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王妃第13部分阅读
留意着,见木云眼中神色绝然一闪,已然明了接下来定是几记杀着了,忙向黑无常对望一眼,二人不约而同的,虽未硬接招,却是斜刺里夹攻,似要将掌力卸去几分,岂知犹如蚁撼大树,二人同时飞了出去。木云第二掌又如排山倒海已到。两无常又是拼了一般,舍命相搏,这次飞得更快更远,二人还在半空,木云第三次的绝命一击又狂呼而至,二人急旋身,各拉架式,看似舍命相搏,实是,左右转身,舍命相逃,东西狂奔了出去。
掌风所至,前面大厅轰然倒颓,烟尘弥天。木云自谓这一掌必立毙二人性命,自己或还来得及救走木累,哪知,那二人却逃得无形。这一气非同小可,登时怒气攻心,再难抑制,血脉湍转,周身如沸,立时似火燃的炸药包一般,噼噼啪啪的炸了开去,尸骨无存。
第3卷暗杀9
白无常望了望黑无常,问道:“怎样?”
黑无常擦了擦嘴角血迹:“不要紧。”
木累眼望着木云炸成了飞片,似麻木了一般,许久转首,定定望着白无常。
白无常此时却是严肃端正,说道:“前辈,在下并非着意羞辱,不过,各有所求,身不由己。”
二圣成名几十载,杀伐历练得多了,看惯了争斗,对生死,也多了分淡然,只是,这一死法,也特过于惨烈。木累恨恨道:“你当你能活着出去?!”
白无常道:“您指炸药?地下的炸药足以将整个138百~万\小!说网炸飞。只是,我既然能安然站在这里,炸药便自然是没用了。”
“哈哈哈哈!!!”木累仰天大笑,忽而止声道:“你也喜欢自欺欺人?杀了我们,你们就该逃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这个螳螂,能活多久?”
白无常冷冷道:“我这个螳螂,自有我逃出去的法子,就不劳前辈您费心了。”
木累望着天空,不语,似在望着无形的木云,刚刚,他不是不想自行了结,只是,自己一死,木云急怒攻心,定死无疑,他是拖得一刻是一刻了,先行死去总比眼见着亲人离去所受的伤痛要小些。不由叹息,想不到师兄与自己成名天下,竟然是如此死法,于袖中摸出匕首,用力,直刺入胸口。
的杀意似暂时消解,望着木累僵直的尸身,众人一时默然。
片刻,轩王问道:“你来此为何目的?”
白无常笑了笑,不过那笑意满含冰冷:“救你呀!”
“为何救本王?”轩王只是冷冷。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轩王看了看面白如纸的黑无常,定是方才木云一掌受了重伤:“你这个说法未免太过于笼统。”
“王爷想听详细的?”白无常从地上扶起黑无常,“改日有机会再详谈,我同伴受伤在身,我先带她回去疗伤要紧。再会!”
“你以为,你走得出去?”轩王冷冷的:“你若将来历交代清楚,本王或许会考虑,饶你们一命!”
白无常打量着轩王,片时,笑笑:“王爷,我没什么可交待的。只好杀剐存留悉听尊便。只不过,您未必留得住我。”
“是么?”四周已是布下天罗地网,即便不成,还有最后杀手锏的炸药,足以将他炸成飞片。轩王见不出留不住他的理由。只是,他太过于狡诈。
“王爷,您的烟妃中毒了。”白无常平静道。
轩王心中“砰”的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望了望云烟。云烟脸色极差,乍一看去,似失血过多的苍白之色,细看,则是灰白暗淡。
“王爷可看看,烟妃右手心可有一黑线上行,”白无常又道,“现在怕是刚过了腕部,若通到上臂,这支手臂便废了,只好削去,五日之内若无解药,便是神仙也救不得了。”
云烟捋起衣袖看了看,肤下隐隐一根细微黑线,由中指尖直抵腕部,正在缓慢上行,当下放了衣袖,默然无语。
轩王面色平静如常,心里却一瞬间闪过万千个念头般,纷繁杂沓,冷冷言:“无情?你对白姝下毒?倒让本王通融,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刀架在自家人脖子上去要挟敌人?”
听他如此几言,白无常现出一副十拿九稳的神态:“随便王爷怎么想,不过,解药我未带在身上,只好改日再来奉送。”
轩王深邃的黑瞳里暗潮涌动,一言不发,白无常亦无语,却是悠淡的神态,清澈的双眸如晴空疏云,明净清朗。半晌,轩王方道:“解药拿来,放你们去!”
“解药确真未带在身边——为了活命,也不会带在身边。”
“你们脱了身,又到哪里去找你?!”
“这个王爷但请放心,”白无常道:“先不说王爷你只手遮天,单单萧将军故吏遍天下,就够对付了。我同烟妃又无怨无仇,怎会平白无故结下如此深仇?于我百害无一利。解药我自会差人每日送来,连服五日,便可愈。”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白玉瓷瓶,以指弹向轩王,“此中有雪丹一粒,王爷可先行给烟妃服下。”
轩王倒出来看了看,珍珠大小的一粒雪白药丸,系与小雪球无异,却是异香扑鼻,拿至云烟眼前,云烟看了看,拿起吞了下去。
轩王挥手,“放他们走!”
“王爷——!”陆雨欲言又止。千辛万苦的作成此计,为的就是钓出这暗中潜行已久的大鱼,现在放他走,无异纵虎归山,功败垂成。
轩王顿了顿:“放他们走,不得暗自追踪。”
“是。”陆雨只得领命。
“告辞!”白无常说着,揽着黑无常纵身一跃,已飞上墙头,几起几落间飞身而下,落于外苑围墙下两匹马上,加鞭疾驰,只见尘土飞腾,片刻便无了踪影。
此一战,刺客尽歼,轩王一行人虽然并无送命的,却也是俱个伤势惨重,个个七死八活的模样。马是骑不得了,只得备了马车回王府。
此时月华初上,濛濛胧胧的洒下一片清辉,夜色沉寂,几辆马车于淡淡的清光里缓缓行着。
轩王云烟共乘一车,却是各自静静的坐于马车两端,各自静静的散发出一股冷气来,一路上相对无言。
到了府前,轩王依旧神色冷冷,却亲自抱了云烟下车,云烟挣了挣,示意自己能走,轩王并未理会放手,顶着那冷冷神色,穿堂过厅的,堂而皇之的将云烟抱回悠然居。
第3卷二十八小聚1
云烟倚着床头,只作无力昏昏欲睡状,事实上,今日一战,她此时倒也真是精疲力尽。轩王只望了望她伤重的胳膊,惨白的脸色,即未作停留,转身离去。
第二日,便有人将解药送了来。白无常没有失约。
那人自称“同济堂”掌柜,昨晚轩王府遣人至同济堂令配制一副养荣丸,遂连忙配制出来,赶着送了来。
侍卫回禀过,任其将解药送至悠然居,轩王不闻不问。
陆雨一旁见了,问道:“王爷,可要查查?”
轩王只是冷漠的木然,置若罔闻。
见轩王竟是一副听之任之、不闻不问的态度,陆雨到底忍不住,派人暗暗追踪一番,原为寻出丁点儿的蛛丝马迹,不想得出的竟只是:同济堂为百年老号,颇有名望,现任掌柜继承祖业,常常施药救苦,颇多善举。
见陆雨听过禀报后微然错愕懊丧的表情,轩王挥退属下,笑了笑:“查什么?你当那人送上门来供你追底?他既然敢叫人来,就必是查不出什么了。”想着昨日一番较量,怒过之余,轩王心中倒闪过一丝暗嘲:自己精心布下的一局,到头来居然败得如此的冠冕堂皇干净利落,似乎,不是败在敌人之手,是败在萧云烟身上,是自己不敢拿她去赌?虽然,明知她同他们昭然若揭的是一伙。可就是不敢拿她去赌,乖乖的上当——那个白无常,倒真是会切中要害?
程普正坐于轩王下首,听了戏笑道:“王爷居然也有失策漏算马失前蹄的时候,难得难得!”昨日一场混战,程普一只胳膊肿得老高,说话时微微动了动,不禁痛得呲牙咧嘴。
轩王不理。
程普往前凑了凑:“王爷,您同烟妃是不是已经——”
轩王看了道:“有伤不在府里养着,跑在本王面前做出这种痛不堪言的样子,是想本王发给你些抚恤银两?”
“不必!”程普面上挂着悠闲:“王爷您自顾不暇,属下这点子小伤小痛的算什么?就不劳您分心了。”
陆雨一脸严肃,皱眉道:“依属下看来,二圣说得有理有据,他们四人,真的有可能是‘医谷四杀手’。”
“这还什么有可能?”程普不以为然道:“就是无疑,傻子都看得出来!”
这话颇为大不敬,轩王却眼神惘惘的,充耳不闻。
程普又道:“王爷,您别是真是惑于美色了吧?您那个烟妃,不是个好惹的,先不说她那身手就堪称绝顶,与您有得一拼,单就医谷擅使毒的名声——”
轩王看着他。
程普兀自说下去,“四杀手,绝情医谷的手传弟子,使毒出神入化,了不得的,不过,也不是没法子,属下助您一臂之力,那个哪,‘雨云合欢’,极上品的蝽药,别说她是医谷了,就是神仙也救不得,那个,您要不要试——”
“滚!!”
纷纷扬扬的大雪漫天飘飘,悄无声息般,静静的簌簌洒落着,落向山间漫漫松柏林,树底、桠上,已积了白茫茫的尺深。一个小崖顶掩于峰峦叠嶂间,周围松柏高耸,一片竹林郁郁苍苍,其间横三竖四的列着几块大白石。其间月色正好,天地间透出一片淡淡的白茫茫光亮来,一切隐然可辩。从此望去,视野开阔,却又不失其隐蔽。似为了不辜负这雪色,雪下,几人或倚或坐闲立,衣着雪白,与天地融为一色。
“嗨!云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别来无恙!”少女银铃般的欢快笑声盈荡着,倏然而至,给了云烟大大一个拥抱。少女身形窈窕,肤胜白雪,头顶心随意挽着支银簪,如墨玉的头发随顺的倾洒于肩。一双清水眼,饱含着风情万种的不容拒绝的致命诱惑,却又似纯澈得无邪。云烟总觉得,女人生得如梦晴,实是男人都无法抵惑的。她那种媚,优雅、艳丽、清纯、娇娆,一样不落,各尽其形,却又朦朦胧胧的如梦似幻,捉摸不定。惟其如此,愈有吸引力。因天气寒冷,她披着的白狐斗篷紧身裹着,却依似面若梨花映春水,形如杨柳淡拂风。
听出她的取笑之意,云烟笑道:“别来无恙——除了名义上出了嫁,一切都还别来无恙。”
“夸耀呢!”梦晴笑靥如花,盈盈浅浅,“谁不知你那个夫君是个极品!哪用得着你一见面就挂在口上。”
“谁都知,你尽知!”云烟无奈叹道:“先几次夜探明月楼,你对他的底子再清楚不过了。”
探明月楼?那香艳的画面想抹都抹不掉,太过于刺激。不得不说,轩王太不走运,她们统共只去了两、三次,却两三、次都逮了个正着。或者说,他是习以为常日日如此?
梦晴笑了笑:“算了吧,男人你还指望着他洁身自好守身如玉?只要他以后一心待你,你就烧高香了吧!”
上官行笑言:“怎么说得这么不堪?不要一概而论。现放着两个绝世翩翩佳公子在此,你看不见么?”
上官行倚在一块大山石上,不远处无情闲闲的近于一块山石立着,那清绝的身资,看来简直不是凡尘俗子,月下谪仙一般。这两个美男的资貌,梦晴一向是暗赞暗羡不已的,如果可能,真想统而占之。只可惜,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只能敬而远之。
梦晴笑了笑,眼光重又扫了扫——其实扫不扫,她也早都悉熟于心了,“你们两个,模样还说得过去,可惜,只听说青楼红馆有选花魁的,却没听见说哪个男花魁能闻名天下,所以说,倒可惜了你们的资质了。”
第3卷小聚2
上官行笑了:“怎么讲起卖身卖艺了,不是说夫君么?”
梦晴一脸嬉笑:“选你们为夫君,哪个姑娘瞎了眼了?!”
任他两个戏笑,无情一边只是淡淡的,不为所动。
红箐接口道:“梦晴小姐,还真有瞎了眼的,我们小姐便眼睁睁的嫁了那个无恶不作的轩王爷!”说着将轩王的恶行悉数数落了一通。竹玉在旁又不时帮补几句。
梦晴不由笑道:“你两个倒一致对外,怎么对他这么深恶痛绝?”
竹玉道:“还有小姐,我们三个!”红箐连连应声,“总之,我们只盼着早日拿休书,便脱离苦海了。那个轩王只消记得他的那个毒辣君妃罢了,梦晴小姐,您以后,不要再提他同小姐什么夫妻、一心之类的话了。”
“是么?可昨日,就因为你家小姐,他可放了我们一命呢?”
“他呀,将计就计、诡计多端的谋略多了去了,谁当真?”
“云烟,你觉得怎样?”梦晴问,这一次却正了神色。
“我同他境况太过于悬殊,不可能。”云烟淡然,“皇帝只一个,我宁可独身,也没兴致去做一个妃子。”
梦晴沉吟,“倘若,他能一心对你——”
云烟失笑:“左拥右抱的,还肯‘一心对你’,看来只要一心对你,你倒肯了,想不到你这么大方!”
梦晴释然展笑:“只要我真心爱他,还有什么不可以。倘他能一心对我,我会——帮他清理了身边的女人。”
云烟主仆三个同时笑了起来,“就知道你这样。”
上官行笑着摇了摇头:“蛇蝎。女人真是不好惹——你是不是同无情处得久了,近墨者黑,将他那一套冷酷传了去?”
“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你又是什么好人?”梦晴笑着反问。
上官行双手拢于脑后,仰头向天枕于山石上,道:“我比你们具人性的多!”
“不要说笑话了,”梦晴笑言:“总以为自己有多良善了!同为四杀手,你比我们有什么不同?”
“杀手也分善恶,”上官行笑言:“你同无情那个家伙,天生就是当杀手的料,我同云烟,是被逼的,若不是命运捉弄,我们定还是知书识礼的贵庭公子小姐呢!”
“知书识礼?”梦晴道:“云烟也就罢了,就你,即使把你扔到书模子里,你也就是徒有个‘知书识礼’的模样而已,你等天下读书人都死光了,‘知书识礼’四个字也落不到你头上!”
“我不是,谁是?无情是?”上官行笑问。
梦晴忽然笑了:“他啊,他知书识礼——天下人都被他算计了去!”
“你嘴还真吝啬,不过也是事实。”上官行转问无情:“无情,听说师傅欲将谷主之位传与你。”
“你听谁说的?”
“听梦晴。”
红箐好奇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梦晴。将谷主之位传于无情,确实有这个可能。云烟、梦晴、上官行、无情,并称双姝双绝,同为四杀手,其间却有着泾渭的分明。云烟、上官行不涉世事,除了执行任务,于江湖、朝堂,医谷内部一切,一无所闻;反之,梦晴、无情两个,却知之甚详。相对来说,两个更为接近黑暗,也更为神秘。云烟上官行连家世俱都一览无余,梦晴、无情两个却似两个自由人一般,给人感觉孤身于世,谷主亦是有意隐蔽,四人相近如厮,上官行、云烟亦对另两人身世一无所知。至于无情,更是几乎涉及掌管医谷一切事务,近于少谷主的身份了。红箐竹玉两个暗中就曾戏称:“少谷主如何如何,”甚至萌生希望,待无情继任后,能放云烟一马,毕竟,几人情分还是颇深厚的。而谷主,掌握着绝对的生杀大权。
相较来说,无情确是适合谷主一位。
梦晴嘻嘻笑道:“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呢,我也是听人说的——我听上官行说的。”
上官行笑道:“英雄所见略同。师傅慧眼识人,英明。”
梦晴道:“那是自然。不二人选么,师傅怎会错过,没准青出于蓝胜于蓝。”
上官行赞同:“果然果然!”
任二人一递一搭的唱和着,无情只是默然无语。遂又戏笑言:“无情,师傅可曾讲几时传位于你?”
“不曾。”
“那么就定在就近了,师傅大有放手西山的意思!”
上官行叹道:“这偌大的宝藏——”
无情见他故作一番称叹状,淡淡说:“既如此热衷,何不自己谋求谷主之位?”
“我想啊!”上官行笑,“不过自知无望。换了你做,或许念着交情,许我个左右护法当当,一人之下,也不错!”
无情笑了一笑:“以我们的交情,许你个护法算什么,不如索性放你自由算了!”
“哦?”上官行惊觉的看着他。
“你去执行个任务,待成时,与医谷一刀两断,一劳永逸岂不好?不过看在我们的交情,我会派你个容易的,不致伤亡惨重。”
上官行一翻身起来,仰头看看天,“今晚月色真是不错!”自言自语的,边仰望欣赏着,边踱了开去。
谷中上下人等,一旦入了此,便是将命卖了医谷了,但也有例外,若执意离谷,只消完成一特殊任务,便可摆脱杀手身份,彻底脱离了与医谷关系。只是这任务由谷主特派,绝难完成,从来执行者有去无回,是一项死任务。上官行自然晓得。
梦晴一边哈哈大笑,颇为快意,“确实不错,你就好好欣赏吧!”
笑得正欢,却见无情目光移了过来,不由渐渐止声,却听他带笑不笑的问道:“梦晴,觉得谷主夫人的位置如何?”
梦晴笑容渐渐凝固,左顾右盼望了望,“月下雪夜,倒更添一段清韵来。那个——上官行,等等我!”
看着相偕而行,同去欣赏月色的两人身影,云烟不禁微笑,一个翩翩佳公子,一个娇娆婵娟,倒颇似眷侣,只可惜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欢喜冤家一般,大概熟络得如同左右手,没了感觉了。
红箐、竹玉亦望着二人,其实她们,亦很想去赏月的。无情同轩王似一类人,一靠近他们,便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所不同的是,轩王被她们归类于敌人,而无情,是自己人。许是看着小姐的面子,无情对她们两个倒还不赖,言谈亲和,倒似对两个小妹妹一般。可是她两个依旧怕他。但又不想错过他旁听的机会,须知无情公子向来无一字废话的,于云烟有何指示,或是传达谷主之意,她们很想知道。
“他们两个,你就别想了。”见云烟注目于二人,无情淡淡道,那淡淡声音里却透着温和:“一切可还好?”
云烟顿了顿:“不好。”从得知与轩王婚约起,云烟便觉一种灰心的失落。师傅,连她最后一丝尊严,自由也都剥夺了。从前,只是卖艺,如今是连人都卖了。她还剩下什么?
无情默然,片时方言:“其实,你可以试着接受他。”
云烟冷冷的,“办不到。”
似早料到云烟如此果决的态度,无情并无意外,只是慢慢道:“他对你确是情真,那晚一战,便见得出来。”
“情真哦?”红箐问道:“无情公子,您能不能详细解释下,您说的这个轩王的‘情真’,是什么意思?”
无情笑了笑,“就是一生一世,至情相待,白头偕老的意思。”
“那样说,就是夫妻二人,再无别的花花草草了。”红箐疑惑道:“无情公子,您确认,轩王能做得到?”
“是。”无情答得清晰肯定。
几人一时间倒无言语了。
漫天的雪花依旧静静落着,簌簌的,却是愈紧愈密了,整个天地间如挂着重重的棉絮帘子,迷迷茫茫的一片白的浑沌。久久望去,清冷中,竟有着纷繁弥乱的喧嚣,一如,人思绪难平的心情。云烟望了望:“雪倒愈急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一行几人飞身而下,轻盈疾驰,雪地上,只留下浅浅的迹子,片刻,便覆于急密而下的雪片里。
第3卷二十九迷情1
回到烟雨院,主仆三个解下围得严严实实的斗篷雪罩,在廊下轻抖落着上面的雪片。红箐望着面无表情的云烟,欲言又止。对于无情的言教指点,红箐一向深信不疑奉为金科玉律,这次,却有些难以置信,嘀咕道,“说什么一生一世,白头偕老,会是真的?”
竹玉晓得云烟心绪糟糕,忙急使眼色制止,云烟动作稍缓,接口:“以后不要再提了。”
三人说着进屋,忽然间尽都愣住。
房间里,轩王正坐于桌边的花梨木椅上,脸色阴沉的几欲结冰。陆雨一边躬身而立。
眼望着云烟略带倦意的面容,轩王的语气亦如淬了寒冰冷雪:“你还知道回来?这么晚了,去了哪里!!”
错愕之下,云烟已然平静下来,淡淡道:“今夜雪色颇好,便同了两个丫头出去转转,一时贪看,流涟久了,不知王爷大驾亲临,让王爷久等了。”
轩王只是阴冷着脸色,对云烟在意如此,是自己始料未及的。受伤后,云烟请求回萧府休养几日,轩王应了。谁知云烟一去便是半月。今晚,便是着了魔般,再耐不住过来看望,结果,她做了什么?
轩王压抑着怒气:“出去!”
“是。”陆雨应声退出。红箐、竹玉却迟疑着,试着叫:“小姐?”
“你们先出去。”
“可是——”
“出去吧!”二人无奈,只得退了出去。
“同谁去的?去了哪里?”轩王冷淡道。
云烟只觉得疲倦:“王爷,我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为此事重复解释了,王爷可曾忘了两年之约?”
“两年之约?”轩王怒火终于窜上来:“两年之内,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云烟无动于衷,转身:“王爷请歇息,臣妾告退。”
“站住!”轩王怒喝。
云烟似没听见般,已至了门边。
轩王倏的赶来,拉起云烟手臂狠力向怀中一扯,云烟下意识的便抬掌欲格,却又收了掌势,略一迟疑间,已被轩王拢于怀内。
那一股清冽陌生的男子气息弥漫笼罩开来,如置身于冰山般,比外面的雪夜又冷了几分,云烟仰脸望着轩王,冷淡道:“王爷想做什么?”
这副冷漠的样子——轩王周身散发着戾气,咬牙道,“萧云烟,本王倒要看看,你能自恃到什么程度!”
说着打横抱起,几步已至床边,将云烟生硬的丢到床上,轩王倾身而上,一支短小的匕首,却直抵在他胸口,云烟冷然:“凌漠轩,别以为,我不敢杀你。”轻微的刺破衣衫的“嗤”的一声响起,几滴血珠滴了下来。
“你尽可杀!你有什么不敢!”轩王不管不顾,依旧慢慢的覆下身来,云烟手上微一用力,一串血珠霎时涌了出来,落在雪白玉锦的床被上,顿时洇开,像绽了朵鲜艳耀眼的花。云烟恨恨的,眼光噬人喷火,直盯着那渐近的冷酷面庞。。。。。。手上终一软,匕首滑了出去,顺着光洁丝滑的锦被直直滑落,“铛”的一声掉落地上,那清脆惊心的响声,直敲得人心房震颤。
望着云烟苍白如纸的脸色,轩王不禁涌起一片痛惜,心,也在一牵一牵痛着,吻,慢慢的落下。云烟偏过头,那吻便在面颊上方停住,是近在可及,却又凝固了一般。
轩王搬过云烟脸颊,直直望着她冰冷眼眸:“我给你两条路选,答应永远陪在我身边——你想清楚,不肯,我今晚便要了你,做我的女人。我要的人,就一定要得到。没有心,也要得到人。你是我的,今生今世,都别想逃开。”
“在你身边,我还不如死了痛快。”云烟漠然:“王爷,不过是暖床的女人,多一个少一个又算什么?为什么偏偏不肯放过我?”
“暖——床——?”轩王一字一顿重复着,怒极反笑,伸手轻撩着云烟发际,低首在云烟耳边暧昧轻言:“因为你比她们都更有风韵,本王还未尝过是何滋味,舍不得放手。”
吻慢慢覆上,由轻柔辗允渐转疯狂激烈,强取豪夺。云烟木木的,却渐感天旋地转,直欲昏厥。
绣着雪芙蓉的腰带被一扯而落,云烟亦一动不动。轩王慢慢解开云烟颈下银叶形的扣子,一颗,两颗,那滑腻的肌肤绰约如玉,光洁似雪,轩王忍不住吻了上去,怜惜,霸道。狂热。
云烟无动于衷,凛若寒霜。
轩王终于停了下来。身下的女人,如果能称之为女人的话,等于是木头加石块,或许还要加上一冰块,就那么冰冷的躺着,消融了自己的怒气,也平息了热情。
“这么三贞九烈的,是为了哪个?”轩王轻抬起云烟下颌:“你说,若本王强要了你,你会不会以死明志?或是杀了本王?”
云烟只是转过脸去。
轩王又搬了回来,轻轻覆上一吻:“先放过你——记住,你是我的女人。”
第二日,已是雪霁初晴。耀眼的太阳光灿的照在银白的雪地上,折射出金灿扎眼的白光。天气更寒冷了,人冻得乞乞缩缩,却有枝头小鸟不惧严寒吱吱喳喳欢叫着,为沉寂的雪世界平添几分生机。
萧将军一早便至院外恭候着,来请轩王用膳。轩王与云烟同起同出,相偕而行。云烟冷着脸色,轩王却是一副纵容宠溺的神情,又看似随意的为云烟拢了拢斗篷,两个人,倒颇似燕尔新婚,稍有不偕,妻子耍小脾气的情形。
第3卷迷情2
宴席上,轩王亦是一派温和,从容谈笑着,有意的与云飞、亭之周旋寒暄。与昨晚的冷若冰霜判若两人。红箐一见他那副微笑的样子便觉一阵恶寒,萧家于他,或许还有用处吧,难得他大驾亲临,来敷衍着?
然而轩王今日温和得似过了头,宴后回府,萧将军等人刚送至仪门,轩王便命止住,说着,“本王虽为王爷,也是萧府之婿,您几位是长辈,以后一应的叩拜礼,尽皆免了。”
萧穆听了道:“虽如此,君臣有别,臣如何敢当?”
轩王微笑:“一家人,被那些繁文缛节一闹,倒显生分。”
萧穆还欲推辞,萧敬却一边呵呵笑言:“既王爷如此说,大哥何妨就应了,一家人拜来拜去,倒见外。”说着对轩王:“恭敬不如从命。王爷,您请。”
轩王,云烟并行,云飞、亭之却跟随着送了出来。
亭之闲闲笑言:“王爷,堂姐的性子,太过于刚烈,我这个做弟弟的,倒多着一份担心,怕她有什么不到之处,触犯了您呢?”
轩王含笑:“是么?本王看她倒颇温婉和顺。”
“温婉和顺?”亭之问,“您说堂姐?——是够温婉和顺的,不过比起君妃娘娘来,似乎就差得多了。”
“何必相比呢?”
“这个嘛,”亭之嘻笑道:“总是盼着堂姐能多得您一分宠爱么!”
“担心你姐姐受委屈?”轩王戏笑:“放心吧,你姐厉害得很,她不欺负我就难得了,我不敢给她气受的。”
云飞亦淡笑:“您是王府之主,姐姐敢怎样?”
轩王含笑望着云烟,“本王是一府之主,你姐却是本王之主——你姐那脾气,说一不二的,本王简直头痛。”
说得几人笑起来。一路说说笑笑的送出萧府,在府前言笑道别,犹如寻常人家亲眷般,颇为融洽。
待一放下车帘,只剩了轩王、云烟二人,空气登时冷凝,一片沉寂。只听到轴辐车轮单调乏闷的“吱吱”声。
轩王似想打破这冰冷沉默,先道:“王府确也太闷了。若想家,隔些日子便再回来住几日。”
“谢王爷。”
轩王沉默一会儿:“你就是这么一副冰冷的样子对本王——倒真羡慕你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样子。富贵人家,真情见得太少了,从来只有权益,本王就从不晓得,什么叫做家庭之乐。”
听他的叹息口气,倒真是至诚有感而发。皇上的宠爱,只是假象,有名无实,母妃,又是一年里只重大节日、生辰见上那么几面,于他,亲情确是少得可怜吧。可不止是他,哪一个皇子皇女,不是如此孤单,要怪就只能怪他生于帝王家了。云烟心底竟泛出一丝柔软,不是同情可怜,是感叹无奈,各人有各人的无奈,任你再位高权重,也有那些渴盼而不可得的吧?
云烟不答,轩王目光却紧盯着,在云烟脸上逡巡,被他逼得不过,云烟转过头去,只得道:“各人有各人的无可奈何,谁能事事如意?”
“我有尽力,”轩王拉过云烟的手,抵在自己掌心,她的手干净柔滑,清凉中带着一丝温和,这样握着,给自己一种温暖安定的感觉,正如四年前,那两月朝夕侍于自己床前,精心伺换汤药的,握着自己的妙龄女子的一双手——自己看不到,但能感觉得到,那幽谷仙子般飘渺的,纯净善良的女子。正是她,平靖了自己因伤势垂重而生的狂怒愤恨、绝望焦灼,对母妃的无时无刻的牵念不安。他已濒于暴烈疯狂的边缘。她救了他。每日,为他悉心的诊脉,拣药,研药,煎药,那捣锤轻轻相碰的“噹噹”声,药汁的热气氤氲,她在房中来回忙碌的轻悄脚步声——她似乎无他事可做,只专心医他的病。感觉到她的关切,忙碌,那一碗小小的药汁端来,被她身上那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山林野花的清香笼罩着,不知为何,他的心绪竟渐渐的平定下来。或许是可怜,或许是安慰,或许是鼓励,有时,她会静静的握着他的手,似想给他希望般,无声的告诉他会很快好起来,要尽快好起来。。。。。。他的毒势已深,已濒临死亡边缘,他必须要有极强的求生意念,方能捡回一条命。那温暖的宽慰——
有时他都疑惑,素未平生的她,怎会对他如此关切?他活了过来。
犹如一场梦醒,他睁开眼,还是熟悉的王府,一切都依然如常,王府中人,并未觉到他们的王爷,凭空消失了两个月,他们是日日见的。恍惚中,他甚至怀疑,那到底是不是一场梦?手下反叛,奉命进香祈雨,途遇山贼,太子营救,大内侍卫前来救护,接二连三的杀招一幕幕历想来,清楚地告诉他,不是梦。
后来的记忆便是昏沉在床上了,一动不得动的连眼睛都睁不开,偶有清醒的片刻,晓得有她在身边,将一粒粒小小的丸药塞进自己嘴里。
是她救了他?一个女子,本事再大,也无法从天罗地网中将自己夺出来。他感觉到,暗地里有一张网,漫天里张了下来。
她是网中的一环。会再相逢么?他希冀着,四年来她杳无踪迹。他暗中四方的探寻,并一无所获。
可奇迹般的,烟妃——她成了他的烟妃,她以这种身份来到他身边。对于她,他从漠然,到怀疑,到肯定,他确认了,就是她!
她却不记得他了,竟然,丝毫不记得那段过往。他几次试探过,她不是有意隐瞒,不是欺骗,不是遗忘,她是真不记得了,就好像,从未发生过。奇怪的,自己一个昏昏沉沉的病者,都清清晰晰的记得,而她,自己的医者,竟全然忘却了。
他只觉得涩然,轻轻道:“云烟,你不要这么固执——你对我,太过于存了先入为主的成见了,从一入王府,你对我便是漠然,再到厌恶,如今,竟成了深恶痛绝了——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说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听他一片至诚的软语款款,云烟倒颇不解,做戏也用不着做出这种逼真的样子来,或许是万花丛中过历练出来的吧,晓得怎样俘获女人心?“没有,王爷,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误会。”
“没有?不说就算了。”轩王放开手,“我这样衷言款款,任是女人也该有点反应,没有同等回应至少该有丁点儿的反应,偏你就这样木木的?本王有时真觉得,你不过是徒有个女人的样子而已,你到底有没有一丝感情之类?”
由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口中说出责备另一个人无情的话来,多少有些可笑,云烟只是道:“王爷纡尊降贵,臣妾担待不起。”
“纡尊降贵?你心里理想夫婿是怎样,门当户对,像上官行?——本王有加意,同你家人相处,并未以王爷身份自居!”
“王爷是指免了我父母叩拜请安?这对于您,便是天大的恩典了。不过,王爷该晓得,寻常人婿见了岳父,是要磕头的!当然这是指寻常人家,不适用于皇室。”云烟淡淡陈述事实:“君臣之礼不可废。王爷皇室贵胄,我高攀不起。”
“只是因为身份问题?”轩王笑了笑,避重就轻的调侃道:“这有何难?若顺了寻常人家,你便从了我,那下次再见萧将军,本王就行了人婿之礼,拜拜也无妨。”
第3卷三十小产风波1
院外杨柳枝桠上堆着棉朵般的积雪,一树树静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