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宋英烈第237部分阅读
鲜血直流,以及为了保证周军伏兵不被发现而小心谨慎却又不着痕迹的将伏兵藏身的广平淀方向遗漏在麾下先锋部队探马侦察范围之外,再到最后为了避免被周军炮火误伤而以追击逃敌之名离开辽军大营,并冒着被部下放冷箭、下黑手的风险,在抵达广平淀后请求将麾下五千兵马团团围住的周军给自己一些时间,将实情向部下们和盘托出,说服众人放下武器。为了完成周军交给他的任务,萧达祥可谓是竭尽所能、使尽浑身解数,称得上是不辱使命了。以至于杨新、曾志林等人在广平淀内见到他时,无不竖大拇指连声称赞。
可问题是,凡事都有其两面性。一方面,此番诱歼韩匡嗣部大获成功,作为立有首功的关键人物,萧达祥不但为自己和家人赢得了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同时也使自己的父亲自此脱离苦海、重获自由。而另一方面,作为一名世受皇恩,曾经下定决心要忠君报国、为朝廷效力的契丹将军,萧达祥如今的所作所为不但不符合其中任何一点,反而是背叛了国家、背叛了朝廷、背叛的圣上、背叛了族人,与这些曾经的理想完全背道而驰,成为了国家、朝廷、皇帝、族人眼中的叛徒和罪人。毕竟,为了一己、一家的团圆和荣华富贵而出卖一国、一朝、一族的前途与未来,无论如何都是会被别人所唾弃的——哪怕他是被逼无奈、哪怕他是顺时应势。
只是,心里矛盾也好、郁闷也罢,这些个是想法和感受也只能装在心里,而绝不能在周军将帅面前表露出分毫。虽说杨大帅、曾副帅等人不会因为自己心中矛盾、郁闷就治自己的罪,可一旦让他们知道自己心生愧疚的话,却难免会在对方心里留下一个“心怀故国”、“心系旧主”的印象,那对自己以及父母家人的前途是非常不利的。是以,尽管心中不爽,萧达祥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一边与中军帐中的其他人共贺永州大捷,一边参与讨论、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随着韩匡嗣所部被全歼,周军下一步目标自然就落在了只剩一万守军的临潢城。虽说按照双方目前的实力对比,周军想要拿下临潢城绝非什么难事。可一来,北伐之战刚刚开始,后面还有许多场仗要打,在有能够快速且以最小损失攻取临潢城的办法的情况下,杨新、曾志林等人显然是不会选择可能会造成己方更多损失、耗费时间更长的常规攻城方式的。二来,作为上京道乃至整个契丹境内最大、最繁荣的城池,在北伐之战结束后,临潢城势必会被后周朝廷作为治理原临潢府乃至整个原上京道的战略要地,能不过多破坏还是尽量不过多破坏的好。更何况,临潢城南城所住绝大多数都是汉人,亦是日后后周朝廷统治这片地区、保持这片地区稳定的重要基础,周军自然要避免对其造成过多的附加伤害。
是以,根据作战计划,此番攻取临潢城,依然要由萧达祥这个既敬业又演技一流的“内j”充当主角。不过,与需要深厚演技和多方配合的诱歼韩匡嗣所部行动相比,攻取临潢城的行动则要简单不少。毕竟,现在杨新、曾志林等人手中不但有萧继先、萧达祥,更有韩匡嗣的印信、令箭,办起事来要比之前永州围歼战方便得多。实际上,攻取临潢城的计划很简单,首先萧达祥率领一支由“飞龙军”“狼牙营”伪装而成的契丹兵马,拿着由韩匡嗣亲笔所写的手谕以及如假包换的令箭,诈开临潢城的城门;随即由“狼牙营”兵士迅速制服城门守军、发出信号,并在己方主力抵达之前牢牢控制住城门;最后,远处隐蔽埋伏的周军北伐左路军主力在看到信号后便以最快的速度杀出,一举夺取临潢城。
攻取临潢城的作战计划制定的虽然简单,却非常实用。再加上有萧达祥这个“内j”的出色表现,以及韩匡嗣的“主动”配合,该计划在实际实施过程中既没有出现意外,也没有碰到波折,一切进行得都非常顺利。
建隆七年阴历四月初六辰时正,萧达祥率领一千五百名由“狼牙营”官兵化装而成的契丹兵士抵达临潢城下。尽管自四月初一开始便再无韩留守所部五万勤王大军的任何消息令临潢城守将有些心里不踏实,但萧达祥凭着自己这张为临潢城内文武官员所熟识的面孔以及韩匡嗣的手谕和令箭,还是非常顺利的诈开了临潢城皇城(北城)东面的东安门。
尽管与萧达祥之前并不相熟,但考虑到这位曾经血战长宁、如今又担当勤王大军前部先锋官的萧将军眼下乃是留守大人身边的红人,与其多多亲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打开城门之后,负责把守东安门的那名千夫长便是急急忙忙迎下城来,于城门之内等待萧达祥进城,准备利用这难得的机会与对方寒暄几句,拉拉关系、套套近乎。哪曾想,他这边才满脸奉承之色的迎上前去,正准备要躬身施礼,萧达祥那边却已经抽刀在手,毫不犹豫的手起刀落将他的人头砍了下来。而在萧达祥后边的那些个“辽军”兵将则同时发难,迅速冲向城门两侧和城头,将如雨的弹幕倾泻到那些个被眼前的场景惊呆,尚未回过神来的守城辽军身上。一时间,东安门周边枪声大作、、爆炸连连、喊杀震天。
建隆七年阴历四月初六巳时末,后周北伐大军左路军占领临潢城。
章节目录第一百一十一章难啃的“硬骨头”
虽说拿下临潢城,北伐左路军此番作战的首要任务便告完成,但相对于其整个部署来说,这只能算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一方面,临潢城西面的祖州、西北面的怀州,以及更远的庆州需要夺取。另一方面,大兴安岭之外还有超过契丹疆域三分之一以上,包括阻卜(鞑靼)诸部、乌古部、敌烈八部以及更靠西的粘八葛部的大片土地需要与中路军相互配合进行收服。所以,北伐左路军在占领临潢城后,只是稍作休整并留下吴鹏率“飞龙军”一个营和“保安军”两个团来安定城内秩序后,其主力便在阴历四月初八离城西进,杀向祖州长霸城。
一来,长霸与临潢两城距离不过五十来里地,临潢城这边打得热火朝天,祖州长霸城那边不可能听不到一点动静。二来,临潢城北城居住的契丹人也需要有熟悉其情况的本族人来进行安抚,萧继先以及萧达祥并未随军继续西进。所以,北伐左路军主力进攻祖州长霸城并未如之前夺取临潢城那般使用计谋和诈术,而是纯粹依靠自己的强悍武力来了一场实打实的城池攻坚战。
尽管契丹人里有像萧继先、萧达祥这样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利益背叛本民族、背叛国家、背叛君王的所谓“识实务者”,也有如韩匡嗣这样在后路已断、取胜无望的情况下,为了麾下数万将士的身家性命而被迫放下武器投降的所谓“为形势所迫者”,却也不乏如之前那位虽狂妄自大,可不失为将者气节的松山守将那般以死殉国的所谓“宁死不屈者”,而契丹祖州长霸城内的最高指挥官和决策者耶律沙恰恰是后者。
说起来,身为契丹南府宰相的耶律沙这会儿本应该陪同契丹皇帝耶律璟在“春捺钵”,而不是待在小小的祖州长霸城里。可一来,开春的时候耶律沙不小心受了风寒,因为身体欠佳而未能随耶律璟前往长春州。二来,在得知周军已经占领永州后,韩匡嗣担心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及其父祖在祖州的陵寝有什么闪失,便让身体尚未彻底痊愈,不适宜随自己大军东进勤王的耶律沙赶到祖州加强长霸城的防御。是以,如今镇守祖州的契丹守将便由原来的那位小小刺史,变成了位高爵显的南府宰相耶律沙。而作为契丹重臣、耶律子孙,即便明知自己手中那加上临时组织起来的青壮,满打满算也不过七千左右的兵马绝不可能是城外四万余周军的对手,可耶律沙却是毫无惧意,一面命人加固城池、严密防守,一面派人翻山越岭前往乌古敌烈统军司及西北路招讨司请求增援,并遣使急告身在“春捺钵”的契丹皇帝耶律璟,向其通报临潢府战事详情,请对方早做打算。
当然,尽管派了求援使者,但深知草原形势的耶律沙,并不真的认为负责弹压这些个草原部族乌古敌烈统军司和西北路招讨司的契丹驻军会冒着草原诸部族趁势反叛、暴乱的风险,遣大军来支援自己。要知道,即便是以往大辽强盛时期,草原诸部族也是时服时叛,更遑论现如今大辽衰落,自周军北侵以来辽军更是未有一胜的情况下,只怕这些个草原部族不但不会协助大辽这个名义上的宗主,反而会借机落井下石、趁火打劫、起兵反叛,掉转刀枪对大辽乌古敌烈统军司和西北路招讨司下手。更何况,就算草原诸部族不在背后插刀,此前已经奉韩匡嗣韩留守之命派出上万兵马前来临潢府助战的两司,仓促之间也不可能再派出多少援军来与周军对抗了。所以,对耶律沙来说,派人请求援兵不过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真正靠得住的还是守卫祖陵的五千契丹本族兵马——至于那临时召集起来的两千守陵户青壮,由于其中大多是汉人和渤海人,面对汹汹而来的周军,耶律沙并不指望他们能以死相拼,最多也就是充充门面、摆摆样子,并为加强城防、加固防御工事当苦力罢了。
为了尽可能拖住周军,使其不能迅速杀向长春州,从而为自家皇帝多争取一些时间,在祖州的防御上耶律沙可谓是煞费苦心。一方面,他将七千兵丁分成两部分,包括契丹本族兵士在内的五千人马守御祖州长霸城,另外两千人马保护祖陵陵区,依托那里的险要地势以及既有陵墙进行守御,从而为保护祖陵做最后的抵抗。
另一方面,在他的指挥下,负责守御祖州长霸城的契丹军不但把城内所有能够拒敌的空间全部利用起来,修筑了大量了街垒、挖掘了大量的陷阱,而且还在距离城墙五十步远的地方围绕着整个祖州长霸城挖掘了一道深深的壕沟,并利用挖出的泥土以及强行拆除大量城外民房的砖石做材料,在壕沟以内原有城墙以外修筑建起了一圈羊马墙,用以阻碍周军进攻的步伐。
在耶律沙的组织调度以及守军和守陵户的努力工作下,从得知周军围攻永州到其兵临城下,祖州长霸城在短短二十天内便由一座普通的城邑变成了一座完完全全的战争堡垒,以至率军而来的杨新、王峰面对此城,也不由得点点头,暗赞这位耶律沙确实是个人物,远非之前遇到的包括韩匡嗣在内的那些个契丹守将可比。
不过,赞叹归赞叹,仗该打还得打。在将整个祖州长霸城团团围住,并通过多方观察和打探了解到城内的大概情况后,杨新于建隆七年阴历四月初十一早下令攻城。
辰时正,北伐左路军所属各炮兵团、营及步骑兵各营、连属炮兵的四百余门各型火炮、迫击炮同时开火,以南北两侧城墙及其外围羊马墙为重点,对祖州长霸城进行了五分钟左右的急促射击,顷刻之间便将这座小小的城池淹没于浓烟与烈焰之中。
五分钟的炮火准备在将城内契丹守军彻底轰晕的同时,亦在祖州长霸城南北两侧的羊马墙及城墙之上轰出多个缺口,并令羊马墙及城墙后的契丹兵士损失惨重——至于被安排在羊马墙后协助防守的汉人及渤海人青壮则趁乱逃散一空,要么跑到两军之间的空地躲藏、要么干脆直接跑到周军军阵前面弃械投降。
在将逃散出来的汉人及渤海人青壮集中看管后,“保安军”四个团的兵士在己方机枪火力及左右翼骑兵的掩护之下身背沙袋、土包快速出击、兵分两路,自南北两个方向分别扑向南北两侧羊马墙外的壕沟,进行填壕作业。尽管羊马墙及城头残存的契丹守军以弓弩对填壕的周军“保安军”进行了拦阻射击,并有部分悍勇的契丹兵士冲出羊马墙与周军进行面对面的肉搏。但在负责掩护的“飞龙军”猛烈的机枪火力打击下,契丹守军的阻击没有起到任何实质作用。四个团的“保安军”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以极轻微的代价将南北两侧羊马墙外的壕沟填满,为随后的进攻铺平了道路。
巳时初,作为主攻部队的“飞龙军”第一合成步兵师一团一营、二营、“保安军”一个团和二团一营、二营、“保安军”一个团组成的南北两路突击集群在侧翼骑兵的掩护之下,越过在已经被填平的壕沟外侧布下方阵,以防契丹守军反突击的“保安军”四个团填壕部队的队列,分别冲向祖州长霸城南北两侧城墙上的几处巨大缺口,杀向城内。
尽管之前的炮击对城内契丹守军造成了巨大伤亡,但在耶律沙及其麾下一众将领的督促与鼓励下,幸存的契丹守军并未如周军所预料的那般迅速崩溃,而是坚守在自己的战位上,对突入城内的周军进行了顽强阻击。而随着双方步兵开始面对面的搏斗,己方炮击不得不停止,周军所拥有的炮兵火力优势也就此丧失。再加上契丹守军此前在城内修筑了大量街垒、挖掘了大量陷阱、布设了大量机关,是以面对分散于城内各处对自己进行偷袭、阻击的契丹守军,突入城内的周军步兵进展非常缓慢,伤亡亦渐渐增加。
好在,周军训练有素,对于应付各种情况均设有相应预案——哪怕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微乎其微。因此,在遭到小挫后,负责南北两个突击集群临阵指挥的两名副团长立即根据战场态势调整部署,按照“飞龙军”和“保安军”一比二的比例,将所部分解为以排为单位的多个小型进攻分队,相互配合、相互掩护,充分发挥己方“飞龙军”步兵在单兵火力方面的优势,与契丹守军进行逐街、逐院甚至是逐屋的争夺。
经过近半个时辰的战斗,两支突击部队终于在内城东门兴圣门下会师,并在短暂交流后再次兵分两路。北突击群沿宽近五十米的城中大道向外城(东城)东门望京门方向攻击前进,扫荡东城的契丹守军;而南突击群则以配属的无后坐炮轰开内外(东西)城之间的贯穿南北、高近两丈的城墙,杀入内城(西城)。
或许是因为耶律沙等契丹将领的严令督战、或许是因为其身为守陵兵士的强烈责任感、亦或许只是单纯的军人气节,总之祖州长霸城内契丹守军的表现堪称是自“飞龙军”成立以来所遇到过的最顽强的对手。即便整个防御战线已经被周军拦腰切断,败亡只是时间问题,城内契丹守军依然死战不退,前仆后继的与占据兵器、火力、战法等技战术优势的周军拼命周旋。
战至午后未时,在随后进城的、作为预备队的一团三营、二团三营及“保安军”两个团的协助下,周军两个突击群终于彻底肃清了外城(东城)的所有契丹守军,而内城(西城)也只剩下位于内城南侧,兴建于一处长十米、宽十三米、高两米的台基上,用七块厚度四十(四壁)-七十五(顶部)厘米的完整花岗岩石板拼组而成的那座长近七米、宽近五米、高约三米五的石室,以及石室内率领近二十名亲兵仍在负隅顽抗的契丹南府宰相耶律沙。
耶律沙如此顽强自然不是认为自己还能有翻盘的可能,他这么做不过是想多拖延一些时间。在他看来,自己能多拖一刻,自家皇帝便会多一刻准备应敌的时间。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早在围歼了韩匡嗣所部后,周军便已分兵而进。在杨新、王峰、吴鹏等人率左路军西进临潢府的同时,曾志林、程飞、穆特尔等人已率右路军主力挥师东进,杀向长春州去了。
不过,无论耶律沙的拖延战术是否有实际效果,他、他的部下以及他们藏身的石室还是给周军造成了一些麻烦。由于石室是由整块厚重结实的花岗岩石板搭建,步兵的普通轻武器对其毫无作用,而正面进入石室的石门又被室内的契丹守军以弓弩严密封锁,以至负责拿下该石室的一团一营一连多次攻击皆无功而返,气得该连李连长指着石室大骂不止,直称躲在里面的耶律沙是缩头乌龟、无胆妇人。
其实说起来,对于连厚达数丈的城墙都能轰塌的“飞龙军”来说,一座小小的石室原本是难不倒这位李连长的。毕竟石板再厚,只要在石墙边的台基上挖个坑,布设好大量的,便足以将整座石室都给炸塌。可问题是在开战之前,左路军总指挥杨新杨二十五爷曾经下过一道命令,对城内的契丹贵族、特别是那位身为契丹南府宰相的耶律沙能活捉的尽量活捉,对城内具有特殊性质的祭祀建筑能保留的尽量保留。如此,既可瓦解契丹兵将的抵抗意志,又可减少契丹普通百姓对周军的抵触情绪。是以,虽然拥有毁掉整个石室的能力,面对这座明显具有特殊意义的建筑,李连长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焦躁,一面想方设法以常规方式攻下石室,一面绞尽脑汁的想用激将法将石室内的契丹守军激出来。不曾想,石室内的契丹守军特别是那个耶律沙根本是油盐不进,任凭他怎么骂,也当作没听见,就是不出来。眼见城内其他方向的战斗均已渐渐平息,只有自己这边还不能解决问题,这位在同僚面前常常自诩“飞龙军”第一连的“飞龙军”陆军一师一团一营一连李连长不着急上火才怪。
最终给这位李连长解决了难题的还是他的顶头上司,得知有座石室久攻不下而特意过来察看情况的杨新和王峰。在向李连长了解了相关情况后,虽然明白这座石室很可能是契丹人祭祀太祖耶律阿保机及其父祖前辈的重要设施,且躲在里面的是身居高位的契丹南府宰相耶律沙,可考虑到前面还有夺取祖陵陵区、怀州、庆州,以及像收服草原诸部族这种更加重要的战略目标需要完成,是以在仔细权衡了利弊、并交换了意见之后,杨新和王峰还是一致决定不再过多耽搁时间,立即炸毁石室,以尽早结束祖州长霸城内的作战。
建隆七所阴历四月初十午后未时末,随着一声令整个内城都为之一晃的巨烈爆炸声,那座令李连长头痛不已的石室的后墙顿时四分五裂,而整座石室也因为失去重要支撑,在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波中轰然倒塌。石室内的二十余人全部死亡,无一幸免。而包括契丹南府宰相耶律沙在内的数人因为距离石室后墙最近,更是被炸得粉身碎骨,连尸首都没有留下。
望着眼前已成残垣断壁的石室,以及被冲击波吹出石室的残肢碎肉,杨新和王峰相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在心中称赞给己方造成近三百余人伤亡——其中“飞龙军”伤亡近四十人——的耶律沙及城内契丹守军是真英雄、承认祖州长霸城称得上是自“飞龙军”成立难得一见、自与契丹交战以来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的同时,亦暗自慨叹耶律沙及其手下将士生不逢时,遇到了自己这样一个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战胜的对手,其注定只可能拥有悲壮的结局,而不可能拥有辉煌的功绩。
当然,称赞也好,慨叹也罢,都不过是杨新和王峰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因为在他们心里最重要的还是按时完成作战任务。是以,拿下祖州长霸城后,不过略做休整,二人便分为两路。主力由杨新率领,留在祖州长霸城内打扫战场、恢复秩序,并派部分兵将在随行汉人向导的引领下,去周围山岭之间寻找那些因为躲避战乱而藏身其中的汉人、渤海人百姓,一来进行安抚,二来也是劝导大家返回家园,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毕竟周军北伐不光是要收复汉唐故土,更重要的还要接收住在上面的百姓人民——特别是汉人百姓。与此同时,王峰则率领一支由“飞龙军”第一合成步兵师二团、第一炮兵团一部、第一骑兵团一部以及“保安军”两个团共近一万人组成的偏师继续西进,前往距离祖州长霸城约五里的祖陵,消灭掉据守在那里的两千契丹军,以便彻底完结祖州之战。
章节目录第一百一十二章分路扫荡
在王峰看来,既然身为祖州守将的耶律沙如此刚烈、有骨气,而且祖州的契丹守军在之前的战斗中也表现得异常英勇,那么据守耶律阿保机陵墓的这两千契丹军自然会更强悍、更英勇。/再加上陵区的地形较之祖州长霸城更加易守难攻,因此在离开祖州长霸城时,他便做好了在祖陵与契丹人再来一场大战的心理准备。当然,有心理准备归有心理准备,作为战前的常规过程,劝降依然是必不可少的。尽管对契丹人肯投降并没有抱任何希望,但当负责把守祖陵的那位契丹将军表示自己需要时间考虑和商议后,王峰还是同意了对方的请求,给了对方一个时辰的时间来做出决定——哪怕他从那名契丹将军的脸上没有看出一点畏惧、退缩的意思来。
需要时间考虑是否投降自然只是这位守陵的契丹将军拖延时间的一种战术,作为耶律沙的亲信手下,在得知自家主子已经在祖州长霸城内城石室中被炸得尸骨全无后,他就已经决心与周军死战到底、绝不投降了。只是,人与人的想法在很多时候是不一样的。就在这位契丹将军决定以死殉国、报答耶律沙对自己的栽培的时候,他手下的那两名各领一个千人队的小将军(契丹军职)却相信汉人的“识实务者为俊杰”这句话。面对大势已去的局面,他们可不愿意为气数将尽的契丹朝廷和那个只知道喝酒、睡觉、打猎的昏庸皇帝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因此,当周军的劝降信射进了陵区的护墙后,这两个小将军便琢磨起了自己的心思。而在避开自己的上司私下进行了一番沟通与交流后,两个人便迅速达成了一致意见,并立即开始着手实施自己的“自救”计划。
于是乎,在周军发出最后通牒半个时辰后,两个契丹小将军便以商议军情、布置防御为名,将自己的上司请到了自己的帐中。他们先是就如何与周军进行周旋各抒己见、高谈阔论了一番,成功的分散了上司的注意力。随即便趁着对方不备下起了黑手,同时将怀中暗藏的匕首插进了上司的后心。二人的心腹亲兵也同时动手,先结果了陪同那位契丹将军前来的几名亲兵,随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了前者在军中的几名亲信官佐。如此,不过片刻工夫,那两名小将军便顺利掌握了这支守陵兵马的控制权,并赶在周军规定的最后时间之前打开陵区大门,向外面的周军投降。
眼见预想中的大战、恶战没有出现,自己仅仅依靠一封劝降信便兵不血刃的拿下了祖陵陵区,王峰不由得既有些诧异又有些感慨,暗叹人心果然是最难揣摩的。
尽管是来自千年之后的穿越者,但中国人骨子里的一些东西却并没有变,尊重死者的思想亦是根深蒂固的。所以,在率军返回祖州长霸城与杨新汇合之前,王峰便留下“保安军”一个团保护陵区安全,并严令己方任何人都不得擅入陵区,更不得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违者严惩不贷,而后才率领本部主力东返。
建隆七年阴历四月十二,在安抚好祖州长霸城周边的百姓,并留下“保安军”一个团与由当地汉人青壮组成的千余人的暂编团练兵共同驻守该城后,杨新和王峰率领北伐左路军主力回师临潢城。
虽说除了临潢城、祖州外,临潢府辖区内还有东北方向的宁州、豫州,西北方向的怀州、庆州,西南方向的仪坤州、饶州等等州县尚未夺取。但一方面这些州县位置分散,大部队往来攻伐多有不便;另一方面这些个州县中除了怀州、庆州、仪坤州、饶州还算有些规模、上万人丁外,其他的都是些契丹皇族贵胄们养马放牧之处,一般只有几百至多两千余户的汉人或者渤海人牧民屯驻,其州县所在也根本谈不上什么城池堡垒,至多也就是个能遮风挡沙、防备野兽袭击的土围子。夺取这样的地方,漫说是北伐左路军主力,就是派去一个团的“保安军”都显得多余。
是以,回师临潢城后,北伐左路军便一分为四。由王峰率领“飞龙军”第一合成步兵师三团一营、二营、“保安军”步兵一个团、骑兵两个营约四千余人马北上夺取怀州、庆州等州县;由“飞龙军”第一合成步兵师副师长赵晨率该师师属骑兵团、步兵三团三营及“保安军”步兵一个团约五千人马南下,扫荡仪坤州、饶州、丰州、松山州(临潢府松山州而非此前攻占的原契丹中京道松山州)等州县;由吴鹏率领“飞龙军”“游骑兵营”一个连及“保安军”一个骑兵营和一个步兵营千余人马杀向东北方向,夺取宁州、豫州等州县。
原本按照战前的计划以及北伐左路军总指挥杨新的本意,夺取不过只有千八百户牧民的宁州和豫州至多派一名“飞龙军”的营长就行了。可一来,由于北伐以来左路军的一系列战斗自己都只是个协助两位兄长指挥的参谋人物,没有发挥出多少真本事,且其中最为紧张激烈的祖州长霸城之战自己更是守在临潢城,连看都没有看到,使得身为北伐左路军参谋长的吴鹏感觉自己穿越以来的第一次出征打得非常不过瘾。眼见拿下周边几个州县后左路军便再没什么仗打,吴鹏自然很是不甘心,多次向杨新和王峰提出希望能亲自领兵出战,横扫临潢府——按照战前的安排,收服草原诸部族的行动将由王峰领兵出战,而同样希望杀一个痛快的他显然不可能把位置让给吴鹏。
二来,也是考虑到如今临潢府周边已无契丹大股兵马,即便只是偏师出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再加上吴鹏毕竟是十一哥钱远山的亲信,此番出征又是其首次参与大规模作战,自己这个主帅如果一味的不同意前者的请求,不让其独自领兵出战,搞不好会让别人误会自己是在有意压制兄弟,以便将功劳都揽到自己头上,那可就不美了。
因此,几经思忖并和王峰商议之后,杨新还是同意了吴鹏的请求,答应他率偏师去扫荡临潢府。至于具体领哪一路,原本是没有任何悬念的。三路人马,北上怀州、庆州的由王峰率领,吴鹏自然不可能去和他争。因为在之后收服草原诸部族的行动中,北伐左路军草原突击集群的出击口便在庆州。作为该突击集群的主将,王峰需要去熟悉那里的地形和环境,就算他想让也没法让。而东北方向的宁州、豫州不过是两个千把户人的小州,前去扫荡的周军也只有区区千余人,就算这两州的契丹人负隅顽抗,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战斗。所以,无论怎么看,南下仪坤州、饶州的那一路都应该是吴鹏的首选。
可问题是,除了作为北伐左路军的参谋长为杨新和王峰提供作战指挥方面的协助外,吴鹏还兼职负责大军的后勤补给、军辎运输方面的工作。从目前的形势看,中路军那边打下长春州、搞定“春捺钵”,所用时间恐怕不会超过一个月,随后便会开始收服草原诸部族的行动。一旦周军开始进入草原作战,那么无论吴鹏愿不愿意,都得回到临潢城协助杨新来保障和支援左路军草原突击集群的作战行动。而仪坤州、饶州、丰州、松山州等州位置分散,沿途又多山多岭、河流纵横,扫荡一圈下来至少需要一个半到两个月,两者在时间上显然是有冲突的。
西北方向不能跟王峰抢、西南方向时间上来不及,吴鹏无奈的发现自己现在只剩下一种选择——率领千余人马去夺取加在一起也不到两千户的宁州和豫州等州县。尽管这样的结果有些出乎自己意料,且对这种小规模的战斗很是看不上,令原本兴致满满、信心十足的吴鹏感到很郁闷。可考虑到自己之前那般主动的要求领兵扫荡,经过好一番软磨硬泡才得到二十五哥的首肯,若是就此放弃的话,很可能会被对方认为是在无理取闹,不利于兄弟之间的团结。是以,本着“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的原则,吴鹏只得一边报怨自己之前考虑问题不全面,一边无奈的接受这唯一的选择,领着千余人离开临潢城,杀向二百四十里外的宁州。
章节目录第一百一十三章豫州告急
经过了祖州长霸城的激烈抵抗以及祖陵陵区的不战而降这般差异明显的两场战斗,于建隆七年阴历四月十五率军北上的王峰对接下来的怀州之战和庆州之战会是什么样的情形都不再如之前那般成竹在胸。不过,事情证明在己方颓势明显、败相已现的今天,契丹官员和守将们更多的还是那些所谓“识实务者”,而像耶律沙这般的“硬骨头”却是少之又少。面对汹汹而来的周军,怀州及庆州的官员守将们都做出了自己认为最明智、最合适同时也是最安全的选择——开城投降。唯一不同的,只是二者从周军进行完威慑性炮击到打开城门的时间——怀州守将坚持了一个时辰,庆州守将则坚持了一个半时辰。于是乎,从率军离开临潢城,到拿下庆州并派出多路侦骑翻越大兴安岭打探消息、勘察地形,王峰满打满算也只花了五天时间。即便再加上信使在路上的时间,当杨新接到报捷的文书时,距离王峰所部北上也只过了七天。
王峰这边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怀、庆两州,与其同一天离开临潢城南下的赵晨那边进展也很顺利。就在王峰的报捷文书送到临潢城的同一天,赵晨也夺取了饶州长乐城,期间只遇到了守军的轻微抵抗。与此同时,吴鹏也派人送来消息,报告远离临潢府主战场且消息传递不畅的宁州城防备松懈,自己已率本部兵马不战而下该城,在稍作休整后,将于两天后杀向相距不远的豫州。豫州那边的牧奴乡丁虽较宁州为多,但也不过是千把之数,再加上宁州这边有汉人牧民自告奋勇前往豫州城,暗中联络那里与自己相熟的汉人来协助周军攻城,自己必可一鼓而下。估计至多再有十天时间便能返回临潢城,绝不会误了王峰所部草原突击集群的行动。
接到三路“扫荡大军”的报告,得知大家行动皆非常顺利,杨新心中自然也很高兴,一面去信鼓励,一面加紧临潢城及祖州两地户籍、府库的整理与盘点,加紧汉人、渤海人乡丁的裁汰和整编,为日后文官们的接受和治理做好准备。
十天后,建隆七年阴历五月初一,南路赵晨的信使再次进入临潢城,报告该部经过短暂激战,粉碎广义城三千守军的抵抗,拿下了这块契丹太祖耶律阿保机之妻、被尊称为“应天大明地皇后”、曾经临朝称制、在契丹朝堂之上叱咤风云的一代名后述律平的出生之地,取得了扫荡作战的第二场胜利。
尽管南路偏师连战连捷,可杨新却远没有接到该部第一份捷报时那般高兴。这当然不是说杨新对赵晨的表现不满意,实际上前者对于出自穿越团队“后备力量培训班”的后者既看重亦赞赏,其之所以心情不佳却是因为按估计原本应该已经出现在临潢城下的吴鹏所部到现在依然没有一点消息。
按理说,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且部队行军也可能忽快忽慢,估算的时间经常会出现偏差,未在预计的时间抵达属于正常现象,深知这一点的杨新最初原本也没有太在意。可是,当几路往宁州方向进行一般性打探的侦骑回报说,自己已经前出近八十里,却依然没有发现吴鹏及其所部千余兵将的影子后,就由不得杨新不担心了。毕竟临潢城距宁州也不过才二百四十里,就算吴鹏所部走得再慢,侦骑也该遇到他们了;就算真是因为某些事情耽搁了行程,也该有信使前来禀报,说明情况才对——吴鹏虽然在“清园”兄弟中排行三十一,可今年也已经三十八周岁,年近不惑了。他或许会为多立些功劳而积极争取各种机会,却并不是一个做事草率、不顾及别人的人,不会在明知道二十五哥一直惦记着自己而自己又耽搁了行程的情况下,连个报平安的信使都不派的。如今却是既看不到人马也没有信使,那么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只有前者遇到了意外,不但耽搁了行程,而且连信使都来不及甚至是无法派出了。于是,心中越来越不安的杨新立即做出部署,将原来的几路侦骑小队增加到了几十路,打探的范围也从临潢城周边最远八十里扩大到了最远一百五十里以上。
最终,在大规模搜索后的第三天,也就是在距离吴鹏上一次报告不战而取宁州后的第十三天后,一路已经前出到临潢城东北近一百八十里的大福河(海哈尔河)畔的侦骑在岸边发现了两名身上中箭、昏迷不醒的己方信使。
经过一番抢救,一名伤势较重的信使不治身亡,而另一名被救醒的信使却向负责这支侦骑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