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比昙花第66部分阅读
回院去了。
此事便由东莪出面将在假山后酣睡的郑经寻到的事向郑成功说了郑成功少不得训斥了儿子一番众人劝说之下却也没再多说自回书房和将领们议事去了。倒是郑夫人得知爱儿如此冷的季节在外露宿握着他的双手心疼不已看郑成功不再终究便忙不迭地催他回房休息去了。
自此之后胡妹儿不太如从前那般在外招摇居然像变了个人似地安份守已起来。也不会再如往常那样时常来寻东莪反而是东莪寻针问线还是会去找她这一日晚饭过后她刚刚自前厅忙碌下来回自己屋去半路里却碰到东莪相拦说是要送衣裳给一个妇人的孩子让她帮忙一起送去。胡妹儿忙随她回房二人拿了东莪这些日子准备的一些衣裳棉被送到城边张妈的家中那张妈喜出望外连声道谢又奉茶倒水二人推迟了好一会这才告辞出来。
这一晚月光皎洁满天星斗二人在小巷间慢行胡妹儿道:“都说姑娘心好连这样的穷人也帮着考虑的如此周到真是由不得人不敬佩!”东莪道:“将心比心而已存活于这样一个世道能平安活着已经很不易了”说罢轻轻叹息。
胡妹儿也点了点头却听东莪问道:“听说你的家人都被一场洪水没了这些年来你也没少吃苦吧”胡妹儿眼圈渐红轻声道:“过来了也就是那么回事像姑娘说的能活着就够不容易的了”东莪点头道:“不错我也遇到过一些难处可是想着以后地日子也都一一咬牙坚持过来……”她顿了一顿向胡妹儿道:“你以后有些什么打算吗?”胡妹儿一怔她又道:“你总不会就想这样跟着郑家做一个无足轻重的帮佣吧!”
胡妹儿不由得停下步子嚅嚅自语道:“我还能做什么呢?”东莪道:“咱们女人比不得男儿至多也就是要寻得可靠的人家你难道真地就没想过自己往后应该走怎样的路呢?”胡妹儿抬头看她她又道:“容貌长相都只是一时地将来到了都褪却之时你可曾想过自己要怎么办吗?不如趁着年青谈婚论嫁生儿育女”胡妹儿脸色白看她一眼道:“哪有人肯娶我这样地女子!”
东莪伸手放在她的肩上柔声道:“这些日子以来我细细看你自从……那日之后你像是改变了很多话也少了有时瞧着倒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因而我想着往日你地一些所为兴许是怕自己无人注意这才故意做出来的。”胡妹儿眼睛渐渐红看着她说不出话来却听她又道:“如今你倒是像有什么心事的人一般走路说话都沉稳起来我敢说你若是当真想改变自己定然是可以做到的。”
她的双眼在月光下绽放柔和的光芒向胡妹儿注视不语胡妹儿从未遇到过这样一个女子即能明白她的心事又对她毫无偏见一时间她控制不住眼泪滚滚而下哽咽道:“我也想……也想像别人那样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可是……他……看不上我的……”东莪即刻追问道:“他?你有心上人了吗?”胡妹儿一愣立刻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东莪放手一笑道:“你怕什么?不管是谁我给你出面去说!”
胡妹儿脸色更白偷偷看她一眼道:“谢谢姑娘不用了”东莪侧头看她道:“你的神情有些古怪不能告诉我吗?”胡妹儿低垂着头过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东莪道:“你不愿说就算了只是你若是哪日决定了我帮你向老爷夫人说情放你嫁人去吧这样在郑家虚度光阴实在是可惜了。”
胡妹儿闻言却在此时抬头看她轻声道:“姑娘还是在怕上回的事吧盼我快快离开郑家”东莪与她对视点头道:“不错我也不想瞒你此事关乎郑家的声誉郑经的性命那是半点也马虎不得的。”胡妹儿看她一眼垂头不再说话。二人走了一段路她又忽然停步道:“姑娘我……我真的不会说出去半点会伤害到他的事我也不会做你不要赶我走好吗?”东莪道:“我怎么知道你哪日会不小心说出口来”胡妹儿向四周看了一眼轻声道:“我……我会对他好的!”
猛觉东莪伸手抓住她的双臂她吃了一惊抬头看到她一双眼睛直视自己一字字道:“你方才说的心上人便是他吗??”胡妹儿全身无力只得轻轻点头却听东莪斥道:“糊涂你疯了不成?”胡妹儿声音颤抖道:“我……想过好一点的日子再也不要吃苦受累这一次我与他有了这样的事……是命中安排的这些日子里……他……他还来找过我几回……我不图什么只要跟着他就好!”月光之下她只觉东莪双眼中闪动起可怕的亮光来朝她慢慢逼近声音冰冷之极“跟着他?他愿意让你跟着吗?你凭什么跟着?就算如今你自持容貌能够将他勉强把持可是等有一天他娶妻生子而你年老色衰之时恐怕他不来杀你你也会有不想活下去的念头!”
胡妹儿全身抖如糠筛却见东莪缓缓松开双手声音冷淡道:“你仔细想一想你有什么可以让他不能放下你的东西吗?我是真心为你打算千万不要贪图眼前这样一个公子爷绝非是你能长久依赖的男子!”
她的目光渐渐回复柔和又道:“今日说的太多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有无道理只为你自己着想是去还是留?若是你想明白了我自然会帮你找一个老实的男人从此跟着他虽然粗茶淡饭但也好过担惊受怕你所求的不是这样吗?”
第二十三节伏祸(下)
胡妹儿低头不语东莪轻拍她肩二人一边慢行她一边轻声道:“恐怕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对你说这些话的人了。本来你们讳背了自己的誓言我是完全可以置之不理的可我与你毕竟相处了不少时日知道你的苦处这才提醒你有什么听不入耳的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她的声音沉稳之中又似带有压力胡妹儿不知不觉自心中对她生出畏惧之意来连忙点头道:“我知道的再也没有人比姑娘待我好的了”东莪却淡然道:“你错了真正对你好的永远只有你自己而已。”胡妹儿转头看她却见她朝远处的明月眺望脸色漠然。
转眼又是一个新年王府之中历来简朴惯了的只是在除夕聚了一回郑成很快便又开始投入到城防练兵之中如今再加上还有金门的防御整顿他也是忙得不可开交郑淮是难得看到身影了就连蒙必格也几乎是早出晚归想碰一回东莪也不容易。
自从东莪与胡妹儿的那次长谈之后胡妹儿举止说话之间更是小心在意连桃儿她们都吃惊的觉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平日里也少言少语再也不随便出府整日里都与众丫头们呆在一起要不然便是在自己屋里东莪冷眼旁观也不再去找她只静等这个女人主动来寻果然数日之后她便来了。
这一日东莪刚刚自府外回来走到自己屋前便看到胡妹儿一身素衣站在门边朝她微笑招呼她跟着东莪进屋。问寒问暖了一番东莪笑道:“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吧放心吧。就算你没听我的劝告我也不会上夫人那儿说什么的。”胡妹儿忙道:“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她看看四周小心的关上了房门才走回到东莪身旁道:“只是这些日子思来想去心里有了一些打算这世上我唯一可信的就是姑娘了。因而来和你说说!”
东莪冷笑道:“不要和我说什么我能当什么也不知道已经不易了大人夫人对我不薄这已经是极大地罪过了。若是再帮着你出什么主意此地我还有什么脸再呆下去。”胡妹儿眼圈红轻轻道:“我从此都改了只要能呆在府里……”她跪到地上又道:“若是离开王府还不如死了的好更新最快”说罢轻声抽泣起来东莪在一旁站了一会这才扶她起来。道:“你既然硬是不肯不回头我又能说什么呢。”胡妹儿哭泣道:“这几日我天天想着姑娘那日的话。明白自己是什么也不能求地人可也……也不能就这样过下去!”
东莪沉沉看她。眼中跳起一点微亮转身背向她走到窗旁才道:“那你想怎么样?”胡妹儿轻声道:“他……他如今是少年脾性贪图新鲜因而才会来寻我可像您说的他总要娶妻生子到了那时我却也人老珠黄再没有半点拉得住他地东西了。”东莪仰头看着窗外高悬的明月轻轻叹息嘴角却有笑意点头道:“你终于明白了”。
胡妹儿道:“不止明白我还想了……若是要长久的将他留在身边就得……”说到这里却有些心虚看着东莪的背影没再说下去东莪转身向她眼中满是怜悯之色缓缓道:“只怕你曲解了我的一番好意我是在劝你离开并非是要你想什么能拉住他地法子”胡妹儿急忙点头道:“我明白我都明白的只是我自己自姑娘的话里想到了别的。我……我实在是离不了他……如今我想过的只有……”她再看东莪一眼终于鼓足勇气道:“若是能为他生一个孩子才是长久的打算!”
却见东莪脸上红怪责道:“你怎么来和我说这些这是你自己的事你一定要往这火坑里跳我也管不了那么多”胡妹儿忙道:“我知道和姑娘说这些不太合适可这些日子我思来想去的只有这一个法子可行我……”东莪打断道:“看在你一片真心我只能装做不知道罢了将来闹出什么乱子来你们也得收拾得了才行。”她正要迈步走开那胡妹儿又跪下道:“姑娘这王府里人来人往的就怕日子久了让人觉你能不能帮我想个法子……”东莪斥道:“胡闹!再说这话我可就不给情面了”胡妹儿这才不敢再说垂头拭泪出屋去了。东莪走至门前看了她地背影许久这才轻轻关门自回屋里。
隔了两日那个自从此事之后一直躲着她的郑经却又出现在她的面前这日她正从锦儿家出来因这两天一直没见到蒙必格便特意到城墙边地军营之中看了一下没碰到蒙必格却见郑经嬉皮笑脸的自营房里出来道:“姐姐是在找我哥吗?他可不在这里”东莪白他一眼转身就走郑经忙跟上来陪笑道:“我又说错话了姐姐可别把我放在眼里”东莪轻哼道:“是你不把我这姐姐放在眼里才对。”郑经看看四周笑道:“我哪敢呀我不是有把柄在姐姐你手上捏着吗?”
东莪停步看他正色道:“你即这么说全当我好心做了驴肝肺往后你再有什么事别想我帮你瞒着”郑经一路陪笑道歉她一直不加理会他看她冷若冰霜地面孔叹道:“如今我知道姐姐是为我好地了可是……唉……我正后悔不已呢”东莪哼了一声道:“你有什么可后悔的”郑经苦着一张脸道:“如今在府里老觉着到处有人盯着我看人家说话轻些我就要上心去想不知是不是让她们看到什么知道了什么!”东莪看看他却又忍不住笑道:“谁信这是郑二公子会说地话呀!”郑经道:“我说的是真的我们又比不得别人家能分出去自己单过这样一个大府里人眼杂乱出事是早晚的事呢!”
东莪道:“自做孽有什么可说的”郑经道:“这事你知道的一旦让我爹爹现了我只有死路一条。好姐姐你再帮我一回看看能不能想个法子让我活得自在些!”东莪道:“还嫌不够自在?你去金门呀如今你爹爹不是天天两头要跑累的很吗?你就跟他说了要去金门管着还怕他不放你不成!”她话音方落那边郑经却已经是双眼一亮喜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东莪忙道:“我开玩笑的你当真了?”郑经笑道:“自然当真!这可是个好法子我找二叔帮忙一定能行!”说罢向东莪点头示意快步走开了。
东莪的一脸天真笑意看着他的背影渐远脸色渐渐回复漠然却听脚步声响蒙必格自一旁小巷的一扇门里走出朝郑经跑去的方向看看道:“你为什么要劝他去金门呢?若是单独施展才干如此的机会不是更应该给郑大公子吗?为什么要让他抢了先机!”东莪轻声道:“这对郑大哥来说只是一个独立处事的机会可是对郑二公子而言它绝不仅仅是一个机会而是时间——足以至命的时间!”蒙必格低头看她东莪微笑着与他对视道:“有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了很忙吧!”蒙必格匆匆点头东莪看他不愿多说便道:“我明白你的心情这几年来委曲你了!”
蒙必格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看向一边的城墙道:“你看他们又在大加防修了不知又有些什么进攻的计划?”说罢轻轻叹了口气却觉东莪轻握他手轻声道:“这一次不论他们有什么计划我们都不参与了好不好?”蒙必格霍然回头看她只见她眼中晶亮嘴角带笑极轻极轻地道:“我们离开这里好吗?”蒙必格全身剧震用力握住她的手道:“真的?小姐你……你决定走了?”东莪含笑点头。
蒙必格心中惊喜交集都不知要说什么才好只咧开嘴笑东莪看着他却觉阵阵心酸说道:“我真是太对不住你了从没想过你是如此想回去一心只想自己……”蒙必格笑道:“我说过的小姐要走哪哪里就是我应该去的地方。眼下只是想到能回北方忽然特别思念而已!”东莪笑着低头却瞥见不远处正站着的郑淮蒙必格顺着她的眼光也看到了他忙松开手来向东莪示意先行离开了。
东莪向郑淮走近他面有忧色朝她注视一会轻声道:“决定要走了吗?”东莪目光中流露歉意道:“这里终究不是我应该呆着的地方”郑淮道:“那你……想去哪里呢?你的仇恨可有解决的法子吗?”东莪道:“成事在天有的事不得不做有的却不得不放下而已真要为了个人的仇恨致使这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那死去的这些人又要去何处报他们的仇呢!”夕阳西照之下她的脸淡然平静郑淮向她痴痴凝视却觉心如刀割说不出话来。
第二十四节事端(上)
东莪沉默了一会转头向他道:“我只是……不知道应当如何向你告别我欠你的实在是太多了……”郑淮目光柔和看她许久这才摇头叹息道:“这是什么话……我……我爹爹那里你也不用去辞行了我事后自会告诉他的你决定什么什么时候走?”东莪道:“明日一早”郑淮点头道:“那我给你去安排一下你回去和阿蒙收拾东西吧”说罢不再看她转身走开。东莪向他背影注视了片刻默然而去。在他们方才站立的这个小巷口却转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来他向二人的背影看了许久急匆匆地往另一边走去了。
东莪既然决定要走便开始在房中整理了一些衣物收拾到那身自来此之时换下后就多年未穿上身的衣裳时轻轻抚摸着前程往事又一幕幕地重现在眼前了她陷入回忆之中轻轻叹息却听门外有人轻叩桃儿在外传话说是郑成功在正厅等着见她东莪不知何事忙放下手上的东西匆匆去了。
来到前厅却见这里济济一堂不但郑成功与郑夫人均在坐连郑泰杨谦也在这里东莪向一旁的郑淮注视向走去只见他脸色苍白也正看向自己。她向众人行礼那边郑夫人已经眉开眼笔的迎了上来道:“怎么还是这样生份不是一家人吗?”说罢握住她朝她左右端详满脸笑意。
郑成功目光之中却有一些阴郁看着她未曾说话只听郑泰笑道:“看来还是由我来说吧秦姑娘到此也有好些年了人人夸赞。凡事又都细致周到那是有目共瞩的。这些年来正逢战乱因而对秦姑娘多有疏忽了。哈哈哈!”东莪听他话风不对正要看向郑淮。却听他又道:“淮儿是我们郑家的长子肩担重任因而这婚事嘛确是更加慎重些……”东莪脸上变色果然听到他道:“我们几人却都觉得秦姑娘人品样貌。都是无可挑剔何况大家处了这么些年彼此也熟悉你和淮儿听说还是打小便识得的这不就是天赐良缘吗?”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东莪不免惊惶失措向郑淮看去只见他朝自己看了一会正要开口说话他身旁的杨谦却伸手搭在他地肩上笑道:“我与秦姑娘也是相识多年了手机小说站更新最快秦姑娘若不嫌弃就由我来做女方的大媒样样办得周到些。好好的热闹几日秦姑娘你看可好?”郑夫人也笑道:“自秦姑娘来到岛上。我就知道与你有这缘分。我说怎么瞧着你这般爱惜呢原来咱们是要做婆媳地呀!”众人向她与郑淮二人环视。都是一脸笑意唯独郑成功目光炯炯只看着东莪。
却见一旁的郑淮上前一步道:“我不能和她成亲!”众人错愣看他杨谦道:“胡说什么?”郑淮道:“我……我只当秦姑娘是妹子没想过要和她成亲何况……”他一眼也不向东莪这边瞧只是朝郑成功看了一眼才道:“秦姑娘只怕也是这么想地她的心里有念念不忘地仇恨未报我们又怎么可以强人所难!”
大家一时都呆住了愣了一会杨谦皱眉道:“你这孩子这当口有什么可害臊的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郑夫人目光中渐渐包含疑惑轻声向东莪道:“秦姑娘你说句吧我们也都知道淮儿的性情就是这样一个人你说说看!”说罢眼睛直盯着东莪地脸厅内一时寂寂无声都看着她。
只见东莪沉默了一会抬头道:“这些年来小女子在此受到诸多关照爱护众人待我这样一个异姓女子亲如一家我实在是感激涕零。可是郑大哥说的……也没有错父仇未报何以立家众位的一番好意小女子只得辜负了……本来……我今日正想来向大家辞行的!”众人又是一愣却听她道:“虽然在这里远离战乱便如同世外桃源一般。可是……此地终究不是我应该落脚的地方我思量许久还是决定要回北方去……”郑夫人打断道:“你这孩子怎么还说这样的话身为女子只要嫁得如意郎君便可安生立命哪里不是一样呢?”她说的虽是委劝之词却掩不住眼中的那股笑意。
东莪看她一眼垂头道:“夫人的一片心意我虽万分感激可是却也只能记在心中了……”正说到这里一直未曾说话地郑成功忽然道:“果然要走也不急在一时这两日沿海似有动静这个时候你可不能离开。”说罢站起身来向大家道:“姻缘的事也是天注定的是不是真地有缘且再看吧!”说罢挥手道:“你回房歇着吧我们去城墙看看去……”就在这时忽然门外一名传令兵冲入面色白道:“启禀国姓爷海面上看到异动情形似是不妙……”郑成功与杨谦对视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郑淮紧紧跟随垂头自东莪身边走过时头也没抬东莪目送他们离开只觉心中抑郁之极不觉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身回头却见厅内的另两人郑夫与郑泰都在朝她注视目光闪烁中郑夫人慢步上前道:“秦姑娘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东莪道:“绝无此事”她又道:“我家淮儿有什么让姑娘看不上地地方不成?”东莪道:“更非如此了郑公子一表人才……”正说到这猛然间只觉地面摇晃起来紧跟着几乎近在耳旁一般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并非极响地爆炸之声可是在这夜静时分去分外响亮宛如惊雷。
刹那间屋檐边瓦片纷纷震落下来屋内桌椅震动三人顿时惊愕对望都是面无血色。这声音对他们来说如此熟悉不就是跟随郑军南进之时日夜听到的爆炸声吗?他们脑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说清兵竟攻入厦门?
在这顷刻之间门外一人飞奔窜入正是蒙必格他看到东莪无恙脸色才放松些道:“果然是趁夜色打过来了这会儿城里正在加紧防御之中呢!你们还是各回屋里吧”郑夫人嘴唇颤抖忽然想起叫道:“经儿呢?经儿去哪了?”一路叫着自向后院去了。郑泰在原地出了会神也匆匆忙忙地朝自己府里走去。
蒙必格向东莪示意她却摇头道:“怎么就忽然打来了如此猝不及防地攻来不知来不来地及抵挡”只听得隐隐还是有一声声炮声传来她还是想走出屋去却禁不住蒙必格一再相拦只得回到屋里。
这一夜爆炸之声整夜未停足足轰了一个晚上至凌晨初止东莪等人坐等了一夜待炮声一停立时便向城中奔去。却见眼前一道柔和地晨光之下城中却已然是面目全非越是靠近城墙越是可见处处断壁无数缕黑烟自各个破屋处升腾涌向天空使得原本晴朗的天色都有些暗淡了。
东莪早提药箱在手与蒙必格二人帮助民众自一旁的碎瓦之中找出伤者按个诊治下药每一户的男丁几乎都奔向城墙去了只留下些妇孺孩子好在这些年看惯了战火倒也并不如何慌乱轻微的哭泣声中东莪与锦儿爷孙碰面看到他们俱好东莪也多少安下些心来。东莪直忙了一日这才总算是安顿了一些伤患她仰头擦汗见城墙之上整齐有序的郑字大旗兵士也排列有序城墙之下虽然来回传令奔跑的将士不断但也未见慌作一团此景大大安伏了人心各自紧然有序的忙碌了起来。
东莪后自蒙必格处得知此战是清廷派达素为大将军调集三省兵力主动进攻厦门。这一仗对方有备而来趁夜偷袭有势要一举拿下厦门之意。好在郑成功自回厦以来便从未松驰城内外的防御虽遇忽然袭击却并无慌乱严正以待到已方布置完毕便开始反攻。一时间炮声轰隆不断东莪与众人穿梭于落瓦断梁之中蒙必格虽担心焦急却也知相劝无用只能亦步亦趋跟随在她身旁。
如此转眼又是十数日每日如是清军大力猛攻可岛上尤如铜墙铁壁虽然碎片横飞士兵民众死伤无数可岛上众人都知此役若败那是再也没有生机因而奋勇抵抗毫无败迹显现出来。
这一日又在炮声之中醒来东莪每日只小小歇息几个时辰便立时往城中去蒙必格必然早早候在门外了二人粗略用了些饭食来到城后容伤者养息的大屋里为前日几人换药门外不时还有新的伤员进来。东莪一面忙碌一面跟着锦儿走到新的伤人身旁探看正低头为一个伤者擦拭伤处时却听得一个脚步声匆忙接近自己她抬头看到蒙必格苍白的脸庞便问道:“你怎么了?”蒙必格嘴唇微动轻声道:“郑公子他……送过来了……”
东莪只觉耳边猛得轰鸣起来手中的东西顿时掉在了地上手脚瘫软几乎无法站立蒙必格忙扶住了道:“我带你去……你别着急……兴许……没什么大碍
东莪向他茫茫然注视一会这才脚步蹒跚一同走了出去…
第二十四节事端(下)
她跟随蒙必格来到大屋最后面的一个小间只见门外站着两个衣襟带血的士兵一付担架血迹斑斑靠在一旁东莪心跳加口干舌燥受着蒙必格的牵引勉强行路移至门边往里望去。床前的杨谦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她他也是一脸血迹二人对视一眼他向边上让开东莪缓慢上前只见郑淮脸色苍白衣上脸上处处都有血迹闭目而卧好似已经没了知觉东莪停住脚步伸手捂着嘴巴看着他只觉身躯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此时她身后有人匆忙上前为郑淮把脉听音正是安宏屋里寂寂一片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时间也好似停滞不前一般良久才听得安宏轻轻吐气到东莪面前道:“伤了几处血脉左腿也有骨折好在心肺未动脉像虽弱可是还算平缓我去拿些针灸止血”说罢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快步出屋去了。
东莪这才能感觉手脚渐渐有了气力缓步上前在郑淮床前蹲下拿帕子为他轻轻擦拭脸上的血水杨谦道:“没出什么大事就好淮儿他……一定要冲到城楼上去唉!我也不能多耽搁这就回前面去了你好好照料他吧”说罢长叹一声向屋外走去那两个士兵也一同走了。
蒙必格轻声道:“小姐需要什么我去给你找来”东莪用力吸气闭目冷静了片刻才道:“热水与绑带要快些”他应声自去东莪伸手到郑淮脉上。细细诊断良久确信安宏所言不错才算真正松了口气。不一会。蒙必格拿了东西帮着她为郑淮擦去他脸上脖上的血迹。却见他脸颊右侧划了一大道伤痕细小的伤口更是多不胜数东莪一面擦拭一面已双眼含泪安宏也随即赶到。仨人为他一一找出伤口下疚止血又喂以汤药郑淮任人忙碌一直未醒。
好在他伤口虽多却都不算深除了那只被重物压至骨折的右腿其它地方都是只需稍以药石调理便能无碍一阵忙碌下来安宏与蒙必格相继离开。只留东莪在小屋之中照顾他。窗外轰鸣声不断日色亦渐渐西斜又过了许久。炮声终于停止郑成功与郑经等人匆忙赶至。得知郑淮没有大碍。才逐个离去。
待郑淮稍加稳定一些第二日便将他移回到自己屋里休养更新最快杨谦安排了下人帮助安宏等料理其它伤者让东莪腾出身来针对郑淮的伤势专门为他调配药物。郑淮失血过多一直昏迷好不容易醒转之时已经是三日后地午后。东莪正在桌边调药听到一点响动转身看到郑淮双眼慢慢睁开她急忙上前他看到她好似长长的松了口气微笑道:“吓着你了吗?”
东莪见他醒转便能说话顿时喜上眉梢道:“醒了就好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郑淮轻轻摇头她又道:“伤势并没有什么大碍有些伤口或许再痛几日便会好了只是右腿有些折了已经上了夹板好好地将养些时候也会好的你不用担心。”郑淮目光柔和轻声道:“有你在我还有什么可担心地!”东莪看他一眼叹息道:“怎么说也是将领哪有这般卤莽亲身上阵的我听杨师傅说了可好那炸弹炸在屋顶上若是再偏一些可如何是好!”郑淮并不说话只是含笑看她她也只得不再说了又转身自屋外拿了药进来喂他服下郑淮任她摆布始终微笑不语。
东莪忙乱了一阵回来看他还睁着双眼便劝他睡下郑淮点头答应她为他挂下床幔却听他轻轻叹息道:“醒来能看到你你不知我心里有多高兴”东莪轻轻咬了咬嘴唇道:“打成这样我难道游过去不成?”郑淮闻言忍不住一笑可牵到痛处这笑容还没上嘴际便消失了东莪隔帘看他目光却含着苦涩柔声道:“快歇着吧好好休息好的才快”说罢转身出屋关上屋门却看到门外的蒙必格他沉默看她一会微微点了点头自走开了。
如此东莪一直照顾郑淮眼见他除了行动不便外其它伤处都渐渐痊愈众人心里都感欣喜更让大家高兴的是清兵攻打势头越来越弱。郑军在6上打仗不能持久对于清兵而言在这大海之上却同样是寸步难进攻关不入。加之郑成功把握时机予以主动出击郑军中人人都会水性他安排一支小队集结了水下本领高强地近百人趁夜色潜入清兵船队之下挖凿船身日以继夜有些船只在忽然之间便进水下沉弄得清兵人心惶惶失了斗志。如此对峙了一段时日后某日清晨城墙边防哨兵大喜传报清兵已经全数撤退刹时间岛屿上欢声如雷众人无不相拥大笑。
郑经一早便来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东莪与郑淮东莪点头微笑郑淮想到战事一定东莪也许就要离开却是如何佯装也笑不出来只得闷声不响倒头睡下了。郑经将东莪拉出房间道:“听我娘说姐姐你要走了是吗?”东莪道:“怎么?你还舍不得我不成?”郑经笑道:“这个自然虽然不舍得姐姐的不只我一个可是能这样说的却只有我”东莪看他一眼顾自向厨房走去要为郑淮把药煎好。
郑经一路跟随看到四下无人又向她道:“告诉姐姐个好消息放我去金门的事爹爹允了”东莪停步看他道:“恭喜你了看来这一次战事让你把握了机会”郑经笑道:“这个自然还真得谢谢这个达素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个时候让小爷我献功来了我这两天就走正在挑带上的人呢嘻嘻。姐姐若是不走咱们到金门就是自己的天下岂不快活自在!”东莪笑道:“那是你的天下吧好好待她我就不送了。”郑经笑道:“哪敢劳您的大驾只是不知道你何时离开多少也给我个信吧!”东莪道:“也要等你哥哥脚好了再说”郑经笑笑这才转身去了。
郑经次日便离岛去了金门胡妹儿自然也混在下人之中一同去了郑夫人虽成分不舍可看到此次爱儿有了这样的机会也只得忍痛割爱挥泪告别。
郑经此行之后自东莪离岛等事后方才重回厦门后来胡妹儿怀孕生子被郑成功知晓派人传令要斩郑经与其母及胡妹儿母子可郑泰未曾下令并出面阻拦致使郑成功气急功心在攻占台湾不久便即病身亡。此中郑经等人物不再提及特此交待。
郑淮在东莪细心照看之下伤势一日好过一日虽脚伤不能下地可自己起身用饭等事也已不再需要她手把手地帮持了郑成功数次来看见到他的情形也自欣慰杨谦更是每日过来将军中的点滴消息带给他知道郑淮也逐渐开朗起来
这一日东莪看杨谦在房里和郑淮说话自己便退出房来正走向自己屋时冷不防蒙必格从一旁窜出拉住她手她转头见他脸色慌张从未见到他如此神情地东莪吃了一惊道:“你怎么了?生了什么事吗?”蒙必格向四下张望片刻道:“你跟我来!”东莪只得依着他只见他出了王府一路只向海边走去渐行渐远快到海滩时蒙必格又带着她向一旁的树林之中走进再走了一段路他在一丛草堆边停下四下张望这才掀开一旁地一堆杂草。
东莪凝神注视只见杂草之中一人面无血色双唇灰白躺在草丛里。东莪伏身在他鼻下一探只觉气息微弱脉像也是时隐时现忙道:“这人很是危险快送到病舍里去吧”蒙必格目光沉沉却轻轻摇了摇头东莪心中一动伏身拨开杂草只见这人身着一件蓝色长衫衣长袖大一看就不是他自己地东莪抬头道:“这人……是你救的?”蒙必格轻轻点头她不由得声音微颤道:“是……清兵?”蒙必格又点了点头。
东莪立时站起身子向林中四处环视确定无人这才轻声道:“你怎么这么糊涂?这要是让人现了可怎么办?”蒙必格道:“他随浪冲过来地而且……他……他还是一个……满人!”东莪惊骇之极道:“你听到他说话了?果真是满人吗?”蒙必格又点了点头东莪叹道:“这就更糟了根本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他藏身的!”她皱眉苦思片刻道:“就让他在这里吧我去拿些药来只管医好了他其它的就看他自己造化了。”
蒙必格一声不吭东莪轻声道:“你想一想咱们只要等郑淮一好便能离开这里这些年来辛苦保守的秘密终于可以不再为之日夜不安了。咱们可以去盛京把阿苏他们都接来一起打猎种田过些安生的日子。”她转头看向地上这人又道:“可是咱们若是要照看此人说不定就会泄身份他若真是个满人那就必然不是寻常一个小兵这样一个人咱们可以将他放在哪里呢?”
蒙必格目光朝地上这人看去依旧一言不东莪道:“阿蒙你听我的咱们趁他未醒时医好了他以后就不要来了……”正说到这里却见此人身体忽然微微一动二人震惊之下都低头看他却见他眼开一线朝二人望来嘴唇轻动道:“救我……”果然是一个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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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碎玉断清风》之第一节天网(上)
东莪听到他开口说话顿时不再吭声只站在一旁沉默看他。只见此人朝她瞧了一眼转向蒙必格又道:“救我……”蒙必格道:“我……”东莪急忙伸手拉他向一旁退开数步才道:“他既然醒了认得了咱们那……”她轻轻咬牙道:“那就不能再管他了”蒙必格眼中显出东莪从未见过的伤恸之色她心中微微一怔只听他道:“为什么不能救他?小姐你救了无数汉人可是却不愿意救一个满人吗?”
东莪与他对视片刻声音柔和道:“我将来还打算开医馆行医救人是满是汉在我看来并无分别。可是眼前此人救他一命容易怕的是会旁生枝节。咱们在这里看似平安顺利其实藏有无数隐患走了一个郑经却还有一个郑泰时常在关注我的动静这个时候绝不能有半点差错!”蒙必格回头看向那人藏身之处沉默不语东莪又道:“你想想咱们就要离开这里了我回头给你拿些药与食物送来他自己能料理得了是生是死看他的造化就是”却见蒙必格脸上微微抽搐两侧颧骨动了一动显然正紧紧咬牙只听他声音沉重轻声道:“格……小姐……你变了你知道吗?”东莪浑身一震抬头与他对视却见他避开她的目光向大海环视道:“小姐你是真正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在此地的这些年你……真的忘记了!”东莪木然而立只是仰头看他蒙必格道:“可我忘不了至始至终。我依然为自己是一个满人而自豪。看他们无论如何都败在咱们的军队下我的心里总是痛快之极因为我明白……”他双眼闪亮。着东莪自小熟悉之极地几乎与她阿玛相同的光芒。“否认了这份痛快与傲气便是否认了满人以实力得到天下的事实而否认这一切……”他沉声转头看她一字一顿道:“无异于否认了王上地功勋!!”
他眼中渐渐含泪与东莪直视道:“小姐做的一切。我都明白你说什么我也都依你说地去做可是这一回……我实在无法看着眼前的这个满人撒手不管”东莪面色苍白一言不与他对视良久才轻声道:“你一定要救他那就救吧!”蒙必格见她应允忙点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凶险可言咱们就放他在僻静之处养伤待到要走时带他一同离开就是了更新最快”东莪沉沉看他叹道:“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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