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东门?迎曦02
【第十四章】东门?迎曦02
掌声响起,又一组乐团表演结束,焦急的我已经无心聆赏对手的表演,我紧紧抓着手机,深怕错过老哥的电话或简讯,却一直没等到消息;我索性直接打电话给老哥,老哥也没接听电话,我赶紧传简讯:「第六组要上台了,赶快找回彭炫妹吧!」
这时,我看到郑恬佳为两位贵宾带位;清汤挂麵短髮的夏姿旗袍贵妇,还有皮草小礼服贵气千金──是姑姑和馥湄表姊。
我拦住走回帐篷的郑恬佳,「我姑??云声音乐文教基金会的黎理事长,怎幺会来这里?」
「市长邀请她来颁奖,她是──」
我抢答:「雄英建设的常务董事,也是音乐节的主要赞助商。」
郑恬佳看我一脸焦急又惊讶的样子,问我:「妳很清楚嘛,她不能来吗?妳怎幺了?妳们的团员??好像少了两只,上台前记得找回来啊!」
我看她握着对讲机离去,虽然毫无证据,但我无比肯定地对林揖晨说:「彭炫妹失蹤,应该跟我姑姑有关係,她既然要来颁奖,她绝对不会想把奖盃颁给我。」
「妳是说,她叫人把我奶奶带走?」
「很可能,晚会开始前,我看到一个很像江山博的人。不行,我也要去找彭炫妹。」
林揖辰拉住我:「不行,妳一定要待在这里,妳想想,万一他们两个赶不回来,该怎幺办?至少还有我们两个可以上台。」
我拨开他的手:「只有我们也没用啊!你知道,我害怕陌生的舞台,我一定要彭炫妹先唱!」
林揖辰双手叉腰:「不然换我先唱。」
「可是我也没办法唱你的部分啊!而且只有两个人,怎幺撑得住全场?我不管,一定要四个人都在,才能上台!」
这时,我的手机传来滋滋滋的震动声,是老哥。
我赶紧接起来,周围太吵,我只能提高音量:「哥!你在哪里?第七组已经上台了!找到彭炫妹了吗?」
「在家里,和刘老闆一起,被绑在沙发上,嘴巴还贴了胶带。」
「怎幺回事?人没怎幺样吧?」
「两个人都没事。刘老闆说,他外甥提早把摩托车送来,他牵进我们家后,突然有人从背后敲他一记,醒来时看到自己和彭炫妹被绑在沙发两端;彭炫妹说,她上完厕所,就有两个彪形大汉直接把她盖布袋抓进一辆轿车,从林森路直接开到我们家,把她拖下车扔进来,她说,是江山博干的好事,虽然被盖布袋看不到,她听见江山博的声音指挥那两个人办事。」
「太过份了!我就知道!今天姑姑来颁奖,她一定死也不想把奖盃颁给我们!你赶快报警!」
「报警的话,就来不及比赛了!彭炫妹正在补妆整理衣服,她坚持要赶回来比赛。」
「不报警要怎幺惩罚姑姑和江山博?」
「黎忆星,我问妳,彭炫妹的身分证字号要怎幺填?」
「可??可是现在封路了,来得及吗?」
「我们用爬的也得爬过去,妳想办法拖时间。」
我又气又急,「死江山博,为什幺要抓个子最小的彭炫妹?有种怎幺不抓我?」
「彭炫妹说??江山博离开前,对她撂下一句话??」
「什幺话?」
「他说,『把妳抓走,我看黎忆星那胆小鬼,要怎幺上台』。」
我嘴巴吐不出话,好像被绑起来嘴巴贴胶带的是我。
「好了,妳赶快拖时间,我们要骑摩托车过去,妳跟主办人同学说一下,从东门街口放我们进去,我们绕着圆环外围人行道到舞台,这样才来得及??啊!靠夭啦!」
「又怎幺了?」
「我车子轮胎被弄破了!一定是江山博!」
「那快点叫计程车啊!」
我简直快晕倒了,挂了电话,转述给林揖辰,他赶紧打电话给郑恬佳,电话那头,郑恬佳先是劈头骂我们一顿,然后承诺她会派最公司最可靠的同事,亲自在东门街和大同路口等老哥和彭炫妹,让执行封路勤务的警察帮他们开道。
我气得发抖,眼泪却掉不下来。
焦急的时候,比赛队伍登台演唱的速度却特别快,该死!这组绿巨人怎幺不唱久一点?
掌声和尖叫声,如此吵闹却又如此遥远──第九组乐团上台了。
第九组??然后就是我们,也就是说,老哥和彭炫妹,得在封路的交通阻塞和人潮汹涌的情况下,在十五分钟内,从北门街赶到东门圆环??
我看着灯光绚丽缤纷的舞台,台上劲歌热舞的竞争对手,台下欢欣迎接跨年的群众,我处在嘉年华式的狂欢氛围中,却感觉好像世界末日。
林揖辰握住我的手,「他们一定会赶回来的。」
我觉得很想哭,却也不敢哭,深怕一哭脸上的妆就花了,怕来不及补妆,更怕补好了妆老哥和彭炫妹还没赶到。
郑恬佳走过来,问:「还没到吗?」我和林揖辰点点头。
她叹了一口气,「我去请主持人,在妳们上台前,再拖一下时间。」
我看着她走向舞台边,和主持人交头接耳,也看到主持人走向姑姑,我听不见她们的谈话,但我看到主持人比了一个上台的手势。
也看到主持人离开后,馥湄表姊看了手机,而后向姑姑报告事情。
第九组乐团下台,主持人宣布:「接着,就是第十组表演团体的演唱,比赛将近尾声啰!我们邀请本次比赛的主要赞助单位,雄英建设黎常董,也就是黎云声音乐文教基金会理事长,黎仁英女士,为我们说几句话!」
姑姑挺直腰桿走上台,「??雄英建设很荣幸能参与这幺有意义的活动??我父亲,音乐家黎云声,出生在苗栗,却是在新竹长大成人,活跃于一九三〇年代的台湾乐坛??他一定很高兴看到这幺多在新竹出生、求学或是工作的子弟,开出自己的音乐之花??我更期待,等我们基金会找到〈堑城一粒星〉这张老唱片后,能和新竹的年轻音乐人才,一起把它发扬光大??」
我愣愣看着舞台上的姑姑,林揖辰低声跟我说:「我又打给妳哥,但他没接。」
我摸摸手上的虎眼石手镯,手指隔着蕾丝手套,我仍然可以感觉宝石沁凉的触感。我咬了自己嘴唇,对林揖辰说:「不管老哥是否来得及,我都要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