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比昙花第7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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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她轻轻搂到怀中柔声道:“哪这么容易就死了锦儿别哭了……”。

    她抬头四顾见身在一处简陋小屋中墙上挂有渔具史承戟看她神色恢复很是高兴道:“这是一处农家你昏迷了好多天这会儿觉得怎么样?”东莪道:“醒了就没事了承戟他们……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史承戟会意点头与锦儿一同扶着东莪出屋这小屋位于海滩边的山林中三人向屋后小山深处走了许久才看到眼前的密林之中立着三处新坟。

    东莪挣开二人相扶的手独自跪在坟前。只见除了眼前这个小坟未注有墓碑其它两个分别在木碑上注有“兄长之墓”及“祖父之墓”并无注上姓名。

    她在这三个新坟前逐一磕拜一旁锦儿又轻声抽泣起来。东莪最后走到那个未有墓碑的坟前跪下身后史承戟轻轻叹息已经将一块木板递到她的身前又在一旁摆好笔墨。东莪向他看了一眼提笔在木板上写下“夫君之墓”又注“未亡人泣立”她将这木板在墓前插好轻声道:“淮大哥蒙必格安爷爷你们暂且在这里住下东儿来日一定找个好风好水的地方为你们再行安葬!”说罢又重重叩头锦儿也在一旁跪下哭泣不止。

    三人回到小屋东莪拉锦儿到身边道:“锦儿你跟着我们好吗?如今这情形你也不能回岛上去。咱们在一起也总算有个照应爷爷他才能安心。”锦儿泪流满面。扑到她怀里痛哭失声。东莪待她平静一些这才向史承戟问起香儿与额图晖的情形。

    才知自当年九华山一别。史承戟便带着他们二人回到扬州安顿下来又传额图晖武艺。再过一年额图晖在外帮工时受伤香儿对他细心呵护史承戟看在眼里。明白了二人的心事便在这年夏天为他们完婚。

    他们一直惦记东莪史承戟在二人婚后却在扬州遇到了当年结识的杨简等人原来他们一直在张煌言军下史承戟也立刻加入军队之中从此告别香儿二人随军多年立了一些功劳更新最快升为了副将这才得以随陈德一同赴厦。

    东莪听他说完沉思了一会。道:“既然香儿已经有了着落咱们不如送锦儿也去扬州吧。在扬州行医治病。一来可维持生计二来也能互相照顾!”史承戟当即点头。锦儿虽伤爷爷辞世可是得以与东莪一起生活她自然也是没有二话。当下仨人谢过这农家渔民一同向扬州前行。

    这一路因没有盘缠东莪与锦儿为人行医治病史承戟则以武卖艺因而走的十分缓慢到得嘉兴已经是七月中旬了眼看天色渐热仨人不再日间出行只早晚赶路后半夜才在客栈留宿。

    这日夜晚微风徐徐却有一个纤小地身影自马厩中轻声牵出一匹马来慢慢走到客栈的门外向院中凝视半晌毅然转头正要上马却听这马忽然轻嘶了一声面前的大道上赫然站着一人。本要上马这人看到他也就原地不动二人对视许久那人走上前道:“就这样走了吗?”正是史承戟。

    东莪轻轻点头:“你明白我有不得不做地事”史承戟声音之中含有微怒“既然你知道我明白又打算能留下我你自己去吗!”东莪道:“这是我的事”史承戟道:“所以你只拿你自己地命去拼是吗?”东莪转头不语。他又道:“我知道就这一两天你定然要走了东莪不能不报仇吗?”东莪沉默不语他又道:“这个仇你打算怎么报?我起码总要知道才行!”东莪依旧不语他道:“这一次你别再想激我离开或是悄悄走掉我知你性子执拗其实我也是一付倔脾气你若是不告诉我你的打算那还和当年一样杀了我再走吧!”东莪叹道:“你这又是何苦呢?这些日子来我细细想过不论自己有什么打算这只是我的个人恩怨我不想你再为我涉险更不想……你为我背负不孝的罪名!”史承戟向前慢慢走近道:“你总有这么些顾忌自我们相遇之日起我放弃了什么你就已经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虚名而已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都无所谓。可是你如此一再要我置身事外的这种情形却着实令我寒心!”

    他走到她面前柔声道:“不要再让我离开了事到如今这仇是否是你一人之仇都已然全无意义可言自盛京助你逃脱之日起你与我便已然互相牵连。若是我要报仇你会置之不理吗?”东莪淡然点头:“我会”史承戟沉沉看她停顿片刻才道:“那好咱们各做各地我这就进宫去杀顺治!我相信我比你更有理由要去杀他。”说罢退开一步。

    东莪却已经一把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怒道:“你疯了吗?”史承戟嘴角一勾低头看她却不说话东莪这才松手向他凝视许久轻声道:“我眼睁睁看着蒙必格与淮大哥在眼前……死去……已经疲倦之极了若是你再有什么不测我……我会恨自己一辈子的你要我这样过一生吗?”史承戟轻轻叹息伸手握着她手声音温柔之极:“我不会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孤苦一生不管将来遇到什么事你要信我我一定会来寻你不论天涯海角我一定会寻到你的!”他的手与她的紧紧相握“你是我在这世上最深的挂念你只要信我只要将自己的痛与我分担就是了!”

    东莪的眼中渐渐亮起泪光史承戟伸手轻拭二人在月光下对视似佛自对方地眼中看到自己风极柔的轻抚而过。良久东莪终于轻声道:“我想回京城去做最后一次努力成败都已无关紧要只是这一步若不走我只怕要后悔一生。”史承戟道:“那你要怎么做呢?”东莪轻持他手在院外的长路上向北张望说出一番话来。

    史承戟听她说完惊诧道:“真有此事?”东莪额道:“这是小真所言是不是真地自然不能听她一面之词因而我要进宫一次亲眼见过方才可信!”史承戟道:“此事关系重大若是小真当日所闻有假又或是她重伤之时以听到的之言片语自己猜测地你进到宫中无处可以藏身岂不是自寻死路么?”东莪道:“不去证实真假我这一生都无法释怀何况皇宫对我而言并不陌生我一定会有法子隐藏自己!”

    史承戟沉思片刻摇头道:“那不行你独自入宫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无法接近你既然有法子进去我们一起去就是了。”东莪却道:“我担心地就是这个一旦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你你必然不会让我独自前往。可是我即有法子可以冒冲宫女真有什么意料不到地事生时起码可以找到地方躲藏。可你若是在宫中有什么差池岂不是更让彼此担惊受怕分身旁顾不及只怕再生事端来。”

    史承戟沉默许久道:“这样吧咱们先一同送锦儿去扬州然后再上京去到时你有什么打算我也好从旁协助你。”东莪道:“承戟你看这样好吗?你送锦儿去扬州我先去京城打探离京多年有许多故人不知如今都怎么样了若要想法进宫还是要有人相助才行。再说我……我想将此事理清再去见香儿与额图晖免得让他们知晓徒劳让人担忧烦恼。”

    史承戟朝她注视轻轻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东莪有一句话我想问你……”他迟疑一会又道:“若是小真说的都是真的你有什么打算?”东莪沉默不语他再道:“我知你对他对他们都是满怀愤恨可是这不是你一人可以面对解决的事。不论你有什么打算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想的周全好好衡量一定要等我来到才是。”

    东莪点头微笑:“你放心吧我一定等你。”她将阿苏他们所在的大宅向他详细说明约定了一月之期。史承戟虽有万般放心不下却也不再勉强任由她扶鞍上马东莪向他挥手告别便不再回头跨下大马撒开四蹄在大道上绝尘而去。

    第七节回家(下)

    东莪一路向北沿途却没有再遇见当年南行时看到的那样数量庞大的难民。大道两侧农田正在开垦之中;许多城镇也正逐渐恢复元气大兴土木盖楼建舍;街市上贸易往来也是一派热闹景像。看着眼前的诸般情形她总是会回忆起那年随郑军往南京一路的所见那般的血流成河尸骨成山到头来真的有意义吗?她虽一心回京可是走的却慢。如今的京城对她而言是什么?有什么正在等待她?又或是有什么正在靠近自己呢?东莪的脑海中总是会闪现许多张面孔这么多年来她努力回避不愿想起的。可眼前长路总有尽头每到一处停留再度起程之时这些面孔便又开始在她面前浮动各种各样的笑容、语气……也许不是没有思念只是有比思念强大的东西占据了她的心房。

    不论东莪心里有些怎样的犹豫与挣扎在八月之中她终于已经站到了北京城门面前。身后是来时的大道她曾经怀抱不同的心情两次独自从这里离开这一回她还能走吗?能活着走出去还是将自己永远留下来呢?

    东莪沉默许久回头朝来时的大路遥望片刻这才转身随入城的人流一同缓缓走进城去她拉着马缰在街道上慢慢前行。此地与她当年离开时又多了许多变化她只能凭借记忆隐约识得自己此时身在什么位置。在长街上信步游走东莪却觉又似有一些恍惚失神待她的思索再次清晰时现自己居然已经站在了这条无论如何变化她也能闭着眼睛向前的街道上。前面右转那所承载了她无数悲喜记忆的大宅便在眼前了。曾经的“小南宫”不知现在是什么模样?再走几步便能看见了。可她忽然停下脚步如今再去回。又有什么意义可言这里早就面目全非了她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转身离开。

    东莪一直低头行走直到身旁喧闹地声音将她惊扰。她才抬起头来眼前有一个小贩正拉着一个男子争吵四周人越围越多她皱眉退开从人群之侧擦身而过眼角带动却又忽然停下了。她霍然转头向右望去认出这里便是博果尔的府诋可是眼前的一切却令她立时停下了脚步。

    只见这府门上“襄亲王”地匾额虽然仍在更新最快可是府门与立柱上漆色脱落了大半围墙上不少地方都已墙面剥落露出里面的砖土。门前台阶之上更是尘土飞扬这哪里还有当日华丽肃穆地亲王府的半点影子?若是博果尔另迁了住处。此地也决不会这样落泊。一副无人打理的影像。若是此宅卖给他人又怎么会还挂有那个匾额呢?东莪只觉百思不得其解。正寻思间却见身旁那两人的争吵已经引得几个清兵前来她只得匆忙掉头走开。

    走出几步她回望四周还是决定先去阿苏那里安顿随即转而出城往那片密林中寻去一想到见到阿苏他们必然要提及蒙必格之事她几次想勒马回头但沉思之后还是一路向前去了。穿过眼前这片林子应该便可看到那个宅子她心中回想着慢慢靠近忽然她的身形停顿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地心碰到阿苏时会在他的询问下落泪;完全不必去想要如何婉转措辞才能减轻他们听到这个厄耗时的悲伤;更加不用担忧他们得知此事后会因时刻回想着蒙必格曾在这宅中进出的情形而心如刀割……只因为眼前此地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当年那座素净的大宅雪白的墙面都已经倒塌成了一堆焦土宅子周围的草地上足有一丈远的方圆之内寸草不生。东莪茫然下马木然走到废墟中间脚下遍地是灰黑的积土隐隐可见一些极小地焦木参杂其中。四周只剩几面才到她腰间的断墙所有的一切都看出此地经历了巨大地变化——

    一切大火吗?无人扑灭、疯狂圈动火舌的大火?是天灾还是人祸?她地目光在这偌大地废墟中环视喉咙哽咽难受心中第一次因为蒙必格不能与自己一同前来而平静若是他看到眼前的这般影像……

    她忽然不能自己伸手捂住嘴巴蹲下身子失声痛哭那些在这世上真正惦念她安危地亲人;虽然只有短暂相处可是真心想要保护她、爱护她的亲人——喜欢说笑逗她高兴的阿机达兄弟、那个总是含笑沉默看她的阵济、性子火爆什么事都想为她代劳的齐格、还有那个对她满怀纵容细心爱护的像对自己的亲孙女一样的阿苏……他们都遇难了吗?这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许久她方才擦拭眼泪慢慢站起围着此地又转了几圈想自这废墟之中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可是显见当时这场大火极其猛烈不知还有什么原因废墟之内的土壤灰黑松散握在手中使力也无法捏成团状。地面上不但没有一花一草便连虫蚁也没看到一只。东莪想到这里忽然心中一颠松手让土自手中滑落在地出了一会神可惜不论她有什么怀疑此时也无人能够解答了。

    她垂头立在一旁过了好一会眼见烈日越来越西斜下去她依旧不舍得离开只是将大马牵到一旁树下让它自行吃草她自己则坐在草地上对着眼前的废墟出神。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渐渐暗沉下来东莪这才站起天黑前再不进城找客栈住下今夜只怕就要在此露宿了。她无奈地拍拍身上的泥土对着废墟叹了口气转身去牵马就要离开。

    抬眼却听一旁的林中似有脚步声响起她忙退后几步隐入林中。过不多时果然见到一个小个子身影慢慢走出树林此人手拿一盏小灯脚步蹒跚走的极慢东莪朝他注目许久才见他缓缓走到废墟的另一边。此时天色虽未全黑可此人背向西面又似低着头因而东莪始终看不到他的面容。

    只见他将那盏灯放到地上然后走到废墟之中弯腰下去一会不停的捡些碎木放在怀中待得抱满一怀这才走回放灯的地方将木碎放在地上。他放下时自然弯腰下去脸在灯前一晃随即抬起头来又走回废墟之中才拾了几块却见眼前慢慢走上一个黑衣女子他吃了一惊忙直起身来。

    却见眼前这黑衣女人身形纤小头戴一顶垂着黑纱的宽边黑帽他警觉得朝此人注视却见她伸手慢慢摘下帽子露出雪白的脸庞夜色之中只见她双眼含泪嘴唇颤抖轻轻唤道:“阿苏!”这人全身抖手中的焦木纷纷落在地上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脸眼中渐渐闪动起来缓慢伸手到她面前僵了许久却又无声垂下忽然跪倒在地哽咽道:“格格……”

    东莪忙扶他起来二人对视都是泪流满面阿苏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不停的伸袖子一遍又一遍的擦着眼睛东莪泣道:“真的是我……是东莪回来了阿苏!”他这才用力点头伸手想去拉她又收回手去在自己身上擦拭了几下立时回身去拿灯笼捡的木碎也不要了伸手前指道:“格格……你……你小心些跟我走吧……这里……这里不能长久呆着……”东莪也立刻回头牵马跟着他一路出了这片密林却往另一头的山路中进去走了好一阵子绕过无数田埂与小树林这才见到眼前一座极小的茅屋阿苏在屋前帮东莪栓好马引她入内道:“这地方脏格格当心些!”

    东莪答应着低头进去却见屋里极为简陋只有一张小床与桌子靠南的土墙上尚垂着帘子里面还有一屋。阿苏又流下泪来看看东莪道:“这里有一个人一直等着……想见格格你……最后一面……总算……”东莪见他的神情急道:“是谁?是阵济他们吗?”却不料阿苏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掩面泣不成声好不容易才道:“不……是是……”说着他轻掀帘子向东莪示意。

    东莪毫无犹疑立时跟着他进入小屋里却见这屋内空气十分混浊扑面一股恶臭。屋内并未点灯因而她便在门边站立身后阿苏拿了一支小蜡烛进来放在一旁桌上。

    微光摇曳之下只见床上背外朝内睡着一人身形纤细阿苏上前轻拍此人背部轻声道:“快……快醒过来格格她来了……格格来了!!”

    东莪上前一步只见此人闻言却没有动弹停了好一会才道:“你说……谁?”这声音极轻极弱可是听在东莪耳中却顿时令她全身剧震她迈步上前伏身到床上伸手轻推这人身体极轻经她一碰立时转过身来。东莪与此人对视看到她的面孔却惊骇的退后数步。

    只听这人喃喃道:“阿苏……你说谁来了?”这声音嘶哑之中带着无法言传的苦楚与恨意脸上没有一块地方看得见肌肤之色一个个大小不一凹凸不平的水泡之中到处都在往外冒着青黄铯的浓浆。而那一双曾经透露着冷光寒色的双眸已经烂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正往外淌着黄水……

    这是阿提!赫兰阿提!!!

    第八节往事(上)

    东莪怎么也想不到会在此处遇见阿提虽然她也曾经想过回京路上或是在他乡时是不是有可能会遇上她可是她从未想到阿提居然还在北京这里本是她最不应该留下的地方呀!东莪回忆起皇太后当年的神情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却见阿提听了阿苏的话用尽全力将头扭过来茫然地向前试探颤声道:“是格格吗?真的是你吗?”东莪上前握住她手道:“阿提是我!你……你怎么还没有离开这里呢?”阿提骨瘦如柴的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泣道:“格格想不到真的可以见你一面再死我……我……”说着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东莪望着她惨不忍睹的面容泪水涔涔而下。

    身旁阿苏拭泪道:“我我先去弄点药给阿提敷上格格您先歇着。”东莪向他点头目送他掀帘走出才回身对阿提道:“怎么这样了不是有药能克着的吗?”阿提脸露凄凉笑容道:“没用了什么药也没有用因为我的心里……有更大的毒埋着日夜腐蚀如今……得以再见格格一面什么毒也奈何不了我再也不会让我受苦了!格格阿提苦苦等候能见到你这已然是上天在我死之前给我的最大恩惠了。”

    东莪摇头道:“别这么想我能帮你一定能的这些年……这些年我学了好多东西呢……阿提你千万不要放弃我一定想出法子来救你!”她慌乱的一句接着一句说出这些话来心中却明白阿提的这种情形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了。不由得悲众中来轻轻抽泣。却见阿提脸现微笑道:“有格格这样为我想对我这么说。我已经很知足了!真的我不怕死。况且死了可以见到姐姐、见到泰……泰尔奇!比孤单单地活在世上强的多!”东莪见她独自一人已经隐隐约约感到泰尔奇凶多吉少可是听她这般说出来还是微微一怔。

    却见阿提微微欠身。想要坐起来东莪忙上前相扶她全力以就却没料到阿提的身子轻地如孩子一样她心中一痛想到她这些年为毒物折磨早就已经到了灯尽油枯地地步了。阿提初见她时的激动慢慢退却坐定之后陷入了沉思之中。东莪拿椅子坐到她身前伸手握住她手轻轻抚摸也是一言不。

    过了一会。阿苏掀帘进来拿了一些黑色地粉沫涂在阿提脸上更新最快她一动不动任由他涂抹。一些碎沫落下来掉在东莪的手背上。她伸手轻轻一捏这些碎沫立时成粉东莪心中一动将手放在鼻中一闻顿时叫道:“这个不能涂!!”说罢就要去拉阿苏的手。

    却没料阿提漠然道:“我们知道这是有毒的!”阿苏双目含泪点了点头手中却不停止直到将一碗黑沫全涂到她脸上这才退开步。东莪向阿提脸上细看这些粉沫居然能抑制水泡的溃烂使其收缩过了一会渐渐地那些脓汁越来越少终于不再往下滴。东莪瞠目结舌想了好一会才道:“这是以毒功毒吗?”阿苏在旁轻轻点头。

    东莪回想片刻道:“这些……难道就是阿苏你……你在宅子那里捡地焦木?”阿苏哽咽点头东莪目露惊恐神色:“这么说这么说并不是一场大火?而是……”阿苏泪流满面再也忍耐不住匆忙掩面出屋去了。

    她心中惊疑不定却听阿提声音沉稳道:“我知道格格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会一一告诉你的”她轻轻叹息道:“自从那年与格格分别我们也知格格此去必然引起轩然大波因而也不敢再在原地逗留匆匆地离开京城往北去了。可是在盛京呆了一年我我却一心想着要回来报仇不管泰尔奇他如何相劝我一定要回来报仇!”她越说越慢最后这几字几乎一字一顿却充满了悔意东莪听在耳中更觉伤恸之极。

    “我要回来一定要……回来可……却送了他的性命……他也是从科尔沁出来的一直想回去就算我烂成个瞎子他也不嫌弃只要我跟他回去……”东莪垂坐在一旁泪水纷纷滴落在衣裙上这些话几乎是在代她说出的一般她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个高大的男子来她紧紧握住阿提的手头也越垂越低。

    却听阿提徐徐道:“可是最后还是我赢了……他答应跟我回来他总是这样什么都让我……”她的脸上现出恍惚地笑容却比痛哭更加让人心碎“我们又回到了京城看到原来的房子几乎没有变化就以为……以为一切没有自己猜测的那么不堪!我们决定去行刺因为正好那年和硕襄亲王博穆博果尔逝……”东莪浑身巨震立即打断道:“谁?博果尔他……”

    “他死了死了很多年了”阿提声音冰冷东莪惊愕许久轻声道:“他是病逝地吗?”想那博果尔正值大好年华定然是因病而终可是她的这个想法还未来地及在脑中停留就被阿提地话打碎了“不据说他是打猎时失足而死更有人说他是自杀可是……可是我们潜入博果尔的府里准备行刺太后时却听到襄亲王地亲娘懿太妃疯一样号叫说是……皇帝杀了他……”东莪目瞪口呆全身僵硬已经说不出话来。只听阿提道:“当时我和泰尔奇好不容易混进襄亲王府里以襄亲王的尊贵身份皇帝和太后总有一个一定会亲临哀悼因而我们躲在内室里。太妃一直对太后冷言冷语太后开始还忍着后来也……她脾气……是很可怕的……”她的手轻轻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东莪心中一痛又听她道:“她和懿太妃争吵。那时屋里只有她们两个连苏嬷嬷都留在了屋外院里更是一个下人也没有。我们两个躲在床下听她们一句句的对骂。心里真是害怕……”

    “两个女人争论不休一直提到一个名字——凝珠这人是博果尔地福晋可不知怎么的后来却……却成了皇帝的妃子!懿太妃大骂皇帝寡廉鲜耻。看上弟弟地女人不但据为已有还杀了自己的亲弟弟……”东莪几乎不相信自己地耳朵不福临不会这样对博果尔的她不只心里这么想也将这话说了出来。阿提的脸朝她这边转动一下道:“谁知道呢可是懿太妃口口声声咬死是因为这个要不然博果尔到哪都那么多随从跟着。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可笑的是太后并没有因此而愤怒她开始时还是很平静。不管懿太妃怎么骂她都只说是疯话。直到后来懿太妃提到……”她忽然止声。

    东莪看她面无表情。便道:“怎么了?她说了什么?”阿提再转将脸庞转向她轻声道:“懿太妃她提到了你!”东莪一怔。只听她道:“懿太妃只怕是真的有些疯了。当年在宫里她总是一张笑容处处讨好太后从不触怒她二人处地跟亲姐妹一般。可是儿子的死真的让她疯了。她不想活一样的大叫大嚷不止说到你还说到你……说到王上!她嘶哑叫喊的声音真是可怕之极我现在都好像还会时常听到一样……”

    东莪心中一沉静待她说下去。阿提歇了一会才道:“懿太妃说起你与他们哥俩自小一起的情形说起你忽然回京又忽然消失地无影无踪的事她说……一定是太后杀了你她说……“你们对自己愧疚的对像不是一直是想法子除去的吗?这不是你们地老把戏了吗?摄政王是这样和硕格格是这样博果尔也是这样!!”当时太后一听这话顿时炸了她气的声音都起抖来却并不分辨只骂博果尔死有余辜不老实甘心地做他自己的亲王是一条、不把皇帝放在眼里是一条、不但找了个狐媚女人还让皇帝见到弄地无心朝政又是一条。她大骂那个如今做了皇妃的凝珠说她长地……说她长地不好一付短命像必然是活不长的……临走……她还扔下一句话“皇帝最不需要地就是——兄弟!”

    “当时屋里死静死静的就好像是个空屋子一般……可是我们都知道懿太妃是在的她只是……说不出话来。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太后出门眼睁睁的看她走掉那个时候已经根本不可能去杀她了她的那句话已经承认了博果尔的死因可是谁又能做得了什么呢?没有人能奈她何我和泰尔奇的手互握着却觉得从对方传过来的冷汗一阵阵地让人抖。懿太妃一直呆呆坐着一动也不动我们也不敢离开。直到后来她让丫头们好不容易劝回房去了我俩这才逃了出来。”

    “经过这一次我知道再也不可能报仇了以前一直想有一个面对她的机会就能杀了她。可是……对她的恐惧已经过了我可以承受的界线武功再好也是徒劳的这个仇我永远也报不了……泰尔奇知道我的想法他劝我是时候放弃了我想了很久这一次是真的答应他——我放弃了!”

    她的脸上扬起淡淡的温柔笑容自言自语一般的说:“我永远记得说出这句话时小楼外是迟暮的傍晚微风很轻很舒服泰尔奇的眼睛像放光一样那一刻……真好!”她沉浸的神情还未淡去声音却忽然一沉续道:“可是那是我们最后一刻我再也想不到那是他与我共同度过的最后一个黄昏……”想做后妈的,可是这几节要交待的事实在是太悲鸟各位亲友抱抱,特别是有宝宝的那种,别太伤心了,这是故事啦,假的,是假的啦!!!

    第八节往事(下)

    东莪见她神色忽然凝重怕她说了这么久的话身体受不了忙打断道:“阿提你歇息一会吧慢慢再说不迟”阿提立刻摇头道:“我等了这么久决不能再等了格格你你听我说完吧!”东莪只得点头转头见阿苏拿进两碗水来她伸手接过将一碗递给阿提喂她喝了几口阿苏站在东莪身旁静等阿提开口。

    她歇了一歇道:“那一晚我们对白天听到的事心有余悸所以都睡不着到了半夜我隐隐约约才有些睡意却忽然听到了打斗的声音。我心里一惊慌忙掩出门去看见到四个黑衣大汗正和泰尔奇打在一起我本来想上前帮忙可是后来还是偷偷下楼找到马在楼下叫泰尔奇他听到声音跃下楼来。我们刚刚转出树林后来那四人就追来了我拼命催马快跑可是泰尔奇受了伤他伏在我背上像没有力气说话一样我从来没有那么怕过那晚很黑也看不清方向我们一路跑着不知道跑了多久可是马却忽然跌了一交朝一边山路倒下去把我们俩人都甩了出去。”

    “后面追兵来了他回身和他们打在一起只一味叫我逃……我怎么可以一个人走掉我不走要死就死在一起他别想扔下我!”她如同在梦谥越说越快越说越急“可是这些人武功很高我们俩个打四个一点伤不到他们自己却浑身是伤而且天色也渐渐放亮了。泰尔奇知道逃不掉了就拼命的赶我走……逃不掉就死好了。死有什么好怕的可那个笨蛋他冲上来为我挡了很多次刀……他的血……喷的我一身都是。可是……他还拼命来挡我!我扑上去抱住他看他们都冲上来斩。我以为就要这样死了……可是忽然来了几个人和他们打在一起他们也经不起这样地车轮战结果逃了两个死了两个。我紧紧抱着泰尔奇昏了过去……”

    “到醒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是他们救了我”一旁阿苏道:“也是天意正好让阵济他们几个遇上了就救了回来!”东莪点了点头阿提道:“可是我这不祥的人却把灾难带给了他们……”阿苏含泪摇头哽咽道:“姑娘你别这么想更新最快这是注定地就算不遇到你……我们也……”说罢伸袖子拭泪说不下去了。

    东莪轻拍他的手。向阿提道:“那些杀你们地人是皇宫里的吗?”阿提道:“我们开始不知道他们都蒙着脸。又穿夜行衣……是后来才知道的!”她沉默了一会。道:“总之我这不该活的人活了过来不该死的却死了!泰尔奇身上地伤口多的数也数不清。阿苏他们帮着埋葬了他我也不想活了只一心想着去死。可无意中却看到了王上的灵位我知道了他们的来历也就说出了自己的身份。那时那个爆脾气的大个子差点就冲过来杀我……”她的脸上又露出恍笑“我其实就想这样知道他们是忠于王上的人我就想死在这里也好当是为姐姐赎罪了!”

    东莪知道她说的是齐格心中一酸忙强忍了泪水转看阿苏道:“那后来是怎么出地事呢?”阿苏想起故人却是说不出话来还是阿提道:“可能太后一直派人盯着我们那个小屋知道回来了就派人来杀我们。那次碰到阵济大哥他们时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只道是一般抢劫的土匪所以任由他们跑了也没有去追。后来大家合计才想到极可能是太后的人这才有些慌张可是过了很久也没有什么动静。大伙儿便逐渐安下心来以为没有被人现这里。”

    “后来……后来……”她渐渐面露恐怖之色却没有说下去东莪知道她说了这么多定然很累了正要劝她却听身旁阿苏忽然道:“后来是阵济出卖了大家!”东莪浑身一震道:“不会地他不会这么做的!”阿苏哭道:“是呀我们都知道他不会地现在……也不怪他了这是大伙儿地命。”

    他边哭边道:“阵济的武功是最好也是最显眼地……那两个逃走的人很快就找到了他他们拿住他的家人说是只要他能说出大伙儿的藏身之处……就不为难他……阵济怎么可能不知道有假可是……到了那样的地步……怎么样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带着他们让他带来的一个人一同来到宅子里对大家说这人是他的朋友。”

    “大伙儿自然没有怀疑那天那么巧又刚好收到了蒙必格的信……”东莪心中一颠果然见他转头道:“蒙必格他没有跟格格一同回来吗?”东莪垂不语泪水却已经淌落下来阿苏顿时明白他好似一下子没了力气慢慢靠着桌子坐下呆了许久忽然道:“这是命!他能跟着格格为格格而死比我们强多了!”东莪心中绞痛说不出话来。

    只听他缓缓道:“收到了信大伙儿争相看着知道格格平安高兴的望乎所以不管阵济怎么在边上如何着急提醒还是说起了格格的事……后来阵济他们和往常一样各自回家他现自己的家人居然真的平安无恙的都回来了他喜出望外一面又为那封信的事不安再一次来到宅里时现上次和他一起来的人已经比他先到了。大伙儿不疑有他坐着聊天喝茶说了会闲话忽然之间现宅子被团团围住。”

    “大伙儿见事情不对都去拿武器想要冲出去可是……可是还没动呢就一个个的面色黑……全倒在了地上……我正巧那些天一直睡不好所以不敢再喝茶了我躲在堂后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去慌忙之下悄悄回到这姑娘房里把她带到地窖里可是等我再回头去看时外面已经是冲天的大火……根本出不去了。”

    他眼泪直直淌下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东莪轻轻握住他手他颤抖道:“阿苏没用救不了他们……”东莪摇头道:“这不是你的错阿苏……”他只恍惚摇头却听阿提接道:“那火烧了许久我们困在地窖里找了所有东西堵住入口的缝隙可是还是不时会闻到外面恶臭的浓烟墙壁都像着火一样我们都以为自己要被闷死在那里了。可是不知昏迷了多久还是醒了过来我们生怕外面还有人在又等了很久才偷偷推开砖板眼前的情形却令我们惊呆了……外面正下着大雨而宅子……已经成了一片废墟……若不是那场雨我和阿苏一定也会死的。”

    “我们俩在废墟里不停的找尸可是居然找不到一具全尸所有的尸都被斩成了几段大火之后更是烧的没了形状……真是惨不忍睹!!我们在大雨里一边拉着一边大哭可是忽然都觉得头晕目眩起来几乎同时晕倒在了焦木中……醒来时就到了这里……居然是……是被阵济救了……”

    阿苏淌泪道:“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他说了所有的事……我……我扇了他……恨不得能立刻杀死他……他一言不留下些银子转身走了……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全家六口人在菜市口被斩……提的是……行刺之罪……我不怪他……多少年的兄弟了……我知道他的为人……兄弟们死了……也只是天意罢了……不怪他……他实在不用那么做他比不得我们是有家室的人……”说罢伏在桌上痛哭失声。

    阿提道:“我现自己的脸烂的更快了知道宅子里的人是被人下了剧毒死的所以大火下的焦木也有毒性……我们没有银子买药……我一心想死……可是阿苏总说……只要格格活着一天……一定会回来的!”她抬起脸向着东莪轻声道:“你终于回来了!”东莪深深吸气伸手拍拍她的手含泪点头。

    阿提道:“格格……我等着你是因为亏欠了你的一定要还给你”东莪闻言抬头看她阿苏听到她这话却悄悄站立走出屋去了。只见阿提伸手自怀中拿出一件东西颤抖着递到她面前东莪低头看去只见这是一方皱巴巴的锦帕她茫然不解阿提轻声道:“这个就是姐姐留给我的信!!”

    第九节帮助(上)

    东莪看着眼前这锦帕一时间居然现自己没有勇气伸手去接这个她一直想知道的真相如今就在眼前了可是……阿提沉默面对她一室寂静之中只有桌上的那只蜡烛不时着“滋滋”的轻响烛心可见一丁点蓝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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