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三国之大江东去第10部分阅读
过眼下可是一千八百年前,光皮毛就足够使战斗力发生巨大的变化。陆轩本人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从入伍那天直到现在,除了陆轲能和他勉强打个平手,其余人等一概轻松拿下,军训加截拳道还是很有搞头的!
天刚蒙蒙亮陆轲就把军官们从被窝里拎出来,一百多号人头顶大雪,围着山脚开始跑步,在陆轲的口号声中步履一致、整齐有序:“一二一,一二一……”
那座山周长不到五公里,高大的身材丝毫不影响陆轲的灵活性,率众狂奔嗖嗖就是个跑;等一圈下来大部分军官都趴下了,站着的也都在原地来回打晃。这么玩命的跑下来谁受得了啊?
就算这样陆轲还没使足劲呢,他瞪起眼睛喝道:“原地休息片刻,准备操练拳术!”同时在心里阴险地想道:“初见成效。等军官们练得象那么回事了,就开始让他们虐待士兵,嗬嗬。”
陆轲带这帮人已经练习了一个多月,最开始跑完全程基本上人就没影了,现在不管怎样总算没有掉队的。等大伙歇得差不多了,陆轲便高声说道:“集合,练拳!”
军官们在哀号声中屁颠屁颠地列队集合,陆轲背手望向一张张疲惫的面容,沉声说道:“军队需要铁一样的纪律、铁一样的身体、铁一样的意志!平日多淌一颗汗,战时少流一滴血!现在你们觉得苦累,等打起仗来你们就会明白:这才是真正的的护身符,要远远强过你们身上的铁甲!”
如今的陆轲目光坚毅、气势十足,可以说多少有些将军范儿了;这时他引用出陆轩的“铁人三项”,愈发显得雄壮不凡、凛然生威。他向众人扫视一番,接着拉开架式说道:“军体拳第一式,准备格斗!”
震耳欲聋的嘹亮呼喝在军营上空回荡不停,卷起漫天雪花四散飘扬,仿佛在向世间宣告:陆轩的第一支铁军即将在山沟里诞生!
……
陆轩现在没工夫操心这些事,他在房间里对着一方密信,正在思考着下一步计划。
密信是半月前从邺城发出的。这年头通讯系统极为原始,所有信息都靠肉体力量来回传递,往往要经过十天半月、甚至个把月才能送到地方,其速度之慢足已让现代人彻底石化。
擅长钻空子的陆轩同样对此深恶痛绝。古代打仗是非常麻烦的事情,特别是比较重要的战争,往往多路人马并进,所以都得提前约好了:张三带人去哪攻击,李四带人去哪埋伏;路程多久,需要多少粮草;什么时候发动……总而言之繁杂无比。
陆轩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将难求”。可以想象,多支部队协同作战,一旦哪里出现问题,整个战局就会象多米诺骨牌一样,连续受力、轰然倒塌。
而真正的良将好比没有倒下的那张骨牌,能够凭超常的军事才能随机应变,在关键时刻顶住压力、扭转大局。三国时代多英雄,也许正是因为有足够的条件彰显个人才能吧!
陆轩打算改进这种陈旧的通讯方式,所以在徐无山的这段时间,他唯一的业余爱好就是养鸽子;二战时期信鸽仍在大量使用,传送的很多情报足以改写历史。不过现在只是尝试阶段,等什么时候有了自己的地盘再好好研究吧!
幸好现在机会来了。由于陆轩的出现,历史的版块稍稍移动了一点:本来袁绍兵败后在仓亭还跟曹操交过手,现在看来似乎没那天了;在知道陆轩潜进邺城带走一批人之后,袁绍已经卧床不起,并议定三子袁尚为合法继承人,相信用不了多久,河北就会陷入一片混乱,乱中便有机可乘。
想法是不错,可盯着这块肥肉的还有曹操;如果希望有所斩获,那就摆明了要跟他抢食吃。曹操绝对是核武器级别,搞不好就会有灭顶之灾,所以陆轩把大伙找来,想一起商议个稳妥的办法。
陆轩静静思考了片刻,抬头说道:“先生,你说我们该当如何?”
张郃、高览、田丰、沮授、田豫、牵招,六个人都坐在周围沉思,俨然已经把陆轩当成了首脑。田丰见陆轩召唤自己,顿了顿说道:“在徐无山驻扎不是长久之计,这是个好机会,将军千万不要错过。”
田丰的表现让陆轩很意外。这位老兄关起门消沉了一段日子,陆轩暗地里很是替他担心;可一月之前他忽然走出房门,对陆轩直接了当地说:你打算怎么干吧,我帮你!
田丰知道自己跟袁绍已经恩断义绝,从今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关联。而对陆轩则不同,一是他救了自己全家,大恩难报;二是两人颇有交往,彼此了解;最主要的,田丰通过种种迹象看出,陆轩有争霸天下的野心!
从最初被张郃引荐相识,到现在隐然成为众人领袖,田丰亲眼见证了这个年轻人的成长;他不但冷静、自信、谦和,而且有非凡的眼光和惊人的潜力,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代雄主!
都说他两手空空,可这有什么关系?袁绍倒是树大根深,不也快被曹操连根拔起了?所有的身外之物都是可以积累的,唯独人的本色无法改变,能为这样的主上效力,值了!舍命陪君子,反正我也死过一回,大不了再死一次到头了!
付出终有回报,陆轩感动之余对田丰有了重新的认识:这位牛人倔是倔了点,可分分钟都在为主上殚精竭虑;而且他为人开明、处世豁达,是一位难得的创业伙伴,要不是被伤透了心,现在还会在邺城对袁绍痛陈是非。这样的超级谋士找还找不到呢,袁绍,多谢了!
从此陆轩便把田丰看成心腹之人,田丰也很快进入了角色,每天和陆轩形影不离、分析时事,又找到了从前运筹帷幄的感觉。
可沮授先生始终不温不火,简直象一头半死不活的老牛,踢我两脚就往前挪几步,不踢我就不动;有时陆轩都怀疑历史书是不是印错了,这个人……他怎么就那么执拗呢?
沮授也清楚陆轩非等闲之辈,但很怀疑他在乱世之中会有什么大作为。原因很简单:刘备身为皇叔尚且无片瓦遮身,何况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江东陆氏;徐无山是人家田畴的,你陆轩目前不过在住旅店而已;仅有的两千多人报销一个少一个。没出身、没地盘、没支援,整个就一件三无产品,我会帮你,才怪!
当沮授直言不讳说出想法后,陆轩也表示理解,自己现在的确两手空空,可不等于永远会这样;你不是跟我玩儿沉默吗?那我就找东西撬开你的嘴!
陆轩憋着劲儿和沮授交涉了半天,终于订下了一份君子协议:“甲方陆轩,乙方沮授,在合理合法、双方自愿的前提下签定此协议。一年之内若陆轩有了自己的地盘,沮授倒头便拜以主相待;如果一年里陆轩连个窝都没有,那对不起,乙方不再奉陪。建安六年某月某日,双方签名。”
这件事让陆轩暂时稳住了沮授,同时也让他意识到,凭自己的条件要想有所作为,就必须在短期间一鸣惊人;否则再过个十几二十年,等自己熬出头黄花菜也早凉了,不只是凉,连汤都不剩了。
在听完田丰的意见后,陆轩又看了看沮授:“沮授先生认为如何?”却见沮授指着自己嘴巴摇了摇头,意思是咱们说好了,一年之内我不给你出任何主意。
陆轩欲哭无泪:“我的沮授先生啊,都这时候了你就不能说两句?真是太认死理儿了!看来你不但死犟,而且骨子里还满是骄傲啊!没办法,问别人吧。”
张郃知道自己插不上话,就一直在原处端坐,这时见陆轩看过来便说道:“张郃自认谋略不精,但承远……将军之命定然无有不遵!”
陆轩对在场的每一位都有重恩,众人对他的意图也都心知肚明,在默认了这个主上的同时,态度已经悄然转变。不过在称呼上大伙还不太适应,毕竟都是老相识了,叫声主公很别扭,而且陆轩还不具备主公的身家;最后在田丰的建议下,众人便统称陆轩为“将军”。
陆轩若无其事地接受了这种变化。他弄来这些人就是要为自己出力的,迟早有一天君臣会泾渭分明,既然是必须的事情,那就坦然面对吧。
所有人中落差最大的还是张郃。短短时间内就被带过的小弟超越,并且成为了自己的主上,这不是谁都能接受的;陆轩深知张郃为人,因此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立誓:“将军若能随轩共成大业,轩必奉你为首席大将,终生无悔!”
陆轩从不轻易许诺,但许诺后便从不食言,只这一句话就确立了张郃的超然身份,从而让张郃感激之余对他死心塌地,再无半点隔阂。
张郃高览带兵打仗是把好手,可说起论策布局就不行了。陆轩心中有数,又问道:“敢问子经有何高见?”
牵招被陆轩软硬兼施弄到徐无山,心里还是不太情愿的,陆轩找他谈过几次,让他的想法有了一些改观。不过牵招知道自己和别人不能比,再说这方面也不是他的强项,就学着张郃说道:“凡事请将军吩咐,在下必将全力以赴。”
陆轩对牵招一笑,看起来还算满意,他最后向田豫问道:“国让兄,可有良策?”
田豫已经有了答案:“广川距离邺城只有不到三百里,可以尽快掌握邺城的情况。并州人温恢正在清河国任广川县令,为人练达、长于政事,我与他素有交往,是个不错的投奔对象。”
陆轩没想到田豫还有这种路子,不禁喜出望外。他的本意是等河北出了变动后与张郃投奔袁尚,从而最大程度地搜刮袁绍遗产,只是徐无山相距甚远,容易耽搁时机;而现在完全可以用广川做为一块跳板,随时随地监视邺城的动静,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就能见机行事,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
他抑制住心头的喜悦问道:“那温恢如何会接纳这么多军队呢?”田豫微微一笑:“那就要看将军和元皓先生的妙计了。”
陆轩用期盼的目光看向田丰,只见他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显然已经有了主意。陆轩当即笑道:“有元皓先生在诸事不愁。那就按计划行事,众位和家人好好过个年,之后咱们便前往广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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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一往无前
第三十节不速之客
作为东汉诸王的封地之一,清河国已然经历了二百余年的悠长岁月;如今汉室名存实亡,这里也随着光武帝子孙的没落而愈发衰败不堪。
广川县位于冀州东南,与毗邻的衮州边界只有百里之遥,虽然同列清河国所辖七县,但和其他六县相比却多了几分繁荣之象。
“春节过去又是一年来临,在这新旧交更之际,谁知道又会有多少人死在饥寒之中?”温恢注视着县衙门外前来领粥的百姓,一筹莫展地想道。
温恢在广川上任已有半年,在他的精心治理下,城中百姓基本实现了温饱;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对县令的赞美之声,他本人对此也感到十分宽慰。
但人怕出名猪怕壮。邻县的百姓听说在广川可以吃上饱饭,纷纷舍弃了故土前来投奔,到年前已经有近万人涌进城内;刚安定下来的广川根本无力招架,温恢赶紧给各县发出急函,请他们快来领人。
谁知其他六个县令就象商量好了一般,全都置若罔闻,心说你温恢不是能干么,那这些人就交给你好了。
温恢猜出那些卑鄙小人的心思,但又不忍心眼瞅着百姓们饿死,只好硬起头皮找县中氏族借粮;可他到任以来只顾着百姓,并没象前任们那样讨好当地宗族,其结果可想而知。那些土豪纷纷将温恢拒之门外,还有更狠的上来就恶言相向,如果不看他大小是个官早就动上手了。
温恢实在没招了,一咬牙把备用的军粮拿出一些,在县衙外支起大锅施粥;又在城墙根搭建了不少木棚,让那些饥寒交迫的百姓居住。
问题暂时是解决了,可距离开春正经还得一阵子。温恢瞅着越来越少的军粮,心想这要全折腾光了,别说救不了百姓,我的脑袋都得跟着搬家!哎呀,如何是好?
算上今天百姓们已经断顿三天了,一大早就堆积在县衙门口。温恢看着一张张可怜巴巴的面孔,终于对县尉说道:“支锅、熬粥!”
县尉好意提醒道:“大人,粮仓可快见底了!”温恢皱眉说道:“那也不能饿死人。下令所有官员捐出一半俸禄,先去我家里搬!”县尉听完就瘪起了嘴,心说我真是没事儿闲的,这回倒好,自己都不够吃了!极不情愿地转身离去。
这时两个人绕过门前的百姓挤了上来,其中一个对温恢拱手说道:“一别经年,曼基无恙否?”温恢满心都在想着粮食,看着那人惊奇地说道:“是国让兄!怎么,连你也吃不上饭了吗?”
“呃……”田豫听了就是一呆,心说温恢什么情况,大冷的天儿也不能中暑啊,这咋还说上胡话了?他向对方观察了一番才说道:“曼基,田豫特来拜访!”
温恢这才回过神来,当即苦笑说道:“哎呀,我光顾着瞅那些百姓凄惶,这可真是迷糊了……国让兄快请!”他的脸有点婴儿肥,再加上说的晋中方言很有特点,旁边的陆轩不由面露微笑。
三人进屋坐了。温恢见陆轩长身玉立、器宇不凡,不禁问道:“不知这位是……”陆轩拱手一礼:“在下陆轩见过大人。”
“陆轩……陆轩……这个名字好耳熟啊!”温恢的思想还在粮食堆里打着滚,一时没想起来这人是谁,就问田豫:“国让兄,你现在何处任职,怎么想到来小弟这里呢?”
田豫跟陆轩碰了碰眼神才说道:“一言难尽。这次来可能要唠扰一段时间,不知曼基是否方便?”温恢喜道:“我时常挂念着兄台,你能住上一阵是最好了。眼下小弟还有些事务要办,我先给你们安排住处,回头咱们好好叙谈一番。”
田豫称谢。陆轩刚才见温恢面带忧色,想道:“如果能雪中送炭送他一份人情,下面的事就好办多了。”当即说道:“大人有什么事如此紧急,如果不妨就请直言,看看我们能不能出点力?”
田豫立刻明白了陆轩的想法,暗赞一声说道:“是啊曼基,承远绝非外人,而且他素有智计,应该能帮上忙的。”
温恢重逢田豫本来很高兴,一听这话当时就没了笑模样:“不瞒二位,城中来了不少外县百姓,为了他们我把军粮都要用完了,正在为这事犯愁呢!”
田豫惊道:“那锅里煮的是军粮?这被上面查证是要问斩的!”温恢叹道:“兄长,这个我岂又不知?可我身为朝庭命官,总不能眼看着百姓饿死吧!”
陆轩本来想投之以利从而方便自己,现在不由对温恢生出几分敬意,他对这个不比自己大几岁的县官问道:“大人何不向别处借粮?”
温恢低声说道:“试过啦!清河国历来是诸王封地,本县有余粮的宗族多半都与皇室沾亲带故,平时横行乡里,根本就不把我这个外乡人放在眼中。唉!”
田豫当过几年官,很清楚地方宗族的情况,尤其是那些有背景的,仗着腰杆强硬胡作非为,连郡守级别的都不太给面子,更别说一个小小的县令了;温恢的处境堪忧,自己和陆轩就等于白来,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但筹措粮食可不好办,田豫不确定陆轩能否揽下这活,就扭头看了他一眼,哪知道这家伙忽然望着墙壁愣起神来。主人当面,这样的行为是很失礼的,田豫连忙伸手捅了他一下:“承远?”
陆轩矍然而醒:“啊?”他脸皮厚度惊人,在田豫和温恢双双注视下面不改色地说道:“在下已经想到办法了!”
就在温恢说到“宗族”、“沾亲带故”的时候,陆轩蓦地想起个重要的事情,差点没伸手一拍大腿:“我也有宗族啊!江东陆氏虽然每况愈下,可还是具备一定基础的,就算来个能人帮忙也好,现在挖人实在太难了!等等……好象真有个能人,陆逊!”
陆轩才想到这就被田豫打断了思绪,只好暂时把陆逊放到一边,替温恢操心起粮食的事情。
东汉末期宗族遍地,而且基本上都是只顾自己富足,不管他人死活,可谓富得流油、穷得要死。陆轩身为资深草根一条,对这种现象很不赞同;同时他为了在广川落脚,也必须要出手相助。
另外陆轩还有个目的,就是想拉拢温恢。
田豫事先介绍过,温恢家里原来比较有钱,也称得上准土豪级别,可他却把所有财产都拿出来赈济乡亲族人,说道:“生逢乱世,我自己搂着这些钱有什么意义呢?”从中可以看出温恢有非常的志向和眼光,这样的人才一个都不嫌少啊!
陆轩向温恢详细问了问情况,又在心里合计了一番,最后笑着说道:“大人,国让兄,咱们只须如此如此便可大功告成!”
田豫清楚陆轩的本事,这时看他习惯性地露出微笑,就知道这事基本上成了,当即对温恢说道:“曼基,你就等着收粮吧!”
温恢对政务在行,可论到心机权谋拍马也赶不上陆轩。他见陆轩谈笑若定,又见田豫信心满满,也不明白这俩人哪来的把握,面带疑色问道:“能行吗?”
……
高桐乡。
一所占地数亩的庄院横卧在夜色之中,里面庭院深深、灯火通明,一望便知是非比寻常的大户人家;此时大厅当中正有几人坐地饮酒,一个个俱是衣着华丽、气派十足。
众人闹哄哄地畅饮一阵,有个五短身材的人端起酒觞说道:“想我刘氏一族能有今日之盛,全赖族长治理有方,想必在座各位都受益匪浅吧?哈哈,就凭这个咱们也该敬族长一杯!”其他人也跟着说道:“正是,我等同敬族长一杯!”
只见一个极其肥沃的胖子居中端坐,硕大的脑袋似乎压断了脖子,直接陷进身体当中,乍一看就如同两个大小不等的肉球摞在一起,整个身躯过过秤足有三百来斤,正是此间的族长刘廉。
刘廉在众人注视下一阵长笑,胸腔里的气流透过层层肥肉变成又细又尖的声音:“诸位太客气啦,份内之事理所应当,来来,咱们同饮此杯!”举起酒觞一饮而尽。
又有一个人谄笑着说道:“历任县令哪个不是先来拜会族长,那温恢||乳|臭未干却不自量力,第一次上门竟然伸手就借粮食,也不问问咱们族长是谁?族长名震清河时他还穿开裆裤呢!”众人一阵哄笑。
刘廉撅起嘴冷笑一声:“谅温恢年幼无知,这次我不予计较。若再有第二次我就不会对他客气了!”众人又是齐声附和:“就是,让他见识见识族长的厉害!”“再有下次不劳族长出马,我来对付他!”
正当这伙人各显其能、三吹六哨之时,一个庄客匆匆赶来说道:“族长,门外来了一队官兵,说道请您出去相见。”
“这么晚了官兵来干什么?”刘廉在心里画了个问号,眯起眼睛问道:“他们从哪里来,有多少人?”那庄客答道:“约有二十来人,说是从甘陵而来。”
甘陵是清河国治所,刘廉顿时警惕起来:“他们没说来干什么?”庄客道:“没有,只是请族长出去一见。”
刘廉端起酒觞凑到眼前,把里边的残酒一滴一滴淋在案上,他盯着溅开的点点水花说道:“对他们说我稍后即到,另外去叫齐所有人门前待命!”那庄客领命去了。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官兵极少来此,难道出什么事了不成?”
“是不是温恢搬来救兵了?”
“他有这么大本事还当县令,别胡说!”
刘廉向众人扫视过去:“请诸位随我一同前往,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上门贵干!”
……
一阵嘈杂声由院中传来,片刻后庄门大开、火把高举,族长刘廉在十几个人的簇拥中滚出门外。
之所以称为滚,因为刘廉的身体实在太圆了。他被人搀扶着跨出门槛,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望向前方,只见雪地中稀稀拉拉点着几枝火把,影影绰绰投出二十来个身影。
等看清了对方的衣着神态,刘廉眯缝的双眼陡然睁大:那些人身穿军衣、腰挂长刀,在凛冽的西风中昂首伫立,就如同一尊尊没有知觉的雕像,根本看不出一点委顿之状。
“他们是官兵?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么瘆人的官兵?”无形之中刘廉竟生出几分畏惧之意,他连忙平复了一下,这才带着惯有的表情高声问道:“汝等何人,来此作甚?”
火把噼叭作响,愈发显得气氛肃静无比。一个武官走上几步拱手说道:“请问是族长大人么?在下特来捉拿钦犯!”他说完抬头直视刘廉,深邃锐利的目光比这严冬还要寒冷。
第三十一节斗智斗勇
刘氏庄院内刀光闪动,一百多个庄客由四面八方蹿出来,沿着院墙悄悄地走到大门两侧,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钦犯?”
刘廉冷笑一声:“大人真会开玩笑,想我刘氏一族安分守己,乃是大大的良民,怎么可能藏有钦犯,大人是敲错门了吧?哈哈!”
话音一落身后众人立刻嘲讽起来:“我广川刘氏声名显赫,不要痴人说梦!”“哪来的回哪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么冷的天儿,喝了吧?”
陆轩盯着这些面带鄙夷的面孔,从左到右缓缓扫视了一遍:“面对官兵尚且如此,我还担心温恢所说有误,现在看来犹有过之!”他阴着脸说道:“你看我象在开玩笑吗?”
对方的眼神犹如寒气四溢的冰柱,让刘廉顿时一个激灵,但他仗着有后台,再加上有私兵壮胆,转眼工夫就把先前的畏惧扔到脑后:“大人有何证据说我刘氏藏有钦犯?”
陆轩再次发问:“你是族长么?”这个问题已经问过一次了,刘廉这才一抹鼠须、面带不屑、牛皮哄哄地说道:“在下刘廉,正是此间族长!”
陆轩虽然听温恢介绍过刘廉,但见到他本人时仍然暗暗发笑:“不仅骄横傲慢,而且浑身带刺儿、臭气扑鼻,你果然是一颗好大的榴莲!我本来无意为难你,但却被你间接挡住去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发现刘廉有个特点,就是无论看到什么都要死死盯上一眼,由此可见是个极为难缠的人物;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激怒对方,等他盛怒之下失去理智,自己才有机会达到目的。
想到这里陆轩摆出一副比刘廉还牛的架式:“我乃当朝亲命偏将军宣路,特由许昌赶来清河国征粮,不想途经广川却听说军粮为暴民所抢!”
他见刘廉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知道多少唬住了对方,当即趾高气扬地喝道:“暴民你懂不懂?他们犯了法就是强匪!强匪你懂不懂?强匪劫掠军粮就是钦犯!钦犯你懂不懂?押回许昌量刑处斩!胆敢窝藏者一并连坐!”
东汉末年贫富差距过大,导致尸殍遍野、民不聊生,时常有百姓为了活命四处劫掠;张角趁机振臂一呼,无数饿得要死的农民揭竿而起,爆发了朝野震动的黄巾起义,说来说去都是为了粮食。
刘廉身为一族之长很清楚目前局势混乱,要不然养那么多私兵干嘛?他见对方军容严整,又听陆轩言之凿凿,心里对抢粮一事已经信了九成,可说自己窝藏钦犯却绝无可能,便傲然说道:“我刘氏虽不敢自称富足但也衣食无忧,况且都不知道广川的军粮存在哪,还请这位将军往别处看看去吧!”
这意思很明显了:老子家中应有尽有、吃喝无数,会在乎你们那几捧粮食?你赶紧哪来哪去,别在这跟我舞舞玄玄了!
陆轩哼了一声:“有人亲眼所见钦犯带着粮食来到高桐,这里的每家每户都有嫌疑,我们要逐一进门搜查!”说完便偷眼观察对方的表现。
刘廉当时就变脸了,心想你还将军呢,谁听说过有宗族出来抢粮食,那不纯属吃饱了撑的吗?不过许昌是天子脚下,他多少有些顾忌对方的来路,便强忍着怒火说道:“将军多虑了!刘氏一族非比平民,不可能藏有钦犯,老夫可以性命担保。请回吧!”说完身体原地转了一圈,接着就要进门。
哪知陆轩又来了一句:“族长请想清楚,真要查证你有窝藏之罪,别说你,连你刘氏全族都要跟着一起送命!”赤裸裸的威胁!
刘廉终于被激怒了,胖大的身躯猛然转向陆轩,就势掀起一股劲风,差点没把门口的火把也吹灭了。他近乎咆哮地喝道:“大胆,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当今天子姓刘我也姓刘,我们刘氏宗族是大汉皇亲,谁敢无礼!”
这个杀手锏一抛出来,所有的刘氏族人不约而同向前一步,横眉冷目瞪向陆轩,似乎正在对他进行末日审判。在他们心中,刘廉的话就是执行裁决的致命武器,转眼之间就能让陆轩灰飞烟灭!
可惜刘家人太高估了自己的威力。面对这个操练多时的阵法,陆轩丝毫不为所动,他直直迎向对方的目光,终于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安之色。
“坚强的外表无法掩盖脆弱的内心。你这个娘娘腔,跟我装什么大汉皇亲?鬼才相信!”陆轩看着刘廉满身的肥肉深沉一笑:“既然如此,敢问族谱何在?”跟我玩儿?忘了告诉你本将军是学历史的!
“……”刘廉脑袋里顿时轰地一响。他哪来的什么族谱?不过是天生姓的好,混水摸鱼、自抬身价而已;没想到竟会被陆轩当场识破,冒充皇族乃欺君之罪,这要报上去会满门抄斩的!
皇氏族谱不是谁都有资格看的,而且广川就是个县级单位,别说看了,平时连敢问的都没有;刘廉利用众人的畏惧心理横行多年,直到碰上陆轩这个谎言终于被揭穿了。他这才意识到太小看对方了,屡战屡胜的绝招如今变成了甩不掉的催命符,惊惧之下前心后背噌噌直冒油汗。
刘廉紧张地看着陆轩,却发现对方并没有揭发检举的意思,马上就反应过来:“这小子明知我不会窝藏钦犯,却一再要进门搜查,分明是来敲竹杠的;我也真够倒霉,竟然被他抓住了把柄,早知道这样就让他搜好了,如今只好豁出血本了!”
刘廉不愧为老姜一块,马上打了个哈哈:“嗬嗬,族谱乃刘氏祖传之物,岂能轻易让人观看?不如这样吧,请将军入内一叙。如何?”说完用忐忑不安的笑脸看向陆轩。
从谢绝入内到欢迎光临,转眼之间刘廉就态度大变,陆轩不禁暗赞一声:“老j巨滑!你猜的一点儿都对,本将军确实是来敲竹杠的,不过胃口大得很,就怕你不舍得割肉!”
一阵寒风掺杂着几声凄厉的枭啼呼啸而过,陆轩回头向一名军士低语了几句,这才笑眯眯地说道:“既然族长大人如此好客,那在下就叨扰了。”他也真胆大,带了两名随从就要入内。
刘廉没想到陆轩说上就上,慌忙伸手扯住:“将军请稍候,容在下派人去准备一番。”那一百多庄客还在里边蹲着呢,这要撞上非露馅儿不可!当即叫人把庄客们打发了,这才向陆轩做了手势:“将军请。”
陆轩既然敢来就有十足的把握,更不怕对方搞什么鬼花活,便面带微笑走进庄内;刘廉猜不透陆轩的想法,总觉得他的笑容充满了阴险,便惴惴不安地跟在后面。
众人来到房中。等家丁端上茶点刘廉便挥手让其他人离去,陆轩胸有成竹,见状也命部下守在门外。
两人距离一丈相对而坐。刘廉点头笑道:“嗬嗬,将军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果然是非比寻常啊!”圆滚滚的脑袋不住前后晃动,看得陆轩一个劲揪心,生怕他把脖子晃断了。
见陆轩根本没搭茬,刘廉就明白他在等着自己报价,暗骂一声小混蛋这才说道:“将军是爽快人,老夫也就不再啰嗦。”他伸出左手食指:“粟米一百石,怎么样?”
东汉量制一斤约等于现在的半斤,一石就是六十斤,刘廉张口就是三吨小米,足见他很有诚意。但陆轩认为这不过九牛一毛,便眨巴眨巴眼睛摇摇头,跟着伸出两根手指。
“二百石?”刘廉心说也成,敲竹杠也得让人家讲条件啊,再者二百石也不多,当即笑道:“就依将军,二……”他才蹦出个“二”来,就见陆轩似笑非笑地说道:“两千石。”
刘廉嗷地一声叫了出来:“什、什、什么?两千石?!你也太黑了吧!”陆轩凝视着他双眼说道:“两千石,一粒都不能少!”
刘廉气得身体不停颤抖,心想我全族不过才四千多石粮,你一伸手就要撬去一半,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他见陆轩坚定地把两根手指晃了晃,心中蓦然生出一股杀机:“左右也没有旁人看见,干脆把他们全都灭了!”
陆轩把刘廉的神情一收眼底,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刘廉目现凶光问道:“你笑什么?”陆轩的脸色忽转严峻:“我笑你不自量力,心生异念!”
刘廉见对方看穿了自己的意图,便冷笑说道:“嘿嘿,你以为谁都可以在我刘氏来去自如吗?来人!”话音刚落,二十名庄客从内堂一拥而出,各持刀剑把陆轩围在当中。
陆轩毫无惧色:“不但窝藏钦犯而且冒充皇族,如今还要加害朝廷命官。刘廉,你就不怕吗?”刘廉面带狰狞喝道:“这是你自己找死,须怪不得我!上!”
陆轩不慌不忙地说道:“且慢!我也带了帮手。来人!”刘廉仰天长笑:“哈哈哈!就凭你那几个人也叫帮手,想必他们已经……”刚说到这就听门外有人大喊一声:“将军有命,动手!”
外面猛然传来冲天的喊杀之声,听上去似乎正有千军万马奔袭而来,转眼之间就填满了整个庄院。刘廉震惊之下脱口而出:“这、这是……”
陆轩喝道:“大军已至,你还不认罪投降?”刘廉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但他见陆轩孤零零地坐在屋里,便咬牙说道:“擒贼先擒王,把他给我拿下!”二十来个庄客操起家伙就向陆轩冲去。
万夫不挡那是神话,但陆轩对付这些乌合之众还不成问题。他一边靠上墙壁一边抽刀在手:“不怕死的就来吧!”
两个人吼叫着抬刀便剁,陆轩腿上发力一脚踢出,身前的长案呼地斜斜飞出,那俩人猝不及防撞个正着,被滚烫的茶水浇得哇哇大叫。
又有四人纵身上前。陆轩伸左手抄住迎面刺来的长矛,接着奋力向身后一带,持矛那人立足不定,踉跄着摔了过来。陆轩抬腿就是一记正蹬,那人惨叫着向后飞出,顺势压倒了两名同伙。
见陆轩举手抬足就摞倒五人,其余的庄客不禁面露惧色,凑在一起挤了过来。陆轩把手中长矛抡得水泼不进,那些人眼瞅着闪亮的矛头在面前嗖嗖来去,一时半会竟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便听“砰”的一声,紧闭的两扇房门从外面被狠狠一撞,同时脱离了门框摔向厅内,一个极为魁梧的大汉提着长刀当先跨入,满脸杀气地喝道:“住手!”
这记大喝犹如平地一记炸雷,把屋里的庄客们吓得一哆嗦,回头看时又见门外涌进来几十名士卒,冲上去就把众人缴了械。那大汉见陆轩安然无事当即笑道:“大哥,已经全部拿下!”正是猛将陆轲。
陆轩赶紧问道:“没伤人命吧?”陆轲答道:“一个都没死。他奶奶的,打仗不杀人还真是难受!”
陆轩这才收回长刀,走到已经面无人色的刘廉跟前,抬起手微笑说道:“三千石!”
第三十二节投奔袁尚
温恢咧着大嘴站在县衙前,一脸陶醉地看着绵延到门外的粮食,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整整一万石,这实在是太刺激了!”
田豫也同样感到不可思议。尽管他对陆轩怀有极强的信心,认为这个主上必然不负众望,却没想到结果竟然如此令人恐怖;通常人们都把收获颇丰说成满载而归,可陆轩这一行却是超载而归,简直超了大载了!
等俩人从忘我的投入当中清醒过来,便一左一右把陆轩夹在中间。温恢瞪起一双射线眼,十分想把陆轩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一贯沉稳的田豫少见地激动,围着粮垛来回转圈儿。他们都在猜测,陆轩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刘廉能成为广川首屈一指的土豪,狡猾加狠辣是想都不用想的,陆轩的计划起初是这样:派人假扮成抢粮的钦犯潜进庄院,然后自己带人强行上门搜查,“人赃并获”之下刘廉根本没个跑;同时为防备对方下狠手,特意让陆轲带了五百人埋伏在外,随时准备听令救援。
正当陆轩在门口跟刘廉斗法时,伪装钦犯的士卒已经翻进后院到位了,那几声夜枭啼叫就是信号;谁知计划才实施到一半,陆轩竟然试探出刘廉这个皇亲是冒牌货。当即歪打正着、顺风点火,终于迫使刘廉开口服软。
后来刘廉准备痛下杀手,却被陆轩来了个反包围以致满盘皆输;就算这样他仍不甘心认输,还打算亮出后台挽回损失,又被押到面前的一群“钦犯”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无计可施。
陆轩本想敲刘廉一个二千石的大竹杠,却恼他行事歹毒又加了一千石;另外还让他写了一封亲笔信,以刘氏族长的名义通知其余土豪:你们家里肯定藏有钦犯,赶紧捐粮保命吧!
窝藏钦犯!冒充皇族!!加害命官!!!刘廉真是倒了大霉,没等他和陆轩见面就已经掉进了陷?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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