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古籍第93部分阅读
像是一道道符篆。
七间学道多年,各种道家符篆都是一清二楚的,个别用途偏门极少使用的符篆也是有一定印象的。唯独这种符篆记忆力一点都回忆不起来,类似的符文倒是有一种。
镇魂符!从扭曲歪斜的符篆形状上分析镇魂符是最接近这种形态的,可要说完全一样或者就是镇魂符又明显有着区别。
镇魂符画法共分九种,每种可为正反阴阳画法,每种层阶的符篆所具备的效力都是不一样的。
七间手里捏出了一把细细的汗珠,镇魂符篆用途极窄,面对鬼魂之类的物事大多使用最初级的镇魂符即可。他想起了当初传道授业之时自己的师傅曾经说过的话,镇魂,实际上大多数人理解的是镇压魂魄鬼魅,其实当初这类符篆问世之时唯一的用途便是镇压人的生魂。
生魂有强弱五行之分,有人天生命格强硬,一般的镇魂符无法镇压其体内三魂七魄,因而根据不同生辰命势的人采用不同的镇魂符篆。
而镇压鬼魂则是在镇压人生魂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镇魂九符传世的共有五种,其余四种在历史长河中渐渐失传。难道那四种符篆就是镇生魂的?
念及此,再看那人白衣上隐晦深奥的符篆,遍及全身服饰的符文画法各异,可仔细一数下来确确实实有八种之多。每一道符文都有正反两种画法,如此算下来岂不是正好就是四道。
道教传播过程中遗失的四种镇魂符篆悉数被绘制在男子衣服上?
记忆恍惚回到了十多年前,七间师傅传道时的场景。
师傅悉心教导道:“道法符篆古来无正邪善恶之分,唯一的区别就是用途,因而无论是拘人生魂还是镇压恶鬼邪灵,道术产生之初只为探究寰宇之秘。”
当年的七间懵懵懂懂,疑惑道:“可是您不是说为祸人世的便是邪,恶事不可行,行恶积苦果,行善积阴德。错就是错,对就是对啊?”
师傅爽朗的笑了,笑七间年纪轻轻心中已有明确的善恶观念,笑他对这个世界的浅薄。那个时候的七间还是一张可书写的白纸,师傅道:“人的观念在历史的每个时期都是不一样的,想要了解道术的发展就要了解最初的那段历史。道虽自古在中原流传,可是道法之初根本在西南。”苍老的师傅手指头挥向一方遥远的地域,从他如山岳深险的眼神中七间恍如越过了千山万水,抵达大地西南之境。
人的观念在每个历史时期都是不一的,七间深深记忆着这句话,多年后他选择隐居在黑水河畔山谷之中,一直到等来了一个叫朱北辰的少年。
“七间,七间?你没事吧。”
韩清欣连连呼唤了几声,才把七间从久远的记忆中晃过神来。
“哦,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对了,他还有救吧?”七间神游归来,目光从符篆上移开。心念间还在想着,此人是不是因为镇魂九符的作用,保持了生命体征,却陷入了某种神秘的半清醒半昏睡的状态。
“把他扶坐起来,我在他正面施针看看。”韩清欣狐疑看看七间说道。
他躺在地上还是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或许是这种姿势保持得太久,七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揉成一团的手脚捋直,微微解开他胸口的衣服,他穿着的白衣是一套左右开合的长衫,就这样贴合在一块,一解便开。
不得不说他的皮肤保持得比女人还白皙嫩滑。
韩清欣的针囊也消毒准备完毕,蹑手蹑脚拿捏着一根长针移动到他喉咙处岤位,要是一针扎下去他没反应怎么办,或者反应出乎意料又该怎么办,真怕他的皮囊下一滴血也没有,万一是干涸的。
烦乱杂念丛生的心绪,韩清欣失神了,一针扎到了七间扶着男子的手臂上。
“你!没事吧,注意力集中点。”七间一本正经训斥道。
“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我会小心点。”歉意地笑笑,韩清欣继续施针。
她目前所采用的是刺激人体血脉贯通的要岤的方式加速人体内循环,希望这种办法能刺激他从这种奇怪的身体状况中苏醒过来吧。
第433章沼泽林(十六)
“等等,你们真的要救活他?”他的身份来历不明,可朱北辰始终觉得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跟自己有关系的。感觉很奇怪,就好像眼前躺着的是自己的双胞胎兄弟一样。不管怎么说,打心眼里朱北辰不希望这个人活过来,说不清缘由。
韩清欣指头的针一顿,半蹲着的身体微微一颤,阴阳怪气道:“怎么,你很怕他活过来吗?”
听口气,疯丫头在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初衷,可自己又能怎么样去跟他解释,不反驳不质疑不阻止?
“你这话什么意思?要怀疑我就直接说,不要这样阴阳怪气的,我就是我,从来就不是别人,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替代的了的。”说实话,朱北辰赌气说这番话的时候自己心里都是没底的。
哼!韩清欣继续施针。不久,男子正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长针,大颗的汗珠不断随着针灸施救的进行而流淌全身。这是个好现象,起码证明了他全身的感官对于这种施针手法都是有反应的,相信等针法进行完毕,他就有苏醒的可能。
道不明此时对待两个朱北辰的心情,韩清欣始终用背影对着朱北辰,神态看似聚精会神在进行针灸治疗,实际上心里若一潭波纹四起的秋水。朱北辰给自己的感觉就好像他在黑水河苏醒时的那一夜,既熟悉又异常陌生。
咳咳!一口污浊的气息扑面喷来,韩清欣急忙侧头避过。从中医医理上讲,现在男子体内淤积的污秽邪气随着针灸产生的炙热感被渐渐逼出,这是体征复苏的迹象。
“把他转过来背对着我,后背衣服解开。”韩清欣欣喜道。
好的,七间应承着缓慢把男子调转身体姿势,拨开他后背的衣裳,呈现出的一幕再度让他们诧异。
“这…”七间道
“什么啊这是?”胖子道。
“像是符篆吧。”韩清欣是识别符篆的,可是也从未见过这样书写形体怪异的符篆啊,做什么用的?
无疑,男子背部的符篆是他所穿白衣上符篆的翻版。一道道鲜红醒目的符文绘在男子背部上,由双肩至腰背,几乎占据了他整个背部。
一般来说,书写符篆大多数是采用朱砂作为颜料,可涂抹在男子背部的符篆色彩艳丽,近身闻起来带着一股妖异的血腥味,味道极其强烈。
“用的是血?”韩清欣对于道术只是浅显的入门,谈不上精通,跟七间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上地下。可就算是这样,她也知道但凡用这种污秽物来书写的符篆是很邪门的。
“还,还是不要救了吧。他挺邪乎的,万一救活了把我们挨个掐死怎么办?”胖子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恐惧。
“你认识是什么符篆。对不对?”
呵呵,果然被这丫头看穿了,七间差点都忘了她是个心理医生,哪怕露出一点表情都能被她获取许多的信息。
七间说道:“或许是镇魂九符中失传的四种。”
韩清欣道:“镇魂九符,我听过。可是,不是好像是用来镇压鬼魂的吗?画在这人身上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算是人?”
七间说道:“说出来你不要害怕,镇魂九符最初创制出来的作用是生拘人体生魂。也就是把人体的三魂七魄彻底拘谨在灵台中,体魂分而,被拘谨生魂的人就会形如行尸走肉,没有思想没有灵魂,但又不会死去。听完之后,你还想继续救活他吗?”
听完,韩清欣一时之间真没了主意。不得不考虑符篆存在的目的,她是个做事有始有终的人,片刻功夫后朝着七间肯定地点头。
“好,你注意呼吸。我感觉这人浑身都是邪气,因此我更加信任你后面那位。他外表看上去虽然还是很像活人,但给我的感觉已经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进行的过程中注意着点。”七间表情深刻说道,又带着坚定的目光朝着朱北辰看看,似在鼓励表着自己的信任。
沿着脊椎共行了十三针,每一针都在汇聚着寒气,与之前正面所行的针法迥然不同,摒除了人体内凝聚不散的阴寒。就连韩清欣自己都意料不到他的身体内会有如此浓厚的寒毒,针尾都在淡着模糊的气体,光是看着都能感受到那份寒意。
“你们在干嘛?”声音很轻,听起来冷冰冰的。七月站在木屋门一侧,刚结束同阳曦的交流转回木屋就看到几人在对那人施救的场面。
突然归来的七月,骤然打破屋里沉寂的局面,大家显然都被一声吓了个踉跄。
韩清欣正在行最后一针,惊讶之下扎到了岤位一侧,没有想象中的血液流出,很是让她诧异。
他们还来不及回应七月疑问的时候,那人骤然厉声惨叫起来,声声带着惨烈的怒吼,随着惨叫声起男子四肢蓄着满满当当的力气挣脱开七间的束缚。
啊!七间根本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按着男子的力道本就不是很大,一下子便被对方挣脱开来。
韩清欣被此情此景吓得蒙了,迟滞一秒大声喊道:“抓住他。”
砰!男子乘着七间不备一拳袭击,打得七间翻出了几米外。抛下手里的针,韩清欣在地上侧翻滚出几个身位,紧急端起步枪,一拉枪栓就预备射击。
男子在木屋中站了起来,可能是蜷缩时间过长,脚步显得生硬,步履不稳一下踉跄几下轰然倒在地上。
又奋力挣扎了几次,男子再也没能继续站起来,开始在地上大口大口吐着白沫,一头凌乱的头发搭在汗水浸透的面庞上,表情中满是怨恨痛苦。
原本还戒备着打算动手的韩清欣更加疑惑了,那道既陌生又熟悉的眼神,门洞中曾经相遇对视的眼神如今活生生在这个人眼中显现。
眼看着,他就快要不行了,目前他的身体在强烈的痉挛中,皮表下粗壮的血管凸现,韩清欣怕再不问下一刻他都开不了口了:“告诉我,你是谁,你是谁?”
你是谁?三个字落在众人耳中是那么地清晰,同样地他们估计也会想问朱北辰,你是谁吧。
第434章沼泽林(十七)
男子口中不停吐着白沫,意识渐渐从身体中抽离,眼神满是怨恨不甘,带着极度的痛苦之色对视着韩清欣。
他的眸光真的像极了朱北辰,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朱北辰,只是那道目光冷得能让人打哆嗦。
惊慌中韩清欣试图按住那人,奈何他挣脱的力气实在太大,抽手甩开韩清欣,就这样在剧烈的抽搐恐慌中吸入最后一口气,渐渐地四肢不再动弹,僵直横躺着。
朱北辰畏畏缩缩道:“死了?”
真的死了,鼻口一丝游动的气息全无,目光定格在男子体温渐失的尸体上,韩清欣倍感失落,他要是能留下一句话该有多好。
七月是一个人回来的,在她身后阳曦并没有跟着,七间道:“阳曦呢,刚才不是跟你出去了,他说了些什么?”
有什么话题是需要避开众人说的,何况蛊语谁又能听懂。阳曦跟七月的交流内容想必非常重要吧,阳曦是本地的土著,最理解这里的情况。
七月不显慌乱转移话题道:“先看看这里是怎么回事吧,好好检查一下。”或许觉得应该对阳曦的去向有所交待才说道:“阳曦已经走了,我们不用再去找他了。”
随手拉过一张造型外观古朴简单的木椅,胖子喘着粗气坐下,袅袅檀香淡淡的香韵缭绕,香味浓厚处来自于地面上刚死不久的尸体,他的拳头始终紧紧握着,至死的时候都没有松懈,应该是拼着命保护着自己觉得最重要的物事吧。
韩清欣道:“他的左手好像握着什么东西,我掰开看看。”
怀着坎坷不安的心情掰动尸体僵硬的拳头,韩清欣的心情依旧沉浸在这个貌若朱北辰的人死当中。关节蜷缩得厉害,五只手指指甲由于用力过度,掐入了皮肉中。
不得已,韩清欣只有在他手腕附近神经施以针灸,在人刚死亡的一段时间内,神经传导还处于活跃状态,几针下去尸体才不甘缓缓松开紧闭的拳头。
事实让他们有些失望,拳头里空荡荡,他握住的不过是一团空气罢了。可男子尸体手心陈年的久伤口愈合后的疤痕还是引起了几人的注意,伤疤呈现规则的符号形状。
七间眼前一亮,他手心陈年的疤痕构成的岂不是就是那道“镇魂符”。
非大j大恶之人,值得用这样的手段在他全身都布置这种符篆吗?尸体手心的符篆是用烙铁印上去的,七间不可能了解镇生魂之法,单单是这种下符篆的手段都是耸人听闻的。
的确是镇魂符,跟尸体背部的符文如出一辙,一道扭曲变形的人形图案跃动在掌心。
七间和韩清欣注意力都集中在尸体身上,无暇顾及冷落一旁的朱北辰。
七月轻轻由背后揽着朱北辰的背,柔声安慰:“北辰,我相信你,别担心。”虽然两人彼此之间的夫妻情分浅薄,但七月还是坚定不移相信自己的丈夫。
感激的笑声,炽烈的眼神,这种时刻七月能伸出援手站在自己身边无疑就是最大的心灵慰藉及支持。
眼角余光瞟到金属箱内,空荡荡的箱子装进一个人都已经是满满当当的,根本再放不下神马东西,只留下一本发黄破烂不堪的笔记本。
小心翼翼把笔记本从箱子里拿出来,皮制的封皮散落着碎皮,满满的一层灰尘覆盖在封皮上。内里的纸张泛黄,摸上去可以断定是宣纸,而且是产自安徽宣县的宣纸,这种纸张的做工质地都是一流的。首页能见到一行工整漂亮的毛笔字,记载着笔记本主人的姓名。
原来这是一本日记本:“被困第三十三天,我终于逃了出来,我绝对不能被他们抓到,不能再回到那个地方。否则,我一定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日记的首页得知,他的名字叫做苏浩,确实不是朱北辰。听他记叙的事情像是他之前被困在了什么地方,而那个地方对于他来说是需要想尽一切办法要逃离的。从字里行间分析,他采用了终于二字,可想而知他当时要逃走的念头有多么地强烈。
什么地方能让一个人留下这样的字句,不逃离的话,自己一定会死?
七月陪在朱北辰身边,目光一同扫着日记本上的文字,现代用毛笔字书写的人已经不多,从而推断此人生活的年代可能更早。可是从外观长相上看,他和朱北辰的年纪相差不大,至多二十出头。
“可以是监狱,既然用到了逃字,证明当时他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的。”七月做着理性的分析,随着朱北辰翻阅的进度阅读着本子上的记叙。
越往后,苏浩的叙述显得混乱不堪:“无论我怎么跑,他们派出了那种东西在追逐我,古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我迷路了。我好后悔,我不应该来到这里,那份资料彻底害了我。人的好奇心是无止境的,人都是死在自己的好奇心之下。倾尽全力,我也不能被他们抓回去。”
“逃亡的日子过去了不知多少个夜夜,每一天我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今天我隐隐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了,眼皮越来越困倦,他们一定在我身体内做了手脚。手上的印子到底是什么?”
大多数的篇章都是在叙述逃亡的心情,字里行间朱北辰都能看得出这个苏浩在进行着一场艰难的逃亡之旅。后方追逐抓捕的人逼得他很近,也不知道他到底逃了多少天才来到这间屋子。可惜的是,他一心想逃出那个地方,最后还是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看到这里七月眼前一亮说道:“这个苏浩曾经进入过古城,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又从里面逃出来了。由这点分析沙埋古城从来都不是一座空城,自古以来就有人在里面居住,否则他日记里指的他们是什么,派出的那种东西又是什么?”
综合信息,第一手来自沙埋古城切实的形态描述浮于眼前,尽管只是零散的描述,也能从中多少窥见古城的现状。日记源于苏浩逃亡开始之初,前面则是空白,这样的记叙无疑有点让人遗憾,因为他没写明进入古城的方式,此行带了多少人和装备,寻找沙埋古城的初衷目的都未道明。
“或许跟围城一样吧,城里的人想出去,而城外的人挤破头想进来。”七间站在朱北辰身后,眼睛扫过那本日记,从字里行间看到了苏浩的绝望,未知苏浩出于何种目的来到这里,总之,最终他把自己的性命留在了这里。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在看到苏浩的时候他的体征会如此古怪,应该是他口中的那些人对他做了什么手脚。沙埋古城里至今有着原住民居住,他们可能逮到了苏浩这个外来者,并用他进行了某种实验导致了他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苏浩,他真的不是朱北辰,可为什么两人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孔?”韩清欣检查完苏浩的身体,他的暴亡毫无征兆毫无头绪,如果不经过精密深入的尸检怕是查不出死因。恰巧听到三人的对话得知地上躺着的尸体真实身份,却有点将信将疑。
韩清欣挨近,朱北辰却侧身躲开,语气带着隔阂:“怎么,尸检结束了,有发现了。你自己可以看看,这个人叫苏浩,他不姓朱,跟我全然没关系,现在是否满意了?”
七月拉拉朱北辰摇头道:“北辰,别这个样子,他们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韩清欣眼神中依然挂着释不开的疑惑。如果说一个人的姓名只是特定人物的指代符号,一个名字可以对应不同的多个人,但如果是长得一模一样完全无分别的两个人,仅仅依靠名字真的能把他们区分开来吗?
她接过日记本淡淡道了一句:“我先看看,要搞清楚这个苏浩的来历,他和北辰的相似不是完全没来由的。要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包括在沙埋古城里的经历。”
按理说既然是日记的话就该有明确的日期时间,但是这本日记本却新奇地用章节名来代替时间这一因素,因而阅读起来更像是一本框架杂乱的自传小说。这点上七间很快给出了合理的解释,苏浩来到沙埋古城外围后遇到了和他们同样的情况,这里不辨年月,他根本就无法确定自己是在什么时间进入来到了什么地点,日记时间缺失自然就得到了解释。
胖子一本正经听着大家的分析也给出了自己的想法:“了解苏浩这个人就要知道他生活的时代背景,他描述了自己被困了三十三天,就说明他被拘谨的地方有记录时间的方式。而在逃亡的路途上说的却是不知逃亡了多少个夜夜,两相对比,在城内和城外就有了区别。”
行啊,朱北辰完全没想到平时胖子大大咧咧的,可逻辑分析的能力这么严谨缜密,讶异得他直张着嘴巴,一脸的佩服。
七间点头道:“对,胖子说的很有道理,总结日记细微的线索,有助于我们了解城内的情况,不至于找到沙埋古城原址所在后一无所知,了解得越多我们的危险就少一分。”
第435章沼泽林(十八)
想从日记记录的时间来判断苏浩的生活年代的想法变得不切实,既然他至今活着,距离他们进入这里的时间就不会太早。可胖子又一次插嘴否定大家的分析,他认为苏浩的身体被通过某种手法改造过,这一点在他们打开箱子见到他时就得到了验证,他昏迷不醒可又没有完全死去,甚至还成功被韩清欣尝试救活,只是不知道最后触动了什么导致了苏浩突然猝死。
朱北辰道:“这样不行,那样也不对,你倒是有什么想法能直接说吧,别再给我玩神秘。”
胖子话咽在喉咙中,先是解释一番:“我说了你们可别害怕,你们自己都应该能看出的疑点,不过就是太离奇了点,说了你们也未必信。”
胖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为他人考虑了,朱北辰道:“有话能不拐弯抹角不?”
胖子定了定心,轻叹一口气看看大家的表情从缓缓开口说道:“我对鉴别纸张有一定基础,这册日记所用的宣纸应该是产自安徽宣县。这种古法制造的纸张‘肤如卵膜,坚洁如玉,细薄光润,冠与当世’,很是耐老化不易变色,从纸张老化的痕迹上看年份距今应该有近百年的历史,这种纸张造价昂贵不菲,用这种纸的人也估摸着不会穷到哪里去。再则,你们看纸上的字迹,笔法匀称有力,字体是近代的繁体字,跟简体化的汉字已经十分相似。综合上述两点来判断,地上躺尸的那家伙是民国时期的人。”
他们都没想到一向不大正经的胖子分析起来一副十足的老学究架势,真有点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经常与古物打交道,这些东西到了他手里来历被剖析得有条有理,让人无从质疑。
更为惊异的莫过于胖子的论断,照他的说法苏浩居然是民国时期的人物,可地上苏浩的尸体明明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样子,如果真是民国时期的人少说也是过了花甲之年的老头子了吧。
韩清欣道:“你确认你现在的精神状况是正常的?”说着探探胖子的额头,看看是不是正在发烧什么的,要不是他最后来个总结陈词,疯丫头几乎就要信了他那一套说辞。
胖子急了,拍掉韩清欣的手护住身子,说话终于正常了点:“别轻薄我好不好大妈?我分析的每一字都是有理有据的,难得我说几句正经话,你们怎么能忍心不相信呢。”
信你个大头鬼,说苏浩是民国时期的人,就算是打死自己都不会信的,韩清欣怒瞪着胖子说道:“信你可就真见了鬼了,你自己都是来历不明的,你信不信我有办法让你说实话?”
七间琢磨着一系列的分析抬头看看胖子道:“他,说的可能都是真的。我们面前跟北辰很像的苏浩确实是民国时期的人。”
七间解释道:“日记的用语读起来有那个时代白话文的特征,民国时期受过教育的人并不多,但凡有点文化的家世出身都不会一般。刚才检查他手掌的时候我还发现有老茧,苏浩的家庭条件既然不差,老茧就不会是常年从事体力劳动造成的,而是持枪械刀刃形成的手部磨损成茧,有机会接触枪械的就可能有官方的背景。总之,他可能是一个有着官方背景的探险家,所处的年代是民国时期应该不假。”
如果说前一刻胖子的分析还有可能因为他个人的原因不足以采信,可是就连一向严谨刻板的七间都这样说了,可信程度自然就不一样了。
地板上恰巧这时传来一道低低的呻吟喘息声,正在商议分析着苏浩情况的五人被骤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几乎都意外苏浩死不瞑目,又诈尸活了过来。
循着声源看去才发现是躺担架上的斯特拉斯曼苏醒过来,近段时间这个老头都处在半睡半醒之间,刚才的情况他们都差点忘了还有个喘息的病人存在。
“呼,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同胞兄弟诈尸了。原来是这老头。”胖子拍着胸脯说道。
斯特拉斯曼苏醒的时刻是不是太过巧合了,七月还记挂着那场梦,他的苏醒无疑再一次提醒了七月,凝云已经死了,而一天之后就是斯特拉斯曼的死期。总觉得这一连串的死亡和梦是在提醒自己什么,可到底是什么呢?
“水,水,给我水。”斯特拉斯曼干燥的嗓子沙哑叫唤了几声。
“我去给他喂点水吧,老人家怪可怜的。”尽管七月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怜惜,可看到他憔悴不堪的场景又显得有些于心不忍。
水源在现时是珍贵无比的,七月抬着水壶慢慢扶起斯特拉斯曼,清甜甘冽的水珠顺着斯特拉斯曼的喉咙缓缓下肚。
灼热的体温稍稍有所缓解,额头上依旧滚烫无比,眼角渗着浓稠的液体,斯特拉斯曼的视野里模糊一片,视力在以可预知的速度高速退化中,只能朦朦胧胧看见七月的虚影。若不是七月随身逸散的体香他极有可能都认不出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喉咙像是有万千条虫子在不停蠕动,精于生物学,了解自身生理情况和病情的斯特拉斯曼清楚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摆摆手算是道谢。
韩清欣问道:“怎么样,什么时候死?”她的用语毒辣了些,依旧不屑于斯特拉斯曼在克拉斯实验室所用的残酷研究手段,他的生死对于自己来说轻如鸿毛微不足道。
能见到明天的太阳算不算是对他最大的恩赐呢?七月发自内心同情这个老人,生老病死每个人都无法逃避躲藏:“朝着不好的一面发展,希望他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吧。”
不管他了,根据七月做的梦预测,斯特拉斯曼的死期剩下不到十二个钟头,韩清欣道:“我再去检查一下苏浩的情况,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没有注意到的线索。”
胖子猛得跳出来:“看看他的嘴,可能藏着什么东西。”
不是吧,这货还在想着死人含在嘴里的夜明珠,如此丧心病狂,朱北辰刚准备开口,七间赞同道:“我们是疏忽了,拘魂之法虽然失传,但是要拘人三魂七魄必须要封闭五识六惑,他口中多半含着东西。”
苏浩?听到这个名字病重的斯特拉斯曼起了精神,身子大幅度颤动:“你们在说什么,苏浩?”
第436章沼泽林(十九)
在斯特拉斯曼久远的记忆中,苏浩的名字如果不被人再度提起几乎就要被遗忘,民国时期喜好探险的人都曾听闻过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他就是苏浩。
七间问道:“怎么,听起来你好像认识这个苏浩?”真的是民国时期的人吗?连斯特拉斯曼这种老狐狸闻听苏浩的名字都能脸面巨变的人物。
在场的每个人都带着怀疑看着斯特拉斯曼,他的话带来的震撼太过强烈。以斯特拉斯曼的清高,可不会对一个貌似二十出头的小青年有所记忆,从他的语气可以听得出苏浩这个名字是他极为敬佩的人物。
屋子里一片沉寂,所有人都感到心跳骤然加速,听着斯特拉斯曼慢悠悠的叙述:“说起来苏浩这个名字第一次听到也是在几十年之前了,在清末民国初期那个动荡的社会年代。我第一次来到中国,还是个不大的孩子,从小喜欢看探险家们的历险传记,几乎在那个年代一个圈子里面的人都知道在古老的东方有位了不起的黄种探险家。你们知道的,因为肤色的原因,少有黄皮肤的人在西方世界受到热捧,而苏浩这个人就是其中之一。”
听着斯特拉斯曼叙述民国时期的人物经历,就好像在听着一段段近在眼前鲜活的历史,而故事的主人公现在正躺在地面上。
胖子若有所思道:“他真的是民国时候的人呐?现在还活着,还是二十多岁的年纪?”
他皱着干巴巴的嘴唇,七间立马朝着韩清欣说:“喂水,给他喝点水,快。”
几口清甜的水下肚,身体的燥热减缓了几分:“我也没想到能在这个年纪见到苏浩,当年我还年幼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闻名于世的探险家了。具体的年龄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少数见过他的人都形容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但他的年纪跟他的经历不符,所以我猜测那时候他应该是三十多岁,至于到底是多少岁谁知道呢。”
斯特拉斯曼苦笑道:“都说斯文赫定是第一个发现楼兰古城的人,其实最早挖掘探索罗布泊太阳墓和楼兰遗址的是姜家,接下来就是苏浩在民国时期的探险发掘,最后才轮到斯文赫定。作为中国人,苏浩简直就是你们种族最出色人物的代表,他的足迹遍布世界,最远到过南极腹地,探索过金字塔。其实说白了,你们他也算是你们中有名的盗墓贼,挖掘过众多的陵墓,就算是年代久远机关密布的大型帝陵都曾光顾过,而且还活着走了出来。我记得我刚来中国的那几年他的名声很响,行踪更是诡异,我从来没见过他。”
朱北辰低着头看着担架上的干瘪老头,久久不语,眼神中飘忽迷离,因为他在诉说着苏浩的历史,而这个苏浩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随后的几十年间,苏浩像是彻底从人间蒸发了一般,自1930年起,圈中传闻苏浩拉起了浩荡的“专业”队伍,在短短的几年间搜罗盗墓圈子里的能人异士,通过挥金如土的大手笔网罗了一批人。当时圈中就在传苏爷准是寻到了一处大型的墓葬,一个人吃不下,故而纠结了一帮子人准备下地。
“大概是1932年起吧,苏浩这号人物就在圈中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连通着他探到了大型帝陵的传闻散布开来。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他一定是因为力有不逮,死在了地下。”透过人影间的缝隙,斯特拉斯曼瞟到了他们身后躺着的僵直尸体。
“他就是苏浩?”斯特拉斯曼揉搓着模糊的视线问道。
“是的,他就是你口中的苏爷,可惜已经死了。”七间说道。
随着一声长久的叹息,斯特拉斯曼陷入漫长的沉寂,苏浩是他一生唯一佩服的黄种人,那种从儿时开始养成的仰慕尊敬。他们能感受到斯特拉斯曼此时心底的忧伤,苏浩可以说是属于那个年代最伟大的盗墓贼。不,在外国人口中所用的词汇还是比较晦涩高雅的,他们称之为探险家。
“苏浩一辈子都走在探险的路上,死在这里是他最好的归宿了吧。”联想自己的情况跟苏浩何其相像,自己一辈子都在手术台上对着鲜活的生命,或者窝在实验室里研究着病毒细菌,最后也要死在莫名其妙的病菌下。
这种报复虽然迟来了些,来的太过残酷。
……
怎么样了?七间问道。斯特拉斯曼再度陷入高温昏迷中已经过去几个小时,现在他们已经离开木屋,朱北辰同胖子扛着担架走了好长一段距离,鼻息还是能隐约闻见那股檀香味道。
身后的木屋踪影早就不见,在这里呆的越久朱北辰就感到越害怕,一切都在掌控之外,根本无力去做些什么。他们拿走了苏浩的日记,里面部分历险的经历或许会对此行有些帮助,单他万万不知道中途胖子借着上厕所的借口返回木屋取走了一件重要的东西,进而惹来一连串的麻烦。
现在头等重要的大事就是斯特拉斯曼的病情,韩清欣已经表示束手无策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老头生命体征继续恶化下去。担架的分量明显比起之前轻了许多,担架上是一具枯瘦的生命,接近油尽灯枯的斯特拉斯曼。
血管状的纹路蔓延遍及全身,像极了皮层下一条条蠕动着血红身体的蛊虫,蜷缩伸展着形体一寸寸沿着四肢攀爬交错。每当他的体温急剧上升的时候,虫子蠕动的活跃性随之加强,就差没钻破皮肤涌出体表暴露在空气中。而当体温转而不断下降进入病情另一个时期的时候,他全身的虫子顿时又蛰伏了起来,几近冻僵的惨败皮肤下还能依稀看到那粉嫩的身体在沉睡。
熟悉生物饲养情况的七月当然知道皮肤下的是蛊虫无疑,凭借这样一具单薄的血肉躯体繁育众多的蛊虫,结果只能是加速宿主的死亡进程,按照此程度的繁殖孵化速度进行下去,真怀疑他能不能挨过今夜,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韩清欣疲惫走在队伍最前端,眼神中,忧伤的色彩愈加明显。
第437章沼泽林(二十)
临夜的晚餐是一些奇特的水果,暂时宿营的地方一眼看去就是一片果林子,低矮的不知名植物丛头顶上结着鲜艳的果子。[果子的浆液也跟它外表的颜色一样红得如血,热情如火。果子是经七月辨别认可可以食用后才成为果腹的晚餐,至于阳曦的去向七月总是刻意隐瞒,当中的内情或许只有他们两个才能知道了。
胖子嚼着果子长着血红的大嘴凑过来,说道:“怎么,在研究苏浩的日记?”
餐后朱北辰掏出苏浩留下的日记找块干燥的地面在阅读着,与其说是苏浩的日记,倒不如说是自己的日记,神情貌若己,就连字里行间那股不服输的语气都跟自己的性格浑然一体。
朱北辰道:“嗯,无聊翻翻。难得在这里能有这么一本读物,解解闷也好。”
凑着庞大的身躯贴着朱北辰坐下,把他朝一旁挤了挤,视线投在那册毛笔书写的日记上:“苏浩老爷子字写得真不错嘛,我说,北辰你看出点什么没有,翻翻看看没有没讲到沙埋古城那段,或者……”
他想问的是有关于长生的内容,朱北辰哪能不了解胖子那点小心思,怕是这一身膘里头癌细胞都不知道扩散到哪块油脂中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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