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若晨曦第3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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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多年后的今天,他到底有没有去到过那个小院子呢?

    又或者,这个小院子,在楚府,完全是一个根本不存在地地方,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己臆想的一个虚假地方。

    楚龙韬越想,越觉得头疼难忍,他不由得从床上下来,想要出去走走。

    他四处找了一下自己的外套,最后,在沙发上找到了它。

    一抹微笑,在楚龙韬的唇边绽放了。

    看来,这小院不仅是真实存在的,而且,那里面,一定深藏着一个可能会远远超出自己想像的,巨大的秘密。

    而且,这个秘密,或许,与他平素里最敬仰的大哥有着千丝万缕,脱不开的关系。

    因为,他的外套的叠法变了样子。

    楚龙韬一把抓起外套,脸上带着一股子邪魅的笑容,一双黑亮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恰如多年前,那个提着蝈蝈笼子的小男子,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发现了这个对他而言充满了神秘的地方。

    他可从来不知道楚府里还藏着这么个地介儿。

    那里面,一定深藏着好玩有趣的东西。

    楚龙韬的笑容更邪魅了。

    真是有趣。

    无怪人都说外表越和善,越完美的人,他的内心就越是有别人触摸不到的地方。

    那个地方,一定是一片黑暗,与他如明月一般溢满了清辉的样子完全不同。

    楚龙韬觉得越来越有趣了,他甚至开始期待起来,如果他将这一切的秘密全部揭开了盖子,那里面,将会是个什么样子。

    正如他的身世一般,揭开那层遮挡着的布,里面一派丑陋。

    那么,揭开这个巨大的秘密,里面,将会有着怎样的千丝和万缕,将会有多少人要卸下脸上虚伪的伪装。

    这难道不是值得兴奋的一件事么?

    楚龙韬这样想着,伸手打开了房门,匆匆走了出去。

    一个,温婉如同天上明月的美丽脸庞又浮上了他的心头,照得他的心里一片凄凉。

    如果,当一切的秘密完全揭开,这若大的楚府,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个从来不肯多看他一眼的,他名义上的爹会是个什么样子?那个因为一场错误的情欲迷失的娘会是个什么样子?

    还有,他最爱的那个小女人,会是个什么样子?

    当她知道她所爱的男人的真面目的时候,会不会还会露出今天他看到她时,那种悲伤的表情,还有她珍珠般晶莹美丽的泪水,还会再一次的为那个她所爱的男人而流吗?

    想到这里,楚龙韬的心,又忍不住的隐隐做痛了。

    楚龙韬刚刚的走到走廊,便被一个站在走廊上的人影望住,硬生生的顿住了脚步。

    “大哥。”楚龙韬招呼道,眼睛里,精芒一闪。

    楚伯雅正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脸上挂着微微的笑意,看着楚龙韬。

    楚龙韬也在看着他。

    楚龙韬的眼睛里,是一片有如深潭般的深邃,于这深邃中,又有几分探询的目光。他看着眼前的大哥楚伯雅,眼神里,再没有了往日的敬仰与爱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细的琢磨与研究。

    眼前的大哥,到底是不是往日里那个大哥?他脸上的那些温和的笑容,和对自己所流露出来的肯定的目光,难道,都是一种更深层的隐密的遮掩吗?

    而楚伯雅也在看着他。

    在楚伯雅的眼神里,有一种淡淡的坦然与带着笑意的平稳,他还是像从前一样,温和、儒雅,而又淡定从容。

    今天的楚伯雅一袭白色长衫,衬着他俊美的五官,婉若天上的仙人一般,令人惊叹于他的英俊。

    那种笑容,像是被盛在玉盘中的月光,溢出无限的清辉。

    这样完美的笑容背后,藏着的,到底是什么呢?是黑暗,是血腥,还是悲伤与痛苦?

    楚龙韬的脑子里转出无数的假设与分析,却不知道究竟哪一种是正确的。

    他的大哥心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呢?

    第一百七十二章乱套的楚府

    楚伯雅和楚龙韬,就这样在走廊上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一句话。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都变得微妙起来,一双黑亮的眸子和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就这样的看着对方。

    突然一阵慌乱的脚步打破了这股子宁静,楚龙韬的眉毛皱了皱,他的视线,从楚伯雅的身上,转移到了楼下由远而近的砰砰的脚步声上。

    “大少爷、二少爷!”从楼梯口冒出头来的,是一管事房的一个大丫头,她的脸涨得通红,神色慌乱,看到楚伯雅和楚龙韬都站在走廊上,她立刻一口气儿般的说道:“大少爷,二少爷,老爷回来了,老爷受伤了!”

    “哦?”楚伯雅看了看那丫头,然后沉稳的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丫头听了这话,便像是心里也微微的踏实下来似的,应了声“是”,转身跑下楼去。

    楚伯雅一脸英俊的脸上沉稳从容,他伸出手,轻轻的撩起长衫的下摆,从容的走下楼去。

    楚龙韬挑了挑眉,这就是那老爷子平生最宠爱的一个义子吗?他就可以这样的波澜不惊,这样的漫不经心?连知道那个肯把他自己全部家当都拱手送给他,对他恩重如山的义父受了伤,都会用这种淡漠的语调来对待,这样的义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义子呢?楚龙韬的唇边,泛起了一缕饶有兴趣的微笑,接着便加快了脚步,跟在楚伯雅的后面走下了楼梯。

    其实想想看,大哥似乎从来没有在人前流露过太多的喜怒哀乐。他总是那样温和地微笑着,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不知道他曾有过怎样的快乐与悲伤。仿佛他就是应该那样地。应该那样笑着,或站或坐。都是一成不变的温和儒雅。从来不会生气或者愤怒,从来不会流泪或者欢笑,就像是一杯温开水,永远保持着同样地温度。

    可是,今天。在楚龙韬看来,这种温和,却像是一个厚实的面具,遮挡了一个真正的楚伯雅。在这层面具的后面,到底隐藏着什么呢?

    而这层面具,又到底是什么时候罩在大哥的脸上地呢?

    是过去?是现在?还是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十五岁的英俊少年,出现在柔和的月夜里,被脸上带着罕有的慈父般的笑容的楚老爷子牵着手。带到了楚家的客厅里。

    难道,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戴上面具了吗?

    楚龙韬没有来由的。感觉到后背在隐隐地发凉,难道从那个时候起。大哥楚伯雅便像是埋进了楚家的一个神秘的种子。只待生根,发芽了吗?

    而所有地人。包括自己和那个自以为有多睿智的老爷子,都被他蒙骗了吗?

    楚龙韬又不觉有些好笑起来,如果真相真如自己所想地那样,那么那个老爷子会怎么想呢?自以为养了一个可以养老地大孝子,可谁想,不过是拣回了一匹狼。

    客厅果真是乱了套了,楚老爷子被他的忠实仆人刀疤架着,面色苍白,嘴唇也像失了血色和水分似地,干燥得暴了皮,他的表情痛苦,一双本来精芒四射的眼睛,在这时已经像是被冷水泼到了火焰上一般,熄灭得只剩下点点星火了。

    楚老爷子一瘸一拐的走着,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刀疤的身上,他一条胳膊架在刀疤的胳膊上,另一只手,则捂着自己的左肩。那肩膀上一个血窟窿触目惊心,汩汩流出的鲜血已经将他身上的长衫浸得湿了大片。

    “都躲边儿去,躲边儿去!”刀疤咋咋呼呼的说着,将手忙脚乱的下人们赶到一边儿,将楚老爷子扶到一个软地儿的沙发上。

    这边王妈携着沈清弦来了,见楚老爷子这副样子,也给唬了一跳,忙叫司机老陈载着沈清弦去请大夫。

    刀疤用眼角瞄了急匆匆的走出去的沈清弦一眼,方才一用力,让着楚老爷子侧着身歪躺在沙发里。

    这会子楚伯雅也下了楼,唤了声“义父”,便快走几步,上前来扶住楚老爷子,帮着刀疤将楚老爷子躺得舒服些,又看了看楚老爷子的伤,关切的问道:“义父,你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刀疤啐了一声,刚要说话,便被楚老爷子伸出手来制止了。

    楚云汉歪躺在沙发上,伸出一只手来,慢慢的摇了摇,然后勉强的露出一丝笑,他的气息有些虚弱,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老了许多。

    楚云汉笑了笑,抬起眼睛,他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却在硬撑着,朗声笑了一声,道:“哈,不过是遇上几个毛贼,差点要了我这把老骨头的命。”

    楚伯雅伸出手,轻轻的扶着楚老爷子,让他慢慢的向后过去,整个后背都贴到了沙发的背上。楚云汉确实感觉到了舒服一些,便长出了一口气,双眼含笑的看着楚伯雅。

    楚龙韬在这个时候也下了楼,他当然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这一幕。

    那老爷子的脸上所呈现出的那种笑意是骗不了人的,那是一种,年迈的父亲看着成材的儿子懂事了所露出的那种欣慰的笑容,是一种依,也是一种依恋。

    楚龙韬不免有些迷惑起来,这样的神情,与老爷子看到楚星朔的时候的那种宠爱,又有不同,这老爷子是怎么回事,莫不是老糊涂了不成?

    还是……

    楚龙韬的这一猜测还没有完全的在他的脑海里显露出来,楚老爷子便已经瞄到他了。

    楚云汉转过头,看到了走下楼来的楚龙韬,似乎是有些意外,眉头,不由得轻轻的皱了皱。

    “爹。”楚龙韬虽然不情愿,但拘泥于礼数,终究还是需要唤一声的。

    楚云汉没回答,只是虚弱的闭上了眼睛。

    楚龙韬的嘴角扬了扬,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到了一边,脸上带着有趣的神情打量着这一切。

    “爹!”楚星朔显然也是听到了这阵慌乱,穿着睡袍,披着一件外套,几乎是两步并做一步的冲下楼来,脸上挂着关切与惊异,跑到楚老爷子的身边,弯腰蹲了下来,紧张的看着楚老爷子,问道:“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受伤的?”

    楚云汉睁开眼睛,见是楚星朔,脸上,便露出一抹颇让人宽慰的笑容,他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来,轻轻的抚摸着楚星朔的头,呵呵的笑道:“爹没事,傻丫头,大呼小叫的干什么。只不过受了点皮外伤而已。”

    楚星朔睁大眼睛看着楚老爷子,见他肩膀上的伤,是很明显的枪伤,柳眉一竖,转向刀疤,厉声问道:“这是谁下的手,刀疤?”

    刀疤被楚星朔这冷不妨的一问,颇有些意外,他张了张嘴,又瞟了一眼楚老爷子的脸色,脸上便堆出了讨好的笑容,点头哈腰的说道:“二小姐,这我可真不知道。只是沿途冲出来几个小毛贼,怕是不知道这是楚府的车,想捞点钱财什么的。”

    楚星朔皱了皱眉,黑珍珠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狐疑,她眨了眨眼睛,又道:“那几个毛贼后来怎么样了?”

    刀疤道:“已经被我和手下的几个兄弟给结果了。”

    楚星朔看了看刀疤,转过头,对楚老爷子道:“爹,你这一把年纪了,就不要总是跑来跑去,如今的世道乱,还是多养养身子好些。”

    楚云汉点着头,哼哈的答应着。

    正在这时候,大太太和芸太太也都在丫头的扶持下走下楼来,大太太见楚老爷子一身是血,不由得惊得急忙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连连念着“阿弥陀佛”,芸太太则一溜小跑过来,凑到楚老爷子身边嘘寒问暖。

    楚云汉看了一眼芸太太,这会子的芸太太头发蓬乱,曾经光洁的皮肤,此刻也全部都暗淡无光了,脸上的褶子也立刻多了起来,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花枝招展。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只是闭上了眼睛,将全身的重量在了沙发上,不发一言。

    “大娘,云姨,”楚伯雅转过身,冲着两位太太说道:“义父受了伤,怕是有些累了,二位先回房休息吧,一会大夫到了,包好了伤,再来探望也不迟。”

    楚伯雅的这一番话说的有情有理,又甚是体贴。

    大太太见不得血,听了这话,便连连点头,在两个大丫头的搀扶下,转身上楼去了。

    芸太太见楚老爷子用这样惊讶而又略带着嫌弃的目光看了自己一眼,又不愿跟自己多说一句,内心更是大受挫折,想是楚老爷子嫌弃自己老了,便更觉得悲伤起来,也悻悻的离开了。

    “你们也都散了吧,”楚伯雅又转过头来对那些个神色慌张却只是杵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下人们说了一句,又转向站在一边的王妈,道:“王妈,你带着下人们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王妈点了点,向下人们挥了挥手,便兀自走出客厅。

    下人们,也都一个接一个的散了。

    客厅里,便也只剩下楚伯雅、楚星朔、楚龙韬和刀疤几个人陪着楚老爷子。

    “你们都回房去吧,”楚老爷子闭了好一会子眼睛,才伸出手来,轻轻的摇了摇,像是在赶他们回房,声音虚弱的说道:“去吧,刀疤在这里就好……”

    第一百七十三章去与留(上)

    楚云汉倒在沙发里,微微的闭着眼睛,气息有些微弱。他轻轻的摆了摆手,叫那几个围着他的孩子们都散下去。

    楚星朔看了看楚伯雅,楚伯雅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就先下去了,义父。”

    楚云汉闭着眼睛,微微的点了点头。

    见大哥这样说,楚星朔便也只得依依不舍的看了看楚云汉,嘱咐了刀疤几句,便也走上楼去了。

    楚龙韬站在楼梯口边儿上的壁炉边儿,淡淡的瞧了楚云汉几眼,也转身走上楼去了。

    他慢慢的走着,用眼角扫了一眼倒在沙发里的楚云汉。

    这老爷子一天到晚的忙忙忙,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些什么。楚家的生意便是再大,也总有下人们在打理着,还用得着他亲自上阵的跑来跑去?

    外头总有传言说这老爷子在暗地里倒卖军火和大烟,也不知道到底确切不确切,不过照他今儿晚上的伤势来看,如果只是区区几个毛贼,是断然不会把他伤得这样重的。除非,他真的是在做那些事。

    楚龙韬这样想着,慢慢的转过头来,看着前方率先走在前面的楚伯雅。楚伯雅已经转过楼梯,快要走到平台上了,他的脚步稳重,没有一丝慌乱,楚龙韬不免又狐疑起来,如果这老爷子所做的真是这样的生意,那大哥又到底知不知情?

    他有没有也跟着插手楚家的黑色生意呢?

    而那个就连军统也都很感兴趣的那个关于楚家的秘密,到底是一场猜测,还是真的确有实事?

    这一切迷题如果想要解开,怕是需要一些时日地吧?

    沈清弦就在这时,带着大夫走进来了。大夫与刀疤两个人将楚老爷子搀扶到了他的书房。刀疤便退出去了。

    这不是楚云汉第一次中子弹了,所以,对待这个场面。一路看他是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地。

    “楚老爷子吉人天相啊,”大夫取出了子弹。笑着对楚云汉说道,“这已经是我为楚老爷子取出的第八发子弹了。”

    楚云汉松开紧咬地牙关,他的额头已经满是冷汗了,嘴唇也因为刚才一直紧紧的抿着而泛了白。

    “我这把老骨头,看来也再顶不住这子弹了。”楚云汉慢慢的坐直了身子,长出一口气,说道:“人老了,中气就散了,没准下一发子弹就把我这条老命给结果喽。”

    “哈哈,”那大夫打了个哈哈,一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边笑道:“楚老爷子说笑了,您这身子骨可跟铁打地一样。这么多年了,也没见您老。”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楚云汉虽然取出了子弹,身体虚得很。但是听了这话。也免不了笑了起来。

    可是笑归笑,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就连他自己也不禁的有些捏了把汗。

    不得不承认,最近的一段日子,楚云汉过得的确有些不顺当,他在私底下所做的那几桩生意,也史无前例的遭到了一些麻烦。

    楚云汉艰难的伸出手来,拿出一根雪茄,点燃,深深的吸了

    近日以来,总有人时不时地给他找麻烦。他的军火常常会被一伙查不出底细的人劫走,这伙人怪得很,东西全都给缴了,但他手下地小子们却都只是受了些伤,不会致命。

    楚云汉皱着眉,兀自的思量着,这到底是一伙什么人呢?如果是想要黑吃黑地话,那么不至于在市面上找不到这批货地影子。更何况,他从前也不是没遇到过想要抢他生意的对头地偷袭,但是那种情况每次都是死伤过半的,与这样的情况完全不同。莫不是这几次都是遇上了什么所谓的侠盗了?

    楚云汉摇了摇头,这太荒唐了。

    不过……楚云汉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可能性,难道……是共产党?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吐了出去,看着那一缕白烟淼淼上升,眼睛里透出了一股子阴冷。

    这应该不是他的错觉,近日以来,找他麻烦的人,除了那疑似是共产党的一拨人,还有一拨。这一拨人虽然没有直接的给他造成阻碍,但是,却很明显的是在跟踪自己,调查自己。

    他们又会是什么人?

    难道说,那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已经被人察觉到了?

    楚云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肩膀上传过来的疼痛让他的额头上又冒出了冷汗。

    看来,他真的是老了,这么多年,都是他一个人打理这一摊地下生意,他真的是越来越力不从心。这条道上的新人,像是雨后春笋般的一个接一个的冒出头儿来,个个儿都想要争这块饼吃,可是大部分的生意都给他楚云汉占了,他们就只得从他的嘴里抢食,如果他真的再没有个得力的助手,自己的这片天地,就得迟早被人家一口一口的夺走。

    可是,又要谁来接替他呢?

    楚云汉能够想到的人,只有刀疤和楚伯雅。

    刀疤是跟了他这么多年没错,当年楚云汉把刀疤从死人堆里救了出来,这个只剩下半条命,连样子都半人半鬼的小子从此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提着脑袋走过了十几年。他倒是自己的得力助手,办事也相对让他放心。可是,刀疤终究不是自己的亲人,与自己也毫无瓜葛和血脉,如果真是把自己耗尽了一生精力打下来的江山就这样给了他,自己又如何能够甘

    而伯雅……

    楚云汉一想到楚伯雅,脸上的表情,顿时便柔和了起来。这些年来,家里摆在明面儿上的正经生意,一直都是楚伯雅在打理。楚伯雅把这些生意管理得井井有条,生意明显的呈蒸蒸日上的趋势,而且,他始终不温不愠,所有公司里的人,包括楚府上上下下,都对他赞不绝口。楚云汉从来没有告诉过楚伯雅自己的地下生意,他在犹豫着要不要把他带到这桩生意里来,做那种生意固然来得威风,而且进项也大,可是,这黑暗的王国,也如同一个黑洞,是可以吞噬人心的。

    楚云汉又一次深深的吸了一口雪茄,眼神开始迷茫起来,雪茄的白烟轻轻的上升,带着它因有的味道缠绕在房间里,钻进楚云汉的鼻孔,被他吸进肺里,竟然幻化成了一股子清香,一股子……茶花般的清香,婷婷袅袅,缠绕在他渐渐失神的眼眸深处,让他的魂魄都化成一缕轻烟,慢慢的飘浮起来,与那些茶花的清香,相互缠绕,缠绵成绵绵的回忆。

    沈清弦去账房领了十个大洋,包与大夫,又差司机老陈总得大夫回去了。又想起王妈嘱咐自己前去厨房里端些参汤给楚老爷子送去,便慢慢的向厨房走去。

    月亮还挂在天上,可是天空却已经升起了一颗启明星,这便预示着天要亮了。

    瞧这一夜折腾得。

    沈清弦一边走,一边伸出手来揉着太阳|岤。忙活了这一阵子,她的头都疼得像是要裂开了似的。

    真是闲了主子,忙死下人。

    从来大富人家,都是享受的命。

    沈清弦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加快了些脚步。

    路过一条长廊的时候,突然从一几株青竹后面伸出了一只手,一把把沈清弦抓了过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初涉爱河

    沈清弦愣愣的看着大少爷离去的身影。

    晚风轻拂着他长衫的下摆,显得他的高挺而又稳健的身姿又多了几分的飘逸。周围的茶花在枝头轻轻的摇曳,衬着他离去的脚步,让人,有一种心痛的美感。

    沈清弦就这样站在那儿,手里捧着几枝早已经枯萎下去了的茶花枝子,秋水盈盈的双眸,如一泓清澈的小溪,映着那个渐行渐远的人影,心,也有如一池碧绿的春水,被一枚石子投中了湖心,一圈一圈,扩大成涟漪。

    就这样看着他的离开,直到那个英挺的身影消失不见了,沈清弦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怅然若失的低下头,准备离开了。

    一只手,却在沈清弦就要离开的时候,拉住了她。

    沈清弦吓了一跳,忙不迭转过身来,却瞧见抓着自己的人,正是刚刚被自己撞得疼得真跳脚的二少爷楚龙韬。

    沈清弦不由得在心里暗叫了一声哎呀,这叫怎么话儿说的,刚才不是还撞得人家疼得要命的,怎么这会子就忘记了自己身后还站着个二少爷来的?

    只见身后的楚龙韬,一只手拉着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则紧紧的攥成了拳头。他的眉毛轻轻的纠结在一处,一双黑亮的眼睛,略带着痛苦的神色,定定的看着沈清弦,一张薄薄的嘴唇轻轻的张了张,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似的,欲言又止。

    沈清弦想起刚才自己那么猛的撞在了人家的下巴上,不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羞抱歉向楚龙韬笑了笑,说道:“对不住了二少爷,刚才实在是不小

    “你还爱着他吗?”楚龙韬突然打断沈清弦的话。问了一声。

    “什么?”沈清弦愣住了,她没想到楚龙韬会这么没头没脑地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弄得自己实在是措手不及,不免愣在当场,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刚才的泪,你是为谁而流?”楚龙韬感觉到自己地心,都一点一点的破碎掉了一般。正在轻轻地裂开一个个细微的缝隙,心里的苦楚和鲜血,都从这缝隙的边缘透出一丝丝的血红,仿佛随时都会随着这些裂缝地扩大而一股脑儿的涌出来似的。

    楚龙韬拉着沈清弦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

    想起她刚才哭泣的样子,是那样的悲伤,那样的肝肠寸断,一滴一滴。融化了楚龙韬心里所有的冰冷。楚龙韬这一生中,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同身受地快乐与悲伤。他看着她笑的时候。他的心也在轻轻地笑,甜美如蜜。他看着她哭的时候。觉得自己地心都要碎了。恨不能替她挡住所有地风雨,让她在自己为她所营造的安逸地环境下安心快乐的生活。

    可是。当楚龙韬看到刚才沈清弦看着楚伯雅时的神情时,不,确切的说,在沈清弦还没有看到楚伯雅的时候,楚伯雅只是轻轻的说了那么一句话,就只是一句话而已,他最心爱的女子的神色,就已经完全的变了。

    沈清弦,他楚龙韬第一次,也是唯一喜爱的女子,居然只会对他的大哥心动。

    他看着她的表情,在那一刻,在她只不过听到了他大哥楚伯雅的声音的那一瞬间,她脸上所表现出来的惊讶和欣喜,和一种深藏在心的深深的爱慕,就已经完全的流露了出来。

    到最后,她居然忘记了他的存在般,就这样转身离开。

    这叫楚龙韬怎么能够受得了?

    楚龙韬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轻轻的破裂的声音,那声音虽然细微,可是它所带来的丝丝痛意,却是实实在在的,令他难以忍受。

    “是为了他吗?”楚龙韬痛苦的看着沈清弦,他有些快要承受不住这种爱情的折磨了,刚刚,就在刚刚,当他环抱着沈清弦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离她是那样的近,近得可以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声,在那一刻,楚龙韬甚至想要放弃所有的一切来换得与这个女子共度一生的机会。

    即便是曾经自己所犯下的所有罪过,他都愿意去承受,哪怕让他死后堕入地狱,忍受无限的痛苦折磨,他都愿意。只要,只要他能跟眼前的这个女子在一起,那什么都是值得的。

    可是这一切,却敌不过他大哥楚伯雅的一句话,仅仅是声音而已,就足以说明了问题吗?

    这叫他怎么能够甘心。

    楚龙韬的眼睛里流露着痛苦和一种问询,他如此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却不晓得他的这一举动,已经吓坏了他的爱人。

    “二少爷,你在干什么!”沈清弦被楚龙韬抓得疼了,又见他脸上的表情那样古怪可怕,沈清弦不由得皱着眉头,喝斥了一声,挣扎着想要挣脱他抓着自己胳膊的大手。

    可是,楚龙韬的力气大得远远超出了沈清弦的想像,任凭沈清弦怎么挣扎,却总是挣不脱。

    就像是抓住了猎物的螃蟹,这猎物越是挣扎,螃蟹就会抓得越紧。

    楚龙韬一双黑亮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沈清弦,手,也越来越用力。

    沈清弦觉得自己的胳膊好疼,疼得她有种自己的胳膊快要断掉的感觉,她急中生智,一把举起手中捧着的那几枝枯萎了的花枝,向着楚龙韬掷去。

    已经枯萎了的茶花,砸在楚龙韬英俊的身上,干枯了的花朵刹时溅得四处飞散。硬硬的花枝,在楚龙韬的脸上划下了一道血印子,隐隐的疼着。

    楚龙韬没想到沈清弦会用花来砸他,一惊之下,手也松开来。

    沈清弦见楚龙韬松了手,便猛的后退好几步,退到楚龙韬够不到她的地方,气呼呼的盯着他看。

    这个讨厌的二少爷,好端端的,又跟这里发什么疯!

    “二少爷,请你自重的一点!”沈清弦板着一张脸,生气的说了这么一句,便转过身,气休休的离开了。

    沈清弦的这一下子,倒把楚龙韬给砸醒了,他后退了一步,那些个茶花枝子,纷纷掉落在地上,枯萎的花朵,洒落一地。

    楚龙韬脸颊被划破了一道血印子,血丝慢慢的渗了出来,挂在他的脸上,衬着他如梦初醒的英俊脸庞。

    他注视着沈清弦匆匆离去的身影一、两秒,突然间笑了出来。

    他先是轻声的笑着,然后,这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终于笑得前仰后合,笑得不禁扶住了凉亭的柱子才能支撑住自己的重

    “楚龙韬,”楚龙韬一拳捶在凉亭的柱子上,咬着牙说道:“瞧瞧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第一百七十四章去与留(中)

    沈清弦正在月色下走向小洋楼,却不想在一条长廊上便被人一把抓了过去。

    这人的力气很大,一双大手迅速的捂在了沈清弦的嘴巴上,几乎快要将她的整个脸都遮住了。

    沈清弦挣扎着,身子却被一个人紧紧的抱住,拖向了后院。

    这个时候,正是楚府上上下下全部安睡的时候,院子里只有天上的明月散发着清辉,淡淡的照着一片黑暗的楚府。后院里树影摇曳,叶子们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沈清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拼命的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这人的钳制。

    来到后院的一个黑暗角落,那个人猛的把沈清弦按在了院墙角。沈清弦感到自己的后背重重的撞在了墙上,全身被震得连呼吸都困难了。

    “清弦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一个有如公鸦般沙哑的嗓音从头上方传过来,听得沈清弦忍不住脊背发凉。她抬起头,赫然发现站在自己对面的,是一张丑陋到极点的脸。

    借着月亮的清辉,一个大大的脑壳映入了沈清弦的眼帘,这个大脑壳被一个小小的细脖子支撑着,架在一副干瘦的身板上,脸上尽是疤痕,丑陋得有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这样的夜里,让人看了便心生寒意。

    “刀疤?”沈清弦皱着眉叫了一声,随既便站直了身子,怒叱道:“你这是干什么?”

    “不干什么。”刀疤嘿嘿的笑着,露出一口黄牙,慢慢的走近沈清弦,欺身近她,伸出一只手去摸沈清弦的脸蛋。眼睛里透出邪滛的目光,将沈清弦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个遍,说道:“只是今儿见了你。越发的觉得你漂亮了,想趁着夜色亲近亲近。”

    “放肆!”沈清弦一把打开刀疤的手。转身就要离开,嘴里怒道:“当心二小姐知道了,扒了你地皮!”

    刀疤一把抓住沈清弦,重新将她按在墙角,整个人贴在沈清弦的身子上。嘴里吐出臭哄哄地热气,道:“二小姐?好啊,等咱们两个快活够了,你再去告诉二小姐,我看看你能不能开得了这个口!”

    说罢,一张大嘴便吻向沈清弦的脖子,另一只手,已然摸向了沈清弦的前胸。

    话说刀疤这个人,一生也没有女人看得上他。

    平素里。他跟着楚云汉跑东跑西,累得根本没了人样,眼看着成堆的漂亮女人围着楚老爷子卖弄风马蚤。恨不能用尽勾引手段。而他自己都三十多了也没个女人肯正眼瞧他一眼。可怜的刀疤,也只能顺手摸摸别个女人地屁股。拍拍人家的胸脯。便算做是一点安慰。

    偏偏这楚老爷子虽然已经年过半百,却是个风流种子。每每他跟女人在房间或者宾馆里快活的时候,刀疤总是百无聊籁的等在门外,或者是车里。

    房间里的旖旎风光冲击在他的脑海里,令他口干舌燥。而有些时候,守在门外的刀疤,可以清清楚楚的听得到房间里女人剧烈的娇喘,和呻吟地声音,这一切对于一个已经三十岁的男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在许多个卖笑女人地温柔臂弯里,刀疤乐不思蜀,对于女人的渴望,却像是永远也填不满地口袋,让他地两只眼睛,总是锁住在他身边来来回回的女人们。

    而这个沈清弦,刀疤已经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见过她地了,总之他发现她的时候,她便已经是个漂亮而又充满女性魅力的少女了。沈清弦清透的笑容,细腻的皮肤,高耸的酥胸,纤细的腰枝和露在旗袍外面的匀称修长的大腿都在他的眼前晃啊晃的,让他跟着楚老爷子回到了云南都还惦记着这块有如鲜嫩的热气腾腾的豆腐块儿,每每想起,都会口水直流。

    刀疤曾经尾随过沈清弦几次,但都因为她跟二小姐楚星朔常常形影不离而没有下手。刀疤也曾经想过跟楚老爷子说说,让老爷子看在自己为他效命那么多年的份儿上把个丫头赏给自己。可是没过多久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知道,如果换成别个丫头,肯定是没问题的,哪怕是他私自享用过了再做掉,楚老爷子都不会过问。但是这丫头可是个例外,不说别的,单说楚二小姐那个火爆脾气,是断然不会同意的,不仅不会同意,恐怕还会狠狠的赏自己几个耳光。

    所以刀疤是看在眼里,馋在嘴里,急在心上。

    这会子楚老爷子受了伤,沈清弦被那老王婆子带着,婷婷袅袅的赶了过来。刀疤回头看着这有如葱心儿一般的人儿,见她这段时日里,越发出落的大方迷人,一张小脸儿像是含透了水份,仿佛一捏,便可以捏出水来。一件白地儿绣着淡青色竹叶儿的短款旗袍显得她的小腰盈盈不足一握,露在外面的腿雪白而又修长,忒的让人心痒痒。

    刀疤觉得一股子热浪从小腹里涌出,直冲向脑袋,仿佛他的脑袋已经被这股子热浪烧得一片空白,让他自己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般。

    刀疤知道,他是再也忍不住了,今儿,是的,就是今儿个,他一定要要了这个小妮子,要不然,他得被她活活折磨死。

    眼下,他朝思暮想的女人就在他的身边,刀疤紧紧的贴着沈清弦,感受着她玲珑的身体曲线,大脑里已经一片空白,虽了一心想要达到他的目的,再没有别的杂念。刀疤从来没有这么疯狂过,他的手在沈清弦的身上胡乱的摸着,气喘如牛,还没开始,人已经喘得不成样子了,一张大嘴,在搜索着沈清弦樱桃小口的位置,他已经管不了许多了,照她沈清弦一个女孩子,八成还没有过男人,即便是被他得了手,也不敢去四处张扬,说不定日后,他还多了一个相好。

    沈清弦给吓坏了,她奋力挣扎,对着刀疤拳打脚踢,却丝毫起不到任何作用,只得拼命躲开他的摸索和攻击,她想喊,可是刀疤的一只手扼在她的脖子上,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沈清弦又气又急,眼泪簇簇的下落。

    “刀疤。”

    一个温和的声音,不温不火,不远不近的传了过来。

    刀疤刹时间僵硬在那里。浑身的热情,顿时有如被当头浇上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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