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王妃第9部分阅读
已将牛毛银针暗藏置于红蛛体内。云烟使的便是迷惑对方的障眼法,他们中的,是针头淬的真正希见的植叶——百叶毒。
云烟转身朝崖下探看,几只先落的红蛛已至二人头上不过几米处。旋即飞身朝南边不远处的古木。参天古树上盘盘络络缠绕着剑柄粗细的深棕色古藤,长过百米,看去极为坚韧。挥剑砍断一根,抽出,直奔回崖边。却想也不想的直朝了上官行甩去。
空中很难控制平衡,一次只能拉上一个来。上官行见了,轻轻一推,藤便向着轩王荡去。
云烟一愣,也只由着荡过去,还未至轩王身边,轩王头上已然另抛甩下一只古藤来,抬眼望,见是商君。
云烟忙荡回藤枝,当下两人几乎是同时收劲,上官行、轩王已是借力使力,成弧形的飞身上来,先后落地。
程普带着大队人马也赶至眼前。望着满地狼藉的蛇蝎尸虫,程普不由道:“真是牛鬼蛇神之类的都用上了。”轩王脸色阴沉着,“君儿,看看陆雨!”
商君俯身细看了番:“腕上毒口是谁挑下的?”
“我挑的。”
商君不由瞅了上官行一眼,向轩王言:“红蛛最初剧毒只积于伤口处,片刻才会扩散。陆侍卫显见是刚刚中毒便被挑去毒口,无大碍。配上几味药,不上半月也就恢复了。”
程普四下里望了望:“四散的毒虫还不在少数,在这里繁衍起来,倒危害不小?”
“无妨,”商君站起身,示意身边侍卫扶陆雨上马,“这些毒虫是云夷皇室提取剧毒来源,云夷不会让它们外落。想必来之前,已喂了特制药物,它们活不了几天的。”
南园外,皇上众臣已是候着皇子们盛猎归来,众皇子猎得的三只五只、三、五十只的獐糜狍鹿不等,只差了轩王一人。
轩王归来时,却是空空如也,随侍护卫马匹上一只野兽也无。
皇上奇问道:“猎物呢?”
轩王回:“没有。”
“没有?如何连一只也没有?”
“回父皇,猎物确是没猎到,倒是儿臣差一点儿便成了猎物。”
皇上不解:“怎么回事?”
“回皇上,”程普道:“王爷在内园边缘遇上刺客。”便把经过讲述一遍。
“岂有此理!蛮夷真是胆大包天!”皇上大怒,“居然敢对本朝堂堂皇子暗算!”
上官信、萧穆、萧敬、左右丞纷纷劝道:“皇上歇怒,此事看来非同小可,宜从长计议。好在王爷有皇天庇护,无伤贵体,有惊无险。皇上也宜保重,莫要为此气伤龙体。宜着人密密查访,方能查出究竟何人指使,追出真凶。
“何人指使?!”皇上依旧暴怒:“这等狂命之徒,查出必得尽行诛剿!”
“父皇,”轩王冷冷答言:“刺客尽死,一个活口没留下,查起来恐怕有些困难!”
“没有活口,也必定留有线索,有蛛丝马迹可循,难不成因此就免于追究,轻纵了他们?!”皇上令:“太子,此事就交予你,着意勉力查访,务要追出真凶!”
“是!儿臣领旨!”太子恭谨俯身应声。
皇上看了看轩王及轩王身后一众侍卫,道:“轩王受了惊扰,宜早些回府歇息。传旨,回銮!”
第一卷二十三赌艺1
一连几日天都阴阴的,这日,天色更是阴沉,乌云满天,起更时分,黯淡的夜空中只有两三颗隐约的小星,发着暗淡的光,似也随时都要被乌云遮了去。
夜色渐渐浓黑,寒冽的北风更是肆虐阴沉的刮着,吹得几名宫女手中提着的琉璃宫灯摇摇晃晃,忙用手去扶稳。云烟也不由得拢了拢斗篷。一边的锦玉姑姑见了笑道:“真是难为娘娘了,这样大冷的黑天,要劳娘娘亲自跑一趟。”
云烟笑答,“不妨。母妃吩咐的,儿臣自然乐意从命,这几步路算什么,片刻便到了。”
锦玉姑姑似欣慰的笑了笑:“难得娘娘有如此孝心。说起来,王爷能娶了您,倒是他莫大的福分了。不瞒娘娘说,奴婢虽是初次见娘娘,也不知怎么,倒是熟识久了似的,真是投缘。”
云烟笑言:“姑姑心慈面善,我也觉得姑姑犹如亲人长辈一般。”
“哎呦,这可不敢当!”锦玉姑姑笑道:“奴婢怎么敢比娘娘的长辈,倒是娘娘不嫌弃奴婢话多啰嗦,心里别厌烦奴婢就是了。”
云烟一笑,“怎么会!”
锦玉姑姑确是爽朗的性子,快言快语,大不同于她的主子,不过也并不让人觉得聒噪厌烦。
说起来,云烟今日还是初次见识到景妃——轩王生母。因子及母,她倒与云烟心中所想想的精明凌厉相去甚远,只是一副淡淡安静的样子,虽已过四旬,但因着保养得宜,望去要年轻许多,眉目间都是从容安详,那种美是一种清淡的美,是宜于长于山间野畔,承自然晨露轻风的芳若清荷,绝不适宜于姹紫嫣红繁华开遍的皇宫御苑。
锦玉姑姑听说是景妃自小的丫鬟,入宫时便随了来,几十年风雨同舟下来,二人的关系不必说,自是情同一体了。
因此上,云烟对她不免礼敬几分。
一行人顺着石子漫的甬路直奔熙昭宫。熙昭宫是轩王旧时寝宫,天启规矩,皇子幼时居于宫内,满十七及冠之龄,方可出宫另建皇子府第,独立居处。这熙昭宫,轩王未离宫前便一直居于此。今日,轩王偕四侧妃进宫,因明日是景妃生辰,故此提前预贺奉侍,晚间不便回府,遂依旧歇于此。
四侧妃倒是依例陪侍于景妃左右,团团围坐着闲说着话的,晚间更是要侍奉景妃安歇,就便宿于景仁宫。无奈刚刚景妃吩咐,轩王微醉,怕身边没得当的人伏侍,遂令云烟于熙昭宫看拂。又令身边的锦玉姑姑亲自陪送前来。
云烟听命起身,心里不禁暗叹商君还真是不得婆婆意,这样的差事,居然放着她最佳人选不用,倒安排来自己。
熙昭宫离景仁宫并不太远,转过一个曲栏迂折的小荷花池,再穿过几个花圃亭榭,片时便到了。里面早有人通报,陆雨已接了出来,锦玉姑姑便在宫门前告辞:“奴婢告退。红箐、竹玉二位姑娘奴婢自会安置妥当,娘娘放心。”
云烟点了点头:“姑姑好走。”
陆雨在前引路,至寝殿前便止步,也并不进去通报,只低言:“王爷歇于西暖阁,娘娘请。”
殿内一片寂静,难道轩王睡下了?云烟想着,放轻脚步,掀帘而入,一团暖气扑面而来,只见正室东窗下笼着地炕,上放着梨木蟠龙云纹小几,几上一应笔墨纸砚,青莲盖碗茶具。鎏金仙鹤香炉立在当地,炉内却并未焚着香,另有几件青釉莲花瓶樽,就势陈设着,整个居间不见奢华,倒是简洁大方,看去颇为顺眼。
西暖阁的门却开着,只垂着厚厚的红紬软帘,云烟正然看着,忽听里面一女子言道:“王爷,您总要拿出点诚意来?!”
是珑瑶公主。
轩王依旧只是惯常的冷冷声调,可冷漠中却也带着礼貌,“公主,本王的诚意你该知晓。”
“王爷的诚意,本公主是知道,”珑瑶言,“可是,王爷,您也该知道,我需要一个保证,需要轩王妃的头衔。”
轩王静了一会儿,语气淡淡的,亦坚决:“本王既与你合作,答应你的,自会做到,至于通婚,公主此后大可不必再提及。”
云烟忽然有点儿明白了景妃叫自己来的用意,或者是要自己来挡一下?看来还是疼商君的,虽然面子上只是淡淡的。
遂故意放重了脚步,扬声:“王爷,臣妾求见。”
轩王听了,当即道:“进来吧!”
得到允许,云烟掀帘走进,行礼:“请王爷安!母妃因王爷酒醉,放心不下,命臣妾来看视王爷可否安寝了。”
轩王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平身。”
云烟便起身低首立于一旁。
珑瑶见了,向轩王笑道:“事情明日再议。本公主就不打扰二位了,告辞!”说完退了出去。
云烟只觉得有些尴尬,虽然刚刚那番话,她不是有意偷听到的。不过,对于轩王的严辞拒绝她也有些意外好奇,原本以为,他与珑瑶的婚事是十拿九稳的。
轩王似看出了她心里所想,问:“怎么,奇怪我为何会拒绝?”
“是。”云烟承认。
“怎么不问问为什么?”
云烟抬头望了他一眼:“与我无关。”
轩王笑了笑:“烟妃还真是够冷情。”
“是呀!”云烟作出无奈的冷淡状:“世事难料,人心叵测,臣妾只求自身平安便罢了,又哪有什么心思去多管闲事!”
轩王点了点头:“这倒真像你,难得你肯承认——不过,你对本王没兴趣,本王倒是对你好奇了,烟妃,你的本真身份到底要遮掩到何时?”
第一卷赌艺2
“到王爷给我休书的时候!”
“你对休书倒是念念不忘,来王府不足几个月,连带着主子奴才,休书倒是提了几多次。你放心,本王记着呢,不用你时时提及。”
第二日,昭明宫内大排筵宴,帝后及一众皇子、近臣命妇们团团列坐,为景妃庆生。席间丝竹盈耳,鼓乐歌舞百戏杂耍一一戏演,热闹非凡。大内后宫妃嫔无数,然能得此阔绰待遇排场的,除了皇后,也就惟有景、宁二妃了。
席间一众臣子拜贺,景妃不过受了众人公贺的一杯寿酒,其余的,众皇子、大臣俱都将酒敬向了轩王,轩王来者不拒,但也只是每杯浅饮一口,略略有些意思而已。
珑瑶公主亦走近前来,笑道,“祝愿景妃娘娘福如东海,这杯寿酒,还是王爷代饮了吧,我先干为敬。”说着举起杯一饮而尽。
轩王微笑道:“多谢!”也举杯饮干。
庭前的八瞦舞跳得正欢,一个个舞女长褔蹁跹,五色衣翻飞,颇为好看。珑瑶眼望着舞女,略略靠近了轩王,样子似在议论着歌舞,却低言道:“王爷,可愿与我赌一场?”
“哦?”
“我愿与王爷妃子一较高下,若是赢了,王爷娶我为王妃;若输了,我们依然是合作关系。”
“是么?”轩王漫不经心的,“本王四位侧妃,你选哪一个?”
“烟妃。”
轩王看了珑瑶一眼,不觉一笑,“公主,你似选错了对象?”
珑瑶亦一笑:“没错。”又探近前些,几乎靠在了轩王耳边,“王爷,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的。”
轩王亦对着她眼睛,“恐怕这一次,你的直觉出错了。”
珑瑶起身,无谓地笑了笑:“准与不准,王爷心中明白,怎样?敢赌么?”
“怎样赌法?”
“为公允,自然赌个人擅长的,云夷以歌舞著称,我倒是自小便学了几支曲子,也还略略看得过,至于烟妃么,有道是将门虎子,想来女儿也不会差多许,第二场就比武艺,题目随王爷出就是。”
轩王望了望,远处云烟正正襟危坐似专心看着歌舞,不过眼神却放空,明显的视而不见,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些什么,不由脱口道:“好!”
又想了想,“你先归坐。”
珑瑶一笑,翩翩跹跹的走开了,回到自己座位。
轩王随即示意陆雨:“请烟妃过来本王身边坐!”
陆雨躬身领命。云烟听了陆雨传言,道:“这不合规矩。”陆雨态度恭谨:“娘娘,王爷或许有事相商,还请娘娘过去方好。”云烟只得随了来,轩王左侧早已添好了坐位,云烟见过礼,便坐了下来。
“烟妃,珑瑶公主想同你赌艺,”轩王直言:“本王答应了。”
云烟抬眼,看出轩王眼中玩味:“赌艺?为何要同我赌呢?况且,月妃、静妃、君妃歌舞俱佳,臣妾并无一艺擅长,赌也该同她们赌才是。”
轩王不置可否,“先试舞艺,再比武艺功夫,两场,本王要你出十分气力,只准胜,不许败。”
“王爷说笑呢?”云烟冷冷道:“珑瑶公主色艺双绝,艳名冠天下,臣妾怎么比得过。”
“你比得过。”
“王爷似乎很肯定。”
“是,”轩王一笑:“歌馆女人本王见得多了,若是精于舞,举手投足都会自然的带出样子来,想瞒也瞒不过。”
“哦,王爷好眼力。”云烟不由想起之前几次暗探明月楼、望花居,无意中见到轩王与其她女人厮混一起的不堪画面,口气中满带冰冷:“只是这次王爷怕是看走了眼了。”
“怎么,你不会跳?!”他的口气,显是逼她承认,会!
“会跳就一定赢得过?!”
“本王说了,你必须赢。”
见他说得坚决,云烟想了想:“王爷,可有我什么好处?”
“你这是在同本王谈条件?”
云烟轻拂了拂腕上手钏,无所谓的神情:“就算是吧,王爷,您也知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没人会愿意去做的。”
“。。。。。。给你休书——你若赢,本王答应给你休书。”
“哦,是么?”云烟笑了,“几时给?可是比试过后马上给?”
轩王看着她,亦轻笑:“你何必问得这么清楚?”
“臣妾该问清楚的。皇上赐婚才不过几月,王爷便一纸休书发下来——臣妾不是怕王爷没这份胆量,不过说起来,这可是忤逆大不敬的罪责,只怕王爷担不起这个责任。”云烟平静道。
“两年——两年后,本王即可以无出之名休了你。可满意了?”
云烟暗思:“两年是长了些,其间又不定生出什么变数。但,假若他不松口,自己恐怕一辈子都要耗在他身边了。即使硬行走掉,不得他允许他不放手,将来也必生出无穷无尽的麻烦,倒不如现下就势应了他。帮他摆脱了珑瑶纠缠,也顺便给自己带来点希望。遂答道,“好。”
“既答应,就要尽全力,”轩王打量着云烟冷冷言:“你这副样子,跳得再好也无用。没人会想着看一个丑八怪起舞。”
“依王爷如何?”
“恢复你原来样子——如果真觉得自己是天仙,是男人见了便会拜折,恢复一、二分即可,至少,要看的过。”
“恢复不难,不过皇上见了,怕是要追究之前的欺君之罪。”
“本王担着。”轩王说着,看了珑瑶一眼。
第一卷赌艺3(金牌加更)
珑瑶正笑吟吟朝这边望着,见此,知是两人议妥了,便款步近御驾前,施礼笑言,“皇上,今日景妃娘娘千秋,我愿以一舞为贺,祝愿娘娘寿比南山,福泽绵延。”
皇上笑逐颜开:“公主金枝玉叶,有如此诚意,朕倒要先代景妃致谢了。早就听闻公主舞姿倾倒天下,今日得以一见,幸甚幸甚。”
景妃亦笑言道谢:“公主千金贵体,竟为本宫亲起舞,倒叫本宫过意不去。”
珑瑶爽朗笑着,“什么千金贵体,在娘娘面前,我不过是个晚辈。少时若跳得不好,娘娘不要笑话就是了。”
说着已然下去换过衣饰。
一身火红衣束,裹着曼妙玲珑的身材,衣饰线条流淌有致,红红烈烈直欲燃烧起来一般。发饰上散落着几颗五色宝石,一串红绿相间的宝琏搭垂于发顶额头,眉心一定大大的祖母绿,映着一双勾魂摄魄的美目。只望着,便令人血脉喷张。
珑瑶公主显是有备而来,千里迢迢的,竟也带了十余名云夷乐师。当下吹奏起来,是云夷名舞:“燃舞”。这本是云夷女子在隆重的“盛节”里,于晚间篝火旁载歌载舞,向心仪男子表明爱意的曲子。曲调甚为欢快,火热,活力四溢,激燃。
当下珑瑶随曲而舞,腕转花飞,腰绕水柔,俯盼转首间妖娆百态,媚意横生,连带不断的转旋踢踏,满场翩翩红影飘飞,映着她明媚笑颜,仿若真的置身于篝火燃堆旁,满耳眼只见红颜笑转,语笑声欢飞。
程普直看得目瞪口呆,直道:“这还什么给景妃上寿,直接是轩王抱得美人归就罢了。”一边的上官行听了,笑道:“怎么,世子把持不住了?”
程普并不否认:“见了这等女子还无动于衷,那只可能不是男人。”
上官行听了不觉失笑,“世子未免孤陋寡闻了。”想起当初为了能使云烟练出此曲情真意切的娇娆之态,如何日日关于庭院中苦练,自己也被迫成了看客,长达半年之久,云烟终于练就出了风情万种勾魂摄魄意态,而自己,也成了百炼金刚,百媚不侵了。
程普却目不转睛观舞,“你见过更好的?”
一曲渐终,乐音渐缓,却未停,曲音一跳,换了《莲池醉》,飘然出尘若白衣仙子的《莲池醉》曲,也竟能被珑瑶公主于婉然静姝中跳出百媚千娇来,烟波横流却并不见俗媚,娇然百态中又透着淸贵泠然之美,程普看到此,真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她若去明月楼、望花居,管保第一头牌,柳清清之类的要退避三舍了。”
曲终,轩王带头赞赏,众人亦是称叹不绝。
轩王便起身笑道:“父皇,母妃,云烟亦欲献一舞为贺,儿臣代为禀陈,请父皇、母妃恩准。”
皇上略有些疑惑,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如此精彩舞曲过后,怕是要难再吊起众人胃口来,不过轩王亲自开口,想必也自有他的打算,遂笑:“好!”景妃亦只微笑点头。
云烟换装出来,众人便是一愣,清眸如水,樱唇绽红,虽称不上绝色之姿,但倒也是个清丽美人,那么之前,是怎么一回事?
云烟的装饰与珑瑶相差无几,亦是一身火红妆饰,不同的是发间缀着几颗淡淡的浅净宝石,额顶一串浅净宝琏,眉心,却搭着一颗宝石红,映着芙蓉玉面,熠熠生光,神采飞扬。
云烟向上轻施一礼,旋即起舞。
同样是“燃舞”,同样是热情如火,同样是娇娆万种,百媚风情,云烟更多了女儿态,犹如豆蔻梢头芳华正茂,那种韶华少女对心上人爱慕,期盼,情仪尽显,热情放达中,又透着许许娇羞怯意,直动人心心旌,犹是我见犹怜,相比之下,珑瑶倒是久经风情的女人,男人几难抗拒,却未见得愿娶与为妻。这曲舞名为“燃舞”,意为倾慕表白,如此一来,胜败立明。
云烟的舞姿,举手投足间优美尽显,如行云流水,闲花拂落,生趣盎然,透着天籁中百般美感,直欲人沉然陶醉。云夷乐师乐音一转,已换了《莲池醉》,“碧波滟连天,千姝莲池醉,叶叶亭亭盖,玉荷莹莹晨珠。。。。。。”,映着乐曲,云烟只是自然的徐徐以舞,不经意的顾盼流眄,有若“芙蓉笑向两边开,纤纤清丽蔓枝影”,舒袖旋俯间,舞姿绝尘,恰清风山畔玉荷展舒摇曳,凌凌飘然,直是瑶台天女、世外仙姝。
一曲终了,殿内一片寂静无声。
方才刚刚看过“燃舞”曲,程普还暗自取笑:“娶妻当如此,虽然略显生涩,不过绝对有着风情女人的潜质,只要懂得略一,绝对受用无穷。”此时却也静无一声。上官行见了,笑问:“如何?”程普回过神来,明显带着悻悻嫉意:“轩王那冰冷家伙,真是艳福不浅!倒可惜了这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景妃笑道:“难得,难得!公主之舞已然美艳绝伦,云烟的竟亦是难言难拟,本宫今日观这两曲舞,倒不枉了这个生日了。”
众人亦纷纷称赏。
云烟默默坐回轩王身边,神情是冷漠的淡然。
轩王看了看她,却并未说话。
珑瑶公主已敬上一杯酒走近前来,“烟妃,本宫甘拜下风。请饮了此杯,算是本宫唐突冒犯之赔罪!”
云烟举杯饮尽,低言:“公主,你选错了对手了。如若真对王爷有意,我劝你,还是把心思多多的放在君妃身上才好。不必再同我这不相干的角色较量了。”
珑瑶笑着打量云烟一番,道:“烟妃快言快语,不过,本公主也是绝对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不会为了无谓的人去做无聊的事情。”
轩王见着两人暗藏机锋,不禁暗叹,对云烟,连自己都不愿正视,不想深究的感情,珑瑶不过两面之间已然明晓,这个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反倒云烟却浑然不觉,她把她的聪明,都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席间诸人已是饶有兴味的看着珑瑶、云烟二人明争暗斗,二女争夫,这种热闹显是颇有人愿意看的,轩王只得笑了一笑:“公主,武艺可还要比试?”
“当然,”珑瑶笑:“题目还是王爷出吧!”
“刀剑无眼,容易伤着,”轩王显是早已想好:“不如比箭。”说着问珑瑶,“公主可曾试过,至远能射多少?”
至远?珑瑶想了想:“千五百步,能直中鹄心。”
“好,那就一箭定输赢。”
说着便令人放靶子。因着贯力,过了千二百步,箭便成微弧形,很难再直进,珑瑶自言射千五百步,显是极难得了。
珑瑶原地站好,对着殿外的靶子,拉满了弓,“嗖”的射出,“噹”然声响中,直中红色鹄心。
“好!!”众人鼓掌喝彩叫好。
该到云烟,轩王却叫:“慢着!陆雨,放出千六百步。”
云烟望了他一眼,也不作搭理。任陆雨去放。千六百步,也不怕自己一箭射飞?千五百零二步亦算作赢了,想赢得漂亮些,零十步即可,却偏要一下子多放出一百步?
深吸一口气,云烟端正两臂,搭安稳了箭,慢慢抬起,拉满弓,瞅准鹄心,再紧一用力,松手射出,箭成直线飞了出去,直中鹄心。
两场赢得极是漂亮。
珑瑶虽是女儿身,倒是胸襟开阔得很,走上前来,大方笑道:“佩服。烟妃才艺惊人,我输得心服口服。”
云烟亦客气的道:“小巧的玩意之艺而已,不足称道的。”
当下各个归坐。
九皇子与轩王手足感情极好,见云烟出彩,不禁替轩王代为高兴,望着云烟,眼睛直发亮,笑言,“好是好,不过,这位是七皇嫂么?”
程普也取笑:“不错,我记得,烟妃此前一向以纱覆面,倒似丑颜不得见人一般,既是这等容貌,又何必遮掩呢?”
轩王挑眉,却不理会,直转向皇上道:“烟妃顽皮心性,爱做些怪模样取笑,当不得真的,父皇不会也如九弟、世子一样,觉得云烟丑陋不堪吧!”
皇上听了,犹疑一闪而逝,转而哈哈笑道:“自然自然!朕的儿媳,怎会是丑陋之颜,自然是倾城之貌少有人及!”
第一卷二十四棋技1
阴沉了几日,终于落下了雪花。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花大却轻飘,似乎是一点一点、一个个的落下,稀稀落落的下了一清晨,地面上仍然未被覆盖住,几乎是薄薄透明的一小层,略略有些雪意而已。
程普绝早的就着人叫了上官行同来轩王府赏雪。途中又巧遇了二皇子,便一同拉了来。
轩王府梅园中,两株早梅已是累累垂垂的挂了满树胭脂红的苞蕾,几枝梢头,微微的绽了几朵小花,鲜妍可爱。
程普煞有介事的绕着梅树转了两圈,即便回了缀锦阁。上官行迎面笑道:“世子,‘梅雪争春’美景,怎么不多留涟片时,这一转儿就回来了。”
程普笑意盈面:“景色再好,也不过是些景致,看看罢了,哪里及得上美人曼妙生香来得诱惑呢?”说着眼神已掠过二皇子身后立着的一名女子,问道:“二皇子,这位小姐倒是从未见过,您该介绍一番?”
二皇子笑说:“她原是晋江人,虽不是官宦人家,倒也是书香门第。只因家中遭了些变故,落得一人上京寻亲,却又不遇,孤身流落街头,倒是我碰巧收留了她。现在我府上住着,算作我客人吧。”说着令:“程颖,见过世子。”
程颖近前俯身行礼:“请世子安。”
程普笑道:“免礼免礼。请起。”程颖也不多言。即退身复立于二皇子身后。行走间,上官行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药香,似曾相识,却又想不出究竟在哪里见过。看她样子不过十六七岁,眉目清明,虽说不上艳丽,但十分耐看,清清淡淡的若幽兰,秀气的样子倒确似书香人家的小姐。
程普便笑言:“既是客人,没有站着的道理,来人,看坐!”
程颖恭敬道:“世子太客气了,民女不敢逾越。”
二皇子一笑:“他就是这副执拗的性子,由她吧!”言语神情间颇为亲昵。
程普见了,不由调侃:“二皇子,二皇子妃怎么不见,别又是同置气了吧?”二皇子妃卫晶看似温婉,却实出身将门,卫侯爷卫安的宝贝女儿,自小见惯了兄长们舞刀弄枪,也自学得了一身武艺,虽也读书识字,却不晓得什么出嫁从夫三从四德,一副雷厉风行的火烈性子。自嫁了二皇子,便寻错将二皇子几名侍妾先后赶出了门,也不管二皇子贵为皇子之尊,绝不允许他再纳侍妾,直言,想纳妾,先休了她。连一次二皇子同倚香阁一位歌姬过从略密些,她也竟纵火烧了倚香阁,直闹得京城无人不知,她的醋坛名声随之广为流传。
二皇子微微一笑,也不作理会:“女人总爱无理取闹,不要提起了。我倒是想起一件正事来,要转告七弟——南园行刺一事,七弟查得可有些眉目了?”
轩王喝了口酒,放下酒杯,“此事父皇交由太子查处,我也不便插手。”
“喔——”,二皇子应了一声:“我倒是听说,此一行刺客,是珑瑶公主的人。”
轩王脸上丝毫不见起伏,既不诧异,也不怀疑,见他无动于衷,二皇子接着道:“据查,此一行人是珑瑶随侍护卫,待南园事出之后,珑瑶的随行护卫也少了百余人,不知所踪,恰恰就与刺客身死人数相符。”
“此事与珑瑶公主无关。”轩王冷漠道。
“哦——,何以见得?”
“二皇子怎会看不出?”程普笑道:“刺客刚被诛她的随侍护卫便少了百余人,珑瑶公主有这么笨么?或者又是,她以为,她有十足的把握,不损一兵一卒便杀得了王爷?这栽赃嫁祸的也太过明显了。”
“或许是,”二皇子沉吟道,“正因为如此明显,才不会使人疑到她的身上?”
“那就是兵行险招。”上官行亦笑道:“不过,以云夷当今的情势,珑瑶公主势必谨慎小心,绝不会如此冒险,大意的丢出把柄与敌手。珑瑶此行,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再无翻身之日,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不会不明白。”
“那么,就是云夷太子嫁祸了?!”二皇子问。
“谁主使的暂无定论,但绝不是珑瑶公主所为,见了父皇,我也是如此回禀。”
“既然七弟如此肯定,那么,倒是太子追查不当,被人欺蔽误引了。”二皇子思索道。
“是谁且不必去管它,所谓难得浮生半日闲,”程普道:“二皇子同王爷日常公事冗杂也够烦的了,今日难得清闲一日,便只言宴乐,不谈公事。尽日一醉才好。二皇子以为如何?”
二皇子一笑:“客随主便。”
“王爷,酒宴上不可无丝竹歌舞,不知府上可有歌姬侑酒?”
终于问出来了,什么踏雪赏梅的,早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世子,本王府里你来了也不是一遭两遭了,何时见有歌姬?”
“咳,王爷,非逼着我明言?”程普笑:“昨日见烟妃一舞,惊为天人。现下烟妃想也无事,寻常家宴,何不请来一见?”
轩王笑笑:“昨日之赌艺,事关颜面,一舞也就罢了。这家宴,本王可是请不动烟妃为舞的。”
程普听了,放肆笑着:“王爷,您不要对我说,您是惧内的?!您是金屋藏娇,不肯轻示于人吧?”
轩王笑着,不作言答。
“说起来,烟妃还真是深藏不露。谁料想她能——”见轩王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程普咽下了后面称羡不已的话,转笑道:“英雄出于未名。芳名在外的是屡见不鲜,难就在于默默无闻,然则一鸣惊人,”说着眸光一转,“就比如这位程颖姑娘,说不定有什么奇艺在身呢!”
第一卷棋技2
见他转到程颖身上,二皇子笑言:“世子流涟花丛久了,什么奇色没见过,反倒对中规中矩的生了兴趣了。”
程普一笑,“二皇子,恕我眼拙,还真没看出程姑娘何处中规中矩来?”
“这么说,可是世子有意调笑了。”
“我怎敢。”程普笑意和善,“二皇子的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我哪有胆子取笑?不过是经了昨日一场,实在忍不住好奇,总觉得,这位程姑娘,倒似与烟妃有得一拼呢!”
二皇子摇头笑道,“你也太致意了,能有几个烟妃?”
“那倒不见得,程姑娘见着即非俗类,有什么本事,与我们见识见识。”
见他一味胡搅蛮缠,二皇子只得道:“歌舞你是休想了,程姑娘不通于此。倒是棋艺,略晓得些,若不嫌弃,就叫她陪世子下两局?”
“略晓些?”程普玩味审视着:“程姑娘师从何人?”
“回世子,民女只是闲时看看棋谱,略作消遣,并未拜有师傅。若一定要问从何人学艺,倒是机缘凑巧,有幸得康国维先生指点了一二,勉强得了些教诲,算不得弟子的。”程颖淡淡道。
“哈——”程普大笑,“这还说略通?亏了我未应允,不然颜面可要丢大了,康国维,那可是国手!”
“康先生是康先生,颖儿是颖儿,二人怎能相提并论?”二皇子一旁道。
“那不尽然,青出于蓝胜于蓝,”程普道:“我是不敢自不量力,我荐一个高手与你。”
“哪个?”二皇子问。
程普向轩王:“王爷,您着人去将烟妃请来,同程姑娘下两局?”
上官行闻言一笑。轩王瞟了他一眼,淡然问程普,“你怎知云烟通棋术?”
“不但通,且是高手,我敢打包票,自古琴棋歌舞不分家,想来定是高手无疑?”
“那只是你‘想来’,未必作得准。”轩王淡淡的,直觉上官行神色间尽是好笑、诡异。
见轩王不应,程普道:“二皇子,怕是没什么彩头,烟妃不肯来,您对程姑娘该是有十分把握,可愿出什么赌注?”
上官行笑道:“世子,这好像同您没什么关系,倒难得您如此热心?”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二皇子想好没有,可愿以何为注?”程普继续追问。
二皇子想了想笑道:“罢了,权作一玩兴。金玉之物也见得惯了,没什么新鲜,我珍宝库中,倒是有一串红珍珠,颇有滋血补气之效,就权作彩头吧。”
“二皇子果然大手笔,”程普兴致大高:“那可是稀世之物,等闲难得一见救命的宝贝,这都舍得拿出来,程姑娘的身手可见一般了——但不知王爷有何可与之不相上下呢?”
“这我倒要多一句嘴了,”二皇子笑言:“听闻七弟有一株千年参,可舍得拿出来?”
轩王听闻一笑,二皇子显是有备而来,遂说:“千年参对红珍珠,倒也等平,只是,我还不知烟妃棋艺如何,若是一窍不通,我岂不亏大了?”说着看了眼上官行,上官行却是笑而不言,没有丝毫拦阻之意。
“怎会?王爷可知,萧二将军棋艺虽然未闻名于世,却也等闲难遇敌手,烟妃自该得些家传的?”程普言:“上官行,你同萧府过从甚密,这个你不该不知吧?”
“萧二叔却是于棋精通,至于烟妃,”上官行笑道:“我还真是不知,不好妄下定论!不过,只是一株参而已,想来王爷也输得起。”
轩王见他笑得诡诈,想了想:“来人,请烟妃来。”
片刻,烟妃主仆三人前来。望着安然放好的棋盘,与静坐一端等待对弈的程颖,红箐、竹玉先就瞪大了眼睛。不理会上官行的肆意笑容,云烟只是淡淡的:“回王爷,臣妾不会。”
一时有些冷场,程普尴尬咳了咳:“烟妃,不过是玩笑,下下何妨?”
“是么?”云烟看着他,“可有赌注?”
程普笑:“烟妃怎么如此认真计较?”
“自然要认真计较,若无赌注,输几局也没什么关系;若有,只怕我输不起。”
“二皇兄的红珍珠与本王的千年参。”轩王道:“你不会?”
“是。”
“可曾学过?”
“学过。不过于棋上,是需要天分的。”
“学了多久?”
“二年多。”
已然约好,再毁言,在众人看来,似太过于小气,何况,轩王对云烟,存着几分信心:“你去下,输赢无妨。”
云烟抬眼望着他:“王爷,臣妾必输无疑。”
轩王亦同样望着她面庞,似要搜寻辩出真假来:“尽力就好。”
二皇子道:“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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