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君心之美人如花隔云端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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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唱着这首倾世的歌,等你来应和……

    清风崖顶。

    十夜悲从心起,铁拳捶地,“太子爷……即使知道结局,你为何还是义无返顾的选择了随她而去。”

    一众士兵皆沉浸在悲痛之中,无人考虑他话中的含义。唯有林风轻听出了玄机,“什么叫‘即使知道结局’?你是说他早知道会有此一劫?”

    十夜轻声喃喃:“两年前太子爷便被唯君前辈判定……无法寿终,且三年之内必有一大劫,若可做到心无旁骛,冰心冷情,便可保无余……”

    结果他还是去了……

    “不会的,太子爷吉人有天相,必然不会就这样死去。”赫连元紧握手掌,说的斩钉截铁。

    南宫羽晴擦掉眼角泪花,“对,太子哥哥惊才绝艳,苍天不会这样就夺了他的性命。”

    两人坚定的话语,也感染了前来的士兵们。

    “太子爷肯定还活着……”

    “我们赶紧去到崖底……”

    “对对对……太子爷一定还活着……”

    ……

    士兵们摩拳擦掌,皆直勾勾的注视着赫连元,等待她的一声令下。

    赫连元深呼一口气,“去崖底,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她终是不忍说出口。

    微风起,雪花飘,如同柳絮纷舞。

    竟然下雪了吗?

    那日,他庄重许诺:“苍天为鉴,万民为证。予,挽子青丝,挽子一世情思;予,执子之手,共赴一世情长。”

    那日,两人相视而笑,突然间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花瓣如雨,纷纷坠落。烟花雨中二人相拥。

    玉生烟:“刹那芳华,倾世以嫁;青梅煮酒,嫁衣红霞。”

    南宫倾池:“执手天涯,笑看繁华;繁花不及,携手万里。”

    相离相忆是命运为你写下的结局此生虽有憾却不言悔。

    只为寻你不管今生错与对一生情缘一世悲。

    相系相惜是命运为你续写的结局执子之手叹流年似水。

    ……

    “烟儿……你……爱我吗?”

    “唔,倾池……”

    醒来,温床细软。

    只是,身边……

    没有他……

    “丫头,醒了,可有不舒服的地方?”许久不见的天机,推门而入。

    玉生烟不答反问:“他呢?”

    天机沉默。

    玉生烟的心越加冰冷,却还是在问:“他呢?”

    终是不忍,“丫头,节哀……他不在了……”

    “轰隆隆”仿佛晴天霹雳,炸的她体无完肤。

    “不……在了??我都还活着呢,他怎么会不在了?”

    忆往昔种种。

    当日他狂傲到傲视苍生“本太子既然说了是来接人的,怎好半途而废呢,是吧,莲……儿。”

    是吧,莲……儿。慵懒诱惑,魔魅邪治,敲击在她的耳边。

    那日,挣脱不开他的臂膀,便垂下眼眸淡漠问道:“南宫太子还有何贵干?”

    俊美的脸庞逼近她清丽的面孔,鼻息相对,“你说我还有何贵干?我千里迢迢回到新月,你说我意欲何为?我跨越千年而来,你说我为的是谁?”

    那日他蛮横无理,“莲儿……老老实实的待在我身边不好吗?我可以许你万里江山为聘,锦绣江山为嫁。”

    那日,碧池濯濯,其间青莲窈窕,有女卧于莲间,悠悠醒来,顾盼倩兮。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笑的似水温柔,眼中更是柔情一片,“为等一个人,若你能等到那人,并认出他,佛祖就让你们再结一段尘缘。”

    她疑惑:“那我在等谁?”

    他笑而不答反问:“你不记得他的名字?”

    她思索片刻摇头。

    他伸出修长的手掌抚摸着她如墨的长发:“那你还记得他的模样么?”

    她摇头叹息,脑海中空空一片,仿佛一切都被抽空了,只留下大片的空白。

    他紫眸妖异,魔魅惑人令她有种奇异的熟悉感,却在心底有些抵触他的靠近,“那你是谁?”

    “我就是你要等的人。可你等得太久了,不记得我是谁了。”

    真是这样吗?“那我又是谁?”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你……名唤玉生烟。”

    她反复咛喃着,“玉生烟……玉生烟……”为什么一丝熟悉感都没有?

    他将一脸茫然的她揽入怀中,一白衣纯净,一紫袍魔魅,两相依偎静坐在碧池旁边,犹如一幅倾世难再的水墨画。

    “我是你的倾池,你是我的烟儿,只属于我的烟儿……”

    “倾池?我们是兄妹吗?”

    “不……我们是……情人……”

    离开他的怀抱,睁大水眸静静地看着他,“不,你骗我。”

    他的手一顿,随即漫不经心得问道,“为什么这么说?烟儿……”

    见她迷茫无措的眼神,像极了森林里迷路的幼兔,惹人怜爱。受到蛊惑般环抱住她,将下颌放在她的肩上,在她耳边轻语着安抚着:“不要害怕,一切有我。”

    三日后。

    除天机外,她第一个见的人——赫连元。

    玉生烟削葱根般的玉指一遍遍轻抚着手中的紫色丝绢,抬眸:“有消息了吗?”

    赫连元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丝绢,好生眼熟。

    突然间想是想起了什么,这是太子爷的丝绢。

    丝绢上鲜红如血的写着八个字——繁华不及,携手万里。

    玉生烟见她默不作声,只是盯着丝绢发呆,拔高了声音:“有他的消息了吗?”

    赫连元收回神智,微一抱拳道:“回太子妃……在崖底一偏僻处……发现一具被野兽啃食过的尸体……穿的……”一咬牙,继续道:“穿的……是太子的服饰……”

    玉生烟手中的丝绢飘落,再也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

    仿佛神智飘远了……

    倾池……我还活着……

    你……舍得死吗?

    待赫连元走后,房间内想起了玉器破碎的声音。

    她发疯一般将屋内一切东西砸了个粉碎。

    门外的下人们各个,面面相觑,刚想进去,却被屋内清冷的声音止了脚步:“都不许进来!!”

    脚边狼藉不堪。

    飘落的丝绢深深刺痛着她的眼——繁华不及,携手万里。

    “南宫倾池!祸害遗千年,我绝不相信你就这样死了!我不相信……不相信……”她紧抱双膝,蜷曲在角落。

    我不相信……

    你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烟儿,我为我们的家取名为——袖手苑。抛却江山如画,在这里只愿与你恩爱如画。

    “烟儿,只羡鸳鸯不羡仙,我只愿与你醉卧红尘最深处,遥望世间沧海桑田。”

    “烟儿……爱我吗?”

    “我想……是爱的……”

    沧海明月高照,鲛人泣泪皆成珠。蓝田红日和暖,可看到良玉生烟。

    ps:唯愿岁月静好,现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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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3商君商君

    清风崖。

    骏马孤高临下,一袭紫袍那是傲世的风采。身后暗人们肃然而站。皆为断崖古树上绑定的佳人而来。

    “你是何人?目的为何?”南宫倾池紫眸冰冷,说出的话却是平波无澜。殊不知玉生烟单薄的身影被困在崖边,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可能,这一幕使得南宫倾池起了杀意。

    凡是胆敢伤害她的人——死!

    “南宫太子何必如此生气,我不过是想跟太子谈一笔买卖。”回话之人,墨绿色长衫,黑巾遮面,银环固发,声线嘶哑,雌雄莫辩窠。

    南宫倾池冷冷一笑,“哦?阁下这样新奇的谈法,本太子倒是闻所未闻。”

    一句话不难听出他的讽刺,有谁会绑架了人质来谈买卖燔?

    除非是——强买强卖。

    “哈哈哈……太子爷不必担心,既然太子爷怀疑鄙人的诚意,那鄙人就先请太子爷看一出好戏,算是见面礼了。”

    说罢,隔空落叶飞花,解了玉生烟的哑||||||岤。

    南宫倾池当即想要飞身而去,却被玉生烟冷冷的面容止了心思。

    解了哑||||||岤的玉生烟依旧一声不吭,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毫无感情可言。

    不!她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南宫倾池突觉一阵寒气透骨,不,她这样的眼神,只有一种情况。

    一向杀伐决断的他,竟有掉头离开的冲动,微带着颤音的,带着期盼的,他还是唤出了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人儿:“烟儿……你……”

    玉颜不复昨日柔情:“我是步生莲!”

    我是步生莲!

    只一句便截断了他所有的期盼。

    南宫倾池惨然,她还是恢复了记忆,这次……

    她是真的不会再原谅自己了吧。

    如坠冰窖,冻结全身血液。

    有些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会使你感到,前所未有的渺茫,绝望。

    咽喉中血气弥漫,但他不能乱,不能倒下。

    她还等着自己去救。

    强奈住不适,他依旧是雷厉风行的太子爷,冷冷的目光扫视着蒙面之人,“说出你的目的。”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要南宫太子肯自废一身武功,山林归隐,放下滔天权贵。鄙人也不想伤及无辜,自然会放了太子妃。”蒙面之人有条不紊的说着要求,看来是早有准备。

    “岂有此理,胆敢对太子不敬者——死。”身后暗人们一时间蠢蠢欲动。

    蒙面之人丝毫没有惊慌的举动,直视着南宫倾池,等待他的决定。

    “太子爷……”

    “太子……”暗人们急切地呼唤着,生怕南宫倾池做出什么糊涂的决定。

    但……

    “好。记住你说的话,否则……”紫眸凌厉,暗含杀意。

    “这是自然。”

    越过蒙面人,南宫倾池深深凝视着被绑的伊人,未置一词。

    你可知,我愿为你抛弃一生荣华,只愿与你执手天涯。

    你可知,繁花不及,携手万里。

    你可知,十里桃花,只为伊人。

    她依旧回以冷目,似嘲弄,似哧恨。

    也罢也罢,当日种种,便该知道以她的骄傲,会恨他一世。

    可是怎么办呢?

    他想要她,想的心都痛了。

    当时迫她服下释红尘,与她能有这一段柔情日夜,他该是无憾了……

    只是为何,心中还是不甘?

    为何不能再多给他一些日子,哪怕再多一日也好。

    “烟儿……我爱你……”

    举起手掌,全身命脉大开。

    还未从他的深情走出,玉生烟却被他的举动吓得瞪大了双眼,他这样做,无异于自杀!!

    “太子爷……”赶来的十夜惊呼。

    “太子……”暗人们大喊。

    “太子哥哥……不要……”南宫羽晴急声呼喊。

    然最后唤回南宫倾池神智的却是在这一阵阵惊呼声中,最微弱的声音。

    她说,“倾池……不可以……”

    一时间,清风崖顶,风云际会。

    随十夜而来的赫连元,带领着平乱后的将士们而来。

    小侯爷林风轻跟在南宫羽晴的身后。

    空荡荡的清风崖顶,站满了人。

    环视一周的蒙面人,深知寡不敌众,即使强迫南宫倾池废了武功,但对方人数众多,自己焉有命在。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造成日后多少事端的决定,一个让玉生烟日后痛苦不已的决定,一个改变了天下局势的决定。

    袖中匕首突发,割断了捆绑玉生烟的绳子,没有了支柱的玉生烟,当即便从断崖上掉了下去。

    南宫倾池:

    “不……烟儿……”

    林风轻:“莲儿……”

    不,我还在。你怎么能就这样消失呢。

    他笑得依旧魅惑众生,唯独十夜看的胆战心惊。

    但是他来不及阻止。

    ……

    “砰。”惊堂木一拍,惊醒了如痴如醉的众人,众人悠悠醒来,仿佛做了一场亘古的凄婉梦境。

    梦中男子,为救伊人独自一人赴约,最后毅然决然的跃下清风崖。

    只为挽救心爱之人。

    “敢问先生,南宫太子爷最后救回太子妃了吗?”

    “老头,那黑衣人是谁啊。”

    “老头,南宫太子爷莫名失踪,该不会是……”

    ……

    一老者轻抚胡须道:“各位各位,老朽只说故事,至于故事中人,老朽可是一概不知。”

    无视众人遗憾的表情,起身告退:“今日的说书到此终结,老朽告辞,各位请慢用。”

    直到老者身影消失在茶楼,众人依旧意犹未尽,三三两两在那攀谈着。

    有一紫衣身影,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也跟了出去。

    “先生请慢……”有一清丽听客唤住了老者。

    “客官有事?”

    “他……死了吗?”

    老者不答,笑得高深莫测,“姑娘须知,万事天注定,半点不由人。”说完转身离去。

    女子怔然,扬起绝丽无双的面庞,眉间是化不开的愁思,“倾池……你真的……”愕然止住了下面的话,不忍再言,不忍再语。

    三月艳阳天,彼岸花间两人,一棋盘。

    一人眉目如画,清丽绝艳无双,紫衣旖旎,“前辈,一年之期已过。”

    你让我等一年,如今,是否一切答案都该揭晓了?

    唯君端的是高深莫测,轻执白子落定,“是啊……一年之期一过,丫头这般执着……”抬眉静静地望着她,“该不会真的是爱上那小子了?老夫可是知道当初那小子,可是下了狠手,迫你服下释红尘,又兼之银针封||||||岤。你当真不再怨他?”

    步生莲默然。

    片刻后起身,遥望艳红似血的彼岸,声音寂寥凄楚无限,“前辈,我与他追逐两世花开,前世今生他都是那般狂妄,张扬的闯进我的生命,让我的心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她紧握着心脏的位置,“然当日昏迷之间,他却说要走了……”

    她笑的凄迷,紧攥手掌,“你说,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扰乱我的心湖,如今,却想全身而退。”

    “他当我是什么!!”

    唯君冷然,蓦然想起曾经也有这样一个绝世的人儿,冲自己吼:“混蛋,你当我是什么!”

    往昔种种犹如昨日,历历在目。

    如今却已是,经年之后,物是人非。

    唯君感同身受,话语脱口而出,“丫头,相爱容易,相守难。”

    步生莲听此紧抿双唇。

    她当然是知道的。

    只是,好不甘心。

    倾池……

    你说过,

    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

    倾池……

    你说过,

    要与我,此生此世,生生世世,不死不休的……

    而今……

    为什么独留我一个人……

    倾池……

    其实……

    我……

    想你了……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新月京师一烟花巷。

    笙歌晏晏,叫嚣声此起彼伏,烟花柳香,春情弥漫。

    “不愿穿绫罗,愿依商君怀;

    不愿君王召,愿得商君叫;

    不愿千黄金,愿中商君心;

    不愿神仙见,愿识商君面。”

    思韵深深,歌流婉转绕芳甸……

    一纨绔子弟手指不规矩的在美人身上徘徊,一边听着这新颖的歌词,问道,“这商君是何许人也?名字都传到青·楼来了……该不会是……”玩苦笑的暧昧无限,让人浮想联翩。

    被吃紧豆腐的女人却不乐意了,“王公子说笑了,商君那是富甲一方的贵人,可不是奴家这般可以随意染指的蒲柳之姿。”

    王公子却被她说得引起了兴致,“这商君莫不就是……顾商?”

    美人微笑,仿佛商君被人认识,是她非常骄傲的事情,“除了他……谁还有资格唤商君之名……”

    王公子颇为赞同的点头,的确,他顾商能在几个月内迅速在京师众多商人中脱颖而出,成为商业巨富,却有令人胆寒的手段。

    只是好歹他王公子,也是纵横京师多年的风流人物不是,自己不久前刚为了一女人被柳商折辱,如今在这寻欢的柳巷,又被一妓?女下了

    面子,也太不识好歹了些。

    柳商,柳商,怎么哪里都有他的事。

    越想越气愤的王公子,加重了手指的力道。

    “啊。”美人痛呼出声。

    这使得他越加不满,“啪”一巴掌扇过去,美人的面颊迅速红肿了起来,“王公子……”

    “贱人,本公子来这是找乐子的,不是找气来的。一个biozi都敢来教训我,你是活腻味了……”

    “啊呦呦……快让爷我看看美人伤到了没有?”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一根白丝线束着一半以上的发丝高高的束在脑后,紫眸倾世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

    笑起来如弯月高悬,宁静温柔。

    肃然时若寒星低垂,危险清冷。

    无时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奉命在各地各处寻人的暗阁门人,见过此人瞬间震惊的站了起来,片刻后却又悄然坐下。

    不是他!!

    与同伴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答案。

    如果说南宫倾池张扬魔魅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那么此人便是孑然独立间卓尔不群的风流韵致。

    95白衣卿相

    于是,整条柳巷了。

    无数红粉佳人,集聚一堂,只为亲眼目睹商君的风采。

    传闻那人,只一年时光便在京师迅速崛起,成为受屈一指的豪商。

    传闻那人风流倜傥更兼柔情万丈,夺得芳心无数。

    传闻那人紫眸倾世犹如化不开的浓墨。

    传闻…窠…

    传闻那人今日再次来到柳巷,此刻独怜美人,与人争锋相对。

    “顾商又是你!”王公子见到来人的瞬间便恨得牙根痒痒,真是出门不利。

    顾商月白项锦袍风流不假,款款来到美人身边,端的是一派情意绵绵,“美人可伤到了?快让爷瞧瞧。”

    美人左侧面庞红肿想是下手不轻,紫嫣见顾商这般柔情,不由得双眼泛起了泪光。

    向她紫嫣自小出生红尘,不知父母为何人,不知家在何方。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往,更何况她做的本就是迎来送往的生活,谁又会在意一介青·楼女子的死活。

    而今,这被无数红粉佳人传为神话的男子,就在自己面前,这般温柔软语,这般情意绵绵。她想她一定十三世修来的福分,今生才能遇见了他。

    “多谢商君,紫嫣……紫嫣无妨……”

    顾商从怀中抛出一精致白瓷瓶,倒出些许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红肿的脸上,“女子最重要的便是容貌,你既生得这般美貌,爷可不忍它有所损伤。”

    他这乡柔情蜜意,王公子可不敢了,“顾商!!今日你饶了我的兴致,我非要与你讨个公道不可。”

    顾商紫眸流转说不出的风流雅致,无视他的怒火,对紫嫣道:“这瓶生肌膏就送你了,以后要是有需要,尽管到城东顾府来。”

    紫嫣听此心中微跳,他说有事可以去……找他?

    此刻的紫嫣根本无暇顾及到周围女人们愤恨的冷眼,也许她是注意到了,只是梦境太美,她不愿醒来。

    顾商转过身来,锦袍摇曳卓尔不凡,“王公子是吧,爷刚跟令堂大人见过面,令堂大人听闻你却来了这花街柳巷,此刻正派人来拿你。你若不想在这儿出丑,还是速速离去吧。”

    顾商说的真诚实意,认真无比,但却无人能忽视他眼中幸灾乐祸的笑意。

    “顾商,你给我等着。”

    众人看着王公子落荒而逃的身影,皆忍不住笑出声来。

    紫嫣盈盈拜在顾商跟前,“多谢商君今日解围,奴家不胜感激。”

    顾商“唰”的甩开扇面,用折扇止住她跪下的举动,“姑娘请起。”

    紫眸流转温润如玉,“不如这样吧,紫嫣姑娘若是真想感谢爷,就为爷清弹一曲如何?”

    紫嫣领命,抱起手边琵琶。

    收皓腕缠乐文,

    深遏朱弦低翠眉。

    忽然高张应繁节,

    玉指回旋若飞雪。

    顾商听她弹的情动,亦不由得朗声道:“半生狂荡萍,

    何处他乡醉不想

    天纵风流君不赏

    白衣卿相万千思量

    浅斟低唱平生畅

    歌楼柳巷寻佳人访

    词酬群芳赚痴狂

    风流才名永世流芳。”

    可想而知,商君的清喉一歌带来的是怎样的轰动。于是一夜之间,商君之名再次在红粉圈中传播开来。

    白衣卿相之名也首次初登历史舞台,为无数人津津乐道,此曲已被世人取名为《白衣卿相》。

    直到后来百年燃尽繁华,一才子自认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自行自封为——白衣卿相,却被世人诟病不已,称其傲慢无礼,鸠占鹊巢。

    似乎直到沧海桑田过后,世人都一直坚定地认为,除了他顾商,风流韵致的商君才担得起白衣卿相之名。

    莲院。

    一紫衫独立,纤弱的身影在一片火红的彼岸映衬下更显寂寥与孤单。

    步生莲从怀中拿出白娟指尖细细临摹上面的字眼,一遍又一遍。

    倾池……你说,繁华不及,携手万里呢。

    你就一定还活着呢吧?

    你可知,红尘之中若是没了你,我有多寂寥。

    “阁主。”身后陡然发出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愁绪。

    说起惆怅,她依旧是清雅冰冷的步生莲,“人带到了?”

    “是。”

    “带过来。”南宫倾池你当初究竟瞒了我什么?指尖不自觉的摸向后脑,当初黑衣人为她去除银针的时候,曾有意无意的透露南宫倾池是在自掘坟墓。

    也许当初的她并未察觉这其中的不妥,但现在仔细想想,却是隐情多多,那样骄傲的人,竟会为了当初自己要嫁给林风轻,便不顾一切的抢婚,还去除了她的全部记忆。

    以他的张扬自信,若非事有蹊跷,哪怕是十年,二十年,他亦不会

    放弃解除她心中的芥蒂,他一定会让她心甘情愿的原谅他,而非不顾一切的毁掉她的记忆。

    那么这其中隐情只有一个人可以解答了吧。

    “阁主人到了。”

    步生莲背对着二人略一挥手,示意暗人下去。

    十夜望着女子单薄的身影,原本的不甘于埋怨似乎淡了一些。

    她静静的站在那,也不说话,只是静立着。

    十夜一时感慨无限,太子爷你爱了一个亘古的女人,是否也是真的在爱着你?

    你毁己伤身的不顾一切,是否真的有了回报?

    “太子……妃,不……步小姐今日找属下来,不知有何吩咐。”十夜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

    步生莲回过神来,一如昨日的风华,只是水眸中点染了写离愁别绪,“步小姐?”

    “太子爷曾说,若是有朝一日太子妃恢复了记忆,定然是再也不会原谅他,也自然不会再想担着这太子妃的称号。所以……所以……”十夜抱拳,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步生莲凄楚一笑,“原来如此,他总是喜欢自作聪明。”

    “步小姐……你……”

    “也罢,我今日找你来是想弄明白一件事情。”

    十夜心知肚明她所问何时,只是太子爷当初命他此事对太子妃保密。如今……

    只是,太子爷做了这许多的事,却从未向太子妃提及,是否对于一味付出的人来说,过于残忍。

    于是,他一咬牙,将心中隐瞒多事之事,一吐为快,“太子爷当初……即使……即使未曾坠崖,也活不过十载岁月。”

    步生莲心头一颤,“什么意思?”

    十夜盯着她,仿佛看见了当时南宫倾池的痛苦,“太子爷当初神情潦倒的回到耀星,一改曾经的与世无争,毁己伤身不舍昼夜的勤加练武,困父夺权,囚兄弑弟,将耀星大权独揽。命人寻觅干将莫邪双剑,却在夜深人静之时,独自拿着一只风铃呆呆的望着新月的方向。”

    步生莲取出腰际的彼岸风铃,静默无语。

    彼岸花恶魔的温柔,自愿投入地狱的妖花。以它为饰而成的风铃,哪怕千里之遥,亦可传递声响。

    一声响,速来找我。

    两声响,有危险。

    三声响,我在找你(隐喻——我想你)。

    彼岸风铃,莫失莫忘。

    不问因果,此生不渝。

    “叮泠泠,叮泠泠……”轻摇风铃,一遍又一遍。

    只是,再无回应……

    “为何他会活不过十载?”

    十夜嗓音沙哑道:“修身练功者,在于心无杂念。”

    一句话,解释了所有。

    南宫倾池当日急于求成,又如何做到心无杂念?

    “那他为何要……”急于求成?步生莲愕然止住了问话。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手中无权无势的他如何护她一世安康,许她今生繁华。

    他那般骄傲,自是不愿意靠着她过活的。

    他的尊严不允许,他的霸道更加无法容忍吧。

    她喃喃:“倾池啊……”

    是否因为我们都太骄傲,过于坚强,才注定了无法相守。

    待十夜走后,莲院再次迎来了一个人。

    带来了一个消息。

    赫连元说:“太子妃可见过顾商?”

    步生莲摇头,“听闻是最近崛起的豪商,他怎么了?”

    赫连元顿了顿,紧盯着她的水眸道:“他有一双罕见的紫眸。”

    步生莲身形一颤,似是惊讶,似是心颤:“紫眸?”

    “不错,异瞳本就是所罕见,更何况是相似至极的紫眸。”

    步生莲回以注视,“你怀疑?”

    “太子妃不防前去确认一下。”赫连元准备离去。

    “你爱他。”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赫连元定住脚步,没有否认,亦没有承认,只是阐明了一件事实:“他只爱你!”

    因为他爱你,所以我爱不爱他早已没有了深究的必要。

    在她走后,步生莲依旧风中伫立:“倾池……所有人都说你深爱我,那你又如何能忍心留下我一个人呢?所以,你一定还活着呢,是吗?”

    ————————

    ps:白衣:平民的服装,也指平民;卿相:(卿,又做九卿,在古代汉人政权中已经可以视为万万人之上,位极人臣了,而相则指古代的一品大员,宰相。)后范指高官。唐皇帝为了对抗门阀,开始大规模采用科举考试,由此产生进士,由进士对抗门阀出生的官员。到了宋代,大量的出现科举官员,这类官员取代了门阀官员成为了官员的主流。于是出现了所谓的养“读书种子”一说,至此如果某白身的文人做出一首诗词,名

    动天下,那么他就可以在官员的大型宴会上光明正大的作为嘉宾出席,并且在当时,这种人不但不会让主人觉得丢脸,反而会让主人非常有面子,这种白身且出席官员宴会的人就被称为白衣卿相。

    另注:《白衣卿相》

    曲:万花谷花海

    词:孤吟

    唱:洛华无影

    96帮我护好她

    他孤身一人空空地站在一块平地上,就像有个妖魔作法,把池水抽干了似的。

    同时他又饥饿难忍,在他身后就是湖岸,岸上长着一排果树,结满了累累果实,树枝被果实压弯了,吊在他的额前。他只要抬头朝上张望,就能看到树上蜜水欲滴的生梨,鲜红的苹果,火红的石榴,香喷喷的无花果和绿油油的橄榄。

    这些水果似乎都在微笑着向他招呼,可是,等他踮起脚来想要摘取时,空中就会刮起一阵大风,把树枝吹向空中。

    顾商从梦中醒来,汗重湿衫。

    他嘲讽一笑,“所得明明唾手可及却又求之不得,果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燔”

    欲念太多,贪恋太多,蔑视苍生,降下原罪。

    院中有风沙沙作响,顾商朝着门外道:“故人既然到访,何不现身一见。窠”

    赫连元应声而现,双臂抱拳:“拜见太子爷。”

    待看清来人,心中不免有些希望,原来不是她,“怎么是你?”

    因他失望的语气,赫连元依旧保持着君臣固有的礼节,似乎不曾听说他的弦外之音,“属下得知京城女子口口相传的商君,有双异眸,特来一探究竟。”

    她都起了疑惑,那她呢?

    以她的慧智冰心,想必早该想到了吧。

    如今这般视而不见,必是还在怨他吧。

    只是,他依旧不死心,“她呢?她可知道?”问完之后,顾商自嘲的摇摇头,她既已回至新月,早已不是当初在耀星事事需靠他的烟儿了。想必是早得到消息了。

    他,又何必自取其辱。

    他的寂寥,她看在心里。

    想对他说出,太子妃有多么的思念他,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事后每每想起,赫连元皆懊悔万分。

    何时她也成了这般善妒的女子,自己最瞧不起的女子。

    “罢了,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及。爷如今只是新月京师一介豪商,昔日的南宫太子爷已经死了。”顾商摆摆手,示意她回去。

    顾商透过房中铜镜看到自己的面容,修长的手指摸上面颊,这张脸已不复昨日模样……

    她可还会认出他……

    待赫连元行至门前,她听见身后之人的低语:“帮我护好她……”

    她点头。

    离去。

    即使他不说,她赫连元也会这样做,谁让那是他所倾心的人。

    ————————恋君心之美人如画隔云端————

    “叮泠泠……叮泠泠……”轻摇着风铃,悦耳动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商将它放置耳边,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睡梦中的步生莲听见房间中的动静顿时睁开了眼,刚才的声音是……

    猛然坐起,拿起彼岸风铃,水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期待它的再次震动……

    一秒……

    两秒……

    十秒……

    知道一个时辰过后……

    依旧悄无声息。

    听见房中动静的知意轻轻推开了门,“小姐……做恶梦了……”

    步生莲摇头。

    知意轻柔的将她安置在锦被中,她出奇的柔顺,静静地盯着知意的一举一动。

    忽然握住知意的手腕,问道:“知意,你可会怨我?”

    知意一怔,忽然间明白了她所问何事,释怀一笑:“小姐说笑了,当日一切都是知书自己造下的恶果。奴婢不敢埋怨。”

    步生莲说:“知意,你放得很开。”

    知意不置可否:“奴婢只想平平安安的活着,不想不可及之事,不做黄粱的美梦。”

    “不想不可及之事,不做黄粱的美梦……”步生莲扬起樱唇,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高兴的事,“似乎自识他以来,我都像是庄生晓梦迷蝴蝶一般……”

    “我就是你要等的人。可你等得太久了,不记得我是谁了。”

    真是这样吗?“那我又是谁?”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你……名唤玉生烟。”

    沧海明月高照,鲛人泣泪皆成珠。蓝田红日和暖,可看到良玉生烟。

    耳边情意绵绵是谁曾经海誓三盟的话语。

    缘来缘去,缘散缘尽,莫问莫猜。

    她静静躺在床上,褪去冰冷与绝艳,水眸默默,平添扶柳之姿,“知意,你可曾爱上一个人过?”

    “小姐说笑了,奴婢生来微贱,谈情说爱过于奢侈。”她向来是懂分寸,规规矩矩不敢越雷池一步之人。

    步生莲静默良久,正当知意以为她准备安睡的时候,步生莲幽幽的声音再次传来,字字敲击在她的身上,直到很久以后,她知意依旧清清楚楚的记得这晚,记得那个倾倒了无数英雄才俊的女子,寂寥且悲伤的话语。

    她说:“我也曾如你般……只是……为何让我遇见了他……”

    知意不知道她口中的他究竟是何许人?

    也不知道步生莲消失的这一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原因让原本清冷的水眸蒙上了愁思。

    但那不是她一个做奴婢的该关心的。

    为人婢者,闲事莫理,多做少说。

    “小姐,林小侯爷已多次到访,您……”

    林风轻……

    他又来了?

    只是,此时的她着实没有心情应付他。

    “就说我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于是,再次碰壁的林风轻寂寥离去。

    他应该知道的,当日那个男子以如此惨烈的身影在清风崖顶与她不离不弃,除非她拥有铁石心肠,否则如何能忘记他。

    南宫倾池,你赢了……

    终此一生,哪怕这世间犹有千红百媚,她也无法将你的印记在心中去除。

    ————-恋君心之美人如花隔云端——————

    徐徐的风在四季的轮回中悠然绽放。

    “莲儿……快看母亲为你带来了什么?”步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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