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君心之美人如花隔云端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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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王妃兴致冲冲的带着身后的婢女走了进来。

    婢女低眉顺目的递上手中的画卷。

    步生莲莫名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似问询,似不解。

    步王妃轻柔的牵起女儿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微叹一口气,这孩子忒得令人心疼。什么事情都不说,只一味的埋在心里,瞧瞧这日益憔悴的身形,真是让人看的着急。

    再想起自己今日的目的,随即又面带笑容神秘道:“莲儿瞧瞧这幅画。”

    步生莲虽心有疑惑,但终是无法在她期待的目光下说出半个不字,依言打开画轴。

    只一眼,便震惊了……

    只一眼,便笑了……

    是的,她笑了……

    这是步生莲回带王府后的第一个笑容。步王妃欣慰的点点头,看来,她此番举动是做对了。

    白净的画轴上,日暮远山中,一紫衣身影临风而立,虽看不真切,但那人无法比拟的狂傲之气一览无余。

    他,还活着吧……

    南宫倾池……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吗?

    “母亲这画……”

    步王妃一脸讳莫如深,“母亲答应了要替他保守秘密的,日后你自然会知晓的。”

    步王妃见她终于开颜,顿觉心情舒畅不小,于是提议道:“莲儿啊……明日城外寒山寺有庙会,你可以去看看哦。”神秘的眨眨眼睛,欲说还休,吊足人的胃口,但是步王妃显然忘记了她这个女儿是最不喜热闹的。

    步王妃见今日的目的已达到,起身要离去,步生莲起身相送。直至步王妃的身影消失在莲院,她依旧站在门前。知意贴心的为她披上风衣,“小姐,天寒了,进屋吧。”

    步生莲点头,走到桌前拿起画筒内久置的画卷,摊在桌上。

    一副——美人晨睡图,画中伊人,眉梢舒展蛾眉曼睩,肤若凝脂,气似幽兰,朱唇素手,敛尽风华。

    题诗云:褪尽东风满面妆,可怜蝶粉与蜂狂。自今意思谁能说,一片春心付海棠。

    当日他还是她身边的侍从,当日她被他蒙在鼓里。

    当日他修长的手掌覆盖在她的柔荑上,岁月静好,似在述说着远古最诚挚的诺言——执子之手,陪你痴狂千生;深吻子眸,伴你万世轮回。

    “那是你画的?”

    “嗯……”

    起身走至画卷旁,细细观赏:“没想到倾池你的画技如此高超,以前怎么没见你画过?”

    画中伊人如梦似幻,似乎沉睡已久,又似乎只是在浅眯。一笔一划极尽考究,可见功力之深。

    他拿起茶杯细品,像极了以往她饮茶的动作:“我此生只为一人作画。”

    她巧笑倩兮,美目光华尽显:“我很荣幸……”

    不动声色放下茶杯,凝视着她:“不!是我的荣幸。”

    当日她浅笑不语,移开视线再次看向画卷,若有所思,“美则美矣,但少些什么东西。”这幅画的比例只画一个人好像空旷了些,也许一般人看上去不觉得什么,只是究竟缺了什么呢?

    她疑惑的望向他,他走到她的身边,从后面搂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上:“以后你会知道的……”

    看着一旁自己母亲刚刚送来的画,步生莲如今才明白,究竟缺了什么。

    提笔挥洒,一紫衣男子紫眸惑世,魔魅无双。

    原来……

    少了他……

    97爱汝,由青丝至白发

    红枫落尽,秋去冬来。

    新月京师年度的第一场雪下得格外肆放。

    如柳絮般纷纷扬扬从天而降,将大地覆盖上一层纯净的白色,一扫暮秋陈铺的凄艳残红。

    极目眺望,天苍地茫。

    锦绣江山中,唯余一片纯净的白。

    虽然今日有大雪阻挡,但寒山寺依旧香火鼎盛,钟声袅袅。此刻暮钟虽还未敲响,但因为寒气逼人,香客寥寥无几窠。

    步生莲紧紧身上的裘衣,即使手中环抱着香炉,依然觉得寒气透骨。

    今天真的很冷,怪不得香客们都早早的赶回家了。

    原本今日大雪,她没有打算走这一趟。一来她并非信佛之人,她始终认为即使天上真的有佛,芸芸众生何其繁多,又如何会有闲情雅致眷顾于她。二来她并无所之事,因为求人不如求己,拜佛不如拜自己。

    只是坐在莲院内,心烦意乱,辗转来回,心绪不定,才来这一趟。

    此时肃穆的宝殿内,一个气度华贵不凡的修美身影正在焚香。

    左手负在背后,完美修长的右手拿捏着尾端,将佛香插在香炉中。烟香弥漫,将宝殿渲染成迷离幻境。

    他做的很专心,很仔细,似乎世上只有这么一件事值得他全身心投入。

    当唯君步进宝殿,看到的就是焚香袅袅中站立的顾商。

    一云纹玄服,紫眸夺目,即使佛镀金身已无法睥睨的神采,俊美犹如天上神祗。

    唯君不由得心下感慨:这般孑然独立间卓尔不群的风流韵致,一个眼神就能让无数女子为之意乱情迷……同样的惊才绝艳,同样的倾世难再,希望他可以比他们幸福……

    “前辈别来无恙。”顾商微笑着向唯君,手中却依然点着佛香,没有丝毫停顿。

    不过没有人会认为他失礼,仿佛他的一举一动都是理应如此,理所当然。

    他本该如此。

    唯君报以微笑:“故人大驾光临,寒山寺蓬荜生辉。”

    将手中的佛香优雅插上香炉中,他笑的优雅华贵,风流韵致:“‘蓬荜’?前辈过谦了。晚辈今日一为感谢前辈两次再造之恩,二为来等一人。”

    唯君失笑:“两次再造之恩,纯属你我有缘,我本佛道俗家弟子,救死扶伤本属应该。”

    顾商微笑并未反驳,既然他不愿接受自己的感谢,那便留着吧,留待合适的时机未尝不可。

    唯君和蔼道:“天寒地冻,想必故人已来了许久了吧?不知所等之人可到?”

    顾商淡淡一笑,并未回答。

    他在满殿烛光中负手而立,却道“近几日乃红线牵缘会,刚才所见,寺外姻缘桥却是人影全无。”显然是在告知他,他要等之人并未来。唯君遥看门外积雪成堆,便道:“今日雪下得太大,地滑天寒的,香客们望而却步,且如今已近黄昏,想必那人不会来了。”

    “向来诚如前辈所言。”顾商颌首,语气中是淡淡的落寞,“又错过了……”

    还以为如果她能来寒山寺,自己至少可以见上她一面的……

    见他神情寂寥,唯君开解:“太子……商君无需沮丧,有缘千里来相会,若是商君空暇,不妨再往姻缘桥一观,说不准这天定姻缘就在对岸。”

    唯君不会想到,自己的无心之语居然会纠葛起一段倾世爱恋。

    顾商也绝没有料到,寒山寺前前,落雪之中,姻缘桥边,真有一佳人仿若亘古的等候在那。

    仿佛在桥端,静等了一个千年……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肤如玉,眉如黛,聚集了远山青色春花秋月所有精魂,织染了如玉容颜。

    雪花柔柔寒风中舞蹈,悄悄的带着故事,弥漫着诗韵,雪花艳舞带着思念款款而至。

    雪色浓浓魅姻缘,在寒冬中悠荡着诗韵。

    一人,玉阶之上望着阶梯下的伊人,失了魂魄。

    原来,她真的来了……

    一人,玉阶之下仰视阶梯上的男子,心跳停止。

    是他吗……

    风雪渐稀。

    有点点晶莹雪花从天空悠悠飘落,多情渐渐的散开。

    打转,盘旋,落地,消融……

    雪消无痕。

    知意上前撑开四十八骨紫竹伞,四目相望,皆是无言。

    遥望中,

    丝丝追忆,丝丝相念。

    她未言,他未语。

    然后,顾商走下长阶,来到步生莲身边,为她拂去衣上雪花,轻言:“你瘦了……”

    你瘦了……

    柔情似水,情意缠绵。

    那一瞬间,步生莲泪如雨下。

    紫竹伞下,两个倾世的人儿静立,连雪也变的缠绵。

    定下了

    夙命的姻缘……

    久到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这就是爱吗?”知意疑惑。

    步生莲如是回答:“哪里不是?”

    “相爱之人见了面,怎么可能只是静立无言?”

    步生莲微笑着回答:“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不说,只是因为都知道。”

    不说,是因为彼此心里都懂的。

    而后,顾商离去,带走一室温情。

    而后,她亦离去,背道而驰。

    那一夜,大雪弥漫。

    你嫁衣如火灼伤了天涯

    从此残阳烙我心上如朱砂

    都说你眼中开倾世桃花

    却如何一夕桃花雨下

    问谁能借我回眸一眼

    去逆流回溯遥迢的流年

    循着你为我轻咏的上邪

    再去见你一面

    绒雪纷纷,密密的松枝在雪影中摇曳,这,弥漫中悠荡着爱的记忆。

    雪花飘逸着浓情,在寒风中聆听那雪儿的倾诉,雪朵浓浓微荡在天空。

    这雪梅簇簇成片的渲染,雪韵疯染,观一场雪花纷舞的盛宴,任动情的棉雪染白双鬓,让记忆停顿。

    同样的大殿内,不同的人。

    唯君见她来,含笑道:“见到了?”

    她答:“见到了。”

    唯君问:“你心中没有疑惑,为何他会变了模样?”

    步生莲心中苦涩,面上依旧平淡:“是……为了我吧……”

    是……为了我吧……

    他那般骄傲,自是不愿意让自己见到他狼狈的模样。

    唯君点头:“如今耀星王重掌大权,耀星已无他的立锥之地。且他亦不想再回去。”唯君别有深意的看着她,话中有话。

    步生莲垂下眼眸,掩下水眸中的神色:“他还有多少时间?”

    唯君哀叹,那般惊才绝艳的男子,那样魔魅无双的太子爷,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只是上天似乎最喜欢的便是跟世人开玩笑,唯君掐指一算:“最多五年……五年后……一切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尽人事,听天命?

    世间还有比这更无奈的事情吗?

    那般令她今生刻骨铭心的面容,在短短数月后,竟变了一番模样,“他的脸?”

    唯君没有明确回答,只是向她阐明了一件事实,“清风崖底荆棘密布……”

    步生莲怅然,是啊!

    荒无人烟的断崖之底,难道还会洁净如斯吗?纤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上面颊,自己的脸甚至身上无一处刮伤,碰伤,想必都是因为他护住自己的缘故吧……

    此刻的她仿佛看见那狂妄到不可一世的男子,为保全自己,摔的遍体鳞伤,伤痕累累……

    在确定自己安然无恙的情况下,悄然离去。只因……

    他深知——他命不久矣。

    “南宫倾池……你何其残忍,既重活一生,为何还是不肯放过我……”她无言嗤笑,不知是在笑他的纠缠不休,还是自己的弥足深陷。

    她说,“为什么要一次次的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打断我的心湖……”

    身为过来人的唯君劝解道:“丫头,可曾听过前朝传诵至今的故事?”

    不明,摇头。

    唯君走至门前,看繁雪似花,红尘过后染尽繁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久久不散……

    “深冬,同样大雪纷飞的夜晚,他与她相依而坐观茫茫雪景,‘君之爱妾几何?’她柔声问道。

    他不语。

    少焉,雪起,她复问,他依是不语。

    又片刻,雪大若鹅羽,天地浑然一体,江山银白。她再看他,

    不知何时已是积雪遍布,发渡银霜,他说:‘汝现知吾心耶?’她顿悟,靠入他怀,羞涩道:‘妾亦然。’”

    步生莲沉默半晌,抬眉,敛气,“爱汝,由青丝至白发?”

    唯君宽慰微笑,“丫头,怪不得他称赞你慧智冰心。不错,人生在世,情若能自控,便不能谓之为情了。他愿为你倾尽天下,这等魄力,不容易啊……不容易……”

    唯君叹息,若是当年自己有他一般的魄力,事情或许就会是另一番局面了吧。

    98夜色撩人上

    回到王府已是夜深,悄悄地从后门进入,原以为没有惊扰到任何人,但当看到房中母亲的身影时,步生莲微叹一口气,因为与唯君的一番彻谈,身心俱疲的她,只得强打精神,“母亲还没睡吗?”

    步王妃笑语盈盈的看着她,“莲儿,见到他了?”

    “见到了。”

    步王妃上前牵着她的手,兴致盎然的问道:“乖女儿,快跟为娘说说,顾公子怎样?可合你的心意……”

    不等步生莲回答,便自说自话道:“为娘对那孩子,很是满意……年纪轻轻就能有这番成就,他日必非池中之物……而且他对你,也甚是好奇……”

    步生莲愕然,他是给自己的母亲灌了什么迷魂汤,“母亲……莲儿……”

    “嗯……只是听说,他前几日好像救了一女子,一直养在顾府……这正妻没进门,女儿你一旦嫁过去……这……”步王妃一脸纠结的盘算着。

    最后豁然明朗了,“女儿你放心,要是日后他顾商有负于你,我与你父亲定然不会放过他。”

    初听她这话,步生莲心中暖洋洋的,只是越想越觉得……

    她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他了?

    日后当步生莲将今晚的情景讲给他听的时候,某魅狸一脸桀骜,“爷怎么不记得曾经休过你,如今还要再娶一次。”

    步生莲一阵无语,好像他们在耀星时,确实已经大婚,并且全天下都知道南宫太子爷痴情之名,弃了江山万里,锦绣山河,也要与爱妻上穷碧落下黄泉。

    次日清晨,莲院内一派静谧羿。

    火红的彼岸开得妖艳夺目,其中幽立一小亭,亭中两人对弈。

    步生莲轻执白子落定,水袖飘飞,道不出的仪态万千,清丽绝伦,“近来可好?”

    对面黄衣娇美的柳云笑靥如花,“劳阁主挂心,属下一切安好。”

    点头,“孩子如何?”

    柳云满是初为人母的喜悦,“念儿很是乖巧聪慧,像极了他的父亲。”

    “念儿?是个儿子?”

    “嗯……”

    步生莲微笑,一派轻松愉悦,“什么时候带来也让我瞧瞧?”

    她竟然在跟她调笑?

    柳云想她惊愕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她内心的疑问。

    步生莲把玩着胸前如墨的长发,“怎么了?”

    柳云私下偷偷观察着她的表情,组织着言语,“阁主,今日心情好像不错……”

    水眸横向她,“有吗?”

    柳云把心一横说道:“阁主自从数月前回到新月,便像是……像是失了魂般,虽一如既往的清冷……但却更夹杂了悲凉与伤愁。”

    柳云说,她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当初自己与相公天人永隔时的模样。

    柳云问道:“阁主是否已心有所属?”

    “为什么这么问?”

    柳云没有回答,只是说道,“阁主的年龄不小了。”

    步生莲恍然大悟怪不得近日母亲总是向她提及新月的贵家公子,原来是打得这个主意吗?

    那么顾商也在其中之列喽,他可真是有够清闲,被耀星王夺了权,竟还有功夫在这跟她耍心机。

    相谈正欢的两人,被急急忙忙赶来的知意打断了谈话,“小姐……夫人刚才得到消息说……”知意有些顾忌的瞥了一眼柳云,似在犹豫。

    步生莲察觉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柳云摆摆手,“说吧,无妨……”

    知意:“小姐,夫人说昨日顾公子抬了一小妾。”察觉到自家小姐与顾商若有若无的情愫的知意,有些担忧的观察着步生莲的表情。

    步生莲不动声色的端起手边的茶杯,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哪家的小姐?”

    只是听说,他前几日好像救了一女子,一直养在顾府……这正妻没进门,女儿你一旦嫁过去……这……

    不久前母亲的话萦绕在耳边,步生莲问道,“是被救的那名女子?”

    “是。”

    不胜连沉思后问道,“来历查清了吗?”这话却是在问身旁的柳云了。

    被问到的柳云,有些疑惑的问道,“阁主怎知我查了那女子的背景?”

    水眸流转,琉璃光彩,“今日你来的目的你难道不就是为了,告知我顾商的消息?”

    柳云失笑,自己在这拐弯抹角半天,合着她已经猜到了了?她这是不是就叫做——自作聪明?

    “此女名唤阿蓉,姓氏不明,原为金镇一小户家的女儿,后来父母相继离世,如今只剩下她孤身一人。前不久因容貌出众被山上的胡匪看上,被顾公子所救。”

    “阿蓉?”步生莲走至花边,‘啪’折下一束花枝,吩咐道:“知意,去把院中开的正好的菊花给顾府送去,就说——本小姐祝他们百年好合。”

    大婚之夜送菊花?祝他们百年好合?

    这究竟是在……

    诅咒他们呢?还是在……

    诅咒他们呢……

    知意踌躇着没有离开,“小姐……这……”

    “去办……”

    “是。”知意怀着忐忑的心情看着院中前几日步生莲心血来潮种植的菊花,这样真的好吗……

    看着知意纠结的面庞,柳云再已忍不住的捧腹大笑,不怕死的问道:“阁主……你这是……吃醋了吗?”

    步生莲一挑眉,淡漠道,“没有。”

    转身离去。

    柳云肯定的点点头。

    没错,主子,肯定是吃醋了。

    于是,正在新房内的顾商,见到步生莲送来的一盆盆菊花,嘴角瞬间僵硬了。

    这丫头……

    这绝对是在诅咒他吧?

    这菊花,不是送死人的吗……

    难道他记错了……

    遮着红盖头的阿蓉双手绞着衣角,“公子……还不休息吗?”娇娇怯怯,欲说还休。

    “哦,也突然记起书房还有事未处理,你先睡吧。”望着菊花,连眉眼都不曾抬一下。

    没有丝毫留念的离去,直到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阿蓉突然扯下红盖头。

    暗飞香,梳洗望江楼。云江生愁,凤去无留意。笛奏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只是消情苦。拟把浊酒一醉,边声连角四起,黄昏独自愁。伤绪!伤绪!伤绪!

    “贵客到访,何不现身,梁上君子好当吗?”一手执书卷,一手品香凝,真真是好不惬意,亏他大半夜的心神不定的来这一趟。

    顾商一改人前温润如玉,哀怨的看着她。

    被他看得浑身不再在的步生莲终是放下了手中的书卷,“顾公子不在家陪美人,来敝舍有何贵干?”

    这话,听着怎么酸酸的呢?

    听她提及此事顾商有些尴尬的摸摸尖-挺的鼻尖,解释道:“烟儿……你听我说……这……”

    ‘砰’手中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顾公子,我名唤步生莲,何曾改名了?”

    顾商,“……”

    这是真生气了……

    前几日唤她烟儿,不还没事的嘛。

    顾商好不憋屈,要是有人敢对他这样的态度,他早就让他血溅三丈了,可是如今只得陪着笑脸,打着马虎眼,“爷家里哪有什么美人啊……什么美人也抵不上烟儿一笑呐……”

    步生莲一记冷眼横过,“看来顾公子的记性不太好,门在右面,慢走不送。”

    一言不合竟是在赶人了。

    顾商没有说话,像是不曾听见她刚才说的话。

    很好。

    “既然顾公子如此喜欢这间房间,那么恕不奉陪。”起身便往门口走去,既然他想赖在这,那么她走。

    她起身的瞬间顾商颓然倒地,紧捂胸口,脸色刷白,“烟儿……别走……”

    听到身后重物坠地的声音,步生莲忙转过头来,只一眼便望进了他的痛苦,急忙上前想要搀扶起他,然顾商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掌,艰难的解释着;“烟儿……你听我说,我娶她只是权宜之计……我……我不会碰她……你应该明白……我只要你……只要你……”

    “我知道……知道。”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步步的扶着他走到床边,“是心疾发作了?我去请大夫……”

    拽住她的衣衫,冷汗直流,却固执地不让她离去,“我……怀中有药……”

    步生莲二话不说便伸手在他怀中摸索,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他胸口划过,刺激着他的感官,她低头垂落的发丝在他脸边流连,阵阵芳香入骨,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摸索到药瓶的步生莲兴奋的直起身,却不经意间撞进了他充满情-欲的眼睛,因为强自按捺心中翻江倒海的yu望,紫眸更加深邃,像是无底的深渊,散发着无尽的诱惑旖旎。

    步生莲一言不发的将手中药丸递到他嘴边,他听话的咽了下去,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舌尖亲吻到了她的手指,带给她触电一般的酥麻感觉。

    半盏茶后,他恢复了以往的生机勃勃,只是紫眸更加深幽,让人不敢直视,只因看着那双异眸会不知不觉得深陷其中,挣扎不得。

    可能是因为药物的缘故,也可能是压抑得太久,太深,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弥乱,“烟儿……”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夜色,这样的他,真的奢靡到了极致。

    99夜色撩人下

    步生莲抬起一双分外流光潋滟的水眸,眼波迷蒙如梦:“倾池……你醉了。”

    顾商突觉自己的心慢跳了一拍,伊人玉颜在分外清凉的月夜下,如重笔勾勒的水墨写意般温润柔和。

    紫衣飘渺,在月下闪耀潋滟波光,遗世独坐灵透月,长袖漫卷隐暗香。

    这般如诗如画的绝代风华,令见者目眩神摇,意乱情迷羿。

    修长的五指爱恋的描绘她的眉眼,“是的,我醉了。”

    自你我前世相遇,我便已堕入十丈软红,即使奋力挣扎,亦无法解脱。

    不知如何相知,亦不觉是何时爱上你的……,只是突然之间,你就融入了骨血……似乎已经很久很久……久到自己都已忘却。

    。看着她不悦时蹙眉的小动作,看着她清寂的背影,看着她静谧如水的微笑,看着盈盈的水眸,……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当日坠崖,原以为便是永别,只可惜阎罗王实在太忙,忙到没有闲工夫收走他的性命。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玉颜上,见她没有抵触,笑得像是得到了世界的孩子,他说:“烟儿……你可知道,当时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离开你……我是抱着怎样的决心在暗处看着你被人救走的……”

    淡淡月光映射着,步生莲沉默的看着他。

    顾商说:“那时我心疾发作,痛彻心扉,但完全不及眼看着你离我而去的痛,那种痛,伤到极致……心已麻木……”

    他说:“烟儿……即使注定无法与你终老……但请你原谅我,原谅我,真的做不到……在活着的时候……让你离开……”

    他说,“烟儿……等我死了……就放你自由可好……”

    爱到怎样才算极致?

    即使明知情深不寿,亦垂死挣扎。

    可是怎么办,爱你已成为习惯。

    那晚,他一个人轻柔的倾诉着情深;那晚,她安静的聆听,未置一词。

    将她打横抱起,安放在床榻上。

    她没有反抗,蝶翼般的睫毛微微的颤动。顾商情不自禁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的触摸着。

    她没有避开,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像是怕他会随时消失一般。

    顾商失笑,在她耳边咛喃;“小傻瓜,闭上眼睛。”

    她像是没听见般,固执的不肯闭眼。

    顾商不再强求,因为排山倒海的思念,压抑的感情如火山般瞬间爆发!

    待回过神,两人已交缠拥吻在一起!

    她承受着他的热火,用那双深情且宁定的水眸凝视着他:“倾池……是你先招惹我的,那你就要记得即使注定情深不寿,我也决不允许你先我一步离开。”

    生同衾,死同||||||岤,世间还有比这更动听的情话吗?

    顾商不再压抑,“好……即使要死,我也绝不独留你一人在这世上。”

    这边定下了,同生死的诺言。

    他在她耳垂边轻喃一句,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烟儿——

    宛如世间最令人失控,乱人心智的魔咒。

    墨发解散,如瀑长发落于双肩。

    烛影摇红,辉映一室春光。

    “烟儿……你穿紫衫的样子美极了……”

    她伸出嫩白如削葱般的五指轻轻附在他的紫眸上,“因为我……爱上了拥有魔魅无双紫眸的太子爷……”

    修长雪白的五指突然握住她的手,她双颊绯红,轻咬水润薄唇。那双情迷的双眸里有娇羞,有爱恋,还有茫然……

    她的唇被烙上了属于他的温度——柔软的、温暖的、黑暗中依然能感觉到唇角上翘的、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迫切。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风入户,吹得轻纱曼飞。

    层层叠叠的金色鲛绡珠纱帷幕后面,一枕乌丝纠缠缭绕,低低喘息,轻声呢喃,细碎呻吟。

    帷帐中春色旖旎。

    听得他呢喃如梦,“烟儿,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你是我的良玉生烟,你教教我该如何才能不这般爱你,念你,思你,想你……”

    他说:“烟儿……你是给我下了什么样的蛊,让我识得情,懂得爱……烟儿……即使上穷碧落下黄泉也陪着我可好?……因为……没有你的地方……我会很寂寞……”

    炽热的吻在她眉宇间流连。

    “烟儿……原谅我的自私……没有你……我真的会很寂寞……”

    火热的手温柔爱抚。

    “烟儿……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

    埋首在他优雅脖颈轻轻噬咬。

    “烟儿……如果注定无法寿终,记得我在三生石畔等你。”

    灼烈有力的拥抱,天鹅绒般低哑轻柔的私语。

    “若真有那一日,烟儿……你要好好的活着……即使……你的世界不再有我……”

    晶莹的泪水打下,落在她光滑的肩膀上,一滴滴……

    消失不见……

    “倾池……不要哭……”

    那一夜,

    色授魂与颠倒容华。

    一轮红日冉冉升起,瞬间驱散这晨间|||||||乳|白色的薄雾。

    清辉之中,顾商穿上零落在地上的锦袍。

    留恋忘返的深深凝视着她如画的容颜,指尖轻抚不舍离开,她的一肌一容皆是他最深的眷恋,“烟儿……真想就这样与你到地老天荒。”

    可是愿望终是太奢侈,即使他想过着安逸不问世事,他们也不会顺他心意吧。

    既然如此,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先下手为强。

    “烟儿……等解决完围绕在我们身边的麻烦……若是还有时间……我定然分寸也不会再离开你。”

    他起身离开,轻轻地关上一室温情。

    步生莲睁开紧闭的双眼,一片清明,丝毫不见初醒的朦胧。

    她早在他起身穿衣的瞬间便醒了,他虽极尽小心翼翼不打扰到她,可是他却不知道,当身边温暖消失的时候,她就惊醒了。

    她感受到了他的不舍,感受到了他的眷恋,他手指温暖到心底的柔情。

    走出屋门的刹那,清晨略带寒意的冷风,吹散了他的儿女情长。

    见十夜由远及近的身影,顾商对着不知站立了多久的赫连元说,“他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赫连元心中一颤,他原来都知道。

    “爷……侯爷进宫了……”十夜看了一眼垂下眼眸的赫连元,压抑住内心的惊异说道。

    顾商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一眼瞥向沉默的赫连元,冲十夜眨眨眼睛,意味不言而明。十夜尴尬的摸摸后脑勺,目光闪烁。

    顾商微笑,一副爷看好你的模样,扬长而去。

    也带走了昔日叱咤风云的女将的芳心。

    “他不适合你。”

    突兀的话语拉回了神思,赫连元冷眸瞪向身边的男子,“你什么意思。”。

    “爷的心早已经满了,再也装不下任何人,所以他不适合你。”十夜憨气十足摸着后脑说着。

    “我何时有这个意思!”圆亮的明眸凭添怒气,“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俏脸气怒与被看破心事的羞恼,然她的怒气却被十夜误解读为——不喜欢爷。

    于是他的自信感油然而生,神色一正,“赫连将军。”

    “呃?”

    “像爷那般此生只爱一人,我也做得到。”

    赫连元呆住,一时反应不过来。

    “遇见心上人我也能深情守一,白首不相离。”

    “啊??”樱桃小口微张。

    “另外我还有一身足以保护妻子的武功,爷一向出手大方,我有还算丰厚的积蓄。”

    “……”她这下彻底傻怔无语,他这是想说些什么?

    直视目瞪口呆的俏佳人,丢出最后一道霹雳。

    “你愿不愿试试?”。

    试试?赫连元总算理清楚了他要表达的涵义,丰厚的积蓄?——当她缺钱吗……

    不过这武功高强吗?

    冷眸流转,出其不意的一拳挥上去,只听一声惨叫,“啊,我的鼻子。”瞬时血流如注……

    赫连元冷然一笑,“武功高强?”

    十夜捂住鼻子,瞪着事不关己的她。她这绝对是在在红果果的嘲笑他吧?

    一定是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血气上头的他真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但是……

    好吧,他承认他下不去手。

    但是,谁说报仇,只有以暴制暴的?他堂堂一介五尺男儿还对付不了一个女人?

    于是止住鼻血的他,那手绢胡乱一擦面庞,按住她的后脑便吻了上去。赫连元一时间惊愕的睁大了双眼,竟然一时间忘记了反抗。

    于是惨绝人寰的一幕发生了。

    在步生莲打开屋门的刹那,见到血迹斑斑却忘情拥吻的两人,顿时傻眼了。

    (好吧,投入的其实只有十夜,赫连元完全失去反应能力了。)”

    “你们这是……”

    闻声反应过来的赫连元,一时间愤怒不已,这是她的初吻,魂淡!抬起一脚便踹了上去,“啊。”十夜单膝跪地,脸上又是“红光满面”,看着始作俑者怒火冲天的娇颜,敢怒不敢言的撇撇嘴。

    此时脑筋糊成了一团,望向一脸不明所以的步生莲,赫连元颇有一种被捉j在床的羞辱感,脸腾的红起来,结舌得不能言语,瞥一眼跪在地上一脸痛苦的十夜,冷哼一声,大步流星的离去。

    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追着她似得,仓皇逃窜。

    100嗜杀

    顾府。

    十夜急匆匆的想回到自己房间换身干净的衣服,却不想,“站住……”耳边慵懒散漫的声音响起,十夜感到头皮一片发麻,要不要这么及时,等他换身衣服可好?

    只可惜天不随人愿,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回过身来,苦笑道,“爷……”

    “啧啧……赫连将军真是不懂得怜花惜玉,这简直就是辣手摧花啊……”一身重黑色锦袍,玄纹云袖,仿若天边晚云渐收,淡天琉璃,姿态闲雅的顾商看到他凌乱的脚步,啧啧感叹着。

    十夜额顶瞬间黑云密布,怜香惜玉?辣手摧花羿?

    “爷这是要到哪去?”方才注意到,他不同寻常的衣饰,十夜问道。

    紫眸掩下眼底暗影,一甩额前垂下的发丝,漫不经心道:“无事……围”

    “爷……那个……”眼角瞥见一抹绯色身影,愕然止住了未完的话,唤道:“蓉夫人……”

    阿蓉微一点头,莲步轻移到顾商跟前,十夜识趣的离开。阿蓉轻咬薄唇,眼中雨雾氤氲,好不楚楚可怜,“爷……是阿蓉哪里做得不好吗?”

    顾商爱怜的勾起她尖小的下巴,一派深情款款,“这是谁欺负美人了?来让爷瞅瞅……”

    许是他的神情过于情深,被他这样紧紧的注视着,阿蓉微微涨红了脸,“爷……为什么……为什么……昨夜……”语未尽,意思却已经明了了,这是在责问他昨夜为什么不告而别,让她独守空房。

    顾商听此笑得更加温柔,语气却带了几分轻佻,“阿蓉这是在怪爷……昨晚没有……嗯……”

    阿蓉娇羞的将头埋在了他的怀中,“爷……”

    顾商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嘴角笑意依旧,眼底却是深深的寒意,虚与委蛇吗?

    “爷……今晚……会来吗?”无声的邀请。

    “阿蓉等不及了吗?”依旧有条不紊的抚摸着她的长发,低声打趣着。

    阿蓉面红耳赤的娇唤道,“爷……”

    她泛红的耳际,在日光下泛起迷人的粉红色,顾商不由的加深了嘴角的笑意,不同的是,这个笑容只余浅浅温情,不负彼时寒意。

    他突然发现,哪怕只是刚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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