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三国之大江东去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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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晖尽去便要转身回屋。

    这时院门忽然啪啪响了几声。田豫先是一愣,接着似乎想起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注视着那扇木门,顿了一下问道:“是谁?”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暮色直达耳际:“国让兄,我回来了!”

    ps:都说曹操和沮授是故交,老秋找了一天也没发现这俩牛人是咋认识的,只好编排在董卓身上了,亲们千万不要骂声一片哪!-_-!

    第二十六节瞒天过海

    黑漆漆的牢房中一灯如豆,昏暗的光线映出桌旁一个岿然端坐的身影,神情落寞,正是田丰。

    当职的狱卒见田丰黯然无语,不禁好奇地问道:“田大人,主公此番落败都是因为没听从您的建议,相信他很快就会把大人接出去委以重任的,可您怎么闷闷不乐呢?”

    田丰凄然一笑缓缓说道:“咱们的主公外宽内忌、不念忠诚。如今他大败而归,我若不死他的羞愧之意将无处安置;再加上有逢纪、郭图之辈毁谤中伤,我命不长久了!”他自知死之将至,所以说起话来也是毫无顾忌。

    狱卒惊讶地说道:“不会吧大人?您这么大的本事,主公他怎么会……”才说到这里就听脚步声响,牢头领着七八个军士穿过走廊,飞快地向这边走来。

    狱卒喜道:“大人您看看,肯定是主公派人来接你了!”田丰微微摇头:“我的死期到了!”狱卒见他还是这样说不由愕然。

    那些军士片刻即至。为首的武官身材高大,一顶铁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听他向牢头问道:“这个就是田丰?”声音颇为沉闷。

    牢头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之色,应声答道:“回将军,这位便是田丰大人。”那武官点点头,看着田丰说道:“田大人,我等特奉主公之命前来送你上路,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田丰虽然倔强但自有道理,向袁绍痛陈厉害是因为怒其不争,反而对待下级倒很亲善,因此狱卒们都很敬佩他,这时见他难逃一死均是痛惜不已,纷纷跪拜于地:“田大人……”

    田丰从容不迫地站起来说道:“请将军给袁绍带个口信,只盼他能善待我的家人,除此再无别事。”连主公都不叫了。那武官嗯了一声向牢头说道:“开门!”

    牢头拿出钥匙慢吞吞地打开牢门,田丰整了整衣衫昂首走出,对着一干狱吏说道:“在此囚禁数月,承蒙各位关照有加,田丰不胜感激!”接着向众人团团施了一礼。

    牢头抢上去一把扶住,说道:“大人不可如此!”有人端来一个托盘,牢头面带戚容说道:“小人准备了浊酒一觞,恭送大人上路!”说到最后已有哽咽之声。

    田丰面带微笑说道:“好!”接过酒水一饮而尽,就势把酒觞掷在地下摔个粉碎,接着张开双臂仰天高呼:“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不识其主而事之为不智也,不识嫌疑而进之为不明也!我田丰不明不智,今日受死理所应当,理所应当!”

    那武官向田丰深深看了一眼,接着抬手向外指去:“酒也喝完了,请吧田大人。”两名军士当先开路,田丰面不改色紧随其后,在众人的哀叹声中走出大牢。

    ……

    中阳门位于邺城正南,被一条宽阔的街道连接直达城内;道路两侧深巷林列、宅院密布,里面住的都是达官贵族。

    七八个军士握刀持剑正守着一所大宅,在深秋的夜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其中一个军官骂道:“张郃这一跑可把咱们累苦了,大冷天还得给他看家护院。这都到三更天了吧,真他娘的!”

    旁边有个小军接道:“什长大人,您说张郃是投奔曹操了吗?”那军官说道:“不管他投奔谁都是背叛主公,上头叫我们看住他的家眷,约莫很快就问罪啦。”

    那小军奇道:“张郃可是主公麾下大将,他为什么会投敌呢?”那什长撇撇嘴:“他算什么将军,临阵脱逃连家都不要了!还有那个陆轩,毛都没长齐也能当将军,他娘的!”

    一阵冷风吹过,什长连忙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他娘的,冻死我了!”另一个小军凑上来说道:“大人,屋里头不但暖和,还有两个美人儿哩!大人何不带我们进去快活快活?”

    那什长闻言心中一动:“还是你小子有办法,不过那是什么美人儿?老的老小的小,想起来就没味口。”

    那小军j笑道:“大人,白天您没来。张郃的夫人可够俊的,身上肯定又嫩又滑,现在不享用以后可没机会了!”

    什长顿时色心大起:“哈哈,是吗?那你先跟我进去,咱们轮着来。”说完转身就要推门。

    忽听有人在角落里沉声说道:“无耻之徒!”众军急忙抡起家伙喝道:“什么人?快出来!”

    寂静的夜色中缓步走出一人,手中长刀在半空就势拖出一道寒光,隐隐照衬出他挺拔的身影,巍然如山。

    那什长依稀看出对方只是个寻常小军,当即皱眉说道:“你是何人部下,来此做甚?”那人的目光比手中长刀还要明亮:“来此杀人!”

    “嘎?”什长意外之下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怒道:“你找死,给我上!”身后的士卒呼啦一下围了过来,二话不说对着那人抡刀就剁。

    “鼠辈安敢如此!”那人身上蓦地涌出一股凌人杀气,面带冷笑猱身而上。黑暗中立刻响起一串快刀入肉之声,士卒们在闷哼当中纷纷栽倒在地,顷刻之间就变成冰冷的尸体。

    什长浑身上下犹如筛糠,连手中的刀都跟着不住跳动。他心胆俱裂地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话语刚刚出口,他的一颗大好头颅便冲天飞起,在失去意识的瞬间,一个冷若冰霜的声音直抵耳鼓:“你才提到我的名字,现在便忘了么?”

    几乎与此同时,上百名军士悄无声息地赶到沮宅、田宅、高宅,杀掉守卫以后翻进院子,把里面的人统统送上门外的马车,趁着黑夜匆匆赶往中阳门。

    ……

    牵招围着棉被坐在车里,一边伸手烤着炭火一边暗暗自嘲:“大半夜的,别人都在被窝里睡得正香,我却傻乎乎地蹲在这里登名造册。唉!”

    这一整天都有败军陆陆续续逃回邺城。由于袁绍此役失去了不少将领,士兵们见无人管束,都成了没头苍蝇到处乱蹿;进城之后也不回军营,结伙随便找个地方就坐,其中一些甚至堵在了别人家门口,弄得百姓们心惊肉跳。要知道现在的兵都是用钱粮雇佣来的,而且有不少还坐过牢!

    前线打了败仗,后方的邺城还在正常运转,各种事务堆积如山。可袁绍一回来就玩起了藏猫猫,官员们抱着公文上门请示,根本见不着他的面,也没听说推在代理执事,群龙无首之下各处乱成一团。

    牵招虽然官不大,但做事认真负责,从来不马马虎虎,看到这乱七八糟的情形,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外忧还没解决,内患又跟着来了。如果不及时处理后果将不堪设想。”

    出于对主上的考虑,牵招急忙赶到大将军府求见袁绍,却被护卫扔在门外干等了一上午;无奈之下只好去求见兵曹,请他赶快下令约束散乱的军卒。

    兵曹很奇怪地看着牵招,心说主公都隐居了你还瞎蹦跶什么,拍马屁也不是这个时候啊!不过他看在同僚的面子上终于写了一道特令,让牵招自己掂量着办。

    兵曹的工作现在要换成督军从事来办,牵招当场无语,沉默了片刻还是拿着特令走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在这个时候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好歹也能对得起每月那几十石粮食。

    牵招废寝忘食忙活了大半天,总算将城里的散兵游勇归拢到各处军营,他生怕有返回的军士进不了城,干脆弄辆马车赶到城门办起了公。十万大军灰飞烟灭,现在每个兵员都很宝贵啊!

    这时牵招正在车里算着帐:到目前为止各营都有军士返回,合计七千五百六十人,可以说是个不小的数字。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伸了个懒腰看向车外,发现守城的士兵都抱着长矛打起了盹。这么晚了,应该不会再有人回来了吧!

    就在牵招打算闭上眼眯一会的时候,城内隐隐传来车马行进的声音,而且越来越是清晰,似乎正朝着中阳门赶来。

    牵招不禁把头伸出窗外,好奇地想道:“这都什么时候了,难道还有人要出城吗?”

    没过多久一支骑兵出现在视野当中,挟着急促的马蹄声来到城下。牵招见队伍跟面还跟着六辆马车,暗说道:“就算有紧急军务半夜出城,怎么还能带着马车?这样也跑不快啊。”

    守城的牙门将从睡梦中惊醒,赶紧上前问道:“来者何人?”一个领头的军士出列说道:“我们奉主公之命要火速出城,这是令牌!”伸手递给牙将一块铜牌。

    那牙将看了看面前的一百多人,又瞅了瞅手中的令牌,脸上随之露出疑惑的神色,心说这令牌又厚又宽,怎么跟往常不太一样呢?

    他把令牌翻过来,凑近火把念起后面的小字:“特遣使公干,见此牌如见……”下面的字还没看清,就听那军士怒叱道:“你有完没完?此次军务十万火急,耽搁片刻便要人头落地!”说完抬手抽出长刀。

    牙将吓得一缩脖:“这位怎么这么大脾气,我例行公事还要掉脑袋?看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当即恭恭敬敬地还了令牌,示意打开城门。

    两人的对话牵招听得清清楚楚。城门下黑灯瞎火,那军士的相貌牵招看得不太分明,但说话声音他却十分耳熟,思考片刻猛然想起一人,便掀开车帘说道:“敢问是陆轩将军吗?”

    第二十七节顺手牵羊

    惊涛迭起的长江犹如挟起冲霄之威的上古猛龙,怒声长吟、横亘宇内;激荡汹涌的江水倾诉着千秋万世的沧桑,浩瀚东流、无止无休。

    一艘铁甲巨船在江心破浪前行,似乎没有任何暗礁险滩能够阻挡。有个未及弱冠的年轻人在船头凭栏远眺,一身宽袍大袖迎风猎猎而舞,与众不同的墨绿双眸透射出坚定的光芒,正是江东新主孙权。

    小霸王孙策杀戮甚重,害死了与自己有矛盾的吴郡太守许贡;不久他在出猎时被许贡门人暗算,伤重不治于半年前亡故。从此江东六郡便尽归孙权掌握。

    今天孙权闲来无事,听说周瑜要沿江巡防,一时兴起便登船同行。在领略过两岸风光和水军雄姿之后,他又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不禁默默沉思起来。

    不多时一个青年将领由舱中走上船头,落后半步与孙权并肩而立,微笑说道:“临风赏景,主公好雅兴。”他个头比孙权高出几分,玉面英俊、仪表堂堂,说起话来波澜不惊,显得镇定自若、昂藏生威。

    孙权却是笑不出来:“公瑾,兄长辞世已经半年有余,迄今为止我仍然毫无建树,实在是愧对他的重托啊!”话中隐含沮丧之意。

    青年将领正是周瑜,他手抚船舷说道:“主公切莫妄自菲薄。江东六郡八十一州安定有序,你初担重任便有此局面,已经是很难得了!”

    孙权摇头说道:“话虽如此,可兄长昔日的部下们并不这么想,他们都觉得我不过是碌碌无为、坐享其成而已。”言下之意,那一群睁眼瞎根本看不出我的本事。

    周瑜聪明绝顶,立刻听出孙权话里有话,便顺势说道:“周瑜斗胆相问,不知主公有何志向?”

    孙权背负双手望向烟雾迷蒙的江岸:“孙权愿亲率江东子弟,扫尽各方诸候、建立不朽基业!公瑾,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此言一出原本的消沉之色顿时无影无踪,反倒有些神采飞扬之状。

    周瑜当即垂首抱拳:“主公志向弘远果非常人。周瑜不才,却受两位将军厚恩,宁愿赴汤蹈火、肝脑涂地权作相报!”

    孙权面向周瑜慰然一笑:“有公瑾相助,何愁大业不成?兄长临终前嘱咐我‘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依我看来子布先生虽然学识出众,但与公瑾相比还是稍显不足。”

    周瑜面色平静地说道:“那是讨虏将军过誉之言,周瑜愧不敢当。如今曹操统一北方已然势不可挡,早晚必将挥师南下;主公既怀伟志,还须广招良才、齐集众议,如此才能稳固社稷,跟天下英雄一较短长。”

    孙权先是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你说得不错,我现在可用之人实在太少,的确需要英才相助,但是哪里能找到这样的人?又有谁能和你相提并论?”

    在孙权心目中周瑜天纵奇才,是江东群臣当之无愧的一哥,也是自己最倚重的臣子,因此总是习惯性地以他为标尺,再看别人就越来越不入眼,殊不知全天下又有几个周郎啊!

    周瑜见孙权语气诚恳,心中便有几分感动,说道:“我有个朋友名叫鲁肃,曾提出设立招贤馆的建议。他身怀定国安邦之能,足以成为江东梁柱,主公正值用人之际,可否传他一见?”

    能被周瑜比作江东梁柱,那得是什么样的能人啊!孙权惊喜万分,握住周瑜的手臂说道:“劳烦公瑾快快请来相会!”

    周瑜应诺,抬头看见江面上出现片片白帆,便说道:“濡须到了。主公请稍候片刻,瑜去去就来。”说罢转身离开。

    孙权望向前方水天连接之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在心中默默想道:“兄长,想必你清楚军事非我所长,特意命周公瑾辅佐于我。请你放心,仲谋必将励精图治,绝不会让你失望!”

    ……

    陆轩带着三百精骑离开徐无山便直奔官渡,等赶到时发现营中遍插曹操的旗号,这才知道袁绍已经被打回老家了;他不确定沮授是否被擒,仔细考虑后便决定冒险一探。

    曹操之所以被称作j雄,主要是因为他狡诈多智、精明过人。陆轩考虑到安全第一,特意把人马驻扎在五里开外,别弄个偷鸡不成再蚀把米,亏本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干的。

    此外陆轩没让陆轲同行,这小子的身材太过扎眼,走到哪里都十分引人注目;他挑了三个忠勇机灵的部下,小心翼翼地向敌营出发。

    由于战事初定加上天气渐凉,所以曹操并没有急着清理战场,随处可见双方将士的尸体。哥几个在死人堆里翻出四具曹军尸首,扒下衣履后又挖个大坑埋了;一是怕曹操发觉,二也是欠了死人的情,就用安葬作为报答吧。

    几个人换好衣服摸到营外,发现曹军异常忙碌,原来他们也是刚刚站住脚。陆轩暗称一声侥幸趁机溜了进去,没多长时间就打听出沮授被关在营中。

    置身龙潭虎|岤危机四伏,哪里出了岔子都会有生命危险。陆轩不敢轻举妄动,盘算半天才想出办法,最终在一片大火中救出沮授并悄然离开;等曹操得到消息时早已经晚三秋了,只能对着空荡荡的帐蓬懊悔不迭。

    陆轩几人向西行出几里,扔掉水车又折向南方与队伍会合。他分出一百军士保护沮授返回徐无山,冒着生命危险才救出来的,可不能有什么闪失。如今袁绍已经败退,他唯恐夜长梦多,随即就和陆轲率众策马狂奔直取邺城。

    老天对陆轩似乎格外青睐,邺城正有无数败军狼狈返回。陆轩在城外进行了周密的布置,然后队伍便化整为零进入城中。此后接田豫、救田丰、取出众人家属、以张郃的将军令冒充出城令,一切都非常顺利,直到撞上牵招这才出现了意外变故。

    牵招鼓鼓囊囊搂着一条棉被,陆轩并没立刻认出他来,当即问道:“你是何人?”牵招弃被下车拱手笑道:“果然是陆将军,在下牵招。”

    陆轩声名渐响,邺城有不少人都认识他,所以进城后他一直没敢露面,连田丰都是让陆轲去救的,可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会撞上牵招。这家伙,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跑这干嘛来了?

    陆轩看着城外放下的吊桥,心说马上就要出城了,绝对不能功亏一篑。他按下心头的紧张,在脸上挤出一副笑容:“我道是谁,原来是牵招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他先对陆轲使了个眼色,接着下马向牵招走过去,一只手悄悄地伸向腰畔;陆轲不动声色用腿一夹马腹,那马向前走了几步停在牙将身旁。

    牵招刚才招呼陆轩纯属习惯,这时心中忽然生出几分疑惑:“陆轩是张郃的部下,居然没跟着一起叛逃,是出于忠心还是阵前失散?可昨天跟随主公的八百余骑并无陆轩在内,今日我把各营走了个遍也没看见他,他是什么时候进的城呢?”

    他一边猜测一边上前说道:“你我一样,还不是公务在身。对了陆将军,怎么这个时候还要出城?”

    两人各有所思,说话间已经近在咫尺。一阵冷风吹过,把牵招的笑容也卷走了,他瞪大眼睛看着陆轩,发现对方竟然穿着普通士兵的服色!

    “这是怎么回事?”牵招惊疑不定,立刻又看向陆轩身后的骑兵,只见他们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一个个紧握兵器护在马车周围,似乎随时都在准备厮杀。

    “我忙得昏了头,怎么把这事都给忘了?”牵招的心顿时狂跳起来:“皆言陆轩跟张郃情同手足,他莫明其妙地出现在城里,哪里是什么执行军务,分明是要带走张郃与高览的家眷!”

    陆轩察觉到牵招神色有异,不由暗呼一声糟糕,自己为隐蔽行藏才弄了这么一身装扮,哪知在最后关头还是被牵招发现了破绽。他见牵招面带犹豫,猜到对方正在考虑要不要示警,当即一个箭步蹿过去,把手中的短刀往前一顶:“噤声!”

    那守城牙将见势不妙就要喊人,陆轲在旁边已经瞄了半天,手起一刀便将他人头砍落,那具无头尸身晃了两晃“扑通”摔倒,鲜血尚在颈部喷涌而出,在地上染红了好大一滩。

    守军们吓了一跳,纷纷拿起兵器想要反抗,只听陆轲低声喝道:“谁敢乱动乱叫便和他一般下场!”说完把沾满血迹的长刀在胸前一横,眼冒凶光向对方直直盯去。

    蛇无头不行,兵无主自乱。牙将一死守军们已经大为气馁,又见这个金刚一般的大汉杀气腾腾,顿时斗志全无乖乖束手就擒;陆轩命人把他们绑到一处,嘴也堵了个严严实实,一场危机化解无形。

    陆轩对牵招拱手说道:“多谢大人成全。”牵招哼了一声说道:“陆轩,你为何要背叛主公?”

    陆轩心想我从来就没把袁绍当成主公,又何来背叛之说?眼下刻不容缓,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便反问道:“请问大人家在何处?”牵招警惕起来:“陆轩,你不要欺人太甚!”

    陆轩知道牵招误会了,只好用最短的时间跟他解释:“袁绍得知此事必然大怒,大人若是留在城中就不怕他迁怒于你吗?”

    牵招也是聪明人,立刻明白陆轩的话不错,沉默片刻终于说出了一个地址。陆轩脱下牵招的外衣交给一名都尉:“去把大人的家眷接来,记得不可受到惊吓,否则唯你是问!”那都尉郑重一诺领人去了。

    牵招暗想自己本来好端端地,却因为这个叛将马上要流离失所,真是颇为恼怒;可说到恼怒,还得感谢他救了自己全家。唉,难道自己命中注定要有此劫?

    城上的守将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出城,便扶着墙头催问道:“下面的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关城门?”

    陆轩抬头答道:“有个紧要物事忘记带了,去去就来!”那守将气得埋怨道:“出个城也这么麻烦,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快点啊!”陆轩微微一笑:“马上就来,请将军稍候!”

    那守将嘟嚷了一句转身走了。牵招见陆轩镇定自若,暗说道:“这个陆承远年纪轻轻便颇具声名,的确有些非常之处!”

    须臾之后牵招的妻儿被接到城门,看到眼前的阵势不禁惶恐不安。陆轩笑道:“嫂夫人莫怕,主公知道牵招大人素有才干,特命在下保护他另行重任,快随大人上车吧!”

    牵招心情复杂地看看陆轩,带着家人登上马车。陆轩随即指挥队伍走过吊桥,在城上守军的注视下离开邺城,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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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节初表心迹

    袁绍经历了有生以来最惨痛的失败,心中忧愤难平,不过他到底是一方雄主,在屋里躺了几天便咬着牙出关了。随即就把几位谋士找来,商议下一步军事行动——出兵报仇!

    审配、郭图、逢纪、辛评,几大谋士一如既往见面就掐,各说各理口水四溅,房间里的湿度都因为这个上升不少。袁绍本来就身体欠佳,这时终于忍不住说道:“我心情烦闷,你们有话就一个一个好好说,乱哄哄的成什么样子?”

    四人当即安静下来。片刻之后逢纪上前说道:“主公新败务必要精心调养,一旦忧思成疾不仅影响社稷,而且还会有人看您的笑话!”

    这句话把袁绍气得直咳嗽,他以为逢纪指的是曹操,便满面怒容地说道:“曹阿瞒j诈无耻,我定然与他誓不两立!”

    袁绍在继承人方面一直没有定论,几大谋士也是各执一方,郭图和辛评赞成长子袁谭,审配和逢纪支持幼子袁尚,因此互相矛盾极深。不过眼下郭图与逢纪却是同仇敌忾:“主公,元图所说并非曹操,而是另有其人。”

    袁绍怒道:“何人胆敢如此?”逢纪与郭图互视一眼,似乎全然忘记了才和对方争得面红耳赤,异口同声地说道:“田丰!”

    袁绍愕然不语,过了一会叹气说道:“唉,我没有听从元皓的建议才导致大败而归,自认再没脸面和他相见。只是,他笑我做甚?”

    逢纪目光游移不定:“田丰听闻主公败回,在狱中抚掌大笑,说道此败果然没出乎他的预料。”袁绍羞愤交加当场大怒:“他竟然敢笑话我?”

    郭图跟着一咧嘴:“我还听说田丰经常对狱卒们大放厥词:‘就算袁本初亲自来求我,也休想再让我给他出什么主意。’如此逆主之人前所未见!”

    袁绍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田丰、田丰他居然敢如此……咳咳,如此藐视我!来人,立即去把田丰就地处决!咳咳……”

    门外的护卫应诺飞奔而去,不大一会又跑了回来:“启禀主公,田丰不在狱中,说是三天前已经被人带走处决了。”袁绍咳得满脸通红:“大胆!谁敢假传我命,查出来一并斩首!”

    郭、逢大出意外不由瞠目结舌;审配两个儿子在官渡被曹军俘虏,至今仍被袁绍猜疑,也不敢话说太多。辛评眼珠一转猛然想起个事情,急忙对护卫说道:“快去找蒋义渠!”

    功夫不大蒋义渠一溜小跑来到房中,进门就趴在地上。辛评问道:“蒋司马,监管张郃的军士还在否?”

    蒋义渠连头不敢抬:“主公,三天前看守张郃与高览宅院的军士悉数被杀,二人家眷不知去向!另报沮授和田丰的家人也不见了,末将、末将还没来得及去看……”

    袁绍拍案而起,连咳嗽都忘了:“混帐!你不但行事有误而且隐匿不报,简直混帐无比!”蒋义渠战战兢兢地说道:“末将曾数次想报知主公,皆被护卫挡在门外!”

    袁绍“咕咚”一声坐回案后,是他自己下令来者一概不见,这事又怪得了谁呢?

    蒋义渠见主公脸色一会白一会红,壮着胆子说道:“不过末将已有线索。据守城军士来报,当天夜里陆轩假传军令率车马出了南门,督军从事牵招及家人也被他一并带走……”

    袁绍觉得胸口正有一团火在猛烈燃烧,他声嘶力竭地叫道:“竖子敢尔!”接连呕出几口淤血便昏倒在地。众人慌忙一拥而上:“主公,主公!”“快传医官!”

    第二天袁绍略有好转,又把几个谋士传到府中。这次说的不是兴兵报仇,也不是捉拿逃犯,而是至今未决、却关乎河北前途的另一件大事——立嗣。

    ……

    徐无山。

    水汽升腾的房间里摆着一只大桶,陆轩闭着眼睛躺在里边,脸上满是舒服惬意的表情;连续的奔波劳顿让人疲惫不堪,就连他这样的体格也有些招架不住。既然暂且无事,就多享受一会吧!

    这时有个都尉叩门进来说道:“将军,沮授先生想请你去一趟,而且看起来似乎很生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陆轩早有预料,留恋地看了看周围的热水才跳出桶外。那都尉跟随陆轩多时,却从没见识过他坚实的肌肉,一边替他擦拭一边艳羡地说道:“将军真是威武,难怪屡战屡胜!”

    陆轩听了不禁莞尔,心说好兄弟,胜利可不是用肉堆出来的,得靠智慧。不过这句话倒提醒了他,既然有了自己的军队,也是时候提高一下战斗力了。当即笑着说道:“想和我一样么?”都尉眼中一亮:“想得很!”

    陆轩在都尉的伺候下穿戴完毕,扔下一句话就出了门:“集合部曲跟二将军练拳,他身上的肉比我还多!”

    ……

    沮授撅着嘴在院子里往返走动,一边等陆轩一边生着闷气:“非但不送我回邺城,反而不声不响把我一家子都弄到山沟里。来这做什么,过日子吗?让我以后还如何面对主公?亏了还同僚一场,你把我置于如此境地,办的是什么事儿啊?”

    他本来铆足了劲想和陆轩争论一番,可是呼呼地走了半个多时辰,连腿都酸了也没瞧见对方的人影,只好一屁股坐在地上想道:“陆承远,你为什么不敢来见我?莫非是躲到天边去了?”

    其实陆轩早就来了,正在门外捂嘴偷着乐呢!他明白沮授急着见自己必然是火冒钻天,所以也没立刻进去,而是扒着门缝观察了半天;等看见沮授累得坐在地上,知道这股火已经去了一半,这才推开门说道:“沮授先生,你要见我么?”

    沮授见陆轩面带微笑,心里跟着一阵郁闷:“你可真会赶时候,我把自己气得够呛,你却跟没事似的;不行,今天非要跟你好好说道说道!”想到这里他嗖地站起来说道:“陆轩,你干的好事!”

    陆轩继续微笑:“虽然经历了一些危险,但能把先生救出虎口陆轩心中甚慰,也请先生千万不要挂怀。”

    这句话差点没把沮授气个倒仰,心说:“你没经过我充许把我全家都搬来了,我能不挂怀么?”不过他还是很理智,就算生气也没有过激的表现,盯着陆轩说道:“你跟张郃反就反了,为什么把我也要带上?你让我怎么回去面对主公?”

    陆轩想起至今都不肯露面的田丰,心说这二位可真班配,一个赛一个认死理儿,不过这也正是他们的可取之处,当即面带疑惑地问道:“主公?谁是你主公?”

    沮授怒道:“陆轩,原来我敬你智勇兼备、年少有为,谁知你竟如曹操一般j诈无赖,做事巧取豪夺,过后却不敢直面相对。实在令我大失所望!”

    这话就牵扯到人格问题了。陆轩不再装傻充愣,而是面带严肃地说道:“请问先生,陆轩有什么事不敢直面相对?”沮授哼了一声:“真是明知故问。我来问你,你为何要与张郃临阵叛逃?”

    陆轩反问道:“不知先生因何说我们叛逃?”沮授喝道:“临阵变节,背弃主公,这不是叛逃又是什么?”

    陆轩冷笑一声:“先生这话陆轩就不懂了。我等一没弑主二未投敌,何来叛逃之说?袁绍他身为主公却不辨忠j,不纳良策反而听信谗言,弄得张郃将军进退无路,迫不得已才连夜出营。依你之见,张郃甘受不白之冤并在帐中等死,这样才不叫叛逃么?”

    沮授一直被袁绍囚禁,事发当夜只听说张郃叛逃,其中细节却不甚明了,这时不禁说道:“张郃一介武夫,做事难免存在偏颇;你一惯多智,为什么不从旁劝阻?”

    陆轩摇头说道:“陆轩岂有坐视之理?乌巢火起我便劝张郃将军率兵救援,可是袁绍好大喜功,最终听信了郭图之言派张郃攻打曹营,不但自取其败,而且怀疑张郃通敌。请问沮授先生,换作是你又当如何?”

    沮授想起那一干勾心斗角的谋士,不禁长叹一声:“若是张郃赶去乌巢,又何来惨败?主公他……唉,不说也罢!可你把我全家都弄到这里,让我身被不忠之名又作何解?”

    陆轩凝视着沮授说道:“先生一片忠心可昭日月,陆轩素来钦佩。那日得知先生身困曹营便斗胆相救,所幸竟然成功;同时念及张郃将军的前车之鉴,亲赴邺城将先生家人一并救出。若先生认为此举称得上冒犯,那陆轩甘愿静候先生罪责!”

    生气归生气,说实话沮授对陆轩还是很感激的。他身陷曹营便知万难脱身,为了家人更无法投降,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而陆轩不但冒险救自己逃生,更将全家人也维护得如此周全,怎能不让人感动?

    沮授心里充满矛盾,毕竟他跟随袁绍已经多年,可说资历极深、世人尽知;如今携家带口撇下主公,让他以后还怎么面对天下人,还怎么在江湖上混?这个陆轩,真是让人欢喜让人忧啊!

    见沮授默不作声,陆轩大致猜出他的想法,心说这个人只可理论不能相激,自己千方百计才做到现在的程度,绝对不容有失。他思索片刻说道:“莫非先生顾及自己的名声?”东汉士人极重名节,陆轩把其他可能一一排除,便想到最困扰沮授的恐怕就是这点。

    沮授果然没拐过这个弯,面色黯然地说道:“承远,你之所为令沮授颇怀感激,先行谢过!”他向陆轩拱手一礼接着说道:“可你也是明理之人,你想没想过天下士人会怎么看我?他们会说沮授贪生怕死、弃主不忠!我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啊!”

    陆轩差点没整出一句:“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他知道这话不符合目前的形势,只好用事实来说服沮授:“先生的顾虑极有道理,可您想过么?您落到今天这种境地,原因究竟是什么?”

    “袁绍拥有您和元皓先生这样的能人,拥有张郃、高览这样的上将,更拥有首屈一指的精良军队,但最后还是败给了曹操。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他识人不清、治下不明、有眼无珠、舍玉求瓦,从而把大好前途毁在了自己手中吗?”

    “他要是坚信张郃任用其为前部,何来白马之败?他要是提前发觉许攸的劣迹并极时阻止,又何来乌巢之耻?即便这样他还不反省自悔,将田丰下狱、逼张郃出逃,这岂是明主所为?”

    “单说先生你,追随袁绍多年屡建功勋,宁可置安危于不顾直言相谏。可他待你如何?不但忠言逆耳将先生囚禁,更在危难之时弃你于不顾只身逃命,以至于先生进退维谷、忠孝两难!”

    “先生自认无颜存活于世,孰不知背弃主公是为不忠,那临危抛下臣子便为不义!先生为这样的主公求死,岂不空负了举世无双的才能?而且天下悠悠众口只会笑你愚忠枉死、不智之极!先生您何必如此啊!”

    陆轩的一番长论可说是情理并重、古今结合,一字一句如同千斤巨锤,当场把沮授轰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他没想到自己的信念竟如此不堪一击,更没想到陆轩会说出这般深刻的道理,心中一时震撼、惶恐、懊悔、沮丧、失落五味杂陈,连退几步颤抖着靠在院墙上,茫然说道:“我,我该当如何?”

    该展现自己伟光正的形象了!陆轩动容说道:“轩出身江东陆氏,虽不才却愿以七尺之躯(好象没有说八尺的)平纷乱天下、创不世基业!若先生不嫌陆轩出身卑微,便请与轩并肩同行,共竟壮举!”

    沮授一瞬不瞬地看着陆轩,眼中尽显惊诧之意。陆轩缓缓说道:“轩自知德行浅薄,从未在人前显露夙愿,这是首次直言不讳一抒胸臆。如今时机将至,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请先生妥善斟酌再行决断。”说罢躬身长揖步出院门。

    沮授渐渐平静下来,离开靠了半天的院墙,抬头望着陆轩离去的方向,不言不动,肃立良久。

    第二十九节谋定初动

    寒冬已至。洁白的雪花扬扬洒洒飘向人间,仿佛是天公降下的亿万仙灵,把那些战争带来的创伤、痛苦、离别纷纷抚平,同时也滋生着一个崭新的轮回。充满动荡的建安六年就要过去了。

    腊月二十三,正是杀黄羊祭灶神的日子。徐无山里的居民纷纷出门换购着年货,镇中到处都是喧闹红火的景象,与别处受冻挨饿的百姓相比,这已经是天堂般的生活了。

    那两千多士兵被安排在了镇西军营。陆轩觉得这么多人白吃白住很说不过去,便主动承担起所有重活;田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称赞:陆轩这小子,会来事儿!

    士兵们也都兴高采烈,对他们来讲吃饱穿暖足矣,干点活怕什么,总比提着脑袋打仗强多了吧?

    不过眼下大冬天的没啥活干,陆轩见一些老兵油子趁机开了小差,就让陆轲领着大伙练拳。精良的军队同样需要养成,这么点家底务必要精益求精,虽然不奢望他们以一当十,但最起码也能提升不少战斗力,截拳道的威力可不是盖的!

    另外还有军训。军训是大学新生第一项必修课,陆轩当年逐级单挑,把战士、班长、排长、连长挨个摞倒,以前所未有的壮举确立了省大第一高手的身份,现在回想起来他都忍不住暗自得意。

    尽管一个月的军训只让陆轩学了点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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