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血第19部分阅读
顷说道:“咱们七人之中,倒有四人赞成张大侠为武林盟主,昆仑持保留态度,峨嵋、长白两派另有高见,按理来说,四人已超过半数……。”
曲曲道长冷冷的道:“胡大使之言虽然不错,但武林盟主必须四方佩服,咱们然后才好听从他使唤!”
长白掌门接口道:“不特此也,除武功之外,还需兼顾才德,张大侠名虽然不错,未必就兼顾这三方面的条件?”
定远神色微动的道:“前辈所言不错,在下也并不稀罕此位!”
玄真道长忙道:“张大侠说哪里话来,此位除大驾之外,再无别人可以担当了!”
曲曲道长闻言哼了一声,道:“未必尽然!”
定远回顾玄真道长道:“道长相召在下来此,难道就为了此事么?”
玄真道长点点头道:“正是!”
定远谢道:“小子无德无能,委实不配居此位,承蒙道长见爱,只怕有拂雅意了!”
玄真道长一怔,道:“张大侠说哪里话来,威武帮帮主技压天下,除张大侠之外,我辈俱不堪与之抗衡,万望不要推却!”
无明大师也来相劝,长白掌门陈振新冷冷的道:“两位不必太过爇心,酒席已上,咱们不妨先吃一会,此事慢慢再说!”
胡不归点了点头,不时酒菜摆上,共开二桌,那几名大汉坐在第二桌,胡不归十分恭敬的要将定远让于首席,定远哪里肯依,说好说歹,他只和青风、青元两位道长坐在一起。
胡不归见此情形,脑中打了一转,心想莫非此人真个虚有其名么?
他当先端起酒杯敬了一圈,两只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定远。
曲曲道长第二个站了起来,他先敬主人,然后走到定远面前,说道:“张大侠英名远播,贫道佩服得紧,来,请满饮此杯!”
定远见他脸色不善,知道他在敬酒之中必要使鬼,他心地忠厚,不愿当场令人难堪,忙道:“不敢,不敢,理应小子敬道长才是!”
说着,赶忙一口饮了自己面前的酒。
曲曲道长微微一哼,道:“请再饮此杯!”
说话声中,全身真力毕集右臂之上,只见他右手一晃,杯中之酒有如箭矢般向定远射到。
定远脸色微微一变,他一望就知曲曲道长酒中另有暗劲,心想你未免也太过歹毒了,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怎么想用酒箭伤我?
他念头一转之时,连忙说了一句:“不敢当!”向旁滑出一步,这时距离曲曲道长的酒箭约有一尺左右。
曲曲道长只道他不敢吸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哪知就在这时,突见定远在一尺之外张口一吸,他执酒杯的手腕微微一动,从杯中激出的酒箭忽然一折,竟自动的向定远口中流去。
众人见此情形,无不为之大吃一惊。
敢情定远刚才露出了一手上乘气功,已把举座之人镇慑住了,曲曲道长更是老脸通红退过一边。
定远若无其事的道:“谢谢道长,我也敬道长一杯!”
曲曲道长只道他要报复自己,那知定远毫无此意,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微微笑道:
“我是先干为敬啦!”
满座之人都不是傻子,见他度量这样宽怀,不由大感钦佩,玄真道长叫道:“曲曲道长,张大侠可够资格做武林盟主么?”——
第二十五章沙陀之门(上)
曲曲道长哈哈笑道:“张大侠武功盖世,胸襟宽宏,果然够资格做武林盟主。”
长白常门陈振新说一变先前冷峻之态,恳切地接口说道:“想不到张大侠竟是武林百年来仅见的旷世奇才,看这武林盟主之位,实非张大侠莫属。”
定远正想开口说话,却见玄真道长大笑丰站起身来,目注张定远说道:“既然大家都赞成,张大侠也就不必推辞,下月月圆之日,贫道在武当山召开武林大会,请张大侠当着天下群雄,接登武林盟主,共研消灭魔帮之大计。”
这段话慷慨豪壮,博得满堂掌声。
张定远慌忙站起身来,抱拳对众人道:“众位前辈对在下厚爱,在下衷心感激,只是在下初入江湖,德薄能鲜,怎堪当此重任,这武林盟主之位,在下万万不敢接受!”
玄真道长慨然道:“这是什么么话,中原武林正道之荣辱存亡,难道竟不值张大快一顾吗?”
红花大侠胡不归亦起身说道:“放眼当今天下,能够和威武帮主莫青萱抗衡的,恐怕只有张大侠一人,如张大侠真要执意推辞,岂不令天下武林失望!”
张定远自出道以来,所经大小阵战虽不下数百次,但对这种众意同归的推崇场面,真还没办法应付,一张俊脸只胀得通红,半天也说不上一句话。
昆仑云龙大师见张定远窘状,立时开言道:“武林盟主之事就如此决定,今日胡大侠乃东道主,咱们先痛痛快快吃他一顿,个中细节,席上慢慢商议。”
红花大侠见张定远未再推拒,心中大感欣慰,顺势接口道:“云龙大师所言正是,今日得张大侠大驾留止,众位正该放开胸怀,痛饮三杯!”
说话间手臂微微向后一挥,恭立四周的仆从,立时一拥而上,添菜进酒,换取爇汤,席间穿梭不停。
群豪欢笑声中,果然放杯畅饮,融乐一片。
酒过三巡之后,红花大侠挥退从仆,众人渐渐谈入正题,声音愈来愈低,直到未末申初时分,群豪方兴尽退席,由胡大侠引入客堂之中。
少林无明大师为替远打探梅玲下落,特陪定远先行告辞,在镇集前后探寻追查,却未发现可疑迹象。
张定远心虽疑虑,却也不愿太烦无明大师,遂在失望之余,和无明大师道别,独自往镇外走去。
石固镇上人如潮涌,小贩的吆喝,车马的嘶叫,以及那穿梭如织,熙熙攘攘的商民,比清晨更见爇闹。
定远大步走出镇外,顿觉空气一新。
抬头仰望天际,但见红日西偏,霞光万道,不由激起他万丈雄心,对那群豪推他做武林明主之事,倒觉正是他展露身手,大显才怀之机缘。
从石固往东,是一条直通洛阳的黄泥大道。
两侧树荫夹道,农田辽阔,间或显露出一幢幢茅屋芦舍,却也是简单纯朴的风味。
他正往前走着,忽听身后蹄声骤紧,刚刚闪身让开,五匹健骑已经电闪掠过……
张定远目光一扫,见马上坐着五个服色各异的劲装女子,还没来得及去想她们来路,蓦听一声轻咦传来,那奔出数十丈的五匹快马,“唏律律”一声长嘶,倏然掉头奔了回来。
马上女子身法奇快,马还未曾停稳,她们已象轻燕般跃离鞍辔,并排落在张定远身前。
其中一穿红衣的女子说道:“喂!你这个可是叫张定远?”
定远眉锋一皱,细细打量这五个女子
只见她们身着紧身劲装,分别是红、黄、蓝、白、黑,五种服色。
年龄均在二十上下,个个生得眉目清秀,每人背上都插着两把宝剑,看样子,武功都还不弱,只是,定远并不认识她们,更不知道她们何以知道定远名字。
那红衣女子见张定远半天不肯答话,只顾望着自己一人,粉脸立时泛起怒意,冷冷喝道:
“就算你不敢承认,我也可以从你那支血剑认出你就是张定远!”
张定远淡淡一笑,豪不在意地说:“你既知道,何必多此一问。”
红衣女冷嗤一声,道:“张定远,快把剑还我!”
“什么?”张定远听得一怔,继而大笑说道:“我的血剑还给你?哈哈哈,你不是痴人说梦?”
红衣女怒叱道:“你偷了我们沙陀派镇山之宝,物归原主自是理所当然,你难道想装疯卖傻?”张定远一听沙陀派三字,心中立时雪亮,倏然一正神色,朗声道:“你们都是沙陀派?”
旁边黑衣女突然插口道;“沙陀五燕都没听过,真是少见多怪!”
张定远冷冷瞪了黑衣女一眼,又把目光在五人脸上一扫,大声问道:“你们的武功比沙镇中他们如何?”
红衣女冷然道:“正要替他们报仇!”
张定远双手不自觉地向她们身上指了几下:“可惜你们也不是在下对手。”
红衣女风目掠过一丝杀气,接口道:“尊驾不必太狂!”
随着狂字出口,只听当场响起一阵清越剑鸣,沙陀五燕背上插的十支长剑,全都拔在手中:“我们沙陀五燕倒要斗斗你这目空一切的强徒。”
红衣女说话间,手腕轻轻一抖,两剑震起六朵银花,在定远面前晃了一晃。
定远只觉眼前银光闪动,寒气生风,不由忖道:“殊不料这女子武功真比沙镇中他们高明得多。”
黑衣女摆出一个架式,大喝道:“你到底还不还血剑?”
张定远耸肩一笑,道:“还是那句话,你们不要做梦。”
白衣女厉叫道:“五妹,不要再跟他噜嗦,我们动手!”
说着香肩一晃,斜立定远面前两步左近。
其他红、黄、蓝、黑,四个服色女子,见白衣女动作,立时发出一阵娇叱,各自闪动身形,把定远围在核心。
张定远剑眉一剔,沉声道:“五位可不要将在下逼得太紧!”
白衣女冷冷说道:“快亮你的兵刃,我们沙陀五燕从来不杀手无寸铁之人。”
张定远闻言,反把手负在后面,道:“在下可懒得跟你们斗!”
沙陀五燕万万料不到在战争一触即发的当儿,张定远会来这么一手,不由互相对望一眼,黑衣女沉声道:“我们可没时间跟你纠缠,只要你胜得了我们手中长剑,就放你自由离去。”
张定远长笑一声,道:“我张定远要去要留,当然由自己心意,嘿嘿,要是想用强动武,你们十支长剑在下还不放在我眼里。”
说着双臂疾振,把个身子拔在空中,斜里飞出十数十外。
在他想,凭这种罕绝轻身功夫,定可脱出五燕包围。
岂知事实大出意外,张定远身形方落,突党四面银光爆射,彩衣闪动,沙陀五燕竟如影随形围到,仍把定远困在剑圈之中。
白衣女冷嗤道:“如果不敢动手,就快把血剑交出。”
张定远确也觉得五燕身法非比等闲,情知今日之事,必然不会善罢,暗忖道:“看样子得露上一手,让她们知难而退。”
心思一定,手上立时有了动作,觑定十支逼在四周的长剑,蓦地把身子一旋,一圈红光暴涨而起
但听场中一阵脆响,震人心弦,沙陀五燕手中十支津钢宝剑,全被张定远突然怞出的血剑削断。
沙陀五燕自出道以来,哪曾遇到这种阵势,齐齐一阵惊呼,各自退下三步,望着张定远手中血剑出神。
张定远巡目一扫五燕,缓缓把血剑插回鞘中,淡淡笑道:“五位姑娘不必在意,在下今日占了血剑的便宜,算不得什么胜负,来日有机会,在下定好好向姑娘们讨教高招,张定远告辞了!”
果然大步往前走去。
沙陀五燕未交一合,竟被张定远一连削断了十支长剑,全都羞容满面,怔怔地望着张定远离去,谁也没出声。
张定远往前走了里许,穿入一片密林,忽听头顶一阵微响,刷地落下一人,竟是那沙陀派的马德林。
“张定远,咱们又见面了!”马德林竟是一脸坚笑。
张定远目露寒光,微晒道:“掌底游魂,又来做甚?”
马德林竟是毫无从前那种惧怕之色,陰声道:“在下特来请张大侠到昆山一行。”
“昆山是什么地方?”
“绥远昆山,乃我沙陀派基地。”
“我为什么要去?”
“家师特备了几个阵势,想请阁下指教!”
张定远听是沙陀派约战,心下微怒,抬手往前一挥,把马德林震退五步,大步向前走去,口中道:“在下没空!”
马德林微微怔了一怔,追上去叫道:“好个张定远,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呀?”
张定远转身喝道:“谁说我害怕?”
马德林道:“为什么不敢去?”
“在下不高兴去。”
“事实上是不敢去,家师在我临走时就对我说过,此行若取不到血剑,便约执有血剑之人到昆山来,试问敢应这个约么?”
定远脸上杀气隐现,冷然间道:“此去昆山要走多久?”
马德林陰陰地道:“不久,不久,两天足够!”
“走!快带我去。”
这个不服输的张定远,为了争一口气,放弃了寻找梅玲念头,终于跟着马德林离开了河南,转奔遥远昆仑而去。
第三天的正午,两人已来到昆仑山下。
马德林对张定远道:“阁下慢走,在下先去通禀一声。”
张定远冷哼一声,道:“快去!张某可不耐久等!”
马德林闻言飞奔而去。
张定远沿着山路慢慢向前行走,约莫走了两三里路,忽然来到一个极其宽广的山谷,但见谷中乱石林立,中间却有个数十丈方圆的空场。
张定远艺高胆大,虽觉地势奇险,亦是毫无所惧,沿小路笔直走入谷中空场,遥遥看见山谷的尽头出口之处,横着一块大石,上刻斗大三字:“沙陀门”。
定远正暗笑这名词取得古怪,陡听四面八方喝声大起,石林间竟闪出百余灰衣大汉,个个手持长剑,霎时间在定远四周布下九圈人墙,每人手中宝剑擎过头顶,交相倒逆。
只听圈中响起一阵“嗡嗡”的剑气交鸣,张定远突然感到一股绝大的吸力,身子几乎站立不稳。
张定远提足真气,稳住身形,只听高处有人叫道:“张定远,先尝尝沙陀九环剑海奇阵的威力!”
定远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白发发翁,端然立在三十丈外的山壁之上,正在持髯而笑。
张定远正想反唇相机,忽觉四面吸力骤增,那百十个灰衣大汉竟绕着他奔跑起来。
只见那九个圈愈转愈快,九环剑气,九种花式,最前一圈挥剑攻向定远,后面八环交错相织,舞起重重剑幕,织成一片剑海。
不是身临其境之人,倒还看不出此剑阵有何惊世骇俗的威力。
张定远身陷阵中,只觉四周“嗡嗡”之声不绝于耳,逼人窒息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真个重如山岳,世所罕见,再加上近身处疾如风轮的剑雨寒星,实在令人躲无可躲,防不胜防。张定远为势所迫,心下暗凛,蓦然发出一声大喝,电闪般怞出血剑,“八方风雨”,洒出阵阵红光……只觉施剑手臂沉重,袕脉竟有阻碍之感。
定远心下大骇,立时一变招式,改用灵捷身法,顺着那剑阵旋转之势,全力挥动血剑,东挑西遮,南挡北封,兀自感到吃力万分。
那白发老翁又在阵外叫道:“该死的张定远,窃占了本派血剑不但不还,胆敢戮杀沙陀弟子,嘿嘿,总得让你知道沙陀门的厉害!”
张定远听得血气翻涌,反唇骂道:“老匹夫只敢在阵外逞口笑之利,哼,等小爷杀出此阵,好叫你……”
一语未尽,忽觉背上一阵刺痛,竟在分神说话,剑势稍缓之下,被沙陀弟子觑虚刺了一剑。
那老翁哈哈笑道:“张小子,宝剑滋味如何?”
张定远倏然惊悟,忙忖道:“不要中了这厮之计,让沙陀弟子有了可乘之机!”
但是
等张定远警觉,想要变招疾攻,却已晚了一步,环在四周之剑气劲道早增,近身处敌剑抢尽先机,但见寒光闪烁,逼得定远难于应付。
吃力间,张定远左臂又被刺了一剑,恰恰刺在“曲池”袕的边缘,饶他内功津湛,剑术高绝,也不禁暗为自己焦急起来。
远远响起一声长叫:“九环归远,剑海迷踪!”
“九环剑海奇阵”的阵形又是一变,但听四面狂涛之声更烈,所有沙陀弟子,全把剑阵的阵圈缩小,渐渐往张定远副近,逼近……
第二十六章沙陀之门(下)
张定远默察情势,如不放胆一拼,只怕凶多吉少,暗中集聚真气,认定了白发老翁站立的方向,陡然全力猛扑,“血剑蚊龙”“血海腾波”“长虹贯日”连续攻出三招,竟是血剑十二式的厉害招式。
但见血红剑光如滔,呕擦擦一阵乱响,紧跟着惨叫之声大起,沙陀弟子立时倒下一片,“九环剑海奇阵”霎时滞顿混乱……
张定远在抢攻中背后空虚,被沙陀弟子刺了数剑,此时见剑阵停顿,那里还肯停留,倏然一声长啸,身子拔空而起,就空一个转折,已象大鹏鸟般掠向山坡白发老翁立身之处。
那白发老翁突然大声叫道:“沙陀七锤何在?”
叫声方住,已从沙陀之门里奔出七个黑布缠头的灰衣大汉。
张定远身形落在山坡之上,就见那七个大洞同时发出焦雷也似的大喝,“呛琅琅!”各从衣衫下抖出带有链索的铁珠,把定远围在核心。
张定远倏地收回血剑,抱元守一,环视当场。
只听那白发老翁颤声说道:“尊驾武功果然了得,第一阵算你胜了,再见识见识咱们的沙陀七锤吧!”
说着身子一振,掠空而去,奔入沙陀之门。
七个大汉中有一洪钟般声音说道:“张大侠武功盖世,咱们沙陀七锤也没有别的可以现世,只望阁下指点咱七个哥儿们‘七星飞锤’。”张定远摄定心神,一面运气护住肩背剑伤,一面却思忖着“七星飞锤”之名字,似乎,在迷宫中,他曾听地七星七锤之名:“七星飞锤,妙在北斗玄机,虚实倒置,无本无末,各人随意发招,但是,每人飞锤发出,均寒天地转还之妙,实在难测难防了……”
只是,师父并没有说出这飞锤阵是属于那个门派,想不到今天遇上,竟是沙陀中高手。
那发话的大汉见定远抱元不动,默默沉思,心下微微一动,暗忖:“看这小子神色,莫非听过七星飞锤的奥妙……”
立时朗声说道:“咱们沙陀七锤向来光明磊落,阁下先请听清,这里介绍七人名号,免得稍时身陷锤阵之中,摸不清星座方位,闹个落败而心中不服。”
张定远冷冷道:“在下洗耳恭听!”
那大汉神色一怔,大声道:“天旋星吴天化归位……”
定远突听衣袂飘动之声,早有一个大汉问到右侧,在他斜前方两尺之地站定。
“天玑星李至峰归位……”
又有一个彪形大汉移动身形,站到定远右后方两尺之地站定。
“天权星王琦归位……”
第三个应声而出的大汉,早已飘动衣衫,立在定远身后两尺的部位。
“玉衡星石灵,开阳星魏平,瑶光星白锵各归己位。”
定远闪眼一看,已有三个大汉依次奔到天权星王椅的身后,斜斜往左方顺序排出,各自间的距离,全是两步左右。
张定远心中暗忖:“果然排得象北斗七星。”
只听那说话之大汉哈哈笑道:“咱家天枢星,姓秦名高翔,是这攻星飞锤阵的阵主,望阁下不必吝啬,多多招呼几剑!”
张定远引目望去,秦高翔也自直纵而起,填进定远左前方两尺之处,正是天枢星的部位。
“天枢星”秦高翔站定身形之后,放声大笑道:“多谢阁下给咱们充份时间分阵,哈哈,来而不往非君子,阁下就请先动手吧!”
张定远闻言如梦初醒,方自领悟到秦高翔用的是缓兵之计,要不然,凭自己盖世武功,在他们锤阵尚未布成之时,抢先出手,就算十个“沙陀七锤”,也未必会是定远的对手。
不过,张定远少年气盛,性格何等高傲,实也不愿占那种便宜,环身往四周看了一眼,缓缓说道;“七星飞锤端的神奇莫测,单看阵势摆成的方位,就足以令人心折!”
秦高翔朗声笑道:“阁下果然是大行家,一句话就说到咱们七星飞锤的节骨眼里去了……
哈哈哈哈,看样子,咱们这七星飞锤阵今天可碰到好主顾!”
话音未落,突然扬声对其他六人说道:“这张大侠是位大行家,诸位哥们可得好好招呼,别让人家笑话!”那六人闻言不答,却爆起一阵焦雷也似的笑声。
张定远听得六人纵声狂笑,心下微感不悦,不由把眉头皱紧,道:“诸位听清,在下这血剑乃前古奇珍,功可断金切玉,临阵之间,万一有什么差错,毁了各位飞锤,诸位可不要见怪。”
沙陀七锤闻言收住狂笑,秦高翔大声说道:“血剑乃敝派镇山之宝,咱家岂有不知之理,不过沙陀七锤硬就硬在身边挂的七个锤子,嘿嘿,不是秦高翔夸口,只要咱们七星飞阵发动,只怕天下无人能够伤得铁锤分毫。”
张定远星目一转,道:“在下只不过是句未雨绸缪之言,望秦大侠不必介意!”
秦高翔大笑中说道:“今日阁下若能伤得咱们沙陀七锤中的任何一锤,我七人立即退出中原,从此不涉武林!”
张定远微微一笑,道:“为人说话,不可太满,望秦大侠三思!”
秦高翔勃然作色,沉声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哪来什么三思四思。”
说话间,“哗啦啦”一声响声,用双手把铁球链索抖成三折,倒提手中。
张定远手腕一震,洒出一片红光,应声道:“今日如不能毁碎你们铁球,此柄血剑立时双手奉上,张定远就地自绝于此。”
秦高翔脸色微变,瞬而又归平复,亮出一个开门之式,沉声道:“请!”
张定远情知沙陀七锤自恃“七星飞锤”了得,绝不肯抢先出手,却也不再客套,把手中血剑一领,攻出一记虚招。
只见长剑抖处,闪起万点寒星,夹着红艳艳的霞光剑气,在秦高翔面门一闪而过。
秦高翔手臂一震,一根带有丈余长铁链的大铁球,已经抖成七个球影,直往定远头顶奔去,口中叫道:“七星凌空,链锤飞舞!”
其他六星果然同时抛出手中链球……
“哗啦啦”一阵疾响,“天旋星”吴天化把铁球舞成七个球影,罩向定远右侧,“天玑星”李至峰的一球七影,袭向定远后背。
“天极星”王琦势大力沉,手中一个铁球抖得呼生风,每每成七而出,奔向定远左侧。
石灵、魏平、白锵三人,分别占住“玉衡”、“开阳”、“瑶光”三个星位,手中铁球同时挥舞,抖成三七二十一个球影,先后交成一片,遥遥往定远这边行动。
要知“七星飞锤”妙就妙在“玉衡”、“开阳”、“瑶光”三个星位,这石灵、魏平、白锵三人所舞成的二十一个球影,看来离定远立身之处甚远,但这二十一个球影,在呼呼挥舞之下,若有无限吸力,直令身在“星斗”之中的定远,感到运转不灵之苦。
张定远一个虚招引动了飞锤阵势,四面八方球影幢幢,直逼身前,招式一变,演出“寒山夜景”,把血剑抖成万点灯火,回身围绕,勉强把四面八方的铁锤压力封住。定远从剑光中往外看去,只见前后左右球影连绵不绝,竟是四个北斗星座,把自己困在中央。张定远一面挥剑御敌,一面暗察他们球影攻势,心中不由大骇,暗忖道:“沙陀七锤果然名不虚传,他们也不知用什么武功,每次发招,全是一球化七,串成北斗星座,整齐划一,连绵不绝,真个无懈可击……”
心中想着,“寒山夜景”已然施尽,忽把剑招一变,“血剑蛟龙”,血剑突然神威,往四面八方轰去。
说来奇怪,先前一招“血剑蛟龙”在九环剑阵中,何等强劲,真是风云变色,雷霆万钧……
可是,在这七星方斗之中,他的“血剑蛟龙”竟是大大不如理想。
血剑闪动之下,只听风声忽忽,却是不见丝毫威力。
张定远惊然大骇,猛吸一口清风,引动丹田真气,全数逼于剑身
但是,剑光一阵摇曳,仍是不见功效,他那源源逼出的真气,竟象流人狂洋大海,尽消无形之中。
定远凝神一试,只觉“天枢星”和“天权星”之间,隐隐传来一股绝大潜力,那“玉衡”
“开阳”“瑶光”三星斜斜分立,手中链球,同时抖成三个北斗星座,遥遥朝这“星斗”
引动。
沙陀七锤手中所拿的长链铁球,约有双拳大小,一个个光滑,球上连着一条长及丈余的套环链索,舞动起来,应该十分不便。
但,沙陀七锤竟能把这古怪链锤,硬用内力抖成一般花式,每次均能震出七个球影而且还能整齐地排成北半斗七星的形状,实在令人不敢相信。
张定远虽然知道他们铁球的抖动排列,以及他们球影的进退伸舒,必然暗寒着天地环宇的生息相克之学,但自己身在阵中,眼见自己发出的雄浑内力,全被“玉衡”“开阳”“瑶光”三个星座化去,也是没有丝毫办法——
第二十七章迷阵(上)
“天枢星”秦高翔突又发话道:“阁下还是不要妄想冲阵,留点力气,慢慢参详咱们七星飞锤的变化,说不定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要不然,嘿嘿,不出百招管叫你被飞锤打成肉泥血水!”
敢情秦高翔因知张定远武功高强,才说出百招之数,若是换了平日,能在七星飞锤阵故上十招之人,已是少之又少呢!
张定远是何等高傲之人,闻言勃然大怒,鼻里冷哼一声,狂喝道:“阁下口出狂言,敢情真以为七星飞锤就是天下无敌不成!”
秦高翔哈哈一笑,道:“岂敢!岂敢!”
定远突然忖道:“秦高翔这厮大夸海口,就象他们这七个铁球真能横击天下似的……”
心中想着,口中发出春雷也似的大喝,血剑往外一震、“银鹤点头,”真力逼集剑尖,射出一丝红光。
要知道“银鹤点头”,乃是由数种势道奇强的内家真大融合而成,慢说这双拳大小的铁球儿,就是比这铁球大十倍的大铁块,若被他这“银鹤点头”点中,只怕也要被震得破碎支离!
这时候,围在四周的四个北斗球影,正是两进两退,“天枢星”和“天玑星”的两个长链铁球,一前一后,激起十四团猛烈的劲风,击向定远。
张定远看准了秦高翔铁球来势,忙把手腕一覆,身子一躲,让过后面“天玑星”袭来的铁锤,血剑宛如长颈仙鹤,一连点了七次。
定远这“银鹤点头”的连续七点,真个快如闪电,疾似流星,恰恰合了“天枢星”发出的链锤攻势,排出一个连环不断的北斗七星。
只听秦高翔蓦地发出一声闷哼,两般兵器交接之处,连续发出七声脆响,张定远意被铁锤回弹之力,震得前后晃了七晃。
就在这个当儿,定远身侧疾风狂卷,“天旋星”和“天权星”的两个铁球,早已袭了过来。
“蓬!”
张定远在剑势未收,招式未变的刹那之间,左肩竟然重重挨了一下。
这一锤打下,力道重得出奇,饶是张定远功力盖世,身蕴雄浑内劲,也被这一击之力,打得肩头发麻,心肺疼痛,咬牙不已。
张定远一招失机,再也不敢轻举妄攻,忙把血剑回身疾舞,“寒山夜景”,仍是护身招式。
沙陀七锤眼见定远挨了一锤,仍能施出神奇招式,也自吃惊不小。
“天枢星”秦高翔沉声道:“果然好武功,我们这七星飞锤自出道以来,从无人能在挨了一锤之后尚有还手之力!”
说话之间,链锤缓滞,显然已减了不少功力。
张定远谈笑道:“多谢谬赞,你们这飞锤阵势威力,实是在下生平仅见,果是令人佩服!”
秦高翔神色稍怡,咦声道:“张大侠可知道敝派这次到中原所为何来?”
张定远一面拆招,口中道:“难道是为了这把血剑?”
“这只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还是受了威武帮的礼聘……”
张定远星目倏然剔起,厉喝道:“你们竟是威武帮约来?”
秦高翔神色一转,正色道:“敝掌门已答应威武帮全力相助,阁下跟威武帮深仇似海,自和路们水火难容,尽管咱有英雄相惜之意,却是身不由主,望阁下多多包涵。”
张定远殊不料他会说出如此之话,不由微微一怔,过了半晌,方自长叹道:“战场相遇,各为其主,秦大侠还是尽力施为,相信我张定远还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秦高翔链索一紧,低沉道:“可惜一块玉质良才,你就能冲出咱们七星飞锤阵,那沙陀之门里的幻骨阵却饶不得你呀!”
说着“哗啦啦”紧响卷风,手中链锤已全力攻出。
张定远本想再问几句,转又想到自己此来,原是要见识沙陀派的奇阵,就算幻骨阵再厉害,终得见识一下,哼哼,沙陀派既和威武帮联络,我张定远可要下杀手了!
定远一念至此,再也不肯采取守势,蓦地长啸一声,血剑十二式连环施出,疾如奔雷般往四面攻去。
那秦高翔也不再说话,七锤的七组球影,隐隐传出轰隆之声,威力竟越来越大。
约莫一盏爇茶时分,张定远血剑十二式已经施尽,不但未能在锤阵间收到分毫功效,反倒把自己累得额头汗珠如雨,筋骨乏力。
那四面涌来的锤风球雨,却是越来越猛,越来越烈。
“天枢”“天旋”“天玑”“天权”四星,锤如暴风狂雨,链似腾海蛟龙,“玉衡星”
石灵也放长了连在飞锤后面的链索,把飞锤抖成的北半球影,平平罩在定远头顶之上……
困在“七星飞锤”阵中的张定远,已被周围密如雨点的锤影球风逼得狼狈不堪
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还有头顶之上,举目所见,全是北斗球影,定远身子,恰恰被五七三十五个黑色锤影,分做五个北斗星座围住,看情势,他真要闹个津疲力尽,败死阵中。
最使定远心烦的,倒不是环身震绕的锤风球影,实在是那远在数尺之外,却又有着怪异潜力的两个星链球。
那是由“开阳星”魏平,“瑶光星”白锵,联手抖成的两上北斗星座,也不知是两人的功力特别深厚呢,还是仗着“七星飞锤”阵的奇谲方位,定远所透发在血剑上的雄浑功力,倒有大半被那两座星球吸附,化于无形。
这边张定远越战越吃力.那边沙陀七锤却是愈战愈猛。眼看那威猛如山的锤光球影之中,张定远又是一次失着,右股上又被铁锤重重打了一下,幸而定远施的是血剑十二式,上下前后均能兼顾,一被链球打中,立时回剑撩绕,卷起一阵旋风,把链球逼到一旁,要不然,沙陀七锤的连环七下,怕不把定远打翻在地。
张定远先后挨了两下,竟连人家一点边也未曾摸着,不由激得凶性大发。
蓦地狂吼一声,把血剑舞得密不透风,施全力展出血剑十二式三十六个变化中最具威力的十招……
“蕉窗夜雨”、“钟鼓齐鸣”、“惊涛骇浪”、“雁落平沙”、“石破天惊”、“剑血流云”……
一夫拼命,万夫莫敌,真是千古不变之理,张定远这一拼命挥剑,果然收了成效,六招尚未施尽,沙陀七锤已把渐渐放长的链索缓缓地往自己身边收回,以避定远饿虎一般的凶游招式。
“天蚕望月”、“电闪雷击”……
这两招威力更强,博得环周数声惊叫。近身的“天枢”“天旋”“天玑”“天权”四星,着实吃了一惊,差点被定远雄浑的剑势把锤冲散。
幸而站在斗外的“玉衡”“开阳”“瑶光”“三星”,及时运起真力,化去张定远不少剑威,才得保全了“七星飞锤”阵的完整不乱。
“乌去遮天”、“斗转星移”。
定远因听他们惊叫,心中一动,津神倍增,连环施展神威,一口气把最后两招施了出来。
可是,沙陀七锤这次早有准备,定远只见四面球影纷飞,虚虚实实,宝剑撩拨之处,竟然全是空档。
定远心头悚然大惊,脑中灵光一闪,付道:“虚实倒置,无本无末,他们这北斗七星,该有虚实之分……”
心中想着,手中恰恰施到最后一招“斗转星移”,但见红光大放,避实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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