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卫鞅大帝第3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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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

    猗桐瞪大眼睛,双手直摆,叫道:“我只贩卖牲口,不贩卖人口。”嘴上这么说,眼珠子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卫鞅的脸色。

    卫鞅低头垂目,说道:“你们楚国、吴国那边,深山里的蛮族,你们讨厌不讨厌?”

    猗桐有点跟不上卫鞅跳跃的思维。

    卫鞅继续说道:“北边的人,同样讨厌草原上的民族。匈奴人打不到楚国,你没有切身感受。万一,草原人要是打进了中原,楚国也免不了吃苦。”

    猗桐笑道:“难道你打算贩卖匈奴人口?”

    卫鞅道:“重金购买西边戎狄,北边匈奴的人口,诱使得草原部落之间互相残杀,抢夺对方的人口卖给我们。而我们买来人口,租借秦国人的田地,用这些草原奴隶耕种,得来的粮食,卖给秦国人。我和白门打算做,你要是有兴趣,咱们三家一起干。”

    第一百二十一章寻找大波士

    “要想省事,用你卖牛给秦国人的法子。我们赚了钱,草原人的力量削弱,于私于公,于华夏民族,皆有莫大的好处,这事情做得有意义。草原上人命不值钱,八金九金就能买一个奴隶,转手二十金卖给秦国。贩卖十几万人,也有百多万金收益。”卫鞅说道。

    猗桐仔细的嚼着牛肉,酒樽举到嘴边,停留好久。

    卫鞅不催他,给他足够的时间计算。

    猗桐说道:“常兄弟,你来秦国时候比我长,秦国有那些货物值钱,可以买的?”

    卫鞅笑道:“秦国最好做的,就是火油。不过你我都来得太晚,白门早已经包揽了。”

    猗桐无奈,道:“又让秦国人欠账?”秦国人现在不知道欠了白门、常氏多少债务,他是不怎么信秦国有能力还债。一年一清的法子是好,可秦国欠债越来越多,万一一两年后秦国就拿不出钱来了,虽然钱财没什么算是,可一番功夫白费了,空忙碌一场。

    卫鞅笑了,道:“秦国人要是拿得出钱来,他们便自己做这门买卖了,还有我们什么事。”

    猗桐哈哈大笑,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秦国人挣多少,就得还我们多少。”

    卫鞅道:“对头。”

    猗桐道:“这笔生意牵连太大,挣钱也不多,还需秦国人出大力气才行。”

    卫鞅叫道:“爱做不做,你不参与,我和小白雪两家分钱。你要是来,就给我多拉黄金过来,草原人喜欢黄金,我们也不愿让铜铁流到草原去。”

    猗桐一拍桌子,道:“做,休想撇开我。”

    卫鞅哈哈大笑。

    猗桐却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长的说道:“常兄弟,我发觉你如今处处为秦国人着想。”

    卫鞅笑道:“你吃亏了么?能否挣钱?”

    猗桐也笑了,道:“好,我不管。”

    卫鞅发现和猗桐相处,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也有可能是肥牛炖的关系。起码,他现在心情就好了许多。

    送走猗桐,从后院回到卫宅,却见管乙顶着太阳,在踩自己的影子玩,简直就一二货。

    卫鞅笑骂道:“多大的人了,还玩影子,当心晚上睡觉惊醒。”

    管乙抬起头,笑道:“我发现,人总是抬头看远处,影子下面有什么,通常注意不到。如果有一只蝎子藏在影子里,会蛰你一口,就算是条毛毛虫,也能吓你一跳。”

    卫鞅笑道:“灯下黑的道理都能想到,你真是个有智慧的儿童。”

    管乙问道:“灯下黑?”

    卫鞅解释说:“油灯,你知道吧,油灯照亮整间屋子,唯独油灯下面位置,照不到,人们总会忽视灯下的区域。你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在安邑和少梁,各藏一支军队。”管乙笑道。

    卫鞅摆摆手,道:“要多少钱,找采薇去,要多少人,自己找去。”

    管乙摇头,道:“不是我们的军队,而是秦军。”

    卫鞅无语了,这家伙比自己还有信心,一定会得到秦公的重用,道:“那更好,不用花钱,你爱怎么弄就怎么弄。”

    管乙认真的点头,说道:“我发现被窝也是人容易忽视的地方,所以,我在你的被窝里藏了一条毛毛虫。”

    卫鞅瞪大眼睛,道:“七月流火,老子不盖被子的。”

    管乙哈哈一笑,不置可否。

    “以沫,以沫,过来一下,帮六哥收拾收拾房间。”卫鞅心里发寒,对着那边大声叫喊。

    管乙道:“以沫去武关了,她再不去,冰儿要饿肚子了。”

    以沫一回到栎阳,就派出商队到南阳郡去筹备大批粮食牛羊,商队中夹有无名军,秘密采购西营所需的物资。时候到了,以沫便到武关去接他们过关,货物入秦后,滞留常氏商社的丹水货栈。至于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克扣出来转到冰儿手中,他们有的是办法。

    白缙的府邸,在栎阳城的官员居所里,也算是比较旧的。

    这次拜访白缙,管乙也一同去。

    “先生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白缙亲自出迎,其人形容魁梧,和管乙有得一笔。

    “白将军,这位是卫鞅的弟弟,管乙。”卫鞅笑道,看来自己没看错,政事堂上一句政为兵之本,兵为政之张,赢得白缙的尊重。那时候,秦国还没有将军的职位,所谓将军,仅仅是称呼而已。

    白缙大笑,用力拍着管乙的肩膀,管乙纹丝不动,道:“端的是一位壮士,先生,壮士,里边请。”

    卫鞅指着管乙,笑道:“那日在街上,和子岸将军打了一架,不分胜负。”

    白缙吃了一惊,道:“原来便是管壮士,干得好,打掉那小子的气焰。来,来,管壮士,你我到练武场,斗一场,如何?”

    管乙推脱道:“白将军,这如何使得?”

    白缙拉起管乙和卫鞅就走,笑道:“鸟,你们二位来找我,定是与秦国的军制有关。放心,秦国大军一时半会败不了,不差这会。”

    管乙大笑,感觉秦国的将领还是比较好相处的,尚武,爽快。

    白缙的兵器是丈八长戟,重八十斤,在青铜兵器中算是最重的,符合他车兵统帅的身份。

    “管壮士能和子岸那小子打平手,我不用看家本领赢不了你。你用何种兵器,若是用剑,怕是挡我不住。”

    管乙其实最想用无名军的武器,一通飞刀、钢针扔过去,保证他弃戟投降,说道:“在下惯用长剑,劳烦白将军借我长戟。”

    白缙大声叫来奴仆,将他从前用的六十斤长戟取来。

    “管壮士,当心了。”白缙挥舞长戟,拦腰扫来。虽然不在战车上,少了那股扑面而来锐不可当的气势,却脚踏实地,更增了两分力道。

    管乙大喝一声:“来得好。”脚踏弓步,竖起长戟,奋力一档。

    “当——”的一声巨响,白缙的长戟被荡开,管乙借力弹开两步。

    “接我一戟。”管乙趁势而上,翻身来个回旋,斜击而下。

    白缙一声怒嚎,长戟迎上。

    “再来三下。”

    卫鞅早远远躲到练武场墙角下,生怕殃及池鱼。心里暗暗的发笑,这两位,拿长戟当做铁锤用,比起力气来了。

    “胆小鬼。”莫名其妙的一个声音从天而降,吓了卫鞅一大跳。

    转身抬头,墙头上一个脑袋,乌黑凌乱的头发,乌黑的眼珠,脸上还有几道乌黑的泥巴痕,鄙视的扫了卫鞅一眼,就全神贯注的看练武场中间两人恶斗。

    白缙和管乙大开大合的较量,气势磅礴,反观卫鞅,躲躲闪闪的缩在墙边,的确是个胆小鬼的摸样。

    “偷师的?”卫鞅笑盈盈的问道。

    墙头上那颗脑袋点了点,又摇了摇。

    “经常来?”

    那颗脑袋点了点头,居高临下,根本不把卫鞅放在眼里。

    卫鞅笑了,大巴掌一伸,叫道:“给钱。”

    “为啥?”提到了钱,那颗脑袋终于关注卫鞅。

    “学艺交钱,天经地义,你见过那家徒弟不交钱的。”卫鞅鄙视的看着他。

    “没见过。”小脑袋觉得真的理亏。

    卫鞅的大巴掌马上显得无比的理直气壮,几片钱币落入他的手中。

    “可我也没见过交钱的啊。”小脑袋有点后悔了。

    卫鞅道:“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别人拜师学艺,想当年啊——”然后止住了话尾,故作深沉。

    “你当年交了多少?”乌黑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卫鞅的肚子,那里藏着曾经属于他的钱币。

    “当——”

    “夺。”

    墙头上的脑袋傻了眼。

    卫鞅觉得脑袋和裤裆同时有点凉。

    一柄断戟,在墙上脑袋和卫鞅脑袋之间不甚宽的落差内,划出一道寒风,钉入围墙。

    白缙和管乙双双抢过来,“没事吧?”

    墙上的脑袋最先反应过来,道:“骗小孩子的钱,天理不容。”

    卫鞅认真的点头。

    原来是白缙和管乙大开大合的恶斗,管乙吃亏于兵器轻了二十斤,双手发麻,想要以巧取胜。白缙却坚持一力降十会,激发了管乙的傲气,舍了一双手臂,也争一口气。噼噼啪啪打了二十多回合之后,一次交锋中,管乙手中的长戟竟然断了一截,恰好往卫鞅方向直至飞过来。

    卫鞅手脚发软,幸亏管乙及时扶住。

    “没伤着,是吓坏了。”管乙道。

    卫鞅摇头,道:“青铜兵器害死人啊,太他娘的脆了。”

    “爹,你不必给他们回礼了,他已经骗走了我全部身家。”来自墙头上的小脑袋,他已经跳进了练武场。

    卫鞅再次傻了眼,骗小孩子的钱,真是天理不容,非但险些掉了脑袋,还亏了白缙的回礼。

    “先生无恙吧,这是小儿白革。革儿,休得无礼,快来见过卫先生。”白缙喝道。

    再看那白革,约摸十四五岁,脸蛋有点秀气,身体却得乃父遗传,虎虎生威。

    离开白府时候,天色已经全黑,管乙打着饱嗝,走得大摇大摆。

    卫鞅却默默的深思。

    席间,白缙竟然直言问道:“战车兵终将撤销,先生教我,白氏一族何去何从。”

    白氏一族是战车兵的主要组成部分,曾经,在战车横行的时代,秦国内有这样一个说法,无白不成军。

    卫鞅不做推辞,直言道:“发扬白族能耕能战的作风,另立新功。”

    白缙有所意会的点头。

    明天,就是士子陈策的日子。

    这一天,卫鞅见了甘龙和白缙,两人都以为卫鞅是最有希望得到重用的人,提前试探,协调,是以都很明确的表达自己的立场。

    卫鞅却是郁闷,他是在试探,却是在寻找到底谁是反对变法的最大波士,他将来最大的敌人。

    传说中的甘龙,显然不是,充其量保守派而已。

    三大世族中,最落后的,受变法冲击最大的白族,也不是。

    第一百二十二章调动

    秦国朝会,国君嬴渠梁宣示,调栎阳将军子岸为函谷关守将。函谷关守将司马璐调任陇西将军,调兵六千,与原陇西驻兵四千,合兵一万称陇西军,依托长城,守卫大秦国西边。卫尉车英,任栎阳将军。白缙长子,原前军副将百里,迁为卫尉。骑兵将军孟拆之弟,骑兵后军副将孟龙,升任函谷关副将,前军主将西弧之弟,原中军司马西缺,调任陇西军副将。

    文官方面,栎阳令赢德,回任雍城令。甘龙之子,梅县县令甘成升任栎阳令。招贤馆士子赵亢,任梅县县令,成为第一位受官的士子。嬴渠梁亲笔书写委任书,嘱托勤政,谨政,强秦,爱民。还有更重要的变化,内史景监赐爵同上大夫,与甘龙共理朝政,很明显的信号,景监将接替秉国二十余年的第一重臣甘龙。可令人意外的是,上将军赢虔,兼任左庶长,成为总揽秦国军政的大臣,压在甘龙和景监头上。如此一来,原本占据秦国半壁江山的赢虔,手中权力,甚至要大于国君。

    另外有一处悬念,内史公孙贾升迁为太子傅,空出内史的位置,应该是虚位以待山东士子。

    今天是国君接受招贤馆士子陈策的日子,可在接见士子前,一连串的文武官员调动,令人瞪目结舌,清晰中似乎带着点糊涂,糊涂中似乎又抓到一点线索。

    赢虔兼任左庶长,典型君轻臣重,犯了国君大忌的昏招。天知道他们兄弟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以至于嬴渠梁被迫让权,作为臣子的,不好多问多打听,情况不明之下,更不好靠边站队。可是左庶长底下有两位重臣,老甘龙和新贵景监,两人联手之下,要说赢虔掌握了秦国的政权,为时尚早。就在朝堂的众臣们,很快得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答案,赢虔嬴渠梁兄弟之间,发生了一些事,这时双方妥协的结果。

    新贵之中,车英和景监,一人贬职,一人升迁,说不出道理来。

    老世族的人们,从甘龙到孟西白,都得到了莫大的好处,其中以白族为最,百里由前军副将,一跃而为卫尉,权力可大可小,爵位却是入了朝廷一等一重臣的行列。

    似乎是有意安排,今日朝会上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招贤馆内的士子大为振奋。只为两件事,其一,士子赵亢被任命为秦国第一大县,梅县的县令;其二,内史的职位空缺,显然是等着士子们争夺。内史一职爵位不高,却是国君近臣,对国君的影响力,甚至要大于上大夫等秉政大臣。

    而秦国的老臣子们,同样感觉到欣慰,既因为各家各族都获得了利益。自发招贤令以来,他们一直担心外来的人会抢了他们的饭碗。可国君嬴渠梁在接见士子们之前的最后一记重锤,彻底安定了他们的心。一连串的调任当中,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就是除了内史,再无其他职位空缺。士子们即便都想窝在秦国,可有萝卜也得有坑才行。

    看来经过三个月的观察,国君已经对山东士子相当的失望,即便表面上重用他们中的某些人,也不过是留一份希望,不断了以后士子入秦的路罢了。

    抱着这种念想的,主要是老世族,他们对秦国的贫弱,没有太多直观的感受,一不出函谷关长见识,二不入民间见庶民之穷苦,坐享其成,有仗大的时候组织人力打仗,回来要官爵,要封地。

    景监若有所悟,低声问坐在上首边的甘龙:“老大人,这事——”

    甘龙含笑道:“恭喜内史大人。”

    滴水不漏的一句回应,让景监毫无所获。

    内史公孙贾宣读完国君书之后,在一片互相道贺的声音中,嬴渠梁朗声说道:“就此散朝,各人忙完手中的活计,巳时一刻,大哥、上大夫、景监、杜挚,车英、子岸,随我到招贤馆接见贤士们。”

    最后的目光,回落在景监身上,一扫而过。

    君臣很有默契的短暂交流,景监会意,心中大喜,出了政事堂,快步离去。

    除了带着意味深长眼神的老甘龙,没有人主意到这个有点异常的举动。

    景监命人到招贤馆通知,国君和朝廷重臣,即将在巳时一刻会见贤士,做好迎接准备。自己快速的转了一圈,果然这小子不在,然后匆匆赶往卫宅。

    “先生,卫先生,快,君上将在巳时一刻接见招贤馆贤士。”卫鞅睡眼惺忪,衣冠不整的出来,景监便急急的叫道。

    卫鞅没有好脸色,大清早的被人吵醒,的确没有好心情。

    景监无奈,对方显然一点快的意图的没有。

    “先生莫非身体有所不适。”景监迂回。

    卫鞅怒道:“你他娘的才身体不适,大清早的就上门鬼叫。”

    景监笑了,他摸索到一个规律,只要卫鞅脸色不对头,便是另有打算,胸有成竹,道:“先生无恙便好。”

    卫鞅一通怒火遇上了打湿了水的棉被,打了个哈欠,道:“内史大人今年贵庚?”

    景监道:“二十有八。”

    卫鞅哈哈一笑,大手一伸,道:“二十八,不是小孩了,拿钱来。”

    景监莫名其妙,道:“为何?”

    卫鞅道:“骗小孩子的钱,天理不容,你不是小孩子了,所以——”

    景监满头黑线,道:“骗我的钱,照样天理不容。”

    卫鞅摇头,道:“不是骗你的钱,是要你赔钱。”

    “赔钱?”景监讶异。

    卫鞅张口想说,忽然又打住,挥挥手,道:“算了,算了,你也赔不起。”他昨晚修改秦国法令,一直搞到晚上三四点钟,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做了个蒙,梦见自己在写网络小说,大卖特卖,一年收入版权费一千多万。正好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时候,假扮为管家的路途进来把他叫醒了,禀报内史大人有急事来到。

    景监失笑,非但不着急,反而更加欢喜,看穿卫鞅东扯西扯的意图,于是不再拖延,将朝会上的事,从头到尾跟卫鞅转述。

    最后来一句:“君上的意思,令人费解啊。”

    卫鞅又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的说道:“什么令人费解,三个目的,三个替死鬼罢了。嗯,秦君好手段,不简单啊。”

    景监奇道:“三个目的,三个替死鬼?”他隐约猜到君上的布置,与卫鞅有关,可真正说看穿其中玄妙,不及冰山一角。

    卫鞅命人送来早点,边吃边说道:“要不要来点?”

    景监苦笑不得,案子上只有一双筷子,看来卫宅的下人很能领会主人的心思。

    “三个目的,第一,赢虔兼任的左庶长,是我的。同时秦君也在向我示威,警告我,日后要时刻记住君臣关系,左庶长即便在赢虔手中,他也可任意拿回。内史大人,恭喜你,将来你我要公事数十年了。”

    景监的脸拉了下来,任何一位臣子,都不愿听到别人诽谤自己的国君,可他心里却承认卫鞅的话有道理,不算诽谤。“我当先生的副手?”景监惊讶的说道。

    卫鞅只关注碗里的稀粥,不理会景监的神色变法,继续说道:“内史大人真灵醒,对。第二个目的,稳定函谷关、栎阳、西边戎狄,为将来的——言之过早了,嗯,既然内史大人将是我的副手,提前跟你说也无妨,为将来的秦国深彻变法创造稳定局面。子岸守函谷关,司马璐稳定陇西,车英坐镇栎阳,安排得非常好。”

    景监惊道:“深彻变法?”

    卫鞅笑道:“忘了告诉景监兄,小弟我是法家法派。景监兄,何故这副神情,怕了?”

    景监深吸一口气,道:“果然是法家。”

    卫鞅说道:“君上第三个目的,戎狄攻略。”他的手指往西边遥遥一指。

    景监一惊一乍的心再次咯噔一下,听到“攻略”两个字,他马上想到韩国去年的凄惨情景。

    卫鞅看在眼里,安慰他道:“这次倒霉的是戎狄人,想不想听听我的秦国四战大略?”

    景监在等他。

    “一战,灭戎狄;二战,占巴蜀;三战,亡周;四战,掠韩。你我这一生,也许打不完这四仗,看不到这远景。可我保证,我们能为秦国大出天下,扫荡六国,打下牢固的基础,景监兄,可有信心?”

    景监苦笑,卫鞅每次都喜欢画一个很大很诱人的饼,让人难以置信,又让人难以拒绝,可偏偏这些触手难及的希望,总能变成现实。

    卫鞅叹口气,说道:“景监兄若是没有信心,这事不好办啊,要知你我要搭档干活几十年呐。”

    景监神色一凛,正色道:“先生旷世大才,我信先生定能让秦国浴火重生,景监此生,誓死追随先生。”

    卫鞅笑道:“拭目以待吧,不必着急立誓,先帮我物色一个人,专一管理商贾之事,与众商社密切合作,接商家之力,强大秦国。”

    “好,我谏言君上,学那韩国,成立司商府。”景监当即应承下来,卫鞅将自己和商家撇开关系,便是向他保证,不会官商勾结,损害秦国的利益。

    第一百二十三章贤士陈策

    “秦君驾到——”

    开路的车英,最后一天旅行卫尉的指责。

    “参见秦公。”

    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的布置,木几、草席,士子们庄严落座,嬴渠梁等人的作为与士子们相对。不同的是,士子们的木几上面多了竹简或者纸张。

    嬴渠梁去不入座,对着士子们长身而躬,道:“诸位贤士访秦三月,劳苦功高,无论贤士访秦多长时间,入了多少个县,与乡民交谈多少次,皆为有心强秦,只因秦国山野艰苦,致使许多先生半途而退,未能深入,此乃嬴渠梁之过,嬴渠梁在此,谢过每一位先生。”说完又是长长一躬。

    许多士子感动不已,高呼道:“秦公大量,体谅我等。”他们并非不愿深入访秦,只是道路艰难,水土不服,不得已退回栎阳。本以为秦国人会轻视他们的节操,哪知秦君却先行道歉,表示同样感谢。

    “敢问秦公,打算用何种学说治秦?”一人站起来,正是谡下学子田常。

    嬴渠梁道:“无论何种学说,但能强秦,嬴渠梁一概接纳。”心里甚喜,田常本是他十分在意的士子之一,招贤馆的贤士当中,只有田常、王轼、尸佼三人寻访了秦国二十三县中的十个。当然,这三位排名远远在卫鞅这个只在秦国山野渡过的怪胎之后。

    田常哈哈大笑,道:“卫国士子卫鞅何在,不如请卫先生最先陈策。当日他在秦公面前,不敢陈策半条,如今大家都访秦三月,不知他是否有对策了。”

    这位贤士的态度显然不对头,秦国众臣均邹起了眉头。大家这时候才发现,那位卫国来的卫先生,当真不在士子当中。

    嬴渠梁不动神色,说道:“秦国二十三县,卫鞅卫先生遍访其中十七县山野,所过村落一百有余,足迹遍大散关、武关、函谷关,熟知民情军情。只因路途难行,耽搁了些时候,回到栎阳比诸位要晚,如今正在整理三月以来所见所闻,理顺心得。”

    田常哑然无声,一句遍访山野、关隘,足可以将他彻底秒杀。在座近百士子当中,何曾有人真正的深入山野。

    “此事若是当真,这位卫先生,堪称贤者楷模。”一人高声赞道。

    士子中掀起轰然大浪,有神往者,有惭愧者。

    嬴渠梁道:“诸位贤士访秦必有所获,秦国求贤,只为强秦,但以所陈之策取才,未分良莠前,一体待之。”

    “秦公公平。”士子们齐声高呼。

    他们的所谓访秦,在卫鞅面前,简直就是旅游。正担心嬴渠梁被卫鞅的行为感动,不论卫鞅的才学如何,内定了他。

    嬴渠梁道:“敢情诸位先生,报出陈策名目,嬴渠梁一一拜读,以定国策,论才拜官。”

    一人站起来,布衣黑脸,道:“我乃陈国士子王轼,深感秦国吏治弊端,特呈上我的《治秦吏治策》。”书吏接过书简来,放在为嬴渠梁准备的条案上。

    嬴渠梁躬身的行礼,以示尊敬,道:“嬴渠梁谢过先生。”心里一阵轻松,一来到就遭遇田常的刁难,幸好抛出卫鞅化解了。还担心士子们有所顾忌,如今王轼出头,第一个呈上正面的陈策。

    “我有《更张刑治论》,请秦公接纳。”一个年轻士子出列来。

    景监在嬴渠梁耳边轻声说道:“这位便是魏国士子尸佼。”

    嬴渠梁笑道:“多谢尸佼先生。”心里有了眉目。

    尸佼见嬴渠梁叫出他的名字,甚是欢喜,尽管可能是身边人提醒,也足见秦国君臣对他有所关注。

    “无为治秦论。”

    “仁者无敌论。”

    “百里奚王道治国论。”

    “我有兼爱治秦。”

    “管仲强齐策之用于秦论。”

    三四十人纷纷呈上陈策,有竹简,有纸张修订成的书本。

    秦国君臣的神色越来越欢喜,景监笑道:“其余先生呢?”

    一人起身,笑道:“秦公敢在招贤令中历数先人之过,可敢听我陈述献公之过否?”

    甘龙等人早已沉下了脸,子岸等人手按剑柄,蠢蠢欲动。

    赢虔沉声道:“子岸,休得妄动。”

    嬴渠梁正色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先生能数公父之国,必能教我。强秦,乃我嬴氏一族,所有老秦人,数代以来最大愿景。但能强秦,无论公父,无论嬴渠梁,数代老秦人,无一例外,甘愿流干鲜血,舍弃性命,誓死不回头。即便公父在世,也会恭敬接受先生述其过失。”

    士子们动容,好像终于感受到了秦国人强国的决心,和一腔热血。回想自己等人数月以来的种种行为,不禁暗暗的惭愧。

    “秦公以强秦为己任,誓死不回头,我等惭愧。”许多士子齐声道。

    嬴渠梁道:“先生请将,无论对错,老秦人绝不会慢待。”

    那位士子亢声道:“谡下士子,齐国人客源,有《献公十恶》,秦国君臣可敢听否?”

    “放肆。”

    “鸟人——”

    “你道我秦人之间不锋利。”

    之前还是将陈述献公之过,如今变成了献公十恶,过于恶,其间天差地别,秦国众臣终于忍无可忍,破口而骂,拔剑而出。

    就连各国的士子,也纷纷变色,显然此人在取死。

    嬴渠梁摆摆手,沉声道:“先生但请说之,天下之大,唯理服人。近百贤士在场,先生之见,是否有理,是否属实,皆有公论。”

    客源哈哈大笑,道:“秦国献公一代之政,足有十恶。其一,穷兵黩武;其二,姑息戎狄;其三,君道乖张;其四,吏治暗昧;其五,不修文学;其六,田制混乱;其七,私斗成风;其八,蹂躏民生;其九,崇武贬文;其十,不开风化。大要如此,其间详述,请秦公与诸位大人细阅客源陈策。”他递上了一本修订好的书,看来下了不少功夫。

    秦国君臣接默然,嬴渠梁拱手道:“先生言语虽偏激,然所述之事,大体不差。即便公父听闻,亦会以为然。先生,可肯教我对策?”

    满座哇然,齐齐惊叹道:“秦公雅量。”

    他们预料到许多结果,最多的是这位来自齐国的士子,被秦国人当场砍成十八块。

    客源不料会是这样的结果,早准备好在秦国人下刀子之前,痛骂一顿秦国暴虐,顿时目瞪口呆,没了下文,只打眼看田常。

    嬴渠梁看在眼里,心底一寒,默然无语。

    恰在此时,士子们背后,闪出一条人影,白色布衣,抚着胸膛,似乎是匆匆忙忙的赶来,此时才到。

    正是卫鞅,他确是匆忙赶来,因为送走景监之后,还睡了个回笼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过了时候。原本和景监说了不来的,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日后他当政的话,最重要的助手当从招贤馆的士子中出来,岂能不提前看一看人。

    简直是重大失误。

    嬴渠梁和卫鞅四道目光相碰,旋即避开,这瞬间的触碰,似乎包含了太多太多。默契,鼓舞,或者说是一种精神上的支撑。只要有此人在,何愁秦国不强。天下人卑秦已久,何必在乎这一个两个,这等人虽有些才华,却数目寸光,安知秦国不能恢复霸业,大出天下。

    远处的卫鞅,却做了个令人意外的杀人动作,然后寻了张草席坐下,隐身在士子们当中。

    看在眼里的,只有秦国君臣,顿时内心里将卫鞅引为自己人。

    景监假装与身边的车英商量两句,侧过身来,却暗地里给招贤馆的掌事使了个眼色。掌事会意,趁着无人主意,悄悄的走开。

    嬴渠梁拱手道:“先生非秦之论,虽逆耳,嬴渠梁却无言以对。田常先生,请问先生如何教我?”

    田常哈哈大笑,手扶剑柄,高声道:“我听闻,自不言父之过,亦听闻,秦人不修孝道,今日所见,大体不差。”他还引用了嬴渠梁的大体不差。

    士子中王轼豁然站起,怒道:“谡下学宫,何曾出了阁下这等士子,专一冷言冷语,不出一策略,岂是士子所谓,是何居心?”

    有人带头,许多士子纷纷愤慨不已,怒骂田常。

    田常根本不理会他们,道:“哈哈哈,原来秦国求贤,求得便是尔等贤士,专一奉承,不言一弊,如此贤士,如此求贤者,田某不屑与伍,告辞。”

    这时候,招贤馆的掌事,带来一句话给景监,“齐国有高人,看出秦国拥有崛起的条件,派这两位来搅局。”

    景监吃了一惊,马上把话转给嬴渠梁。

    嬴渠梁不动声色,双手压一下,招贤馆内逐渐安静下来,走上前几步,对着田常和客源,长身一躬,正色的说道:“嬴渠梁恳请田先生,客先生,教我强秦之策。”

    田常和客源你眼看我眼,脸上均一阵红一阵白。

    嬴渠梁庄重的说道:“非秦者可敬,卑秦者可恨。天下人卑秦已久,老秦人忍辱已久。然诸位贤士来到秦国,不为艰难,访秦三月,皆为爱秦之人,嬴渠梁感激不尽。嬴渠梁正告诸位贤士,凡非秦者,老秦人一概敬重。非秦之论,嬴渠梁一一接纳,嬴渠梁今日对天发誓,秦国历代之过,自嬴渠梁而止,此誓天地可鉴。”

    第一百二十四章以国士相报

    震撼,这是嬴渠梁给所有人的感觉。从未听闻过一位国君,能有如此大的度量,有如此强烈的强国之心。

    正如秦公所言,秦国数代人,愿为强秦献出一身热血,愿意舍弃一切,包括生命。这话不曾参杂半点假。

    “秦公,我有《论秦民风之恶》,在下才疏学浅,只能提出弊端,却无对策,秦公见谅。”以为士子感激涕零,出言道。

    “谢先生。”嬴渠梁道。

    “我有《秦国三面之危难》。”

    “我有《秦国历年私斗伤残人口计数》。”

    “我有——”

    十几位士子,之前还藏着掖着,此时纷纷呈上陈策,有的言明也许言语偏颇之处,请秦公谅解,有的说苦无对策,请秦公见谅。

    嬴渠梁一一谢过。

    坐在最后的卫鞅,暗暗感叹嬴渠梁好手段,不动声色之间,就化解了齐国人接二连三的挑衅。让田常等人苦心积虑的恶意搅局,掀不起半点波澜。就看他是否听从他的谏言,用个什么法子,杀了田常。

    条案上的陈策越来越多,堆了半条案子。一边是书籍,修订的大小不一,有点凌乱,卫鞅见了,下定决心早日把印刷版的书籍搞出来,统一书本的尺寸。乱糟糟的一大堆,看起来都不舒服。另外一大半,是一卷卷大小不一的竹简,秦国人今天收获不小啊。他来得晚,不知道之前呈上的那些,到底是些什么名目,只能暗暗叹气,睡回笼觉真不是好习惯啊。

    嬴渠梁有些感动,谁说天下人卑秦,这一卷卷一本本的陈策,证明了贤士们确是有心帮助秦国,挖掘秦国的弊端,有人提出了对策,有人没有对策。也许他们的确承受不了秦国的贫苦环境险恶,可他们一个个的,的确是用心了。错在秦国,而不在他们。只要秦国改变了面目,他们一定能够尽心尽力的为秦国出力。

    田常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放佛做梦一般,几次欲言又止,却还是没有出声,一张脸变幻无穷。

    嬴渠梁沉默一下,再三对田常拱手,道:“田先生乃有大才之人,陈秦国弊端,深彻全面,盼先生教嬴渠梁强秦之道,助嬴渠梁一臂之力。”

    许多人恍然醒悟,献公十恶,出自客源之口,实际却是田常指使,秦公看穿这点,直言请田常请教。

    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田常深吸一口气,似乎拿定了什么主意,对一旁的客源说道:“秦公以国士待我等,我欲以国士相报,客兄,可愿随我?”

    客源与他双目交视,忽然大笑,道:“固所愿也。”

    田常朗声说道:“在座诸公,听我一言。秦国有如此国君,争霸小矣,当王天下。诸公宜追随秦公,成就强秦大业。秦公宽宏大量,我却小肚鸡肠,秦公气吞天下,我却像那跳梁小丑。秦公以国士待我等,我等当以国士相报。”

    说完,猛地拔出长剑,一挥,一道鲜血飞起,来自客源的咽喉。

    客源伸手捂住咽喉,哑声高叫:“我等以国士报秦公,用一腔热血昭秦公之明。”话才说完,放开手,直直倒下。

    变故突生,几声大喝之声。赢虔和车英护在嬴渠梁身前,子岸挺剑而上,要将田常斩杀剑下。

    嬴渠梁爆喝:“子岸,休得伤害先生。”

    子岸的剑尖,在田常胸前停住。

    田常毫无畏惧,伸手推开子岸的剑尖,高呼道:“秦有此公,当王天下。”长剑倒转,插入腹部,断气之前,仍在喊着“当王天下”。

    招贤馆内一片哇然,好在当时的士子大多文武皆习,不是文弱书生,虽然惊慌,却也能维持不乱。

    人群之中,嬴渠梁抢过去,醒悟过来的秦国众臣,也一同抢过去,扶起田常和客源,却见早已断气。

    众臣暗然神伤,,如此壮士,竟然丧命,要是留在秦国,岂非强秦路上的良友。景监也不例外,即便他相信卫鞅的判断,认定这两人是齐国派来搅局的。人之将死,其言亦善,他国的士子、壮士、j细,能为秦国感动,愿为秦国抛弃生命,怎能让人不衷心感动。君上感动了他们,可他们将感动所有的老秦人。

    招贤馆内,唯独卫鞅端坐不动。无人知晓,此时他后背已大汗淋漓。心里只想着一句话:好手段,杀人于无形。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卫鞅凭借着先知先觉,和原本较高的智商,不太将这个时代的人们看的太重。可今日在招贤馆,短短时间之内,不过两三刻钟,已经有两个人让他又惊又畏。第一位,是远在齐国的孙膑。这位残废的老家伙,历史上第一等战略大师、战术大师,看出秦国具备深彻改革强大起来的条件,舍了两位有才的士子,也要破坏招贤令这桩事。这两位辛辛苦苦访秦三个月,到头来却一味的捣乱,甚至达到激怒秦国人杀了他们的地步,要么他们闲着蛋疼,活的蛋疼,要么另有目的,肩负重大使命。

    作为明白人,卫鞅很容易推测那位大师为何如此重视秦国招贤令。因魏国的战略重心完全偏向争霸,秦国赢得数年的修生养息的机会。正此时,嬴渠梁的招贤令出现?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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