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记不得来时的路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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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她也同情她,而且知道这种同情有多么得不合适。

    他们和幸福,到底谁更可怜?

    幸福笑了,她以前从不觉得自己可怜,可是现在,她也开始同情自己。这些人的存在,提醒她,自己到底经历过什么,遇到过什么。外面那么热,这里却一片冰凉,夏虫不可以语冰,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质问她,嘲笑她?

    “你们没权利过问我的事情,真的,那是我自己的事,不是吗?”

    “希望以后大家互不打扰,再见!”幸福说完这句话,起身走出了茶馆。

    萧十一的车一直停在不远处,看她出来把车停在她身边。她不说话,他也不问,接了一个电话后就一直沉默着。二十分钟的车程,两人一路无语。

    萧十一停车,幸福说“以后不要来了。“说完这句话,她就要下车,萧十一问她“为什么?就算是死刑也要让我知道原因吧。”

    “我们不合适。”

    她倒是简短,萧十一忍住怒意,从后视镜里看她“怎么不合适了?”

    “萧十一,我不想让别人说我攀龙附凤,我不想攀,没心思也没力气。就是这样,我会找个老实男人嫁了,你也会找个漂亮又门当户对的妻子,这样有什么不好?”她说完这些,飞快地开门下车关门,一直慢吞吞的幸福从没那么迅速过,可是她再快也快不过萧十一,他一把抓住她,阳光晒得两人都有些眼晕,幸福就算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知道他必是气到了极点。没人看过萧十一真正生气时的样子,可是幸福知道他真正生气时会有多可怕,不说话,低着头牢牢地抓住自己手里的东西,下一刻就会把那个让他生气的人碎尸万段。

    她见过一次,可是那时她也没有多么的害怕,如同现在一样,害怕也需要力气,而她全部的力气都用来支撑自己的两条腿,她觉得累,就像跋涉在沙漠中的演员,嘴唇干裂,双腿不住地发软,可是导演坐在打着凉棚的显示器前一边喝水一边兴奋的说“ka,情绪不错,继续!”

    去你妈的继续!

    幸福慢慢摆开他的手指头“你什么都知道,可还像个小丑似的在我面前跳来跳去,不好笑吗?“

    萧十一深吸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幸福,只要你愿意,我就是当之无愧的男一号,你不愿意,我他妈才是个上下求索而不得的跳梁小丑!”

    “对不起,我不愿意!,而且也没精力看小丑表演。”幸福转身往回走,她始终没有回头。萧十一看着她走过那个又破又旧又窄的楼梯,关门,拉上窗帘。

    她就那样痛快地把它们分割在两个世界,没有一丝留恋犹豫。

    正文(二十二)小十一嫂

    更新时间:2013-5-169:31:55本章字数:2483

    星期二,星期三,这次只病了两天。

    幸福对刘墨说“人老了,抵抗力还上升了,我是不是返老还童了呢?”

    刘墨的回答是让她去死。

    幸福周一周二周三都没有课,可刘墨不同,她带的是私立高中,纪律严格着呢!没事乱请假,年终奖是别想了。她嘴里无时不刻地损着她,可幸福知道,这个家伙会趁她不注意的时候躲在厨房偷偷的哭。幸福觉得自己又活了一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珍惜的想要的竟然都还在,真好!

    傍晚的时候幸福披着一床毛毯坐在窗子边上,小阁楼虽然不高,可从老虎窗往外望总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下面没有鲜花,没有绿树,没有草坪,有的只是一片粗硌得沙地。念生以前喜欢在沙地上画画,幸福也是那时候才发现,念生居然有这个天分。而她自己,什么都不会。

    据说她外公以前是本市有名的旦角,身量高挑的男人,扮上妆之后是比女人更让人心动的容貌和举止。她妈妈也是十几岁就登台表演,戏班解散后在外流浪的那些年也曾在酒吧驻场过。那还是八几年的时候,好人家的女孩都躲在家里念书,妈妈那时接触的是什么?男人,钞票,毒品…那不只是几个名词而已,更是一种生活。可是谁都没有资格批评她,要说痴情,她并不比商明丽或是其他的女人逊色,只是大家表达的方式并不相同。你喜欢捂着自己的伤口,不让人看,自己慢慢舔拭,最后在心里留一颗毒瘤,而我就喜欢把伤口撕开,看它腐败发臭,那也只是我自己的事。

    尽管传言颇多,但妈妈的亲身遗物并不多见,信件日记更是不见踪影,或许妈妈并不是热爱文字的人,也或许她早就将这些能证明自己心境的东西付诸一炬,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幸福唯一得到的留有她笔迹的只是一张便签,上面只有一句话:大梦乎闻钟,人当醒眼,二十四年,方知不是梦!

    虽然很难从这区区的十八个字当中了解她究竟经历过什么,但幸福还是觉得这句话说得好,她也要时时提醒着自己,好梦噩梦总有醒的时候,别惊慌,也别睡过了头。

    萧十一不再出现,和商海雨的缘分更是到了尽头,她觉得没什么不好,时间一长什么忘不掉?那一点留恋,依赖比起生活本身来,只是小菜一碟。只有念生会偶尔唠叨萧十一怎么不来了,她念念不忘萧十一的好,还和幸福发了一通脾气。念生的性子真的是很像妈妈,任性,刁钻,自我,可这些在幸福看来并不是贬义词。

    念生常作噩梦,幸福知道是孤儿院的那段经历让她心有余悸。她还经常拿着自己的右手给幸福看,她说“幸福,你看我的手型一点都不好看,相术书上说,拇指长的不正当的命不好!”

    念生的拇指肚非常的细,红红的,看上去是一块块的凹陷,幸福刚见到她的时候,那里还会有白肉翻出。福利院的院长说,念生有个习惯,想妈妈的时候就会把拇指放到嘴里xr,时间一长,指头上的皮都掉了,指节突出,像是一个大轱辘。

    念生非常怕被人抛弃,所以她有时会忍不住的把手指伸出来给她看,以此来博取幸福的怜惜,幸福这时候就会说她“相书上的话你也信?”

    念生反驳她“你不信还天天看?”

    幸福无语,如果仅仅是为了狡辩,她自然可以拿其他的话来糊弄她,可是她不想。她说,念生,老天或许给你一个不怎么样的开始和一个不怎么样的结局,但你可以控制过程,如果连过程它也安排好了,你也并不是一无所有,起码心情是自己的。好好生活,天天微笑,最后老天一看,咦,这个小姑娘还不错,放过她好了,它就放过你了…

    念生看她“不错嘛,我还一直以为你傻呢!原来傻的是我噢!”

    暑假快要过去的时候,一天幸福上班的时候接到严燕的电话,她说“姐们儿,干么来?”幸福听她一口的鲁南腔就忍不住地想笑。

    “有事吗,七嫂?”

    “俺过生日,你来不?”

    幸福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拒绝,可是严燕义正言辞的警告她“不来就是看不起我我会生气,天天跑你们学校去闹!”

    幸福彻底无奈,跑到精品店选了一个风铃作为礼物,乖乖的拿去给严燕祝寿。

    还是严燕和姜飞的两层小楼,现在的年轻人很少住这种房子,殖民时期遗留下来的建筑风格和陈旧的历史感,很容易让人望而生畏,即使不是敬仰,起码也会有一丝的敬意。严燕也是看中了这点才坚决地留在这里,她说,宝地生金,这楼一看就气魄,不是文化人万万是住不得的。幸福纳闷的是,如果别人知道了这么有历史感的民居里住的居然是一窝土匪,不知该作何感受?他们家也特别喜欢在家聚会,每次都弄一大群人呼啦啦的胡吃海喝一顿。幸福和刘墨是做出租来的,一路走来,也不知道被叫了多少声‘十一嫂’她有些尴尬,又有些害怕,毕竟那天的话是一时气急才说出来的,要搁平时,就是借她俩胆,也不敢跟萧十一那样大小声啊!

    现在怎么办?

    幸福想,搁下东西就走吧,冤家路窄,碰见了得多难堪呀!

    可事实告诉她,是她自作多情了。严燕一句都没提萧十一,后来吃蛋糕的时候,有人问姜飞“七嫂过生日,十一怎么不来?”

    姜飞说“十一呀,接人去了!”

    刘墨好奇“谁?男人还是女人?”

    “当然是女人!”

    “是小十一嫂!”那人特‘小声’地说,说完还拿眼睛瞟了一眼幸福。幸福待不下去了,眼前的一盘蛋糕被她插的一片狼藉,她看了一眼,还是决定放弃,擦擦手去外面和大宝玩。

    大宝问她“大十一婶婶,你知道小十一婶婶吗?”

    幸福仰头叹口气,就连小孩都不放过她。

    “不知道,怎么了?”

    “我讨厌她!”

    幸福被他吼了一跳,“为什么呀?”她一脸严肃地望着同样严肃的姜大宝同学。

    “她老抢我东西,爸爸说我是男子汉要让着她,可她今年二十二了!”

    幸福摸他的大头,谁说姜大宝傻呀?傻瓜还能说出这么好听的话?

    正文(二十三)倒霉催的赵幸福

    更新时间:2013-5-169:31:55本章字数:2771

    幸福早早离开姜家,晚上章一曼留她在学校做下半年的预算,两人忙到十点多才做了一半,她早打电话给刘墨,让她下班后去家里,免得念生一个人害怕。马六四在那边起哄“凭什么呀?”听说他们本来是打算度过一个浪漫而又缱绻的夜晚的,幸福掏掏耳朵“这样的话就不必对我说了吧?”

    十二点钟的时候,两人再也支撑不住,章一曼开车把幸福送到路口。里面的道路太窄,昨天又刚刚下过雨,非常的不好走,幸福让她回去,自己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走。胡同沿路装的是节能太阳灯,最近几天天气一直没晴过,那路灯的光有些疲塌,只能照到电线杆下的一点地方。沿海城市的夜晚,风嗖嗖的吹,幸福紧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快步的往家跑。

    她从小胆怯,小时候爸爸出去一会儿,就听她在家扒着窗棂子嚎啕大哭,这么多年,皱纹长在她的脸上,胆子都长狗身上去了。她越走越怕,离家只隔一条小胡同了,可是她却吓得直想唱歌,唱什么呢?

    “我独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我把糕点带给外婆尝一尝,她家住在又远又僻静的地方,我要当心附近是否有大灰狼…”可是越唱越害怕,那条大灰狼越来越近,黑黑的一团影子跟在她的身后,不!那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大灰狼!那是什么?不会是鬼吧?!听说鬼会飘,缓缓地跟在你身后,你一回头就能看见它伸着血红的舌头,眼眶里没有眼睛,是黑黑的两个无底洞,你一看它,就会被嗖的一下吸进去……

    妈呀!她想到这儿,只觉得脚底一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嗒嗒的越来越乱。她跑,鬼影也跟着飘,她拐弯,鬼影也跟着拐弯,她上楼,鬼影不动了,可是——

    “哎呀!”幸福尖叫,他们家又旧又窄又破的木板楼梯终于忍不住了,它塌了,是被幸福跺塌的。

    萧十一赶紧跑过来扶她,扶了一把没扶住,这才发现幸福是掉楼梯底下了。小阁楼门口的灯一亮,探出三个头来,表情不一,刘墨深谋远虑,觉得这是两人和好的绝佳时机;念生一脸诧异,她以为是萧十一要kiss幸福,然后幸福一直后退一直后退,最后一屁股蹲楼梯上,就把那些个破木板蹲烂了;那俩人面上都透着兴奋和诡异,只有马六四一人抱头痛哭——上半场的浪漫没了,下半场的缱绻看来也是无望了!

    萧十一没心思理上面的那三人,他借着灯光一看,幸福四脚朝天的躺在狭窄的木板中间,一脸的苦大仇深。他慌忙的过去拉她,她却“哎呦”一声,梨花带雨的“脚动不了了!”

    一群人又慌慌张张的往医院跑,路上刘墨安慰她“没事,不就是骨折吗?打几个月的石膏,死不了人的!”

    念生问“那幸福不能天天洗澡了吧?”

    “对,理论上说是这样!”刘墨倒是明白,幸福不敢动那只脚,乖乖的把它伸到座子上,借着灯光一看,脚踝都肿了。

    去医院的时候,已经半夜,医生早下班了,一个年轻的男医生把他们带到急诊室。刘墨和念生从没进过急诊室,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那个医生不得不一边看幸福的脚,一边照看着自己的财物,手上猛一使劲,幸福疼得“嘶”的一声。萧十一脸色不善的看着那人“医生,能不能轻点?”

    幸福想,还好意思说,都是你害的!她耷拉着头,觉得鼻子上火辣辣的疼,刘墨眼尖,蹭一下冲到医生面前,“破相了,破相了!”

    医生不管她,自在那里捏幸福的脚。她跳来跳去,最后医生实在没什么办法,拿了一根棉棒给她,“那里有碘酒,清洗一下吧!”然后出去了。

    刘墨讨巧的把棉棒和碘酒交给萧十一,和念生俩人追那个医生去了。萧十一轻轻的擦着她鼻子上破皮的地方,他离的那么近,让幸福不得不直视着他的脸。她以前就知道萧十一长得不赖,没想到近处也这么受看,单眼皮儿,希腊鼻,薄唇,额头上的头发一斜溜儿短短的……幸福忽然脸红了,自己怎么像个花痴似的?她痛心疾首的自我检讨,最后终于找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萧十一是个美男,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又不是什么圣人,看一下美好的东西养养眼不过分吧?

    萧十一看她的表情,想到高二那次在医院里,她也是这样,缩着脖子说“你长得挺好看的!”眼镜眯着,就像一只流氓兔,可是又比流氓兔多了那么一股娇媚风情。情人眼里出西施,或许只有萧十一觉得眯着眼的赵幸福漂亮又带点诱惑,别人可不这么想。

    他控制了好一顿,才忍住想要摸她脸的冲动。他闭上眼在心里狠狠地甩甩头,要清醒!要清醒!可是满脑子里都是幸福那次喝醉酒的模样,她或许不记得了,可是他还记得。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她的娇笑呻吟,她带给他的快乐,是他永生不能忘的最最美好的回忆。她说“萧十一,这个就当我付你的房租!”醉酒的赵幸福和平时完全不同,大胆,热情,她主动拉他的衣服,萧十一想“不管她是不是因为那万分之一的可能的破裂才这么疯狂,他都愿意陪她玩下去,那怕最后真的被三振出局。”

    两人自在那个怀鬼胎的脸红心跳,旁边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咳了一声,是那个小医生。他顶着被刘墨和念生双眼并处的寒光射穿的可能说“赵幸福,去放射科。”

    半个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了——轻微骨折。

    轻微骨折也是骨折,也要打石膏,拄拐棍,一个月不能动,不能洗澡(理论上的)幸福觉得太幸运了,她对刘墨说“起码比那谁谁好吧?”

    那谁谁是他们大学的同班男生,外语系本开就是粥多僧少,阴盛阳衰。那谁谁长得还人模狗样,行情一路见长。和某人以前的作风一样,女朋友是一拨一拨的换,听说后来他与一个女朋友分手后,那女孩扎了一个小人放在枕头底下天天念咒,后来那谁谁就倒大霉了。

    先是因打篮球时轻轻一跳,啪的落地——右腿粉碎性骨折!手术后打了三个月的石膏,也是六七月份,三个月只洗了三次澡,当然还把右腿排除在外。浑身臭哄哄的不说,右腿也是奇痒难忍。那谁谁也是个聪明孩子,找了一根竹签上面绑个细细的挖耳勺,一下下的挠,真爽啊!帅哥形象却从此大江东去不复返了。

    后一次是比前一次更为严重的后果。几个月后,被众排斥的那谁谁也是郁闷的一跳,结果没调整好力度和方向——撞栏杆上了!

    阳痿。

    幸福那时还不知道那是个啥名词,她打电话给商海雨,结果他说“赵幸福,你怎么上了一年大学变得跟个女流氓似的?!”

    幸福的自我开解自然招来了刘墨的嘲笑“你真想的开!你怎么不想差一点点就不是骨折了,就不用打石膏了?”幸福嘿嘿直笑。她还在想,做人一定要厚道,不能因为贪恋爱不用上税就肆无忌惮,看,有人就遭报应了吧!她看一眼萧十一,真不知道这家伙祖上积了什么阴德?

    念生看幸福裹得厚厚的一只猪脚,感叹了一句“倒霉催的赵幸福!”

    正文(二十四)葡萄酒和毛细血管的阴谋

    更新时间:2013-5-169:31:55本章字数:3986

    小阁楼是不能回去了,幸福可怜巴巴的瞅着刘墨,希望她能发发善心。马六四异常痛快地说“好啊!反正……啊!”他瞪刘墨“你干什么?!”

    刘墨收回自己的三根手指,温柔的看着他“亲爱的,我们不方便,你忘了?”马六四最先想到的是他下半场那档子事儿,一颗头点地跟和尚的鼓槌似的。

    念生说“幸福,我觉得我们可以去萧十一家。”

    幸福看看笑的一脸j诈的众人“我不想去。”她也有脾气,绝对不是柔柔若若礐aoellow kitty 。萧十一也不愿意了,他哼了一声,“我陪孟梦住七哥家,去吗?”尾音扬的那叫一个狂傲,他抖了抖手上的钥匙,拿眼斜她。

    孟梦?小十一嫂?

    幸福还是不愿意。她知道萧十一的住处,是几年前h大附近新开发的一个楼盘,环境很好。那些楼最高的也只有五层,最上面的一层内部又带着一个阁楼,阁楼外面是宽大的阳台,阳台上不能种蔷薇,他们就摆满了栀子花,盆栽的,有指头粗细的,也有手腕那么粗的;阳台的一角架着一把遮阳伞,伞面是幸福喜欢的浅绿色;遮阳伞下面摆着白色的桌椅……

    她曾经在那住过好长时间,到底有多长不记得了,只是离开的时候很想念那些白色的桌椅和栀子花。

    但她还是不愿回去,那个阳台上有她不愿想起,竭力想抹去的东西。她和商海雨分手后的第361天,就像现在的夜晚一样,凉风呼呼地吹着,一不小心就会着凉。阳台上铺着羊毛地毯,他们坐在上面喝酒,聊天,大笑,然后……她忘记了,她最喜欢说“我记不得了。”可是真的是记不得了吗?难道那时她的心里没有一丝类似于报复的快感?难道在沉沦的前一刻她没有疑惑在她身边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她后来在心里把那称为“葡萄酒和毛细血管的阴谋”,可是葡萄酒不会哭不会笑不会怨恨,而毛细血管的兴奋则来源于中枢神经,说到底,犯错的还是人。

    念生赖在萧十一的车上不走,“幸福我想去……幸福幸福幸福……”幸福看着她,这是周念生第一次和她撒娇,她有些惊恐,大脑一哆嗦说“好……”

    然后就是下面的情况。

    周念生在屋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兴奋地拉着她说“幸福,这也有个阁楼!”

    一会儿说“啊!阳台上的花好香!”

    “幸福,阁楼上的沙发套和咱家一样的!”

    “还有藤椅,竹子编的!”

    “花篮也是!”

    她最后一次跑下来,已经恢复了正常,她扶着楼梯的扶手说“以后上面就是我的地盘了,谁也不许动!”然后蹬蹬的往上跑,最后伸出一个脑袋“我很累,什么都听不到,你们随便吧!”

    幸福讨好地对着萧十一笑了一下,“小孩…瞎说…别在意…”

    萧十一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幸福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想多了的人。她扶着墙壁慢慢地往卧室挪,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左脚上,右脚控在半空中,石膏往下坠着,真不是什么好滋味。

    她只顾低头看路,同时自怨自艾了,身子腾空一下“啊!干…干什么?”

    “当然是帮你了!”萧十一不客气地瞪着她,好像她敢说其他无聊的话就会把她摔地上一样。

    深夜,卧室,双人床,单身男女…

    结果当然就是——什么都没发生!

    幸福想了想,萧十一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呀,自己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吧?或许他也和她一样,只是受到了葡萄酒和毛细血管的蛊惑,她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是你想多了…完全忘记了某人曾咬牙切齿说过的狠话。

    第二天,幸福和章一曼请假,才知道萧十一早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章一曼还叹息,幸福要是真打一个半月的石膏就不能做她的伴娘了。

    幸福也觉得可惜,除了刘墨她没有其他的朋友,亲人更是一无所有。刘墨还没结婚,她从来没做过别人的伴娘,也无从知道站在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身边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她看着自己的腿狠狠的说“我命令你快点好起来!”

    幸福痛痛快快地把自己几年来的年假都休了。整天吃了睡,睡醒了看碟,一边看一边吃,吃完了再睡…结果也没长几斤肉,看得刘墨都恨不得杀了她。

    萧十一倒是遵守约定,一天回来转三次,晚上留得再晚也要回姜飞家过夜。后来,这支腐败的吃睡大军又加上了念生严燕刘墨和姜大宝。马六四一晚上要打三通电话刘墨才肯回家;严燕更是过分,她把自己的行头搬到幸福隔壁,晚上就赖在幸福床上看娱乐八卦。而大宝同学完全成了念生的小喽罗,五人一狗吃喝玩乐,胡作非为,就差门口打一面大旗,写个“水泊梁山”了。

    萧十一一开始还嘲笑幸福“你是养病呢还是占山为王呢?”幸福嘿嘿傻笑。半个月后他终于在看到姜大宝把他珍贵的瑞士军刀别在裤腰上扮日本鬼子,严燕拿他家的窗帘擦脚之后彻底爆发。他把严燕和姜大宝的东西连同他俩一起打包扔进出租车里,然后回身警告刘墨,晚上十点之后拒不接客,又把自己的东西悉数的归置好,他搬回来了,幸福躲在主卧里不敢出来,她终于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暑假已过,幸福的脚也好的差不多了,念生每天不情不愿地去上学,她说她之所以还呆在学校就是因为萧十一每天去接她时让她感到倍儿有面子,虚荣心大大的满足。

    幸福拆除石膏的那天严燕就差在楼道门口放鞭炮了。几个人看到医生拿着那把类似于休剪树木的大剪刀时不约而同地兴奋,他们一开始鼓动幸福用电动的剪刀把石膏锯开,幸福多怕死呀!她使劲拽着萧十一的胳膊,连连摇头“还是用人工的吧,我比较相信人!”

    一群人本来说好要去姜飞家庆祝一下,萧十一说幸福的腿刚好,应该好好休息。结果大家就把他俩抛弃,一群人跟乌鸦似的“哗”的从他家消失。幸福这才知道,这群人只是在找一个可以大吃大喝的理由,而有没有她这个主角都是无所谓的。

    幸福呆在房间里打包,听到客厅里萧十一不知在和谁讲话。她好奇地把头探出去,看到一个女孩子站在萧十一的对面。

    她背对着她,幸福看不清她的样子,只看到她一头长发披在身后,背影纤细。幸福大概猜得到她是谁,只是不知道她在本市呆了快一个月,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在这里?

    那女孩说“十一哥,我也想住这里……”

    萧十一说“不行。”

    “我住那个阁楼上,保证不打扰你!”

    “那更不行,别闹了,呆会儿带你去吃饭。”

    “为什么她住这就可以,我就不行?!”

    幸福听她的语气,就知道这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她觉得自己惹不起,还是乖乖的躲起来吧。她往后一退,腿磕在身后的大皮箱上,“啊!”刚拆了石膏的脚又酸又疼的,她忍不住地叫了一声。抬头的时候看到萧十一站在门口,他说“怎么了?”那女孩站在他身后,一脸不善的看着她。

    幸福扯了一个笑容,“没事,碰了一下。”

    萧十一看了看她脚边的皮箱,没说话,打横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那女孩生气地指着幸福说“为什么?她没我漂亮,没我年轻,学习也不如我,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萧十一看看她,颇有些无奈“因为她是赵幸福,你是孟梦,就这么简单。”

    “她哪儿好了,你说?”

    “那那儿都好!快出去!”萧十一把她往外推,孟梦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她指着幸福说“就因为她为你生过孩子?”

    萧十一的脸‘吧’的掉下来,“出去!”

    “我也可以!”小女孩还不知天高地厚的朝她喊,萧十一回过头来看幸福的表情,她低着头,什么都看不见。

    萧十一坐到床边,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没理由再装下去。他问她“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幸福摇头,她就知道好梦不能做的太长久,看,一下被人推醒,多难堪!

    “你能出去一下吗?”幸福问他。

    “为什么?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要出去?”

    幸福不理他,砸门声如雷灌耳,她试着从床的另一面下来,却被萧十一一把抓住,他的头低在她的胸口,“赵幸福,你不能欺人太甚!”

    “你…”幸福的话没说完就被他吻淹没,他急切地探求着她身上的味道,从嘴唇到脖颈,到胸口……沿路是蜿蜒的起伏的旖旎的风景。他舍不得放开,双手探进她的衣服里轻轻一挑,幸福只觉得胸前一松,她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吃力的支撑在床上“不要!”

    萧十一眼神涣散,眼里那片海洋波涛汹涌却不得不渐渐趋于平静“为什么不要?是我不好吗?”他轻轻地问,去吻她的眼,那里的泪水却越来越多。

    “对不起。”萧十一飞快地起身钻进主卧的卫生间里,一会儿里面传出哗哗的水流声。幸福蜷着腿,把毛毯拉高。门外的砸门声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停止,是不是她也觉得绝望,觉得再呆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幸福不知道。

    她内心里一直把自己当作小女孩,她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她做了妈妈会是什么样子。像念生说到那样三万颗精子中只有一颗能穿过重重的阻碍和每月仅有的一颗卵子结合,然后产生受精卵。它着陆在宫房内膜上慢慢分裂成几百个细胞,十个月后,这几百个细胞呱呱坠地,变成一个皱着脸的小东西。

    她没有经历过这些,它在她的体内只待了几个星期而已,只是胚芽,还没来得及长出自己该有的轮廓。在她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这一切发生了。可是除了一次异常疼痛的手术外,她并没有为她留下别的记忆,如果不是有人提醒,她几乎已经忘记。

    正文(二十五)如果这就是事实的真相

    更新时间:2013-5-169:31:56本章字数:5182

    c25如果这就是事实的真相

    多年以前马六四说他,老大,你一见赵幸福就完蛋!

    现在,他还这样说。两人在pub里喝酒,约有三分醉意的时候,马六四说“你真舍得对自己下手!”

    没错,商海雨一向认为自己不是那种磨磨唧唧的小男生,他意志坚定,沉稳内敛,可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竟然这样的歹毒狠辣。对他自己,还有对幸福。

    他年初决定结婚,情人节那天向路遥求婚,四月一日的时候两人正式登记。他喜欢王志文那句话“一生一个人,死磕一辈子。”虽然抄袭的是别人的创意,可路遥还是感动的哭了。

    他们两个结识于一场比赛。路遥和他各自代表自己的学校上台领奖。他不是没听说过规划局路局长的女儿多么的优秀美丽大方得体,可是那时候他心里并没有想过这些儿女情长的事。

    那时是初三吧,主办单位带他们这些获奖者出去吃饭。一群半大小子和丫头,没大没小,一路吵吵闹闹。整个过程路遥面带微笑,真的是外界所说的那样,大方得体,用他妈妈的话说就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其实他母亲也有不错的出身,只是从小被外公送在乡下老家,上大学之后才回到家里,所以她从不把自己当城里人看,商源发迹的那笔钱就是他母亲的陪嫁,所以在得知那个人在外的一切时,他才会那么气愤。

    路遥学习不错,要不然也不会在那么严苛的作文比赛中轻易夺冠。可是她并没有选择一中,而是让大家大跌眼镜地念了艺校。商海雨听到这个消息时,并不像别人一般吃惊,他只是用一种崭新的眼光重新看待这个美丽的女孩,然后发现,她是一个不错的对手,同时也是不错的朋友。

    他去北京,她也去北京,他去加拿大,她也去加拿大。

    商海雨对她说“别对我这么好,因为我不确定有没有机会回报你。”

    路遥只是笑,她说“我不需要,我只是顺从我心,我付出也得到了欢乐,我们两个是平等的,没有谁欠谁。”

    所以他们相识十一年后,他向她求婚。她不一定是他最爱的那一个,却一定是和他最相称的那一个。这其中的几番思量,他想得清楚。

    他很少做梦,在国外的这些年,一次都没梦到过这里。别人称他为冰山,他觉得并不恰当。当他亲自提出要和市政府合资建造商氏庄园的时候,他的心里结了第一层茧;当他从j市接回受伤的爸爸,却把那个小女孩仍在孤儿院时,他的心里结了第二层茧;当他亲口对爸爸提出,周念生可以获得三分之一的财产,但她必须做一份亲子鉴定时,他的心里结上了第三层茧……茧越结越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觉得可惜,那么年轻的一颗心脏从此却要老旧不堪,后来他觉得习惯,毕竟他没有太多的时间自怨自艾。

    农历八月八日,梁伟文和章一曼的大喜之日。

    他并没有喝多少酒,也无意在章一曼的婚宴上发泄太多的情绪。他之所以会来,完全是路遥的关系。梁伟文是路遥大表哥的小儿子。很曲折的关系,只不过在路家这种家庭里,这样的亲戚也是走动的颇为殷勤的。

    章一曼很美,一直都是这样。她身边的伴娘也很美,白色的丝织旗袍,衬得一张脸越发的干净,真是明眸善睐。

    他不知道幸福穿旗袍会是这个样子。

    bobo头,齐刘海,胸前别着一个宝石蓝色的胸针,隔远了,看不清是什么形状。

    她高一的时候也是留着这种头发,只是平时不加打理,跟一堆乱草一样。那时他嘲笑她发型土气,性格别扭。

    现在她举着杯子跟在新娘身后,言笑晏晏。偶尔驻足听人说话必是稍稍偏着头,眼睛只盯着人家。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一转身,走到外面的小回廊边抽烟。回廊的那一头也有点点的星光,他隐约看到那个人直起身,夹着那只烟走过来。

    “兴致不错!”他说。

    商海雨“嗯”了一声,眯起眼来看天上的星星。

    “听说你新村的工程的合伙人是郑永。”

    “对,怎么,你也有兴趣?”商海雨看他一眼。

    “哈”他冷笑一声“你确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商海雨不说话,那人把手里的烟扔到地上,漫不经心似的的用脚碾烂。

    “商海雨,噢不,或许我该叫你姐夫。连章一曼的婚礼你都可以若无其事的来参加,为什么就不能谅解幸福?”

    商海雨看一眼箫十一,这个家伙还是像当年一样可恶。他说“这是我和她的事,你凭什么过问?”

    “很简单啊,就凭我爱她!”

    即使是在黑暗中,商海雨也能感到他脸上张狂到欠揍的表情。

    他们年纪相仿,同样事业有成,是同龄人当中的佼佼者。可是他还是比他缺少了一点东西,他以前没有想明白,这一刻却看得清楚,那就是生气。如果说萧十一是蜡烛上不安分地跳动的火焰,恣意燃烧,那他就只能是煤油灯上的棉芯,着的不温不火,步步计算,不敢行差半步。

    而赵幸福就像是那根细细的银针,轻轻一挑,跳动的火焰变得安安分分,煤油灯的棉芯却狂肆的跳跃。

    萧十一倚在回廊的石柱上,“唉,姐夫,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商海雨看着他,扔掉吸了一半的烟,“说啊。”

    “你知道张仓吧,我兄弟。高二的时候我们在红灯区那块混。每天早晨从学校后墙跳出来,不上课,不学习,没事的时候跟一群傻b后面收收保护费,下午再洗个头,叼根烟站在洗发店门口,认识的不认识的妹妹一大群…其实很无聊。干了半年,那个大哥说“唉,十一就凭你爹的地位,你别说是踩两个区,就是拿下整个的d城也没问题呀!”我正想着离开他们回去做安顺良民呢,他竟然跟我提这个。我说我不干。后来他天天带人跑我们班闹。我家里知道了,把我好一顿揍,关了两个月。后来出来的时候,他们又去学校附近堵我。那天我刚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天天欺负仓子,我们当场和他们干起来,妈的十一二个人打我们俩。他们身上都有刀,有一个?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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