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情影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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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不起的。

    接着,许非所在部门招聘主任,但许非没有报名。董波知道后,特意给许非打了个电话,劝她争取一下。但许非无意去竞争,打算依然如故的生活。

    代真惋惜,说,把自己累死了,把别人成全了。

    许非却不在意。她想起从前一位前辈说过的话,人生是许多个阶段的选择,也许不是我们心甘情愿的选择,甚至是无奈和被迫的,但当你承担以后,可能也没有你想要或不想要的那个结局等着你,也许这就是你一生中一定要走而且必须要走的路程。你只要想,没有什么大不了,这只是我下一回填写人生履历表的时候,需要书写的一行文字而已。

    邱方圆参加了处级干部考核招聘,当上了他们单位一个新部门的副处长。他原来的处长老高竞聘时落聘了,不愿意在原来自己手下人的眼皮底下受罪,想跟着邱方圆到这个新处室来。邱方圆看着老高那被岁月摧残了的满头白发,想起他从前的骄横跋扈狂妄自大毫无人性,想起从前自己在他面前的卑微和屈从,心突然变得平衡和平静,感觉自己先是境界得到了很大的提升,然后人格也跟着就高大起来,接着,眼前一切苍茫人生的各色人等都一下子渺小的如同沧海一粟。

    人如果生存的境界变了,连人的面貌也能得到改善。上回提拔成科长,邱方圆把头型改成了背头,这回,他决定让绝大多数的头发都倒向一个方向。毕竟,他还年轻,头发稀疏但腰不弯曲,个子高高,整个一个人,看上去,平添了一些自信和睿智的东西。许非见了他,非常惊讶,觉得他像变了一个人,好像也潇洒了。

    张旋自从和董波脱离关系也远离了这个组织的其他成员。后来,许非还是从别人那里知道张旋出国定居了。

    许非和董波几乎很少见面,贺钧认为,当不成伴侣,连朋友也懒的做了。

    董波想过,我和她,真的将成为擦肩而过的人了。他也试图劝自己做一些努力,但缺乏了动力,因为许非和林晓芮也已经分道扬镳,所以,动力解除了。董波也曾经怅然,觉得没有精神支柱,他警告自己,这可不值得呀。

    但又一天,他又在酒后给许非打电话,竟然还问许非,林晓芮呢。

    他虽然醉了,但清楚地听见许非说,我们好着呢,你还有什么事?、

    董波痛苦地说:你真的有可能是活活气死我的那个人。

    许非:你要是装死,我还是把你活活埋了的那个人呢。

    董波狂喊:苍天,我有什么错,我不就是想弄碗炸酱面吃吗?

    许非大学时睡在上铺的姐们阿兰发来伊妹儿说,新西兰可好了,天天放羊打鱼。

    许非问:是天堂呀,我不信。

    阿兰说:当然,刚来的时候,肯定要被抽几个耳光。

    许非:为什么?

    阿兰:刚来的移民肯定会在中餐馆打工,一般咱们在家里呆惯了的人,包饺子的时候,馅都放得多,所以老板娘肯定会急眼的。

    许非:一般被抽多长时间呀?我的意思是,多长时间我包饺子的馅小了呀?

    阿兰:馅小和被抽多长时间不是我们追求的最终目标,抽别人才是,要有这个决心和毅力,你才能在这块土上混下去。

    许非:我好好想想。

    阿兰:你还记得上大学咱们老师说过的话吗,他说马克思一生追求的其实就是过这样的理想生活。

    许非:老师说过吗?

    阿兰:忘了?“早上钓鱼,下午种田,晚上看哲学”吗,没那么深奥,就是既要有充满情趣悠闲的生活,又要有人生必需的身体劳作,还绝对不能少了深沉严肃的精神探求。

    许非:是马克思说的吗?是你说的吧。

    阿兰:别废话了,赶快过来抽耳光吧,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人生,就是那么回事。

    许非听了,觉得很有道理,想起代真信奉的一句话:天使之所以会飞,是因为她们把自己看得很轻。

    (第十九集完)

    第二十集(1),如果你的心里没有情欲

    第二十集桃花总和运擦肩

    桫椤吧的装修在继续。按照小米的想法,整体装修格局即保持了原来的风格风貌,突出植物的覆盖率以及即古朴又时尚的饰物的点缀,在新的装修中又添加了灵动的水的亮点,从临近的水库渔民那里收了条船,停泊在水岸边,像在等待雨夜归航的醉客。

    米楠自己也变了。

    她把留了好多年的长发剪了,新的头型超级时尚,是按照东方卫视一个选秀节目里的男生的头型剪的,米楠希望自己的新形象定位于较中性的那种,就是既有男性的阴柔,又有女性的阳刚,是充满女性的情怀,更具男性的胸怀。她还有意无意又恢复了她从前喜欢的装束,天天穿着宽松的白麻布上衣和泛旧的牛仔裤。新的打扮和装束,有种颓废和落寞的慵懒,是一种乱的别致,很随意,也有点骄傲,有一点贵族。与她在此之前的打扮是有质的区别的,米楠在很长的时间里,她已经习惯于那种都市的魅惑感觉,就像一种`水草,在摇曳顾盼间伸延和发散着蛊惑,也许也不是刻意的,也许就是不知不觉的,是生活的痕迹的暴露。现在她打算改变自己,回身为一个低调不招摇随性自由身的新都市女郎。

    米楠知道,黄易和崔肖辉在一起。黄易回到崔肖辉的身边的理由,对于米楠来说,即清晰又迷惑,清晰是因为一切的发生似乎在情理中,迷惑是因为一切的发生似乎又在意料外。总体来讲,没有悬念,也许,这就是黄易本来应该充当的角色,人生最合适的角色。他已经了解一切内情和真相,他现在应该驾轻就熟地扮演他这个合适的角色了。

    凯悦大酒店的泳宫的事,很微妙,悬在那里,似乎装修也已经进入了尾声。米楠想,我不能主动去就这个事说事,好像我要跟他们宣战似的。当然,米楠也有隐忧,黄易既然了解桫椤吧一切真相,假如两个人真的完全反目为仇,他或许会反戈,自己就将遭受重创,即使别人拿不走桫椤吧,这个事大白于天下,也是自己不愿意看见的。

    这个时候,米楠自己,完全的抛却了自己曾经与老崔因为一些恩怨产生的怨恨,冥冥中,她的心底仿佛因为他的存在产生了一种力量,来源于那个男人的力量。从前的怨怼也变得伤怀。

    35岁的米楠,现在成了所谓第三次单身浪潮中的一员,桫椤吧已经开业,不错的营业额叫她悬着的心落了地,她成了经济独立的单身女性,经济状态良好,从被动单身,到主动单身,越优秀越单身。

    米楠加入了一个叫“单行道”的俱乐部,她才发现,在这个与她共生共存的世界,原来还有一个那么庞大的女性群体,她们依托着不同的生存背景,单身着,快乐着,单身只是她们个人的一种价值取向,而绝对不是“自身条件困难”,她们大多收入水平不低,工作繁忙,很有情趣,当然,她们期待着,并等待着她迟到的真命天子的到来。她们漂亮,有的个人很有资产,有房有车,还有部分“月光族”,但也是因为每月的支出太凶狠,买衣购物太疯狂,消费没有节制。当然,她们都觉得自己自己活的潇洒,自信优雅,无牵无挂,无拘束和羁绊,自由奔放。米楠,在这个群体里,很快跃升为五星级的单身贵族,即女单身王老五。

    米楠开始拾捡从前遗落的情趣喜好,她买了一处院落,开始辍笔很久的油画创作。也许是心静神飞,她的感觉很好。

    《子夜的谭》,那种沉浸在黑夜里的静谧神秘的谭水的绿,泛着幽暗而油油的光泽,湖畔成群的树影,树干和茂密的叶的型像,模糊而沉重,叠压在颤动的绿的柔波里。

    《水里和岸上的石》,晶亮欢快的水,跳跃夺目的阳光星星点缀在它的身上,水中躺着睡着的各样各色的石,那么安逸和舒服,惬意享受着水的抚摸光的爱意,还有岸上裸身的峋石,承受着远处山口劲风的侵蚀,凛然里透着无言的孤独,与那水中的石就这么互相参照着。

    看她的画,会叫你心扉开,却无言,让你的心里想说什么,嘴上却默默无语。

    米楠自己因为恢复了创作的情绪,心清气爽,感觉内心从未像现在这么从容和淡定。有一天夜里,她睡着睡着,觉得很冷,朦胧中听见窗外的雨声,窗户开着,蔷薇花的窗帘随风飘动,带进来带着土腥味的风,告诉米楠告别了这个夏天就是秋天了。米楠裹紧毛巾被,身上仍然很凉,她的手触摸到自己光滑的腿和腹部,然后游移到胸,她们都很安静,如同她没有情欲的心。

    在和许多单身女性的交往和交谈中,她们没有避讳谈到性。这是无法否定和躲避的,带有普遍性又含带隐私的遮掩,虽然单色女性没有性忠贞的法律义务,但现实的社会,人们对非婚性行为的普遍容忍程度,也顶多到准婚姻的程度,恋爱了,只有我和你,形成相对稳定的性关系,除此之外,任何的性方式,一概是负面的否定或至少是不认同,二奶,小蜜,情人,一夜情,在道德上,还是叫人侧目,就是假如你是一个单身女性,你就是不能公开承认,你自己有性生活。

    如此说来,看似逍遥痛快的单身女性,其中也是甘苦自知。

    要是生活就这样过下去,也算一路凯歌。

    第二十集(2)爱情接近末尾

    有一天,米楠接到小曾打来的电话,这叫她很突然,但似乎也不在意料之外。因为无论和老崔还是和黄易的感情瓜葛,小曾都夹杂其中,是和很特殊很明白的局外人。当小曾问她是否来桫椤吧见她时,她却拒绝了,提议到别的地方去。

    小曾听了她的话似乎停顿了一下,但很快爽快地问她今冬明春怎么样,离她那里也不远,米楠同意了。

    米楠进来的时候,宁小西和几个顾客在一楼说话,看见米楠,有些意外,大概以为她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小西朝米楠走过来,但米楠只是轻声说,到楼上去,和一个朋友谈点事,就自顾自己上楼了。小西望着她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觉得米楠有些变化在脸上。

    若有所思的小西转身,恰巧和刚进来的律师小曾面对面。

    小曾进屋,看见新模样的米楠,一愣,又一细打量,才像刚认出的样子,上前握手,等坐定,他还跟怕认错人似的,再次打量米楠。

    米楠:你不认识我了。

    小曾:抱歉,你变化很多,我真有点不认识了。

    米楠:生活改变了,你知道的,所以人也跟着改变。

    小曾沉吟了片刻,说,我还想怎么开口呢,没想到你变的直接了。

    米楠:你来找我,是为老崔还是黄易?

    小曾:更直接了,你真变了。

    米楠:我和他们,都没有关系了,都结束了。

    小曾:没有那么简单。

    米楠:你指的是什么?

    小曾:我也开门见山,先说说我自己。我最近在北京开了一家追债公司,有快一年了。

    米楠:我不知道,北京还给这样的公司注册吗?

    小曾:以别的名义注册的,但干的就是追债业务。

    米楠:听上去,有点黑社会。律师怎么干这个?

    小曾:律师本来就是黑白两道混的,北京现在这种公司有500多家呢,据说每年追债数以亿计!

    米楠:那么多?都是些什么业务?为公家还是私人呀?

    小曾:有公有私,上个月,我们刚做了一单,是银行授权的追车业务,我们已经在国内找了他快半年了,终于在他回老家的路上截住他了,原来他跑回老家开矿去了,还欠银行贷款20多万呢,不多,但他把车开跑了,就不还钱。

    米楠:都用什么办法呀?跟破案似的。

    小曾:就是破案,但都是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比如暴力、威胁、恐吓、绑架、拘禁、跟踪等等,不这样,光明正大的,你不可能追回。

    米楠:难不难呀?

    小曾: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说句很牛的行话,在中国,只要你有想见的人,我们没有找不到的,法子多了,现代手段,移动电话定位,特准,误差不过几十米就把那小子活擒。

    米楠:移动听你们的?

    小曾:不是公开的,是私下的合作,是交易,隐秘的交易,有的是通过信号发射塔定位,定位者一旦打手机,就等于发了信号,信号发射塔就可以确定他的位置,反应很快的,从定位到确定位置不过五秒,还可以实时监控。有的是卫星定位,这个方法更精确,误差小于50米,因为我们和移动的高层有深交,一般的追债公司是弄不来的。

    米楠:你们公司干这个的都是些什么人呀?

    小曾:哎呀,素质很高的,你以为呢,有部队转业的,也有街上来的,我们都经过严格的培训,还有证书呢,叫“商债追收师”,没听说过吧。

    米楠:没有,真的没有。

    小曾:闲话,都是闲话,咱们说点正事,我这次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个事,你知道,我是懂法律的,正因为此老崔很信任我,黄易也是我的朋友,这你都知道。

    米楠:你直说吧。

    小曾:也因为我这么复杂的身份,所以,我其实很忐忑不安,不知道怎么说。

    米楠:很难说的话吗?

    小曾:比较难说出口。

    米楠:你说吧,我能承受。

    小曾:你也许比我很明白,黄易现在和崔肖辉在一起。

    米楠:我知道。

    小曾:但是你也许从不知道,我和崔肖辉的关系。

    米楠:你和崔肖辉什么关系?

    小曾:我追过她,老崔默认同意的,但黄易出现了,肖辉就离开我了。

    米楠:我的确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黄易从没有对我说过。

    小曾:他当然不会对你说一点,他最隐瞒的就是对你。

    米楠:黄易怎么认识的崔肖辉?

    小曾:就是通过我呀,我介绍他们认识的,结果,引狼入室。

    米楠:我不知道,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

    小曾:我跟你说这个,也许太晚了。

    米楠:是晚了点,但也无所谓了。

    小曾:不无所谓,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个,我们应该联合起来,报复和惩罚黄易,怎么你一点都不恨他吗?

    米楠:恨他,不知道,我现在不愿意想这些。

    小曾:你就是逃避,为什么逃避,就是因为心很受伤,不敢回想。

    米楠:也许是,我承认。

    小曾:你只要和我配合,不用你出手,你知道,我懂法,又有相当的社会关系,搞定他们这样的,还是很简单的。

    米楠:你要干什么?

    小曾:我想帮助你,帮助你,就等于帮助我,就等于兑现对老崔的承诺。

    米楠:具体你要做什么呢?

    小曾:追回你给他的200万,或者,把凯悦大酒店泳宫的经营权拿回来,,没有任何问题的。

    米楠:有什么办法?

    小曾:你看,我准备这样,咱们假装把崔肖辉绑架了,然后逼迫黄易把钱转帐,或者,把他们的一些财产扣了,比如车什么的,叫黄易拿钱来赎。

    米楠:这些办法都是非法的,行呀?

    小曾:不犯法你弄不成事,你相信我,这都是我常干的,准没事。

    米楠:你确定?

    小曾:除非你确定,不打算要拿200万了。

    米楠:当然要,为什么不要。

    小曾:对了,为什么不要呢,如今,除了钱可靠,还有什么可靠呢?

    米楠:是呀。

    按照小曾的部署,他们开始行动。

    米楠没有出面,坐待桫椤吧等候消息。

    晚上八点钟,小曾的电话响了,米楠心惊,但传过来的小曾的声音紧张里透着沉稳,使她的情绪缓解了一些,米楠几乎要说,就算了吧,但小曾对整个事件有序的策划和步步紧逼,叫米楠为自己的临阵脱逃难为情,终于没有叫退缩的话吐出口。

    小曾告诉她,她在他那里,指崔肖辉已经被软禁。

    米楠明知故问:谁在你那?

    小曾:你怎么啦?黄易已经答应还你钱了,你怎么啦?

    米楠:没怎么。

    小曾:后悔啦?出尔反尔?

    米楠:我只是有些犹豫不决,心里不踏实。

    小曾:有什么不踏实的,明天早晨你去银行,看你的卡上有钱了没有,那才是真的,别的一切,你都不要操心。

    整夜难眠,辗转反侧。终于天亮,小曾的电话惊醒米楠,告诉她,黄易九点钟在农行门口等她。不知道怎样的心境下,米楠迷迷糊糊来到银行门前,远远的,她果真看见黄易就站在那里。也许是因为心存歉疚,米楠的脚步放缓,但东张西望的黄易已经看见了她。

    很久没有见他,米楠差点恍惚,但黄易警觉紧张还有些慌乱的神情,提醒米楠自己与眼前这个男人早已经情尽缘了形同陌路。两个人没有说话,随着几个进入银行的人一起走进银行。转帐是在自动柜员机上办的,黄易把自己的账号输入后,转身问米楠的账号时,米楠难堪的几乎要转身离去,但手机里,小曾不停地发来询问:款到没有?

    米楠艰难地报出自己的账号,不敢看黄易的脸,说完了,面无表情的黄易没有转身,冷冷地说:再念一遍!

    米楠还是在黄易转身瞥她的瞬间看见了她轻视冷漠的目光。这样的目光仍然能够使她心如刀割,心痛不已,几乎难以支撑。直到黄易离去,她还呆呆地戳在那里,像木雕一样一动不动。

    但非常奇怪,接下来,米楠再打不通小曾的电话,坐卧不安到了傍晚,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小曾终于打过电话来,米楠急切地问他和黄易解决好余下的事情没有?为什么一天不接电话?

    电话里传来小曾焦急又慌张的声音,米楠从没有感觉到过小曾有过的惊惶,他说,米楠,我们这回真麻烦了,我一点没想到,黄易真绝了,他和崔肖辉报案了!我公安局内部的朋友告诉我的!

    米楠完全出乎意料,顿时慌乱,问小曾:报案啦?报什么案?他为什么报案,他已经把钱转我帐号上啦?

    小曾:报什么案,报咱们绑架敲诈呗。

    米楠:咱们这是吗?

    小曾:当然是,一点都错不了!

    米楠:那怎么办?会来抓我们吗?

    小曾:你别急,别慌,我估计,可能一个小时后警察会去你家和桫椤吧堵你,你听我的,赶快收拾一下,迅速离开,我已经准备好了车,你必须立刻离开,叫警察扑空,只要他们抓不着你,咱们就不被动,案子就挂那了,接下去的事情由我运作,你放心,用不了几天,你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光明正大地回来。

    米楠差点哭了:怎么成这样啦,我没想敲诈谁。

    小曾:是,我们没想敲诈谁,这只是要回属于我们自己财产的手段而已,能说清的,没事,你放心,咱们有人,别害怕。只是,咱们忽略了崔肖辉的身份,她要不是警察就好了,警察比较特殊,另外黄易比较可恶,做事一点不留情面,也好,叫你看清他了,一点情分都没了。

    就这样,晚上,迷糊着的米楠上了一辆北京牌照的吉普车,夜色中,她不知道车里的人是谁,等惊恐过后,才看清车里除了开车的,还有两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一直沉默不语。没有选择,米楠看窗外,夜色中车子悄无声息滑动着,但米楠感觉是上了高速,车子越来越快,渐渐地,米楠已经难以辨别车子行进的位置,外面是漆黑一片,能看见的只有车子前方车灯照亮那么一点点路。

    桫椤吧的人都不认识崔肖辉,但都认识黄易。他们顺利接收了桫椤吧,所有文件,有小曾处理,小曾以米楠律师的身份,手里有米楠的亲笔授权签字,可以全权处理桫椤吧一切事务,包括任何权力的行使权属的变更。

    是小曾的主意。

    他打赌,贪婪冷酷的女人米楠不仅会独自占有桫椤吧,还会索回借给黄易的200万。黄易在银行门口见证了小曾预言的一切,心里默认了小曾所设的局。小曾说,别感伤了,她拿到那200万,就是给她的补偿,不少了,你拿到桫椤吧,一年能净赚500万以上,合算,假如你觉得不妥,也来得及,但你那200万,她是不会留给你的,想想吧,你可能一毛不剩,净身出局。

    一番话叫也有些举棋不定的黄易终下决心,合谋设计,给米楠下了圈套。

    小曾问黄易:还希望米楠回来不?

    黄易:不知道。

    小曾:还会见她吗?

    黄易:不知道,也许一辈子也不会见到她了吧。

    小曾:你是不是有点恻隐之心,我记得从我见到这个女的,我就没说过她的好话,你以为你真的爱她吗,你也不爱,她也不爱你,她任何男人都不会爱的,假如你真的不忍心,也可以,我一个电话就叫她回来,怎么样,继续叫她在桫椤吧呆着?那崔肖辉答应吗,还有,米楠是什么身份,老板,员工,打工妹?

    黄易:我现在关心的是等她回来怎么办?

    小曾:怎么办,能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

    黄易:她不可能就这么和咱们算了。

    小曾:那就由你看着办了,如果怜悯,就留下,如果想一刀两断,就绝情,不过,你别担心,我估计,还有一种可能,米楠或许是个有志气的女人,不跟咱们一般见识,自己另谋高就去了,这样最好。

    黄易:你盼着呢吧。

    小曾:怎么是我盼着呢,难道你不盼着?这可是你的事,别逗弄成我的事了,我把我该得的拿走,就算和这事两讫。

    黄易:她不会也和咱们打官司吧?

    小曾:打官司?那是咱的强项呀,咱怕什么?随她便,咱候着她。

    第二十集(3)孽恋的归宿(大结局)

    米楠没有到达冀北坝上。那天夜里,午夜以后雨越下越大,夜雨如注的山路上,颠簸崎岖,米楠却没有一点倦意,同车的两个男子已经昏昏睡去,只有开车的男子,似乎因为前方道路的难测犹豫起来,米楠看出他的顾虑,抬眼看车的前方仿佛一个等待吞噬他们的黑洞,有些恐怖。车上的表显示已经凌晨四点,那两个人惊醒,坚持继续走,山路两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能停下来,说天亮前到市里找个旅店歇息。

    临近市区,问路边停靠的货车司机,得知因为大雨,山洪把上坝上的路冲毁了,说如果雨不停至少两天以后才能上去。于是,临时决定,四个人在一个市郊靠近山的小旅馆住下了。

    天亮以后,和他们一起来的两个人却突然不见了,米楠不知究竟,按照小曾的安排,他们不能通话,以防被监测到她的位置。米楠也意识到,原来和她一路同行的两个男人,其实并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她一路上的戒备和提防原来是虚惊一场,他们只是小曾另外案子的当事人,与她的一切包括到坝上的落脚点的安排全无关。

    接下去的事情更蹊跷,三天后,米楠惊奇地发现,连一起来的司机也不见了!

    米楠的心陷入恐慌,怎么回事呢?空荡荡的房间她只身一人,而且,几乎身无分文,小曾怎么安排的,什么人会来接应她,她无从知道。

    没有人回答她的疑问,她仍然不敢给小曾打电话,这是小曾临行前特别叮嘱的,说公安局等着定位呢。到第四天,煎熬中,米楠屋里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他告诉米楠,耽误了几天手里的钱不够支出,因为下雨上不了坝,他们不管米楠的事了,叫她自己收拾收拾走吧。

    米楠又惊又气,问对方是谁,自己接下来怎么办,但电话里头的声音已经是忙音。

    雨终于停了,远际的天空一抹一抹的现出淡蓝和灰白,只有头顶上的天还是深灰的,裹着铁色的乌云,低低地盘桓在抬眼可及的天上。米楠的脑海里翻滚的思绪像涌动的云,所有发生的事情的画面交错叠现,在脑海里飞舞,不知多久,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天光亮了。

    就在这瞬间,她的心象撕帛一般发出脆裂的响声,她察觉到了那可怕的真相,所有的谎言,设下的陷阱,什么绑架,什么报案,什么逃避,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在焦急中盼着怎么去坝上和什么人接头,没有什么人,没有了,只剩她自己!

    米楠的身体僵硬寒冷到冰点。但是,她的表现却是出奇的安静,她慢慢走到简陋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着,样子很无辜,她轻轻用手去触摸水温,感觉水滑过她的手指,丝丝凉意透过指尖传导渗透她的全身。

    这个永生难忘的无眠的夜里,她第一次,在老崔死后,以一种莫名的心情怀念起他,回忆起七年前,因为这个男人,她躲过了人生的一劫,在这七年的光阴里,它得到的,她感受的,还有她的失落和迷惑。她享受到的生活的任何一种滋味,她得到了女人虚荣的满足,尽现了女人淋漓尽致的虚荣的本质,幸运地品尝了事业成功带给她的荣耀之外,还获得了男人的一切,叫她心灵煎熬和扭曲的或者使她充满对美好爱情的真挚向往的,还有,昏昏暗欲中人性绝望的挣扎。

    如果老崔那个时候不搭救她,她可能会在监狱里呆上十几年。米楠不知道自己在监狱里会怎么样度过?她能不能顺从上帝的安排,安静地住在监舍,剪一个短发,两眼无光一脸麻木,每天趴在缝纫机上不停地劳作,想着加分,减刑,想着自由,永无止境的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直到她双鬓斑白华容褪色。

    在这个夜晚,米楠以从没有过的冷静,甚至是超乎寻常地漠然,想起黄易。她不知道,如果没有老崔和桫椤吧,她会和他相遇吗,她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她那种动物本能的捉捕的眼神,想起几次聚合,离弃时那双漂亮眼睛后面的游离和掩饰,冷酷和隔绝,日常状态下莫名的急躁和厌倦,许多细节,是自己故意遗落了。

    世态炎凉,米楠寄希望的那片蓝天,曾经展现给她澄澈清凌,但她太过奢求了,使她疏漏和错察了事情的本来面目。这些都可以饶恕,他可以骗她,能骗到什么程度都行,能骗多久都行,但像现在这么毁她,太过了,他和她没有深仇大恨,她对他的离弃,甚至连怨言都没有,她不知道男人的绝情怎么这么简单?

    也许刀扎在自己的心上,自己都不会知道疼。米楠这么想。

    她自己肯定不知道疼。但她突然想知道别人知不知道疼得滋味?这个意念在一霎那充斥了她的全部脑海,膨胀了她的心,她感觉到自己的血管里湍急涌动的欲念,几乎不能抑制,仿佛注射了狂热的兴奋剂。

    有了这个打算,米楠浑身发热,她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就像打量一个不认识的人。她想,黄易也许也不认识这个女人了。

    才一周的时间,季节已经完成了转变,落叶堆满城墙跟。米楠悄无声息地沿着寂静无声的街道,在清晨的时候回到了她自己的家中。

    没有任何想象中的情景,比如停靠路边的警车,蹲守警察的身影,身边戒备警觉的眼神,甚至门卫和保安都不多看她一眼。

    她回到自己的家,看到自己熟悉的家,闻到自己熟悉的味道,这个时候,她觉得家里的一切仿佛都有生命,门口玄关博古架上的茉莉花,向她伸着卷缩的叶子,等待着她一杯清水的滋润,沙发好久没有拥抱它的主人,一副懒惰又松垮的样子,自己已经快泄气了。

    上午九点钟,米楠用桌子上的电话给黄易打电话,她能想象出他的慌张和惊恐,响了几声,还没有接,米楠在想难道他不敢接?

    但这时,电话里传来黄易的声音,果然是胆怯和畏缩的,米楠心想。

    黄易像不相信一样,但可以听出他在克制着他的惊疑,“米楠,是你吗?”

    是我。米楠恍若隔世。

    我马上过去见你。黄易说。

    米楠没有答话,挂了电话,泪水还是流了下来,她原来以为自己不会再因为他流眼泪了。

    她等着黄易来,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时间很短,但她却觉得自己坐累了,站起来,米楠满屋转来转去,她来到厨房,找了一下,很快在抽屉里看见了那把日本餐刀,是黄易买的,他很喜欢,按说,应该还给他的。

    那就还给他,米楠痛快地想。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把刀曾经很漂亮,现在却又旧又脏,默默无语,很不体面,米楠需要的是簇新和锃亮,带给她刺激和勇气,这把破刀有点磨损米楠昂扬的心情,她怪自己没有早一点把刀准备出来,这么想着,米楠用金属网刷了刷刀上面的污秽,刀明显亮了许多,因为亮,感觉有些寒气透出来。

    黄易还没有到来,米楠的心却开始混乱,犹豫不决还掺杂着恻隐,愤恨还纠缠着怨埋,忧伤更夹杂着痛彻心肺的决绝。

    黄易出门时,崔肖辉早已经上班走了,黄易接电话的时候,她已经离家,所以并不知道将要发生的一切。

    黄易躺在床上,有点迟疑,握着米楠打来的电话,他想,总该有个正式的收场,我对她解释,可以说完全是小曾设计的,自己事先并不知情,至于崔肖辉,假如米楠问到的话,可以说参与了,这样显得比较真实,自己也显得坦白,崔肖辉恨米楠这是米楠能够最相信的事实,也许这个事实能够说服米楠,所有这一切的发生,是无法避免的。这样,大概能平息她的愤怒并且接受眼前无法改变的现实。

    接近中午,黄易来到米楠家外,米楠打开房门,两个人迎面相对的瞬间,他们彼此看见的是出乎他们自己意料之外的平静,这平静,几乎叫他们产生错觉,仿佛他们还是最相爱的两个人,但空气的凝聚,又叫表面似乎还有些笑容的两人感觉到窒息般的压迫。

    黄易进了门,犹豫间,还是在鞋柜里把自己的拖鞋拿了出来,他站在门口,见米楠自顾自走了进去,就进了屋,在沙发上坐下。米楠站在窗口的位置,背朝着黄易,一动不动。黄易望着她的背影,几乎不敢认出,头发剪短了,有点乱蓬蓬的,非常的消瘦,后背看见肩胛。对于他来说,有些迷惑,他现在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有没有爱情放过这个女人的身上。有时,他觉得爱,但另外的时候,又无所谓。当小曾跟他说用这样的办法把桫椤吧拿回来的时候,他莫衷一是,但小曾说总要给崔肖辉一个交待的时候,他嘴上未置可否,但实际上算是默认。他知道会伤害米楠,他当然知道,但他并不觉得米楠过不了这关。

    不如我们先去吃饭?黄易打破沉默,见米楠一声不吭,他主动说话。米楠转过身,黄易觉得自己见到的是另外一个叫米楠的女人,她真的变了样子,不仅是神情,而且似乎五官都变了,眼睛显得很大。

    黄易不知道那是因为绝望写满了脸,只觉得她的面容中的每一部分都格外的引人注目,有一种触目惊心的叫人魂飞魄散的美丽,他看见她脸上薄薄的皮肤,露出隐隐约约纤细发蓝的血管,他也不知道这是因为失眠或者贫血造成的,但霎那间,黄易心底涌出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歉疚感,也许,这算是感情的部分。

    米楠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无疑是非常的英俊,上帝很爱他,他有精致的五官,挺拔的身材,任何女人,都会喜欢他,都会爱上他。他恃宠得道,却能做出无辜的样子,任由你去判断他的得失对错,都与他无关。

    但米楠真的想改变什么了。她从他的身边走过,又闻到他身上那种好闻的味道,这使她差点恍惚,在她转头看这个男人的时候,这个男人顺势抱住了她的身体,在他的怀抱里,米楠抬眼再次与那双与从前一模一样的漂亮的眼睛相遇,她发现,其实她仍然是痴心不改,因为她无法拒绝这样叫人心颤的情铯,她现在知道了自己从前对他的爱的真切,而且直至现在也没有改变,泪水就从米楠的眼角流了出来。

    没有去吃饭,他们上了床,缠绵间,米楠的意识终于脱逃出欲望的深潭,她感觉到他的虚弱,就决定成全他,她把黄易的手臂从自己的左肩拿开,放在自己的胸前,这样,就留出他腹部的空荡,她反手从枕头下摸出那个已经擦得锃亮的日本餐刀,那刀锋的凉意顺着米楠的肩头滑过她自己的胸前,然后,她的手抵到了腹部,显然刀长了些,并不顺手,几乎刺到自己,黄易睁大眼睛的瞬间,米楠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米楠觉得他什么都懂,因为他的眼睛里,除了自己就是死亡的影子。因此,米楠的巨大悲伤被一层快乐的?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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