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一次我爱你第1部分阅读
楔子
这是一场户外爱心演唱会。
在临时搭建出来的舞台上,架着价值数百万的高级音响及灯光。
舞台前停了几辆sng转播车,至于观众看台,则是一大片的青青草地。
这是一场名为「为狗而唱」的爱心演唱会,全部门票所得都将捐给宠物餐厅——「宠物の天堂」及其它爱狗团体,以及日后企盼能于此处设立一座「流浪动物之家」经费所需。
虽名为「为狗而唱」,但上台表演的可非寻常阿猫阿狗,而是时下年轻人热烈喜爱的偶像团体,一个由五个大男人领军而成的摇滚乐团——「iceol」艾斯酷儿。
五个男人都有着180公分以上的身高,并且各具自己的特色。
团长兼鼓手阿ken,三十四岁,擅长打鼓及idi,是个中印混血儿,外型粗犷豪迈,因为年纪最大且性格最沉稳,不但得负责团员们彼此间的平日联系,还得负责对外公关。
吉他手阿忍,二十六岁,擅长电吉他及idi,外型儒雅,出身于书香世家的他,为了坚持走自己喜欢的音乐的路,至今仍未能取得家人谅解。
键盘手小夭,二十三岁,擅长keyboard,是团中年纪最小也是最会搞笑的一个,因为以前在pub演唱时曾数度捉空档溜到台下偷吃东西,还辩说是因为人在发育,饿得受不了,食量惊人却又吃不胖,素以爱「化夭」(喊饿)闻名,「小夭」这绰号就是这样子得来的。
贝斯手风仔,二十九岁,是个港仔,擅长贝斯及键盘,平日话不多,但当他整个人投入摇滚音乐的世界里时,所展露出的激越疯狂爆发力相当吓人。
主唱者jc,二十六岁,会打鼓、会弹琴,也会吉他,但他最拿手的当然还是唱歌,他的嗓音能够低沉沙哑,也能够狂肆拔放,容易迷惑人心,尤其是……女人之心。
虽然说五人各具特色,但任谁都不能否认,无论用何种站姿排开,或是采用各种不同打扮,那五人里面最灿烂耀眼,逼得众多粉丝濒临疯狂的,就是jc
主唱jc身高一百九十公分,成名前曾在pub走唱多年,五官俊美,倨傲霸冷,除了唱歌外他话不多,甚至从不肯配合经纪公司要他上游戏节目以增加曝光率的要求,他的固执就连经纪公司都常拿他没有办法。
可他那种酷漠到近乎不近人情的拗性,叫人捉摸不定的阴郁冷淡,偏偏就是正合了时下女子辣文的那种「坏男人」调调。
身为偶像明星,人又长得好看,这男人自出道后花边新闻几乎就没断过。
无论是女歌手、名模,甚至是些名门淑媛都曾和他闹过不少新闻,而对于所有相关报导,无论对方承认与否,这男人永远只有千篇一律的处理方式——
不做反应的反应。
既然不做驳斥亦没有抗议,呃,那就是摆明了任人随意编写了喔?
于是在媒体的推波助澜炒作,以及偶尔对方亦想藉他出名,这男人的风流形象,已然普遍在世人心中定了型。
风流无所谓,只要没有固定情人就可以,因为愈是这样的男人才愈有挑战性,也才会愈有可能让那些狂恋于他的女fans,有朝一日或许能够圆梦亲近。
经纪公司曾约略估算过「iceol」的歌迷群。
其中十分之八是女性,而那些女歌迷里过半都是冲着jc而来的,此项统计果然不假,就好比现在,放眼舞台底下,那些正在摇旗举牌、挥动手中萤光棒,呐喊「jc我爱你!」的女fans,竟然从国小学生到妈妈级的欧巴桑都能见得着。
今晚的气氛虽然很high,但其实众多歌迷及记者都不明了何以「iceol」这当红的摇滚乐团,会选择这处山坡地来开这场爱心演唱会。
人人存疑,却无法自经纪公司那儿套出个所以然来,没有人料想得到,就在演唱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幕即兴告白竟突如其来地在台上出现了。
「大家好!我是「iceol」艾斯酷儿的主唱jc!」
聚光灯下,那个向来在舞台上除了唱歌外不多话的男人,相当难得地,缓缓开了口。
偶像出声,底下立刻响起了疯狂尖叫,「jc!jc!我爱你!」一连迭狂吼女音再配上敲打宝特瓶的声音,声响震天。
台上男人向下挥手,浅勾起一抹邪魅俊笑,让底下歌迷们的疯狂尖叫更形炽烈。
「谢谢大家对我们的厚爱!」
面对着上千人的尖叫呐喊,他一迳气定神闲,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但在这里我必须向大家坦白,其实我们五个人……」
在男人身后的团长兼鼓手阿ken虽然不懂jc突然说话的原因,却赶紧配合着敲起鼓来,在鼓点的伴奏下,jc继续往下说。
「都还不够资格担任爱狗大使,有关于这些迷人的小东西,我们要学的还很多,今天会来到这里,并且为它们贡献一份小小心力,最主要的,是为了要帮助一个我深爱着的女人,圆她的梦想!」
台上男人言语真挚,目露深情,台下的人却是呆怔死寂了好长一段时间,包括台上另外四名乐团成员,每个人都被jc的一番话给吓住了。
在震愕呆愣不信后,鼓噪及窃语声纷纷四起。
除了那些伤心着心爱偶像竟然当众承认有了「深爱着的女人」的女歌迷互抱着大哭之外,记者们手中的相机,犹如春雷乍醒,噼哩啪啦猛往舞台上照个不停。
众人原还有更多的问题想要问,但此刻jc已举高手弹了下手指,后头四人立刻收回神,各自捉高了乐器,默契极佳地在下一刻间让激猛乐音爆出,摇滚魔音再现,快速地勾惑了台下所有人的注意力,也迫使他们不得不将方才那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全都给消散得无踪无影。
一切继续进行,包括了之后的另一场爆笑告白,演唱会渐渐接近尾声,就连安可曲都已唱了三首,就在此时,台上灯光陡然全部灭尽,台下的观众们原还微怅地当演唱会已结束了,却在半分钟后台上灯光再度亮起,但仅有一盏灯,而灯下,也只有一个男人,是乐团主唱jc
只见他抱着一只木吉他,垂敛着眸,思绪彷佛坠入了无人可及的世界里,他始终不曾望向台下的观众,他只是轻调着弦,缓缓地开了口。
「今天的最后一首歌,我要献给一个从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的女孩子,感谢她伴我走过了一段荒唐的年少岁月,歌名叫作「再说一次我爱你」!」
下一瞬,一长串璀亮滑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弦音铮铮,醇嗓沉沉。
记得那天你坐在我的面前
你的意愿很明显等我的表现
我说改天等我有足够时间
我一定给你一次完美爱情的宣言
多想抓紧每一瞬间只怕故事已是昨天
才明白忽略是我最大的缺陷我真的好想再说一次我爱你
我愿意放弃所有一切只为换回你
如果时间能够为你而倒流
真的好想牵着你的双手
再说一次我爱你
回忆已经没有你在我面前
看什么也会感到厌倦
我闭上双眼
多想两个人盖一张被
一同刷牙一同洗脸
才明白错把机会借给了明天
我真的好想再说一次我爱你
我愿意放弃所有一切只为换回你
逃避原来不是面对的道理
看清自己种下的可惜重复后悔的延续
喔我真的好想再说一次我爱你
我愿意放弃所有一切只为换回你
如果时间能够为你而倒流
真的好想牵着你的双手
再说一次
我——爱——你……
——作词:刘德华/李安修
动人情歌在夜里持续流转,那些听着歌的人心情由躁动转沉静,被勾出了感动,被软化了心肠,被那深情磁嗓所饱含的愁绪给唤醒了诸多尘封已久的悲伤,而终至,无声地悄悄落泪。
暗夜情歌,总是引人格外忧伤!
第一章
「小雪!小雪!」
「宠物の天堂」白色木栅门让一团冒失人影给冲撞开来,那甫由后山一口气奔回家里的祁小艾,在院中没见着人影后,再一口气冲上了三楼。
「宁、小、雪!」
祁小艾气喘吁吁的打开房门,依旧没能得着她想要的回应。
乍然踱入房间,她只见眼前一片晕暗,还得先用力眨了眨眼睛才能够适应。
屋里虽没开大灯,其实倒也不算太暗,只是因为她是从热闹滚滚的演唱会上过来的,自然会有些不太习惯,山上光害少,星月特别璀璨,阁楼顶上的玻璃窗已被打开,几颗星子伴着一弯新月,正合力地将它们的光华洒亮屋内,除此外,地上还亮着一盏小台灯。
月光下,地板上趴着一只已然熟睡,前不久刚当妈妈的蝴蝶犬「柠檬派」。而在柠檬派身旁穿着白色小碎花睡袍,长发拂肩的灵秀女子,正是害得祁小艾狂奔呼叫了好一路的罪魁祸首——宁雪。
明明在家却不吭声?
甚至连个大灯都懒得开,干嘛?是想躲着吓人过万圣节了吗?
祁小艾鼓高了腮帮子正要发飙,却才开口挤了个「小……」字就让坐在地板上,抬起头瞪着她的女子以指嘘停了。
「小声点!柠檬派好不容易才睡着的。」
事关爱犬,祁小艾顿时消了气,像个小贼般蹑手蹑脚走过去,捱着狗儿坐下。
她先满意地看了片刻爱犬熟睡时的可爱模样,才将眼神调向好友。
「柠檬派怎么没在狗屋那里睡?它本来不是打死也不肯离开它那些狗宝贝的吗?」
宁雪先瞟了眼好友,再转眼瞟向床底下,示意祁小艾看向搁在床底下的摇篮,以及里头的小小狗——台风一、二、三号后,才转回视线淡漠地开口。
「狗屋那边怎么睡?那么吵。」
嗓音丝毫未见情绪,宁雪只是陈述事实。
祁小艾听得心里微惭,娇吐香舌。
「你是在怪我允许人在「宠物の天堂」后院架上喇叭,让这里可以听得见那一头的声音?」
祁小艾边问边在心底怨怼。唉!要怪就怪你,不肯见人又不肯去听演唱会,山不转路转,为了答谢jc主动帮餐厅渡过这次难关,所以呢,她只好将老同学出卖到底,不去听?成!那牵条线装上喇叭总不为过吧?
宁雪没有抬头,淡淡回应,「若真要追究起来,是不是该连演唱会都不允许?」
「但是小雪……」祁小艾噘高了嘴,「你明明知道我们急需要用钱……」
「所以,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宁雪终于抬头,冷静的瞧着祁小艾。
「因为我知道,我们是「真的」需要钱的。」
嘴里虽说不怪,但她却用了零下一百二十度c的眼神告诉祁小艾,关于这个话题,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她的眼神让祁小艾缩缩脖子咬咬舌尖,平日喜欢开玩笑是一回事,但当宁雪这雪女真板起脸孔时,就连她也要招架不住,一时间也不知该扯什么才好,祁小艾只好将注意力转到宁雪面前地板上。
「你在拼图?」
好样的宁雪!
在不远处有个男人站在千人环伺的舞台上,对你做出深情告白,祈求谅解的时候,你还能够在这里像个无事人一样地……拼图?!
宁雪点头,捏起一小片并图,「夜光并图,四千片的「北极光」。」
「北极光?!我的老天!一听就想哭,实物还好捉,光影怎么拼凑成形啊?」
宁雪只是耸耸肩,「其实不难,重点是你得先静下心。」
是呀,静下心,说得还真容易。祁小艾忍不住又吐舌了,想来天底下也只有宁雪这种雪国之女才能够一边聆听深情告白,一边还能静下心思去玩拼图了。
没好气转眸看看四周,祁小艾瞟着墙上一幅幅的拼图,「你还真是玩上瘾了,是想开拼图大展还是想靠这东西赚钱?」
「不过是在打发时间罢了……」宁雪语气依旧淡然。「我若真能靠这个赚钱,今天也就不会沦落到得接受别人接济的地步了。」
对她的话,祁小艾皱眉深表不赞同,伸手用力握住好友的肩头,逼宁雪抬起头。
「小雪,这不是接济,他是真心想要帮助我们的,你没听见他方才的告白及那首终场的歌曲吗?不盖你,在今夜之前我对他仍然颇具反感,虽说了要帮忙却不是顶认真的在做,也从没主动劝你,但是……」
祁小艾忍不住叹息,「你听见那首「再说一次我爱你」了吗?凄凉、悲怆、思念满满,我感觉得出来他是真心在乎着你的,为什么你不能抛开过去和他见上一面?或许他已成长,或许他已改变……」
宁雪冷静地拿掉好友箝在她肩头上的小手。
「仅仅一首歌就能将你给收买?祁小艾,你也未免太过容易被感动了。」
「有些时候,放胆一试总比缩头一世要来得痛快,你已经躲了他好几年了,难不成你这辈子剩下的时光,都还要继续这样躲藏?」
「我不是躲,我是避!」宁雪纠正她的说法。「我只是在有生之年都不想再看见那个人罢了。」
「说躲也罢,说避也行,重点是你不觉得你已经为了这个男人弄乱了人生?甚至还为他斩断了与自己过往生活的联系?这么做真值得吗?」
「那时的避是因为年纪太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宁雪表情冰冷,「但现在的我不会了,我已经不会再去为个无关紧要的人委屈自己了,他活他的,我过我的,我不会刻意再去避,却仍是不想看到。」
「既然他在你心里已经是「无关紧要」了,那么再见一面又有何妨?除非……」
面对好友的顽固,祁小艾发出了重击。
「你根本就不像你以为的不在乎他,你怕再次相见后又会像从前那样疯狂而不顾一切地爱上他——」
「祁小艾!」宁雪的嗓音像冰雪冻得人都快结冰,「够了!我不想再听了。」
「宁雪!」祁小艾也微微冒起火气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
「我国执?」宁雪冷笑,「为什么你不觉得固执的人是你?我说了不想再见这个人,你为什么一定要勉强我?」
祁小艾不顾地板上熟睡的爱犬,握高小拳头轻嚷。
「因为我不想看见你永远形单影只,对于那些想追求你的男人永远冷淡,你心底若有了伤就该要治疗,而不该表面佯装无所谓,任由着它化脓溃烂,永远都是个伤!」
「如果我的心里真受了伤……」相较于祁小艾的激动,宁雪冷静得彷若局外人一般。「你正在帮忙的那个男人只可能会是凶手,而绝不可能会是医生的。」
「你不去试试,怎么能够先预知后果?」
「因为我已经在他身上试过太多回了,够了,小艾!」宁雪伸掌阻止好友开口。「今天晚上的讨论到此为止,你已经毁了我玩拼图的兴致,我不想你连我睡觉的欲望都给毁掉。你去告诉他说你已经努力过了,而我也回答了,我的答案就是,我和他之间,就像这幅拼图一样。」
「拼图?」祁小艾微愣,「北极光?」这是什么意思?
宁雪没再理会她,迳自起身上床,躺平之后便背转过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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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一时的率性妄为,会为公司带来多少的麻烦吗?」
「你知道那些记者几乎天天守在楼下,就是为了要打探这个八卦吗?」
「你知道为了别让记者们乱写,咱们得增支多少打通关的费用吗?」
「你知道这个事件,已经严重地影响到了半个月后你们新专辑的预购活动吗?」
「你知道现在歌迷们都快忘了你们的新歌叫什么,一心只是想知道你jc大少爷的爱情故事吗?」
会议室里的欧式真皮沙发椅上,那向来在舞台上意气风发的五个大男人,一个紧挨着一个像小学生般地乖乖坐好,任由他们的经纪公司老板孙大鹏,活像只大鹏鸟一般,不断在他们身旁飞舞绕圈,兼骂人咄指并时而跳脚。
「平日绯闻过多也就算了,反正你一个也没认,甚至还能让人说是身价高,引得那些女人自己倒贴过来,但这回你竟然当众破局,说什么要为自己深爱的女人圆她的梦想?!真是该死!早知当初我就不该任由你去开这劳什子的爱心演唱会!你知道现在大环境有多差?要捧红一个乐团有多难?但要毁掉一个乐团,却又是多么的轻而易举吗?」
「孙总,别气成这个样子嘛,当心您的高血压。」
笑嘻嘻出声打圆场的是艾斯酷儿的团长,中印混血的阿ken
「如果真的考虑到了我的血压……」孙大鹏没好气的瞪着他们,大掌直捂着胸口,「他就不会这样无所忌惮地任性胡来了。」
「放心吧,经过这次教训后,jc再也不会了……对不对?对不对?」
阿ken一边陪笑,一边暗推他身边那戴着墨镜托腮倚在椅子把手上的男人,在发现对方毫无反应后,只得赶紧将手掌爬至对方颈后,使力往前压。
「孙总,您瞧,jc点头了,他点头了。这次事件纯属意外,您只需找人编些话将事情蒙混过去,他保证今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是呀!」吉他手阿忍也帮忙说情,「说起这事,其实还得怪小夭。」
染着一头红发的键盘手小夭原还在帮忙点头附和求情,好半晌后才听出了不对劲,手指困惑地指向自己。
「得怪……我?」
「是呀!当然得怪你,如果你那时候肯把和「蜜蜜琪琪」中的琪琪看对眼的事自己爆出来,那么jc就没有机会说话,也就不会有时间告白或是唱悔过情歌了,反正那些女歌迷迷恋的是jc又不是你,见你谈恋爱只会乐见其成,那么这件事也就不会搞到像如今这样难以收场了。」
「什么?!」孙大鹏再度跳脚,「小夭!你真的和「维尼唱片」的琪琪暗通款曲?」
「没有!没有,具的没有!你千万别听阿忍乱说话……」小夭一张微带着稚味的容颜涨得通红,忙不迭的辩解澄清,「我什么时候和那小丫头看对了眼的?我们只是在上节目时闹好玩的啦……就……就玩泼水嘛……她弄得我一身湿,所以就陪我去换件衣服罢了。臭阿忍!那你干嘛不干脆在台上爆料你和化妆师阿ay的事情呀?」
「什么?」大鹏展翅转了方向,怒吼道:「连阿思也在谈恋爱?」
「屁啦!我和阿ay又有什么事情了?」
阿忍没当回事,嗤之以鼻。
「怎么没有?」小夭大叫,「眉来眼去的,她每回帮你化妆所耗的时间都比别人长!」
阿忍连忙顶回去,「那是因为我的脸大不行吗?总比你这大胃王要来得好……」
贝斯手风仔冷冷开口。
「够了,不论你们是跟哪根葱或哪根蒜天雷勾动地火,效果都不会如jc的一句告白,就好比阿ken吧,他就算和「香港龙卷风」的坏女人苗喵喵睡上三天三夜,也搏不到报纸上一个巴掌大的版面。」
「什么?!就连阿ken也……也……」
大鹏鸟颓然垂翅,甩门离去,赶着要去找出他的降血压药了。
在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后,长沙发上的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觑爆出大笑,相互击掌。
「还是风仔有本事,随便唬弄个几句就能逼跑了孙大鸟。」阿忍一脸佩服。
风仔冷笑,「谁说我是在唬弄的?你真的不知道阿ken和那苗喵喵……」
「够了!够了!」阿ken边涨红脸边伸手摇,打断了风仔底下的话。「别将问题重点转移,现在的问题是在咱们jc大少爷身上,大鸟虽然走了,却只是落得一时安静,拜托咱们jc大少可别再突然脑筋短路,将我们全都晾在一旁,去做他的告白兼唱悔过情歌了。」
阿忍用力点头。
「说得好,就算真的要告白,咱们大家都是好哥儿们嘛,好歹先知会一声,别弄得其它人个个像傻蛋,连想帮忙说句话圆圆场都办不到!」
小夭很少会赞同阿忍的意见,这会儿却在一旁拚命猛点头,就连风仔这最是龟毛的男人也难得地没反驳,沉默噤声着。
直到这时四个男人才发现一件事,无论是方才孙大鹏的重炮轰击,或是其它人为了转移起火点的各自爆料,甚至是他们现在所达成的最后结论,当事人好像从头到尾都没听到。
阿ken凑上前盯瞧,这才发现遮在雷朋墨镜后方的一双俊眸,根本就是……他妈的整个闭上的嘛!
「喂!jc你最近到底在干嘛啦?」
连向来和jc私底下感情最好的阿忍也忍不住要火大了,「你死人呀?ken的话你听到了没呀?大家都为了你捅的楼子在团团转,你还有办法睡你妈的大头觉?」
阿忍伸手猛推,将jc始终撑在沙发扶手上,托着半边脸的手掌给移开,却引出了小夭的大声叫嚷。
「哇靠!什么睡觉?这家伙是在听p3啦!」
「太过分了!害我刚刚还当他是良心发作,在低头忏悔做祷告,所以拚了命的想帮他抵挡大鸟的火炮,早知道他这样,干脆就让孙大鸟轰死他算了。」
「笨蛋,你是今天才认识jc的啊?他没上过教堂也没进过庙,你让他去跟谁忏悔?跟鬼吗?」
「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一句。」团长阿ken出来打圆场了,他盯着始终未出过声,却终于睁开眼睛的男人问:「jc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和大家说的?」
一秒、两秒、三秒钟过去,jc缓缓起身。
他打直了颀长的身躯,没有表情的开口。
「我抱歉。」
冷冷抛下三个字,他转过身没回头,安静地离开了会议室。
一秒钟、两秒钟,又是三秒钟过去,阿忍和小夭的三字经及干谯声陡然响彻整间会议室。
「别拉我!让我过去海k这小子一顿!」
阿忍气得想追过去找jc单挑,却让小夭及阿ken一人一边给拉住了。
「别这样啦!大家都是好朋友,他心情不好你要多体谅……」阿ken劝道。
「他妈的只有他会心情不好?我也会!我还他妈的更年期提早报到,经期乱掉!凭什么他心情不好就要连累大伙陪他一块受罪?而且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其实他真正在意的不是被炮轰,也不是记者的追缠不休,更不是新专辑的预购量受到了影响,而是那小子「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的不当他们是朋友。
「哇靠,阿忍!」小夭边拉住他还得边强忍住笑,「你有更年期的困扰喔?还会经期乱掉?你还真是可以登上金氏世界纪录了……」
「别吵了!」
鲜少吭声的风仔用吼音让其它人安静下来,他眯起眸,手上捉着jc离去时扔在沙发上的p3
「你们不好奇究竟是什么歌能让jc反复倾听至浑然忘我,连大鸟的鬼吼都听不到吗?」
一句话勾高了另外三个人的好奇,原已揪抱成一团的人肉包立刻散开,七手八脚忙着将p3上的音乐接线,连上了音响。
前奏之后,是一把沙哑微沉,极有特色的女音响起。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阿ken攒眉不解自问着。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莫文蔚的粤语歌「北极光」嘛,若是换成国语就是「盛夏的果实」呀!」小夭兴奋大嚷。
「叫那么大声干嘛?中乐透啊!」阿忍槌了他肩头一下,「我们这里没有人是音盲,谁会听不出来?阿ken不懂的是jc反复听这首歌是想做什么?」
「会不会是因为他想重新翻唱?」小夭边龇牙揉肩边胡乱猜测。
「屁啦!这是首慢歌,根本就不是我们的style」阿忍不表赞同。
「很难说。」风仔无力摇头,「不提别的,jc在演唱会上唱的安可曲「再说一次我爱你」也不是我们的style呀!」将视线转投给阿ken,风仔皱眉问道:「ken,那你认为呢?」
阿ken摊臂耸肩,标准的无语问苍夭。
见众人个个没辙,小夭突然尖叫。
「我知道!我知道了!」
在其它三人瞪眼催促下,小夭抬头挺胸大声宣布——
「那个真正更年期提早报到,经期乱掉的人,叫做jc」
其它三人互换视线,没人想去接这句一点也不好笑的烂笑话。
片刻后,只见三个硬邦邦的拳头像是打鼓一样,全都扑向小夭。
第二章
几多晚逝去了不返
那份憔悴已深陷发肤之间
夜夜在冀盼既凄艳又糜烂
若是没有冀盼要怎么办
等一世为看一眼如何又算贪
早知你爱不起怨亦难
声声叹融化了冰山
却未能够叫天为我睁开眼
像寂寞圣诞雪花路上弥漫
大地上我这里最黯淡
心中纵是有所盼严寒没有减
风很冷我的手已渐蓝
啊越漂亮啊越无常
美景良辰未细赏我已为你着凉
多虚惘亦放肆追赶
你是传说那种绝世的风光
莫道为了你我享受着期望
极地尽处有我靠的岸
即使已白发苍苍抬头没有光
得不到也不甘去淡忘
美景良辰未细赏我已为你着凉……
——作词:黄伟文
他在夜里反复倾听这首「北极光」,明白了她的回答。
她心已死,于他。
她不要再当他的阳光了。
极地尽处有她要靠的岸,她如北极光,逝去了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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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桀是在八岁那年跟着母亲韩淑妹,一块「嫁」进了「忠义新村」里的。
忠义新村位于北桃园,是个拥有两百多户人家的眷村。
两百多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地是军队的,房子是公家的,每户人家的居屋加上院落都是一样的……小。
家家户户之间用扶桑花树篱做隔墙,一模一样的前后三进小平房,一模一样的狭长院落,一模一样的长竹竿万国旗,就连黄昏时节,各家飘出的饭菜香都很像。
大火,重辣,个个都是重口味的外省人家。
因为房子是挨户紧连着的,家里的男人又都是同袍,自然每一户的女人也都走得近,小孩子们也都玩在一块,这家有人缺了酱油,那家有人吃鱼刺梗到了喉咙,不出三分钟,村头到村尾都会知道,且还会有人自动送去酱油,甚至隔着树篱问要不要来罐醋,溶掉鱼刺?
这样的居住环境讲得好听叫做守望相助,叫做团结一致,叫做刀口一致朝外,但还是免不了那隐含于人性中的贪瞧热闹、爱嚼舌根的本性在作祟。
就好比这一回,五十六岁的士官长张焕要娶媳妇儿了,这可让眷村里的诸多婆婆妈妈又有了个可以互换讯息、打发时间的嗑牙话题了。
「ㄟ!不是听说张士官长在老家那儿是有媳妇儿的吗?」
「死啦!两岸一开放通讯时他就托人去找过,听说是在文革时被斗死的。」
「有留下孩子吗?」
「什么孩子?听说他离开老家时只来得及拜个天地,住了三天就跟着部队退防到台湾了,原先还想着只是暂离,却谁也没料到这一别竟是永诀。」
「唉,这么说来他还真该在台湾扎根生子,也好老来有人奉养了。」
张焕处事向来低调,结婚当日并未在村里摆宴设席,仅是在市区里的上海馆子里摆上一桌。
老长官当主婚人,几个有着过命交情的同袍来帮忙,为他在那一百零一套的西装上别了个「新郎」的牌子。
至于新娘子那边就更简单了,没有头纱、没有礼服,只穿了一袭干净清爽、袖口绣有粉蝶的白色小洋装,头上梳了个当时最流行的赫本头,发上缀了几点亮片,亲友团只有一名,即那为新娘子和张士官长牵线成功的美容院老板娘金水婶。
呃,其实还有一个的,一个八岁大的拖油瓶男孩。
就是身上、脸上有着泥条斑,眼神桀骛不驯,差点得将两只小手反绑在身后才能够被「押」来参加婚礼的韩桀。
简单婚证及吃喝后,客人陆续散去,张焕好友古大军在瞥了眼那满脸悍相,将谁都视作了敌人,像煞头小斗牛犬般的韩桀后,忍不住拍了拍张焕的肩头。
「老张,我瞧你这后爹,会不太好当。」
「鹅不怕!」张焕用着带了浓浓上海腔的国语回答,笑呵呵地。「鹅连鬼子都能打得宜哇啦哇啦地叫了,一个娃子惊牟怕?鹅答应了淑妹的……」他满足眸光转向席上的美丽新娘,「一定会将这娃子视同己出,供宜读书,长大后当个有出息滴人。」
像是感觉到了丈夫的慈和眸光,韩淑妹抬高清秀小脸,回了一脸暖暖的笑。
虽然年仅二十四岁的韩淑妹跟着已然五十六岁的张焕是委屈了点,但她心知肚明,跟着他,无论是对自己或对儿子,都已经是目前的她最好的选择了。
她是阿美族人,老家在花莲,家贫弟妹又多,在十岁时就被卖到山下的老人茶室里当了雏妓。
她不识字。
其实不识字也有它的好处,至少她不会春花秋月伤怀说愁,安于那样的送往迎来,被那些足以当她爷爷的老人给糟蹋蹂躏了的命途。
但在十五岁的时候,她不小心有了身孕。
这个孩子的到来真的是个意外,茶室里的妈妈桑向来小心,会让她们按时服药,就伯弄大了这些金鸡母的肚子,妨碍了生意。
韩淑妹是个乖乖牌,自然从没有轻忽过当有的防备措施。
却是不知何以,这孩子似有着谁也无法阻挠的强韧生命力,他硬是闯过了层层关卡,在他母亲体内着床了下来。
韩淑妹的月事向来来得不定时,又始终没有孕吐现象,是以连妈妈桑都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还当她只是吃胖,变懒贪睡,直到她肚里的孩子长到了六个月大,妈妈桑才愈看愈不对劲,赶紧强押着韩淑妹去找了个赤脚大夫看了看,这才知道大事不妙。
不妙归不妙,管他六个月还是三个月,孩子成形了没有,妈妈桑和赤脚大夫相约好,让他把工具备好,两天之后要带淑妹到他那里打胎。
就在孩子要被除去的前一个晚上,韩淑妹做出了生平的头一回叛逆。
她从妈妈桑那儿偷出身分证及零钱,趁清晨时分茶室的保镖们在睡觉时,逃出了茶室。
为了怕被发现抓回去,她由花莲搭上火车、拦陌生人小货车,一路沿着头城、福隆、金山、三重躲躲藏藏,在辗转流离后,最后选在了桃园落脚。
她向来认命,也从来不懂反抗,但在那一夜里,她肚里的孩子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气,让她激生出为人母的坚强,而不再是昔日那懵懂乖巧的小女孩了。
挺着个大肚子,她找了间简陋却愿意收留她的小旅社住下,她在里头当女中兼洗床单毛巾,孩子出世后她还曾去挑过水泥、在鱼市里帮忙杀鱼掏洗内脏、在餐厅里洗碗打杂,直至最后遇见了好心肠的金水婶,蒙她收留,在她的美容院里当洗头小妹,也好边做活儿边能照料孩子。
向来容易满足的韩淑妹原当人生至此已然无憾,她想着只要自己够努力,儿子日后自当成器,但她逐渐发现了现实的事与愿违。
由于她得花太多的时间在维持母子两人的生计上,对于儿子便疏于管教,再加上他天生的拗性,以及后天不良的生活环境所影响,小韩桀打从三岁起就会杵逆顶嘴,以及和大人作对了,他甚至可以流利地用三字经和大人干谯到底。
孩子要教好,尤其是男孩子,一个可以充当榜样的父亲是绝对少不了的,金水婶常会这样劝韩淑妹。
为了要让儿子学好,韩淑妹终于听从了金水婶的建议,她经由相亲,点头答应嫁给保证会将韩桀视同己出的张焕。
韩淑妹答应了,小韩桀却不答应,甚至快要气炸!
妈妈是他一个人的,他不懂母子俩明明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人,却还要喊他「老背」(老爸)?
但不愿意归不愿意,胡闹归胡闹,他头一回改变不了妈妈作下的决定,韩妹带着他嫁给了张焕。
婚礼是在中午举行的,礼成之后,一辆载了口梨木箱和些乱七八糟家当玩具的三轮板车,在下午三点钟的时候,缓缓踩进了忠义新村。
踩板车的是张焕,韩淑妹略显局促不安地垂脸坐在他身旁,至于韩桀,则是愤恨难消地倒卧在板车后头,隐身为众多家当之一。
进了村子后,三轮板车引起村里孩子们及婆婆妈妈们的注意力。
「嘿!那是老张耶!他身边那女人……ㄟ,真是他的新娘子吗?」
女人家们纷纷停下手边的工作,满脸好奇地和笑呵呵的张焕打了招呼,而孩子们则是追逐起三轮车,追了一段路后,甚至还编起顺口溜了。
三轮车,跑得快,上面载个新娘子!
新娘子,戴帽子,警察来了脱裤子!
「不许骂我妈妈!」
锅碗瓢盆匡当当被推开,正在拍掌笑闹的孩子们一脸错愕,因为看见了从家当中探出的一张凶脸,那是一个年纪与他们相当的小男孩。
妈妈?!
板车上男孩的握拳恶嚷让村里的婆婆妈妈,对这门婚事的好奇更浓了点。
那一日的黄昏,张焕屋外树篱前,不请自来的邻居几乎快将门前小路给挤爆了。
婆婆妈妈们多半借着借油、借葱之便,拐个弯来和新邻居打声招呼,小朋友们则是被大人的好奇心给传染,纷纷借着打弹珠、玩泥巴之便,蹲在大人脚边透过树篱往屋内瞧,耳边听着大人们的八卦。
他们张望着张焕除了过年外难得的笑容满满,也张望着那还穿着白色小洋装,忙进忙出搬东西,举止利落得不像个新娘子的韩淑妹。
「需不需要帮忙呀?」婆婆妈妈之中有人问了,笑得却有点像是只黄鼠狼。
「真的不需要!」新娘子红着脸赶紧回答,还拘谨小心地朝众人鞠个躬,「谢谢大家!」话说完,那垂着小脸的韩淑妹就又躲回屋里去了。
「挺乖的一个小女生嘛,配老张实在是……呃,年纪差了点,可好漂亮的!」李妈妈对她印象不错,赞不绝口。
「漂亮是漂亮,但说到了乖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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