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臊大侠刁姑娘第2部分阅读
才把错愕吃惊的表情收了起来,换成一副惨兮兮的苦笑。
“姑娘,你到底要耍我到什么时候呢?”
我就知道!莫筱蝉忍不住翻了个眼,我就知道他根本不会信我的话!
这回换她叹气了。
“我说的是真的啊。”
寒仲轩蹙眉凝视她片刻,继而摇头道:“姑娘,请你不要再耍我了好吗?我真的很抱歉弄脏你的白裘,我答应你,再过两个月我就有空到长白山去,我会帮你弄件银貂回来赔你;如果找得到,我再另外买件黑貂或紫貂,算是对姑娘不敬的赔礼,这样可以吗?”
“不要!”莫筱蝉很干脆俐落地拒绝。
“银貂比白裘名贵耶。”
“不要!”
“好吧,那就赔姑娘一件白裘。”
“不、要!”
寒仲轩忍耐着。
“姑娘到底要什么?”
“我刚刚不都说了让你娶我吗?这么快就忘啦?”
寒仲轩又挤眉注视她半晌,然后又低首沉思片刻,最后才抬起头认真地说:“这样吧,我看得出来姑娘很、呃、活泼,或许姑娘会想要只海东青?”
莫筱蝉不屑地嗤了一声。
“我要那个做什么?”
呆了呆。“姑娘……不喜欢打猎吗?”寒仲轩吶吶道。
“不喜欢。”
“啊……”估计错误!
“还啊什么?”莫筱蝉不耐烦地说:“我已经告诉过你我想要的是什么了不是吗?你干嘛还啰嗦这些有的没有的?”
“可是……”
“没有可是!”莫筱蝉断然道,继而又戏谑地眨了眨眼。“何况我全身几乎都让你摸过了,我不嫁你还能嫁给谁?”
两句话立时又说红了张俊脸。“那……那是……是……”寒仲轩吶吶不能成语。
莫被蝉狡猾地笑笑。
“虽说那是比武时不小心碰到的,怛是摸了就是摸了,怎么也赖不掉的。”
寒仲轩怔楞地盯视着那张美得如此慑人心魄的脸蛋儿好半晌,终于还是赧然垂下眼嗫嚅道:“姑娘还是别玩我了吧。”
老天,这人的脑筋还真拗耶!
暗自嘀咕不已的莫筱蝉正想再鼓动如簧之舌继续说服对方,眼角却很不幸地给她瞄到一个熟悉身影。
咦?他又来干什么?
莫筱蝉不由皱起了远山般的黛眉,随即便站了起来,同时说道:“好吧,既然你不肯,那就等着我再去向你挑战好了。”
话落,不等寒仲轩有所响应,便匆匆迎向楼梯口的人,偕同下楼去了。独留寒仲轩一人面对一碗凉了的大卤面,无奈的泪滴儿险些坠落汤汁里。
她到底要玩我玩到什么时候啊“什么事?”
“院主偕夫人在张家界等小姐。”
“咦?”莫筱蝉讶异地睁大了眼。“他们来做什么?”
金六没敢说话,莫筱蝉斜睨他片刻。
“我不晓得是不是爹娘不让你说,可你最好老实告诉我,否则我是不会跟你去见爹娘的。”
早知道会这样!金六暗叹。
“是院主和夫人提起你许久未曾回去,所以房少宫主便建议院主和夫人出来走走,顺便看看小姐。”
莫筏蝉蓦地挑高了双眉。
“那个无聊的小白脸?好,既然如此,我就去让他们看,顺便教那个家伙以后再也不敢打我的主意了!”
而又被丢下无限期战帖的寒仲轩自然是连一口大卤面也吞不下了。他直接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家,与闻讯来迎的寒仲琴、寒仲祺一块儿踏入大厅后,虽然对山庄依旧完好如初感到安慰不少,却仍习惯性地问:“其它人呢?又跑哪里去了?”
寒仲琴和寒仲祺互觑一眼,而后各自展开一个特别夸张的笑容。
“这个……嘿嘿,二哥和四哥跟朋友去逛西湖了。”寒仲祺边“抢”过包袱边说道。
寒仲琴也忙着送上一杯冷茶。
“是啊、是啊,老五也跟着去了。”
才刚接过茶杯的寒仲轩立刻敏感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他慢慢坐下来,边啜饮着茶边仔细打量那两个脸上写满了心虚不安的弟妹。只要寒仲轩的视线一扫到谁的脸上,那人就立刻干笑两声或是打个哈哈避开眼。
这,明摆着就是有鬼!
终于,寒仲轩收回视线,也放下茶杯。
“老实说吧,他们究竟上哪儿去了?”这真的没有什么了不起,他早就习惯、不、麻痹了。如果他们哪一天不出纰漏,他还会担心他们是不是生病了呢。
寒仲琴与寒仲祺两人互觑着,并以眼神手势互相推托,最后,基于身为事件起因,寒仲琴吞吞吐吐地开口了:“那个……呃、他们到长安去了。”
长安?唔……那也没什么,也不过就是长安嘛,不打紧,只要不是跑到蒙古去就好了。
寒仲轩暗自安慰着自己,同时又问:“好,那么他们又是到长安干什么去了?”
这回寒仲琴就赧然垂下脑袋说不出口了,寒仲祺只好替她说了:“去替三姊提亲。”
闻言,寒仲轩不由大大一楞!
“替老三提亲?跟谁提亲?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是长安东市华清绸缎庄少东耿秋同,三姊跟人家认识好一段日子了,彼此情投意合,所以二哥就急着去把婚事定下来。”寒仲祺小心翼翼地说。“你也知道三姊年纪不小了,大哥,再拖下去就很麻烦了。”
“嗯,没错,”寒仲轩连连点头赞同。“我也一直在替她担心,可又不愿意勉强她,总希望她能自己找个中意的人,将来生活才会美满。现在既然她找着了,的确是该赶紧定下来才是。”
寒仲祺立刻得意地笑了起来。
“瞧,我们这次就做对了吧?”
寒仲轩笑笑,继而又将视线锁定在小弟脸上。
“那么你们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一声,而要自己偷偷摸摸去办事呢?”
笑容顶时僵在脸上!
“偷偷……摸摸?……呃……我们哪有、呃、偷偷摸摸,只是……”寒仲祺偷觑二姊一眼。
“只是大哥那么忙,所以……所以就想……想……”
“替我分担?”寒仲轩替他说完。
一听,寒仲祺忙不迭地点头。
“对啊对啊,替大哥分担!替大哥分担!就道么回事!”
寒仲轩不置可否,转向寒仲琴。
“老三,你老实说吧,这桩婚事到底有什么麻烦?”
寒仲琴踌躇了好半晌,终于老老实实地吐实了:“秋同和我两情相悦,并已互许终身,但……另有一位小姐也喜欢上他了,所以二哥才急着去把婚事先定下来再说。”
寒仲轩沉思片刻。
“是哪家的小姐也看上那位耿少爷了?”
这回寒仲琴就迟疑了好久才嗫嚅道:“铁血楼四道金首领的闺女。”
有好一会儿,寒仲轩只是僵直地坐着,不言不动,就只呆呆注视着寒仲琴。而后突然间,他猛地跳起来抢回寒仲祺怀中的包袱转身就往外冲。
“该死的你们这些笨蛋!”
张家界又称青岩山,地貌奇特非凡,山势像奔放的马群,景胜泰山之雄、黄山之奇、庐山之秀、华山之险、桂林之柔,而茂密的森林中,更有各种奇花异卉四季常开,编织成“四面有山皆如画,一年无日不看花”的奇景。
此刻,在那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险的黄司寨山巅上,一双老少分坐平石两旁对弈。
年长者四旬多年岁,面圆如月白哲无须,体型高大魁梧,一双凤眼精芒四射闪闪如电,悬胆鼻、方嘴,顾盼之间凛凛有威,气度高华,雍容神仪自见。年轻者大约二十左右,一身金袍闪闪生辉,英挺俊美,就是一张嘴唇太过削薄了些,还有神色之间的倨傲也令人颇为不爽。
在他们身侧不远,金六和另一位院仁的贴身院使------冷凝深沉的舒仓,肃身侍立。而美姑娘莫筱蝉则与一位面容与她极为酷似的中年美妇人并坐绿林间品茗,前边矮石上还有几盘小点心。
中年美妇人------莫筱蝉的娘亲夏洁远眺云霭中雾气腾腾,一手端茶饮啜,边似漫不经心地开了口:“你不喜欢他?”
“不是不喜欢,”莫筱蝉也淡淡道:“是很讨厌他。”
“为什么?”
莫筱蝉闻言,怪异地瞟娘亲一眼。
“娘啊,你们不会是想利用联姻来提升浩穆院的声威与力量吧?”
“当然不是!”夏洁嗔怪地瞪她一眼。“你是我们唯一的宝贝女儿,我们怎么可能利用你来做这种事呢?何况……”她哼了哼。“咱们也不屑做这种事。”
莫筱蝉也怀疑地哼了哼。
“那为什么以前只要我说一声不喜欢,你们都是问也不问一声就把人家请走了,而这一回却要追根究柢?”
夏洁轻叹。
“因为你快二十啦,也因为这一个房慕极是截至目前为止最出色的人选,家世好、人品佳,手底下更不含糊,最重要的,是你爹喜欢他。”
莫筱蝉耸耸肩。
“那就叫爹自已去嫁给他喽。”
“瞧你这说的甚么话!”夏洁笑骂。“让你爹听了,非打你屁股不可。”
“唐伯虎的名画喽。”
夏洁无奈摇头。
“你这孩子真是的,我们为你操那么多心,你却是一点儿也不领情。”
“可我都说了我讨厌他嘛。”莫筱蝉斜眼打量对弈中的年轻人,房慕极。
“瞧他那副德行,鼻子长在头顶上,活似天底下人都该被他踩在脚底下似的。”
夏洁放下茶杯,也跟着瞄了一眼。
“那也难怪啊,他有这个条件嘛,何况他对你就不是这样了,不是吗?”
莫筱蝉不觉翻了翻眼。
“才恶心呢,他总自认是潘安再世,老是摆出一副自以为潇洒的神态,认为姑娘家见了他都得尖叫昏倒,然后窝到他怀里去讨欢心,哼,我看了都想一脚踢他去吃屎哩。”
夏洁掩嘴轻笑。
“他、呃、好象是这样没错。”
“那就是啦……”莫筱蝉端起茶来喝了一大口。“连看了都讨厌,嫁给他过一辈子不是很惨?而且瞧也那德行,肯定不会是个专情的人,将来恐怕是妾侍二房一大箩筐。告诉你,娘,我可不是那么大方的人哦。”
夏洁闻言,不由轻挤眉。
“嗯……这点我倒是没想到。”
“事实上,传言若是无误,他身边早有两位侍寝啦,还有……”莫筱蝉再下重药:“跟他有过私人交情的姑娘也不少,听说还有孩子了喔。”
“孩子?!”夏洁双眉高高挑起。“老天!他的私德品行真有这么糟糕?”
“那可不。”莫筱蝉暗暗窃喜,边忙着应和:“其实,娘啊,你该知道家世人品都不重要,私德为人才是根本,我宁愿嫁个平凡老实的丈夫,也好过一个人品家世一流,却乱七八糟的丈夫。”
“那怎么行?”夏洁不以为然地说:“凭你的家世容貌,嫁个公侯卿相都不为过,怎能真的去配一个平凡的丈夫?”
莫筱蝉张嘴就想辩驳,可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她懒懒地瞟娘亲一眼。
“不跟你说了,反正我最好是去嫁皇帝,否则你们都会不满意的。”说着,她转首瞥向别处去。
夏洁若有所思地审视女儿片刻。
“你有中意的人了吗?”
“这你们不用管,”莫筱蝉淡淡道。“反正我自个儿的婚事我自会安排,不用你和爹操心就是了。”
夏洁考虑半晌,终于点了头。
“好吧,但是你别忘了,我们还是你的爹娘啊。”
莫筱蝉失笑。
“知道了啦,我一定会先通知你们,一切依照礼法程序来进行,提亲、下聘等等都按规矩来,这样可以了吧?”
夏洁这才满意地笑了。
“别让我们等太久啊。”
“是,是,总不会让你们等到头发发白就是啦!”莫筱蝉受不了地说。
夏洁摇摇头,而后转眼望向对弈中的两个男人。
“半年多不见你回家,这回该总陪我们到处逛逛吧?”
莫筱蝉闻言,不由直叹气。
“娘啊,怎么你还是不肯死心吗?适才不都告诉过你了,那人是个……”
“你自己都说了是传言不是吗?”夏洁打岔道。“你自己都不是初出江湖的人,该知道江湖传言多不可信。传言不也说因为我无法生儿子,所以你爹又娶了多少位侍妾,而事实上呢?根本没有这回事啊。”
莫筏蝉忍耐地闭了闭眼。
“那请娘告诉我,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
“尽量试着去和他沟通认识一下,如果还是不喜欢,我绝不会勉强你,这样可以吗?”夏洁双眸朝莫问天那儿瞥了一眼。“没办法,我跟你爹讲过你不会喜欢他的安排的,但是房慕极实在很懂得如何讨你爹的欢心,你就勉为其难试试吧,就算是为你爹忍耐一下,嗯?”
莫筱蝉下意识朝房慕极那边望去,可巧他也回过头来,瞧见她在看他,立时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唔!莫筱蝉险些把适才吃下去的点心全给呕出来了!
看样子,伴着爹娘这几天她最好不要吃东西,免得爹娘误以为她在害喜。
另一方面,趁着大哥不在,乘机落跑的寒仲亭与寒仲言才启程一天便被随后追来的寒仲玉给赶上了,寒仲亭一见家里的大嘴巴居然也跟来了,不由气得跺脚。
“你,你怎么也来了?”
寒仲玉满不在乎地把背在肩头的包袱拉好。
“我想来就来啦!”
“唉,老五啊,这是正经事,不是好玩的游戏,拜托你回去,不要跟来捣蛋了好不好?”寒仲亭几近哀求地说。
“当然不好!”寒仲玉断然拒绝。“我是跟来帮忙的耶,谁说我要去捣蛋了?”
寒仲亭不觉嗤一声道:“你又能帮什么忙?”
“若是他们怕事,我可以帮忙说服他们啊!”寒仲玉理直气壮地说。
“噢,天哪!”寒仲亭不由抚额哀叹。“你那张嘴巴不闯祸就算我们烧了高香、祖宗有庇佑了,还想帮什么忙?”
寒仲玉蹶起了嘴。
“不管,我一定要去!”
好吧,软的不行就只好来硬的了。寒仲亭深吸了口气,而后板起脸。
“老五,你立刻给我回去!”
寒仲玉却是甩也不甩他那一套,她眼珠子贼溜溜地转了一圈,随即冒出一个jj的笑容。
“好嘛,既然你们不让我跟,我就自己去好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寒仲亭在一楞之后,忙追上去抓住她。
“你------”他长叹,认输了。“你要跟去可以,但是我先警告你,没有让你开口,你的嘴巴最好给找闭紧一点,懂吗?”
寒仲王立刻举起手。
“我发誓!”
发誓?寒仲亭苦笑。寒仲玉最爱发誓,可她哪次遵守誓言过了?
一次也没有!
但是他也不能任由妹妹自己晃到长安去,所以只能满心忐忑地带着她上路。然而,还不到陕界,犹在鄂境地面上,寒仲亭所担心的事果然“如愿以偿”地实现了。
有“三峡门户,川鄂咽喉”之称的宜昌是长江航运的重要市集,这种市集不但热闹,而且龙蛇杂处,无论黑白两道都想分一杯羹、捞点油水。在此种情况下,只要稍稍有点不对劲便会燃起战火,每个人都想找借口除去分油水的人。
明眸皓齿的漂亮姑娘是男人就爱看,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悍姑娘寒仲玉她就是不爽;更不幸的是,她指着鼻子大骂不要脸、滛徒的正是铁船帮帮主,于是一路没命赶来的寒仲轩只来得及听到人们的议论纷纷,谈论适才发生在酒楼内的打斗事件。他真的很希望不是他的弟妹们,但是在他详问之下,他只能再一次认命了。
虽然明知拼不过铁船帮,但是他更不能不管弟妹,所以问明铁船帮总舵位置后,他就直接闯过去了。
铁船帮帮主古松实在不怎么好看,不但童山濯濯、狮鼻海口兼虎背熊腰,那一双精闪凌厉的牛眼更令人联想起残忍、寡情等字眼,只让他瞧上一眼,全身鸡皮疙瘩就全体肃立,难怪寒仲玉要忍不住破口
大骂。
此刻,那双令人起毛球的犀利目光就在寒仲轩身上上下下回旋。
“你是他们的大哥?”
寒仲轩冷静地直视对方。
“是。”
古松右手支颔,懒懒地说:“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被我抓回来吗?”
寒仲轩依然镇定如常。
“我明白,舍妹年幼无知出口辱及大帮主,舍弟鲁莽成性出手不敬于大帮主。”
古松冷笑着正要开口,寒仲轩却又立即接下去说:“然而大帮主毕竟是名扬两湖一带的魁首,声威震天、气度海容,想当然尔不会与无知小辈计较,否则若遭江湖人士知晓,恐伯才真的会辱及大帮主清誉。”
几句话立即堵住了古松的口。虽然铁船帮算不得什么真正的大帮大派,但在两湖一带也的确有不小的声名存在,这种欺负小辈的事若真传了出去,还真会遭武林中人耻笑。
然而若就此罢手,也的确是心有不甘。
古松眯着眼注视寒仲轩好一会儿,终于慢慢浮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当然,与这种小辈计较还真是有失我的身分,但是……”他顿了顿。“我若就此罢休,恐怕人家也会以为我怕了他们呢。”
一踏入铁船帮心中就隐隐浮现的不祥,此刻陡然窜升上最高点。寒仲轩咬了咬牙,随即毅然道:“不管大帮主有什么惩处,寒仲轩接下便是。”
“其实也谈不上什么惩处,只是有个名目好放了他们而已。”古松用手背抚了抚下巴。“我曾听闻神手书生在两湖一带也是颇有名气,这样吧,你若能接下我三掌,那三个不开眼的小鬼立刻让你带回去,如何?”
寒仲轩闻言,一颗心立刻沉落谷底。
既然都是在两湖道上走动的,他们两人都很明白神手书生的名号几乎是蒙来的,唬唬小角色还可以,若要摆上台面根本就没资格。而古松霹雷手的名头却是名副其实,一掌便足以开岩裂碑,何况是三掌!
然而……寒仲轩暗叹。
“好,若寒仲轩接下大帮主三掌,希望大帮主能遵守诺言放了他们三个。”
“放心,我绝不食言。”
于是,一刻钟后,铁船帮总舵前的广场上,寒仲轩和古松对峙两边,寒仲轩面无表情地接下雷霆万钧的第一掌后,不但脸色立转苍白,同时也倒退了三、四步。
第二掌,寒仲轩惨白着俊颜踉跄倒退十几步。
第三掌,寒仲轩一触及掌势便被击飞出丈外砰然落地,但他灰败的脸庞上依然是毫无表情,吃力地爬起来后,他直视着古忪。
“大帮主,寒仲轩接下了。”
古松凝视他片刻,而后冷笑着扬起手来挥了挥,立时有手下人去带来狼狈不堪的三兄妹,寒仲玉首先尖叫着冲过来抱住寒仲轩。
“大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们!”
其它两人则是惭愧地垂首走过来,寒仲轩却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仅是向古松抱了抱拳。
“多谢大帮主。”
而后转身便走,连招呼弟妹一声都没有。三兄妹臆测这回真的惹毛了大哥,也不敢多说什么就急忙随在他后头离去。直走到再也见不到铁船帮总舵之后,寒仲轩才突然停下脚步。
寒仲玉立刻靠向前,准备道个歉、撒个娇让这件事蒙混过关。以往无论大哥再生气,总是这样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
“大哥,我……”
“我们要立刻回家,不能在他们的地盘上逗留。”寒仲轩声无高低地打断她的道歉。
哇!大哥真的火了!
三兄妹看着大哥的背影暗忖,接着就彼此使起眼色打起手势来了。好半天后,还是由寒仲玉开口道:“大哥,既然你也来了,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去……”
她还没能把话说完,寒仲轩平板地截断她的话------
“我们要立刻回家,不能在他们的地盘上逗留。”
寒仲玉一听,习惯性地眼一瞪、嘴一蹶,又想使出耍赖招式了。
“我不管!大哥,三姊她……”
可这一回她说一半就自动噤言了,看到寒仲轩遽然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所有的话全都变成一声惊恐的尖叫吼出喉咙。
“大哥!”
寒仲亭也同时惊呼着抢向前,刚好接住寒仲轩倒下的身躯,而即将失去意识的寒仲轩却仍挣扎着吩咐弟妹:“……回、回家……不能……在……他、他们的……地盘……上……逗、逗留……”
重庆府,依山建城,享有山城之称,又因冬春两季多雾,亦称雾都,是长江上游水路的交通枢纽。
房慕极一路识途老马地带莫筱蝉等人来到有小峨眉之称的缙云山,在最高的狮子峰上登高远望,群山叠翠、林木葱薯,大江碧流、蜿蜓曲折。在太虚台上观日出,更是绮霞焕彩,蔚为奇观。
可再光辉灿烂,也是剎那即逝。
莫筱蝉很快地瞄一眼另一边犹在指指点点嘉凌江和北碚景致的父母,而后不耐烦地踱开两步,希望能离身边的讨厌鬼越远越好,同时心中也暗自嘀咕着他们到底要欣赏到什么时候去?看来看去不都大同小异,值得这么仔细地一看再看吗?
而房慕极却是寸步不离地紧跟了上去,莫筱蝉厌恶地再踱开更远。
如果“不小心”将淘淘宫的少宫主一脚踢到山下去,不晓得会不会引起淘淘宫的反弹呢?
“你不喜欢我。”这是肯定句。
“对。”这是认同语。
“为什么?”这是疑问句。
“因为你很讨厌、很恶心、很不要脸。”这是------伤人句。
“我有那么糟糕吗?”房慕极怀疑地再问。
“不只那么糟糕,”莫筱蝉很认真地说:“还要更糟糕百倍。”
“喔。”房慕极默思片刻,还是忍不住又问:“为什么?”
莫筱蝉脑袋一歪,非常奇怪地上下打量他一眼。
“请问房少宫主,你又有什么地方值得人喜欢的呢?”
房慕极呆了呆。她怎么这么问?他自然是全身上下无一处不让人喜欢的啊。过去那些缠绕在他周边的姑娘家就可证明这一点了,但是他当然没有愚蠢到如此坦白告诉她。所以,有好一会儿工夫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终于------
“你不认为我长得不错吗?”他试探着问。
“那又如何?”
那又扣河?
房慕极又呆住了。好吧,就算她不重视容貌好了,“你不觉得我有常人难及的潇洒气质与高雅风范吗?”
“有吗?”
有吗?……有吗?……房慕极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好吧,就算她也不在意这此抽像的形容词。
“我有一身不俗的武功。”
“我也有。”
房慕极窒了窒,而后不死心地再说:“我很温柔体贴。”
莫筱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房慕极不太了解那是什么意思,只能猜测她不甚赞同他的话,于是他只好继续努力。
“我很能干尽责。”
怀疑的眼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我将来会接掌淘淘宫。”
美目不屑地翻了翻。
“我很专情。”
这一回,莫筱蝉大大哈了一声,回身就朝父母走去。
难道她听过他过去那些风流事迹?嗯,有可能,准竟能有那么多辉煌纪录的人并不多。人多口就杂,很容易就会被流传出去了,女人最讨所男人风流,她大概就是针对这一点而有所不满吧?
房慕极杵在原地暗忖着。
无论如何,知道原因就好办了。他会让她了解只有她才能令他专情,也会让她明白他能有多疑心。总之,只有这个女人的倾国之貌才配得上他;何况,还有整个浩穆院作陪嫁呢。
基于以上两点,这个女人绝封值得他不择手段去争取。
秋风吹刮着白头芦苇,而芦苇轻咽着,一片片、一波波地不规则摆汤着,发出了呼簇簇的声响,配合着官道上的得得马车声,更觉哀哀凄凄、愁愁恻恻。
端坐在车辕上驾车的正是寒仲亭,他双手抓紧了鞍绳,车内不断传出的痛苦呛咳声一阵阵揪紧了他的心,也令他原本就愁郁深锁的脸孔更是抽搐不已。他想快车赶回山庄,可又知道大哥伤重之躯承受不起剧烈的颠簸震动,只能咬紧牙关让马车保持慢行。
突然,前帘掀起,双目红肿的寒仲玉探出脑袋来。
“怎么办?二哥,大哥一直在咯血,始终没有停过,这样恐怕连家里都撑不到他就……”她哽咽得再也说不下去了。
“该死!”寒仲亭双眼润湿。每到一个市镇我们都会让大夫替大哥诊脉,可他们却只会摇头,连试也不试一下,他们……他们算什么大夫啊!”
“二哥……”
“都是我!”寒仲亭痛苦地自责着。“如果我不自作主张去帮老三提亲,就不会出这种事了,是我害了大哥,是我!”
“不,是我!”寒仲玉哭叫,“一切都是我!如果我不硬要跟着你们,如果我不要那么冲动,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是我害了大哥!是我……天哪!我竟然害死自己的大哥!辛辛苦苦把我养大的大哥!我还算是人吗?该死的是我啊!”
“别再说了!”寒仲亭禁不住泪下如巾!我们都一样,大哥从十六岁开始就独力撑起照顾这个家的责任,而我们却到现在还要仰赖大哥来照顾,除了替大哥添麻烦之外,我们什么也没做到。现在连大哥的命……”
他抽噎了声。
“我希望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大哥能活下去,我发誓,从此以后我绝对不再违逆大哥的意思,我一定会尽心尽力辅助大哥,我……”
他仰头合眼诚心祷告着:“老天爷,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房慕极很聪明,他不但想尽办法去改弯莫筱蝉对他的不良观感,同时也从她父母那边下手。只要有她父母的支持与配合,他相信胜券必定在握。
而后,在爹娘的要求下,莫筱蝉陪着他们一路口游山玩水到了“川境西部”的打箭炉。在那儿,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他们正住淘淘宫而去。
很好,既然爹娘伙同他人来拐她,就别怪她也摆他们一道。
于是,游罢贡嘎山后,房慕极建议到海螺沟泡温泉,莫筱蝉完全无异议。然后,留下一张简单字条给爹娘,便从窟坪溜之大吉了。
而且,她把爹爹的宝贝马雷魄也给顺手“偷”走了。
活该!
莫筱蝉暗骂,同时马不停蹄地赶回寒玉山庄。
不知道那个呆子这么久没见到她,会不会以为她不会再去找他了?
第三章
寒仲轩终于撑到了家里,寒仲亭立刻请来当地的大夫再试着为大哥把脉,然而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大夫只是摇摇头后就离去了。
五兄妹立时相互抱头嚎啕大哭了起来。
而寒仲轩,或许是回到家让他终于放下了心,仅仅两天不到,他的情况便恶化到气若游丝的弥留状态了。
“老……老二……”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大哥。”寒仲亭哭兮兮地唤了声。
“以后这、这个家……就、就交给……你了……”寒仲轩断断续续地交代着。
“大哥……”寒仲亭抽噎着。“不要再说了……”
寒仲轩喘了好一会儿又说:“记、记住……看、看好他、他们……不、不要让……他们再、再出去……闯、闯祸了……”
“我……我知道。”
“所有铺、铺子的……帐簿都……都在书柜……后面的暗、暗柜里……”
“知道了,大哥,我都知道了……”寒仲亭终于痛哭失声。“你放心,大哥,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寒仲轩却似乎已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只兀自喃喃念着:“要……看好他、他们……不要……闯祸了……”
同一时刻,庄外一匹黑云也似的骏马腾云驾雾般驰抵,马上骑士尚未下马,娇滴滴的呼喊先行而至:“寒仲轩,我又来向你挑战啦!”
莫筱蝉飞身下马,庄门亦在那时开启,凄然落泪的庄丁缓缓走出,哽咽着对莫筱蝉施了个礼。
“对不起,姑娘,我们大少爷他……他快死了。”
莫筱蝉微微一楞,旋即惊骇地大叫:“你说什么?!”
“我们大少爷快死了!”
莫筏蝉一声不吭,直接提气纵身飞进庄院内,熟门熟路地住南院直奔而去。她不知偷溜进来过多少回了,每一次都是在夜阑人静之时,为的只是看看寒仲轩捧书夜读的悠然恬静丰采。
才远远瞧见寒仲轩居住的南院拱门,阵阵哀痛哭嚎便已传至。莫筏蝉闻声,心中不由一懔,身形更加快速,几乎有若极光掠过。冲进寒仲轩的卧室,穿过哀哭不已的寒家兄妹,推闻床边的寒仲亭,刚一看清床上奄奄一息的寒仲轩,莫筱蝉便有若遭受雷极般傻住了,心口如刀割般疼痛万分,眼圈更是猛一下就又红又湿了。
“天啊,才多久没见,你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她伸手搭上他的腕脉,神色立时大变。
“老天!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被莫名其妙推开的寒仲亭这时才回过神来。
“姑娘,你……”
“闭嘴!你们最好滚远一点,免得妨碍我救他!”
说着,莫筱蝉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小玉盒,小心翼翼地打开,而在开启的那一剎那,一阵扑鼻异香立刻弥漫室内,而光是吸进那香味,浑身就不觉一畅。再凝目望去,盒中是一颗有如龙眼般大小的紫色果子,莫筱蝉更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另一手按住寒仲轩的下颔,再小心翼翼地将果子塞进他嘴里。
两指在寒仲轩双颊上一按,再在喉结上点了几下,很清楚地可以看见果子滑了下去,莫筱蝉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他没事了。”
屏息多时的寒家兄妹们立刻欢声雷动的又跳又叫起来,而憋了半天的寒仲亭这时才敢叫出来。
“那不是万年紫果吗?”
万年紫果,顾名思义,每万年才成熟一次,每次仅只结果十三颗,而每回成熟期达一百三十年,亦即每十年才真正成熟一颗。平常人吃了可延年益寿、百病不侵、百毒不犯;伤病之人只要一息尚存,及时服之便可病除伤愈;而练武之人吞食,更可平添一甲子功力。
但是虽然武林中人个个知晓有万年紫果的存在,却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识过,更遑论有幸服食了。
“你倒识货。”莫筱蝉淡淡说道,同时取出丝巾温柔地擦拭着寒仲轩脸上的血迹。
“为什么?”寒仲亭不解地问。“你为什么愿意给我大哥服用?那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灵果,你为什么不留着自己服食?”
莫筱蝉笑笑。“因为我喜欢他。”她坦率地回答。
“你喜欢找大哥?”
寒家兄妹顿时面面相觑,个个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寒仲亭错愕地呆楞半晌后又问:“那你为什么老是找他挑战?”
莫筱蝉轻叹。
“因为刚开始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只是觉得逗他满好玩的,等我明白自己喜欢上他后,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了。
“你没有试着告诉我大哥吗?”
“我还跟他明说要他娶我哩。”莫筱蝉沮丧地说。“可是他都以为我在耍他,无论我怎么讲,他就是不肯信我。”
寒家兄妹不由失笑出声。
“这就叫作弄巧成拙嘛。”寒仲书笑道。
“作茧自缚。”寒仲玉附和。
“作法自毙。”寒仲琴也说。
“自作自受。”寒仲祺插上一句。
“自食其果。”寒仲亭不甘寂寞也掺上一脚。
他们每说一句,莫筱蝉双眼就眯起一分,说到最后,莫筱蝉开始嘿嘿冷笑。
“还有咎由自取、自讨苦吃你们还没说到哩。”
瞄一眼脸色已然开始红润的寒仲轩,莫筱蝉放心地转眼回去盯着那五个兄妹。
“好,如果你们批评够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来问你们……”她狠狠瞪着寒家兄妹们。“是哪一个害他变成这样的?”
五兄妹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连人也想消失不见,可惜头一个逃至门口的寒仲玉一头便撞上不知何时莫名其妙跑来作门板的莫筱蝉。
一把紧紧抓住寒仲玉的手臂。
“我就猜到一定是你。”莫筱蝉冷冷说着,并拉着寒仲玉走出卧室往书房去。
“现在,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招供,免得我大刑侍候,明白吗?”
睫毛轻颤两下,寒仲轩终于醒转了;他迟疑地睁开双眼,困惑地盯着床顶。
他……还没死吗?可他早该死了,不是吗?怎么……他又醒过来了,而且内腑不再剧痛难忍?他的……他的伤呢?溜到哪里去了?
本能的,他运功试了试,结果更震惊地发现自己不但伤势全愈,甚至多出了一甲子的功力。
他在作梦吗?
“谢天谢地,大哥,你终于醒了!”
寒仲轩徐徐转头望着床边的弟妹们。
“我没事了。”
四颗欣喜万分的脑袋点个不停。
“我们知道!”
寒仲轩缓缓坐了起来。
“我还多了一甲子功力。”
“我们也知道!”
“喔……”寒仲轩双脚移下床。“那你们大概也知道怎么会这样的吧?”
“当然知道,”寒仲亭突然嘻开了大嘴。“因为你吃了万年紫果。”
“万年紫果?!”寒仲轩俊眸倏地大睁,不敢置信地瞪着弟妹。“你们哪来的万年紫果?”
四兄妹没有立刻回答,兀自暧昧地笑了又笑,寒仲轩不由皱眉。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最好给我说清楚。”
“是那位美美的姑娘给你吃的喽!”回答的是寒仲祺。
“莫姑娘?”寒仲轩既震惊又诧异。“她为什么要给我吃这种武林中人不惜以性命相争的灵果?”
弟妹互觑一眼,相互嘻笑着道:“因为她喜欢你喽!”
“嘎?”寒仲轩俊脸刷一下子通红。“你……你们不要胡说!”
“哪有胡说!是她自己说的啊。”寒仲祺抗议,“而且大哥你自己想想也该明白,如果人家不是喜欢你,又怎么会把这么宝贝的紫果给你吃呢?”
“是啊,大哥,”寒仲亭含有深意地望着大哥。“你没瞧见,可我们都看见了,当她看见你伤重昏迷时,眼眶都红了,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我想如果不是急着救你,她肯定会先大哭一场哩。”
寒仲轩闻言,不由得傻住了。
那个刁蛮任性的美姑娘真的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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