一尺距离在月光下端详着，我发现笨笨真的帅极了。

    “芸芸你是喝醉了，别，芸芸……”不由得笨笨羞涩了，我像玩耍样的啃了笨笨一下，在他的额头、脸颊……

    笨笨像是被电到了的一阵颤粟，随后他的吻象雨点样的落下，在我的脸颊。

    我就要这样的沉醉，像荡妇样的，像饥渴者的索求，像是在无底洞里的探寻，无休无止地迷恋，源源不绝的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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