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花怒放第3部分阅读
么,就只是好奇而已。”她实话实说。“不过就像舅舅说的,好奇没好事,只会惹出一堆麻烦。”
“你不就是来惹麻烦的吗?”他语带玄机。
“你是说伪茶的事吗?”她冷哼一声。“那是你们不对,用假茶混真,再说,那宝云茶的品质也不佳,一斤卖上四百文不是坑人吗?”
“这样的宝云茶卖上四百文是坑人。”他颔首。
“总算说了句人话。”她又哼一声。
“所以你是纯心来闹事的?”他的黑眸紧盯着她。
“我没有闹事,只是说出事实。”她理直气壮地回看他。“如果你不想坏了建立的信誉,就别做骗人的勾当。”
“你没做过骗人的事吗?”他探问。
“我……”她顿时语塞,但立刻又道:“你别想为你自己做的事开脱。”
与她说话像在绕圈子,总切不进他想要的方向。“你——”
“少爷。”楼梯口传来叫唤声。
“什么事?”
“吴老板来了。”黄子年说道。
赢瑾萧瞥了葵月一眼。“你打算一整天都抱着花瓶?”
葵月这才将手上的花瓶放回架上。“我回去了。”
“待着。”他简短地下令后,听见上楼的脚步声。“吴老板。”他笑着走上前。
“赢老板。”吴林三笑著作揖,当他瞧见还有一人在,而且是位姑娘时,诧异道:“这位是……”
“我的奴婢。”赢瑾萧瞧了葵月一眼。
葵月对着胖胖的吴林三福身道:“见过吴老板。”他有张和善的面孔,过短的颈子加上肥胖的身体,显得有些滑稽。
“好,好。”吴林三笑笑地说,不明白赢瑾萧安个奴婢在这儿做什么。“看起来倒挺灵巧的。”
“灵巧我不敢说,不过对茶倒很灵敏。葵月,为吴老板泡杯茶。”赢瑾萧微笑地说着。
“我不……”葵月咬住最后即将出口的话语,甜蜜地笑着,“奴婢这就去。”
赢瑾萧往右指了方向,葵月明白地往屏风后走去,发现风炉,交床、熟盂、汤瓶、茶镀、茶碾、水瓢、涤方、滓方、麻巾……各式煮茶的用具一应俱全,靠边的墙壁还有许多茶罐跟茶盏。
她悠闲地审视四周,听见两人交谈的低语声传来,她看了一下风炉内的炭火,而后从水缸中舀水进茶鍑,再将茶鍑放在风炉上烧热。虽然她没泡过茶,不过她对每个步骤知之甚详,而且也瞧过沂馨做了许多次,所以应该不会有问题,只是怕不熟练,煮坏了茶。
“反正不是我要喝的。”她调皮地窃笑着。“可惜没带巴豆出来,不然有你好看的。”她拿下架上的宝云茶。“就让你这没良心的j商生意谈不成,还枉费你名声这么好,结果也干这偷鸡摸狗的事,算我看错了你。”
看来她又要改变计画了,葵月叹口气。“难怪最近老作噩梦,就知道事情没这么顺利,好象冲着我来似的,每件事都出岔子。”
趁着烧水的空档,她将两边的窗都打开,迎面而来的风让她心情舒畅许多,可她的好心情在一剎那间化为灰烬,因为她看到惠文正往这儿走来。
她大吃一惊,直愣愣地盯着他往朝翠园愈走愈近。“老天,不要走进来,不要在这时候……”她握紧双拳。“完了!”她心跳如雷,胃开始抽痛起来,他真的进来了。
她慌张地转过身背靠着窗户,随即又转过身,努力搜寻人群中可有阿清的身影,终于,她在斜对面的店家瞧见阿清,他正在买烙饼。
“瞧这儿啊!”她无声地吶喊,身子几乎要探出窗外,可阿清却悠哉地吃着烙饼,根本没往上看。
她焦急地张望四周,随手拿起竹筥内的炭,瞧准了阿清的方向丢去。
“糟糕!”她急忙矮下身,听见有人叫道:“谁啊?哪个王八羔子乱丢东西。”
她攀着窗沿慢慢起身,只见阿清往这儿瞧了一眼后又转开头。“可恶,没时间了。”惠文现在说不定要上二楼了,如果她能溜下去,混在人群中……不行,要下去得经过赢瑾萧面前。
她当机立断,走出屏风说道:“少爷,能……跟你说句话吗?”
赢瑾萧拾起头,瞧见她紧张的神情。“什么事?”
“奴婢……奴婢……”
赢瑾萧对吴林三致歉道:“不好意思。”
“没关系,您忙。”
赢瑾萧走到屏风后,问道:“怎么回事?”
“奴婢……”葵月抓紧肚子。“身子不舒服,突然腹痛如绞,想……想上茅厕。”
他瞧她一眼。“肚子疼?”
“嗯!”她努力装出要晕过去的表情。
“那就去吧——”
“少爷,有位惠先生找您。”
“啊……”葵月呻吟出声,恨不得能当场昏过去。
惠文,赢瑾萧以扇柄轻拍了下大腿,没想到他会主动找上门。
“请他上来。”赢瑾萧转身欲走回茶间。
“少爷。”葵月情急之下只得抓住他的手臂。
他讶异地转回头,瞧见她半瘫在地上。“可不可请你扶我下去?”如果不是事态严重,她实在不想用这种令她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是下三滥的招数。
赢瑾萧瞧她一眼,这才将心思回到她身上。“有这么难受?”他不知她腹痛到底是真是假。
她点点头,现在只能孤注一掷,有他在身边,或许能挡住她的脸,除非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想与惠文打照面,唉!今天实在不该来朝翠园的……
“这么丢……丢脸的事,奴婢也不想劳烦少爷,可人有三急,这也不是奴婢能控制的,这事过去,奴婢也没脸再见少爷……”
“好了。”他打断她的话,不管是真是假,他回去再细查她,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得优先处理。“走吧!”他打算扶她到楼梯口后再叫人送她下去。
“谢谢……”她立刻黏在他身后,尽量将脸藏在他的胳膊边。
她跟着他走出茶间,双目低垂,不敢随便乱瞟。
“怎么了?”吴老板奇怪地瞧着黏在一起的两人。
“她身体不适,我要人送她回去。”赢瑾萧微笑解释。“您坐会儿,我就来。”
“不忙。”吴林三好脾气地说着。
葵月心惊胆跳地与赢瑾萧定到楼梯口,没想惠文正走上来。
“赢公子,来打扰了。”惠文边走上来边说。
葵月不自觉地抓紧赢瑾萧的手臂。赢瑾萧客套地说:“哪里,我也正想与惠先生好好谈谈。”赢瑾萧离开楼梯口让惠文先走上来。
葵月躲在赢瑾萧的右后方,脸儿低垂,胃揪得她泛疼,她什么也不敢多想,只希望能安然度过这个危机。
惠文走上楼,朝赢瑾萧拱拱手。
“惠先生先请坐,赢某一会儿就来。”赢瑾萧右手一伸,示意他到里头稍坐。
“打扰了。”惠先生经过赢瑾萧身边,对于他身边的女子没有多看。
“子年。”
“少爷。”黄子年出现在楼梯底下。
“派人送她回去。”赢瑾萧指了一下窝在他身边的葵月。
黄子年讶异地眨了下眼,不过没多追问。“是。”
“能走下去吗?”赢瑾萧问了一句。
“嗯!谢谢少爷。”葵月嘴角抽搐,差点没大笑出来,看来老天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她匆忙福身后,便快速地往下走,嘴角的笑已经扬起。赢瑾萧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急促的步伐,一个身体不适的人未免也走得太急快了。
“葵月。”赢瑾萧冷喝一声。
接下来发生的事对葵月来说有些模糊,因为发生得太快,她根本没能力阻止。就在那让她吓了一大跳的厉声中,她踏空一格,整个世界在她眼前翻转起来,她本能地想抓住扶梯,却还是难挡下滑之势。
“小心——”黄子年焦急地想上前扶住她。
没想到她整个人滑下来,撞到他的腿,虽然起了煞车的作用,可却让两人跌成一堆。
葵月的额头撞上地板,她呻吟一声,“啊——”好痛啊!
赢瑾萧急奔下楼,轻轻翻过她的身子。“没事吧?”他抱起她,眉头紧皱,没想到他这一喊会让她跌下楼去。“子年,你呢?”
“没事。”黄子年让伙计扶了起来。“摔了一下,腰有点疼而已,但不碍事。”
“怎么了?”吴林三与惠延因为听见声响而走出茶间下楼。
“去请个大夫。”赢瑾萧嘱咐柜上的伙计。
葵月觉得头昏脑胀,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努力地想推开他站起来。她得赶快离开这儿才行!
“别动。”赢瑾萧抱着她往楼上走。
“发生什么事了?”吴林三在楼梯中央停下。
赢瑾萧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得惠文惊声道:“夏姑娘!”他顾不得礼貌得推了一下吴林三挤到赢瑾萧面前,双眼直愣愣地盯着他怀中的姑娘。
赢瑾萧顺着他的目光往下,表情震慑。夏姑娘?她就是夏康达的外甥女?
“醒醒。”赢瑾萧以湿巾轻拍她的脸。
葵月死闭着眼不肯张开双眸,她的头还是很痛,不过已能听清周遭的动静,自己的身分已曝光,她如何能在这时候醒来,唉!她真的是失足成恨,乐极生悲,如果她能更谨慎小心,就不会这样了!不过现在她没时间懊悔,得想想下一步怎么做才对。
“没想到夏姑娘果真跟赢公子在一块儿。”惠文瞧了赢瑾萧一眼,似乎对于他的刻意隐瞒有丝不快,难怪他方才一直挡着身后的人。
赢瑾萧没回他的话,目光专注地盯着靠躺在椅子上的人儿,这女人竟然是……他万万没想到她堂堂一个小姐会混在赢府里当奴婢,他原以为她是对赢府有所图才入府的,因此将她留在身边,就近照看,一直到刚刚,他都以为她是j细,目的是为了打击朝翠园的生意,没想到她竟然是……
一思及她大胆的行径,他不由得露出笑意,这女人还真是胆大妄为。
“大夫来了。”伙计领着人上楼。
赢瑾萧直起身,对吴林三说道:“吴老板,我现在有事得忙,没法招待您,这样吧!午饭我请,咱们就约在怡庆楼,算是我给您赔礼,您要的茶我会差人给您送去府上。”
“赢老板不用客气——”
“应当的,您别推辞,推辞可就是不赏脸,再说了,人总得吃饭。”赢瑾萧笑笑地说。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吴林三也笑着脸说。“那就先告辞了。”
“张仁,送吴老板。”赢瑾萧对着上楼的伙计说道。
“是,吴老板,请。”
吴林三对赢瑾萧与惠文颔首示意后,便走下楼。
赢瑾萧对上楼的大夫比了个手势。“人在这儿,请您瞧瞧。”他让开身,让大夫把脉。
“惠先生,这边说话。”赢瑾萧走到一旁。“我知道你现在心中定是百般疑惑,不过,这事一时难以说清,明天我会带葵月登门拜访,现在就请您先回去,毕竟是撞了头,总得给她时间休息。”
见他说得合情合理,惠文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也跟着告辞。“那在下就等赢公子的消息。”
“慢走。”见惠文下楼后,赢瑾萧才踱回葵月身边。“如何?要紧吗?”
“不碍事,只是撞了个肿包,老夫给您罐损伤药膏,给她揉揉,一会儿就醒了。”大夫从药箱中拿出药膏。“我听伙计说有人给她当了垫背,否则这脑袋可真要撞坏了。”
“不过那垫背的人也扭了腰。”赢瑾萧接过药膏。“他在楼下,还请大夫看看可有伤了筋骨。”
“好,老夫这就下去。”大夫背起药箱走出偏室。
赢瑾萧弯身瞧着兀自昏睡的葵月,伸手轻抚了一下她额上的肿包,葵月反射性地瑟缩了一下。
赢瑾萧扬起嘴角,还在装。“伤的不轻,给你上上药好了。”他打开药罐,双手抹上药膏。
当他的手揉上她的额头时,葵月吃痛一声,再也装不下去了。“好痛……”她推开他的手。
“醒了?夏姑娘。”他在最后三个字上加重语气。
“啊?”葵月疑惑地看着他。
“还想装?”他挑眉。
“什么?”她摸摸额头。“我怎么了?头好痛。”
这小妮子,赢瑾萧拿起扇子敲了一下她的头。
“你做什么打人啊!”她怒声问。“啊……头好痛……”她紧闭双眼,拒绝回答一切问题。
“怎么?想逃避?”他懒懒地问。“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没想到你还真是大胆,敢混进赢府。”
她依旧装死,假装没听见。
“要我现在叫惠文回来跟你对质吗?”
她的双眼如闪电般睁开。“我的头好痛……”她张望四周。“这是哪里?你是谁?”
这个女人……赢瑾萧又怒又想笑。“你再搞这些小把戏,我真的会毒打你一顿。”他警告地说。
怒火冲上她的眼。“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头好痛。”
“头痛是吗?”他的手按上她的额头。“我帮你治好。”
“啊……”她疼得龇牙咧嘴,朝他拳打脚踢。
“想起来了没?”他继续揉她的肿包。
“放开!”她朝他狠踢一脚。
他白色的袍子上顿时脏了一片,在她踢上他的胯下之前,他闪了开来,随即以扇子轻拍袍子。“想起来了吗?”他微笑,表情温良。
葵月捂着头,眼眶迸出泪水,这个杀千刀的王八,丧尽天良的人渣,没心肝,没人性的魔鬼!她转开头,不理他,额头痛得她想捅他几刀。
“看来我用的力不恰当,那就再来一次好了。”
见他又想来一次,葵月喝道:“你再过来我就大叫非礼,让你颜面尽失。”她随手抓起几上的茶盏威胁。
“非礼?”他上下打量她,摸摸下巴。
他色迷迷的样子让她大怒。“你这个色胚,混帐王八,杀千刀的j商。”
“如果我要非礼你,你可没机会呼救的。”他和颜悦色地解释。“现在仔细想想,惠先生描述的模样就是你这样子,不过实在没想到你会大胆到混到我的眼皮子底下来。”
“你眼皮子底下有什么了不起?”她冷哼一声。“我若是想进皇宫,照样能进得去。”
他哈哈大笑。“还真是大言不惭,也不怕闪了舌头。”
她气冲冲地起身,确定自己没撞得晕头转向后,便转身离开,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得处理,没时间在这儿跟他瞎耗。
他挡到她面前。“想去哪儿?”
“皇宫。”她挑衅地说。
他又笑出声。“在我没把事情弄清楚前,你哪儿也不能去。”
葵月瞪着他,一边想着该怎么脱身,如果她大喊一声——你看有彩虹!不晓得他会不会分心让她脱逃?这念头让她扬起笑,她想他不是那种笨到会上当的人,更何况这方法在她六岁以后就不管用了。
“笑什么?”他挑眉问。“真以为我没能力留下你吗?”
“你凭什么留下我?”她质问。
“凭我现在还是你的主子。”他从容以对。
葵月原想反驳他,话到嘴边却让一个念头给阻下。她瞥他一眼,不经心地说道:“主子会想办法解决奴婢的困扰吗?”
她的话让他的嘴角抽了一下,这女人到现在还不忘想操控他。他不动声色地说:“那就得看什么问题,是不是够诚意,如果有人又想搞小把戏,可是会让本少爷失去耐心。”
她斜睨他一眼,他竟然拐着弯损她。“头痛可不是小把戏,而且罪魁祸首还是你。”如果不是他突然出声,她也不会踏空,弄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你是让自己的小聪明害成这样。”他直指要害。
“我的小聪明让我在赢府吃香喝辣五个月。”她犀利地反驳。
她的话应该让他恼火的,可他却扬起笑意。“够了,要要嘴皮子等你把事情都说清楚以后。为什么捏造我与你成亲的事?为什么是我?”
“我想先休息一下再回答你的问题。”
“现在就回答。”他语气坚定,没有转圜的余地,让她休息难保她不会又想出什么馊主意。
她不高兴地怒视他一眼后才道:“我们见过面,你记得吗?”
“你见过我?”他讶异地看着她,他怎么没有印象。
她点头。“两年前你到舅舅家做客,我瞧过你。”
“什么时候?”
她扬起得意的笑。“上茶的时候。”
他瞠大眼,努力在脑中搜寻,上茶的时候……
“你……我以为你是奴婢。”而且她低着头进来,他没看清她的长相。
她指了指自己的头。“有趣的小把戏,不是吗?”
她洋洋得意的模样让他露出笑。“你舅舅都让你这样为所欲为的吗?”
“我偶尔会穿著奴婢的衣服进厅端茶,瞧瞧你们这些大爷是什么德行,只要不过分,舅舅都会顺着我。”一想到舅舅,她就忧起心来。
“为什么选我?”他又问。
“我做了签抽中的。”她耸耸肩。“我没有太多的选择,扣掉太老的、太丑的、人品不好的、离建州太远的,还要能每天喝茶的,最后只剩三个。”
这番话让他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没想到他是这样被选上的。“你舅舅就这样放任你胡来?”他不可思议地问,听到这儿,她根本就是乱来。
“什么胡来?”他的措辞让她很不高兴。“我的计画很完美,你不也一直没发现?”
“前头的部署就算做得再完美,只要计画没成功,还是失败。”他浇她一盆冷水。
“还没到输的地步。”她扬起下巴。“我还有一堆小把戏,你想领教吗?”
他莫名地升起怒火,看来她一点儿也没学到教训。“我不确定我想听。”他涩声地说。
“现在你只要让我离开就行了,其它的我自己会搞定。”她自信满满地说。
“恐怕做不到,你现在把我拖下水,我若放你走,怎么对惠文交代?”
“为什么要向他交代?”她哼地一声。“他跟我又没有任何瓜葛,既非亲人,也非友人,你只要跟他说我连夜走了,他总不能压着你要人。”话毕,她往旁想绕过他离开。
“事情没这么简单。”他没有移动,只是抬手抓住她的手臂。
她不悦地朝他横眉竖眼。
“我可不是吃了闷亏闷不吭声的人。”他淡淡地说。
“你吃了什么亏?”她反问,不过是借住他府上一段时日罢了。
“你在我府里吃香喝辣五个月,我总得讨些回来吧!”他扬起嘴角。“再说,离你工作期满还有两个月。”
“大不了赔银子给你。”她气道,真想打掉他脸上的假笑。
他的嘴角咧得更大。“不用了,我倒挺享受你服侍的。”
“放开我。”她挣脱他的束缚。“你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
“怎么不说了?”
“我不想说了,我要回去。”她不想跟他在这儿耗。
“我还没弄清楚来龙去脉。”他再次堵住她的去路。“你跟黎大人结了什么梁子?”
“我想惠先生都跟你说了——”
“我要听你的说法。”他要听到两方的说词后再下判断。
“知道得愈多对你愈没好处——”
“省下你的口舌,我要知道来龙去脉。”他打断她的话。
知道自己不可能撼动他,葵月有些生气,她讨厌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事情很简单,黎大人来下聘,我不想嫁他,所以就逃跑了。”她三言两语解释完毕。
“为何不直接拒绝,偏要弄得如此复杂?”他不相信她的话。
“如果我说『不』就有人听的话,我现在会站在这里吗?”她反问他,就是因为拒绝不了,所以才推托她已另有婚约。“我也对你说『不、不、不』,你为什么不听,非要强人所难地把我留在这儿审问?”
他被她逗笑。“你这样的脾气,黎大人受得了?”
“你不用拐着弯骂人。”她瞟他一眼。“你心里想的是,这人说姿色没姿色,论性情泼辣呛,黎大人看上她什么?”
他连双眸都笑弯了。“看上你什么?”他顺着她的话问。
“公子不会连这都猜不出来吧?”
“看上姑娘品茶的能力。”他说道。
她点头。
“你打算躲他一辈子?”
“只要再两个月,他的任期满了,我就能回建州。”她不知他会被调到哪去,也不在乎,她只想他快点离开。
原来这就是她打的如意算盘,赢瑾萧总算明白她的用意。
“我能走了吗?大少爷。”她蹙下眉,立即感觉额头一阵刺痛。“嘶……”她倒抽口气,小心地摸了一下额头的肿包“好象愈来愈大块了。
“药膏拿着。”他将大夫给的药放到她手上。“走吧!”
见他迈步走,她疑问道:“你不会要跟我一起回去吧?”
他没回答她的话,只是往前行。葵月叹口气跟上,这事真是愈来愈麻烦了,她真希望他能合作一点,不过看来是不太可能,待在府里的这五个月虽然与他接触不多,可倒听下人说了不少他的事,他不是这么容易打发的人。
现在她只能尽量想办法将不利于她的情势逆转过来,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让黎大人狠狠地栽个觔斗。
第五章
一回到赢府,葵月就在赢瑾萧宽大为怀的德政不得以回房休息,不过不是回仆役房,而是回他的寝室。她才靠在榻上歇息,荣粟已推门而入。
“小姐,您怎么了?”荣粟在瞧见她的额头时,发出了惊叫。
“没事,只是撞了一下。”她的头隐隐作痛着。
“怎么会这样?”荣粟立即道:“奴婢去端热水,热敷一下会好一点。”
“不用了,若是让人瞧见,可解释不完了。”她闭上眼。
“您不是上街买东西吗?怎么会——”
“礼物!”葵月睁开眼。“我忘了拿回来了。荣粟,你去跟大少爷说一声,要他帮我带回来,他好象在书房。”
“是。”荣粟点头往外走。
“等等。”葵月唤住她。“若是他问你任何事,你都答说不知道,别让他套出话来。”
“什么意思?”荣粟一脸茫然。“套什么话?”
“他知道我的身分了。”
“啊?”荣粟震在当场,呆若木鸡。
“不碍事,我本来就想让他发现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且还是在惠文面前,她烦躁地叹口气,这与她的计画有些出入,她得把这破洞补回来才行。
“那……那太少爷说什么?”荣粟紧张地问。
“他很能谅解,所以不会赶咱们走。”她顿了一下。“他发现你们也是迟早的事,所以让他知道无妨,但别让他套出话来。”
“哦!”荣粟点头。“他会问什么?”
“一会儿我再跟你们说应对的方法,现在我要先休息一下。”在头痛的情况下,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
“奴婢知道了。”荣粟走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葵月顺势倒在榻上,眼皮阖上,睡一觉头应该会好一点。她打个呵欠,一会儿便沉入梦乡。
赢瑾萧在她入睡的当儿走进内室,莞尔地瞧着俯卧在榻上的人儿。“叫她休息,还真休息。”
他走近坐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转过身,听见一女声叫道:“小姐,您撞到头了——”来人在冲进内室的剎那,猛然停住,表情惊恐。
“还真是明目张胆。”赢瑾萧瞧着对方惊吓的表情。
“大……大少爷。”姞安慌张地行礼。天啊,天啊!她怎么会这么莽撞,就这样闯进来。
“你是她的奴婢?”他挑眉问道。
“不……不是。”姞安口吃。
“小姐,奴婢给您端热水来了。”荣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姞安在心里哀嚎。天啊,天啊!这下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还携家带眷。”赢瑾萧忍不住嘲讽。
荣粟从屏风后现身,表情在下一秒冻结,连声音也发不出,手上的铜盆摔落。他怎么会在这儿?她刚刚去书房,他不在,怎么会……
赢瑾萧眼明手快地接住铜盆,平静地道:“还有人吗?一次到齐也好。”
姞安与荣粟都不敢出声,只是低着头。
“都出来。”赢瑾萧走出内室来到外堂,顺手将铜盆搁在桌上。
姞安与荣粟相觑一眼,只得跟着迈出。
赢瑾萧在椅上就座,打开扇子。“还有多少夏府的人藏在这儿?”
姞安吞吞吐吐地说:“什……什么……”
“我已经知道你们家小姐的身分了。”
姞安大吃一惊,荣粟只告诉她小姐撞了头,没告诉她别的事,双眸瞥向荣粟,只见她点了点头。
“你们家小姐向来这么大胆吗?”他瞧了两人一眼。
“……是。”姞安勉强迸出一字。
“还有谁窝在这儿?”他又问。
姞安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都到了这关头,还不说实话!”赢瑾萧以扇拍了一下桌面。
两人惊跳了下,姞安正想回答,荣粟想到小姐的话连忙说道:“没……没了。”
赢瑾萧一个宇也不相信,既然带了这两个,定还有其它的,想到府里不知藏了多少夏家人,就让他头痛起来,没想他这鹊巢竟无声无息地跑来这么多只鸠。
“你,去叫管家过来。”他要搞清楚这半年来有多少新进的奴仆。
“是。”被点到名的姞安只好走了出去。
“你是我院里的奴婢?”赢瑾萧问道,他记得见过她的面。
“是。”
“叫什么名字?”
“荣……荣粟。”她嗫嚅地回答。
“把头抬起来。”
“奴……奴婢不敢。”她不想对上他的脸。
“抬起来。”他敲了一下桌子。
她惊慌地抬起头,双眸充满恐惧。
“昨天是你带惠先生出去的?”
“是。”她吞了吞口水,他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你以前见过惠先生吗?”
“没……没有。”她用力摇首。
他点点头。“你家小姐晓得惠先生昨天来过吗?”
“啊?”
“回答我的问题。”他没遗漏她眸中的惊慌。
“没……没有。”她再次摇首。
他也没细究,只是换了问题。“你们来多久了?等会儿我一问管家就会知道,你若是撒谎,我可会把怒气出在你家小姐身上,瞧见她额头上的伤了吗?”
荣粟一听,吓得脚都软了。“公子不要伤害小姐……”
“还不说!”
“五个月前,我们是五个月前进来的。”她不敢迟疑,也不敢说谎。
“这儿藏了多少夏家人?”
“六个。”她吸吸鼻子,有些想哭。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竟然藏了六个,那么多人掩护她,难怪她能在这儿安然度过五个月,若只有她一人,依她的性子早就露馅了。
“为什么离开建州?”
“小……小姐不想嫁黎大人,所以离开。”
“她只带你们几个就上路?”
荣粟低下头,小声道:“小姐说人多麻烦。”
赢瑾萧藏匿的六个人名字问出后,又问了一些琐碎的问题,直到管家走了进来。“你们两个先站到一边去。”他示意荣粟与姞安站到角落。
姞安有千百个问题想问荣粟,可当着赢瑾萧的面,她只能吞忍下来,神情不安而焦急。
“景管家,我想瞧瞧这半年来新进的奴仆名单,整理好后,附上卖身契送过来。”
景莱没有多问,颔首道:“中途约满离开的要附上吗?”有些只是短期工。
“都附上。”他又交代一句。“午时前送过来。”
“是。”
“好了,去忙吧!”
景莱点个头,转身离开。
“等等。”赢瑾萧忽然想到一件事。“差人把门房阿勇、杂役阿清,还有三弟院里的下人沂馨都叫过来。”
姞安睁大眼,瞪向荣粟,荣粟低着头,不敢吭声。
景莱离开后,赢瑾萧说道:“荣粟,热水端进去,替你家小姐热敷化瘀。”
“是。”荣粟上前,端了铜盆走进内室。
“你过来。”赢瑾萧说了句。
姞安上前几步,一颗心七上八下。
“我的话跟小姐的话,你听谁的?”
姞安愕然,什么?
“听好了,惠先生已经见过你家小姐,过不了多久,黎大人也会知道,你家小姐骗了黎大人,黎大人若老羞成怒,追究起来,你家小姐可要吃上官司。”他语带恐吓之意。
姞安让他唬得一愣一愣,根本不晓得他说的到底有几分真实,只听到小姐要吃官司便已吓得六神无主。
“还有,她私自捏造我与她的亲事,要是我狠心追究,也能在官府里把她告下,让她吃牢饭——”
“少爷——”姞安慌张地跪下。“请您高抬贵手,小姐,小姐……没有恶意的,您别送她进官府,奴婢给您做牛做马。”
“倒不用做牛做马。”他亲切地微笑。“我也不是个狠心肠的人,不过你家小姐是太胡闹了。”他悠闲地搧着凉。
“是,奴婢有劝过,可小姐不听。”她急切地解释。“小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劝得住。”
“你若真为你家小姐好,以后就听我的,我能保她无事。”他顿了一下。“没有人能动她一根寒毛。”
姞安欣喜地抬头。“是真的吗?大少爷?”
他点点头。
这时,榻上的葵月因额头上的热度而烦躁地翻个身,荣粟将掉落的方巾拾起,重新为小姐热敷。葵月在睡梦中不安稳地呓语着,她作梦也没料到的是,一场民心叛离的戏码,在赢瑾萧的策画下正悄悄展开。
两天后。
葵月坐在?上喝茶嗑瓜子,荣粟则忙碌地为房里的盆栽浇水,葵月的目光随着荣粟而移动,这几天很不对劲,葵月拿起香喷的栗子送入口中,一边仍想着很不对劲,可到底哪里不对劲,她也没法确切地说出。
“荣粟。”
“什么事?小姐。”荣粟放下浇花器,细心地摘下枯黄的树叶。
“大少爷真的没找你们问话吗?”
荣粟停下动作。“没有。”
“是吗?”她疑问地又吃一口栗子。“这就奇怪了。”
荣粟不敢搭腔,假装忙碌地整理枝叶。
“我明明记得好象有说话的声音。”
“小姐当时不是睡了吗?”
“嗯!可是这件事我愈想愈不对。”她沉思。“他明明是个追根究柢的人,怎 可能没有任何动作。”再说,要查出她身边的人并不是难事。
“奴婢还得扫院子,奴婢先出去了。”荣粟不敢久待,深怕自己露出马脚。
“嗯!”葵月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荣粟如获大赦,拿起东西就快步离去,一到外头她忍不住长吁口气。“唉……”她每天都在天人交战,这样欺骗小姐,她真的好痛苦。
葵月拿起栗子就口,心里仍不断琢磨着,这两天赢瑾萧都挺忙碌的,两人说话的时间也不多,他一回来,她就问他是不是去找了惠文,她记得他说过当天下午要带她去见惠文,可等她睡醒,荣粟却跟她说他要她好好休息,他自己去就行了,后来她追问他跟惠文谈了什么,他都草草带过,只说他会处理。
“处理?”葵月皱着眉头。“处理什么?什么也不说,太可恶了。”虽然之前有想过将他拖下水,但她的原意是他听她的,配合她的计画,结果现在弄得她反而像局外人一样。
“去见惠文好了。”葵月下榻,若有所思地开始踱步,头痛了快两天,现在总算可以清醒地思考一些事。“可我又不晓得他们谈了什么,情况不明的话对我不利。”
正当她一边吃着干果,一边想事情时,荣粟忽然跑进来,“小姐,王嫂来了。”
葵月急忙拿起尘撢,麻烦人物来了。
荣粟手脚俐落地将小姐吃的果核全放在手里,随手塞进盆栽内,葵月进出笑。“放那儿倒是个好主意。”
葵月随意撢着灰尘,听见王嫂进屋的声音。
“你在这儿做什么?”
葵月放下撢子。“打扫。”
“你是在偷懒吧!”王嫂斜了荣粟一眼。“是她给你通风报信的吧!”
“啊?”葵月装傻。
“怎么?扫院子的扫帚都拿到屋子里来了。”王嫂冷哼一声。
“是奴婢胡涂了。”荣粟立即道。
“王嫂找我?”葵月转回正题。
“别以为有少爷给你撑腰,你就无法无天起来了。”她凌厉地扫了眼几上的干果。“厨房说端了不少东西进来。”
“是大少爷吩咐的。”葵月回答。
“大少爷从来没要过这么多东西。”她瞇起眼。“如果让我知道你假借公子的口,做这些图利自个儿的事,我可不会?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