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五人行第14部分阅读
药丸出来,仔细看看,“似乎还加了不少虎鞭鹿茸,嘿嘿,”鄂王看着宛妃,神情奇特的笑。宛妃双颊晕红,抛了个勾魂夺魄的媚眼,低下头去。鄂王呵呵大笑,把那药丸分一颗给宛妃,“来,服了,咱们早些安歇。”宛妃忸怩的接过,倒了杯水喂鄂王先服下,自己也就水吞了,仆倒在鄂王怀里,腻声道,“王爷,安歇吧?”
鄂王正伸手抱时,窗子忽然开了,一个黑影如电般飞入,一出手,夺了鄂王手里的瓶子和袋子,轻笑道,“春xio一刻值千金,打扰了!”一个倒翻,飞出了窗外,身法迅疾无比,几个起落,没入黑暗中。鄂王肥胖的身躯吓的瑟瑟发抖,倒是宛妃有点胆量,尖声叫道,“来人啊,有刺客!”
王府里顿时灯火通明,众侍卫关门落锁,彻夜搜查,却哪有人影?跟着又搜查全城,只把汉阳府搅和的天翻地覆,深夜在街上溜达的地痞流氓更是被抓无数。
那黑影夺了丹药,一路狂奔,出得城来,跑过一个小山冈时,突然停住,转声喝道,“朋友,跟了这么久,不累吗?”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
丁俊笑眯眯的从她身后走了出来,“轻功不错!”
那黑影转过头来,却是个明眸雪肤的女孩,杏眼柳眉,甚是俏丽。她打量了丁俊几眼,“你跟着我,想干吗?”
“江湖规矩,见面分一半。”
那女孩刮脸羞道,“我抢你分,拣现成便宜,好算盘啊!”
丁俊想了想,“那这样,你现在拿回鄂王府,原样还他,然后我再去拿,分你一半,好不好?”
那女孩摇头斥道,“神经病!”
“那你说吧。”
那女孩眼珠骨碌碌转了几圈,指着身后百步远的一棵老树,道,“我们比比,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跑,如果你先跑到那里,我就分你一半,如果我先跑到,”她笑吟吟的看着丁俊,“你就请便吧。”
丁俊饶有兴致的看她几眼,点点头,“好,一言为定。”
“一!”
“二!”
“三!!”
话音刚落,丁俊已如离弦之箭般从她身侧窜过,向那老树疾奔而去。那女孩看他跑远,一声轻笑,反向倒纵,向着大道几个起落,远远的去了,黑暗中传来她得意的笑声,“哈哈,你上当啦!”
丁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的背影远去,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一个袋子,微笑道,“是啊,上当啦。”他静立片刻,纵身而起,向城里奔去,“不知慕容和那姓温的小子怎样了?救了燕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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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又起了,雪花在殿外呼啸着舞成一团,火焰被风吹的左右摇摆,门外的大山巍峨的耸立,远处,长江的水声清晰可闻,夹杂着几声近处的鸡鸣。这漫漫冬夜,终于快过去了。
温百酒调息了一会,脸色好了许多,他睁眼看了看唐伤心,发现他正委顿在神像前的草堆里,眼睛似闭非闭,黄颜和燕然抱在一起睡的正香,女孩子的呼吸在静夜听来柔和而温馨。
温百酒重新闭上眼,正要补一觉,突然听到唐伤心轻声道,“有人!”
杂乱的脚步在片刻后响起,听起来人数不少,对破庙隐成合围之势。温百酒看一眼唐伤心,悻悻的道,“贼耳朵,属蝙蝠的?!”
雷艳和雷恐的声音同时在殿外喝道,“唐伤心,滚出来!”
“扰人清梦的恶客,一次就够了,还来两次,真讨厌!”黄颜从梦里惊醒,听出又是那兄弟俩,愤愤的骂道。
“出来,还能在里面躲一辈子吗?”夹着几声咳嗽,一个声音冷冷的道。
“病神君!”燕然和温百酒轻声惊道。
静默片刻,唐伤心慢慢站起来,“温百酒,等一会,你带她们从窗子那边冲出去。”
“你呢?”
“你走!”唐伤心不再看他,“我开门,出手,你就走!”
“呸!”温百酒站起身来,“老子的朝天印又不比你差,你走,我来挡。”
唐伤心一挥手,一枚伤心泪从温百酒的咽喉边划过,相距不过一寸,“你差远了。”
庙门突然轰的一声被震飞了,病神君颤巍巍的身子在雪地里显得寂寞孤单,他冷冷的眼神扫过殿里众人,“小孩呢?”
唐伤心不答,突然反手一掌,击在温百酒的身上,把他的身子送出窗外,连带着一声“无耻”的喊叫,跟着又是两掌,把燕然和黄颜都从那破口送了出去。病神君冷冷的看着他,没有阻止,面无表情的道,“你曾经伤我一次,这回,我们再斗一场。”
唐伤心点点头,右手一探,一枚伤心泪已夹在指间。病神君的双手仍是笼在袖子间,身形纹丝不动,两人对外间的厮杀声充耳不闻,脸色都是凝重无比。
温百酒身子落地,两柄单刀瞬间砍了下来,他一个翻身,朝天印劲力一送,把那两人击飞了出去,跟着一个前纵,闪开了一支长枪,双手一伸,把跟着飞出的燕然和黄颜接住,反腿踢出,正中那使枪汉子的胸膛,那汉子狂喷鲜血,骨碌碌的滚下了山坡。
“嘿”“呵”,两声呼喝声同时在他身后响起,跟着两股劲风袭到,温百酒朝天印内力提至十成,与那两只拳头一撞,三人都是一震,温百酒腾腾腾连退五步,定睛看时,正是雷恐雷艳兄弟,被二人一阻,原本出现空挡的包围顿时又合拢了,十余名执各色兵刃的黑衣人围住了温、黄、燕三人,雷艳得意的笑道,“这次,你们一个也跑不了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山腰响起,“风兄,庙外归你,庙里归我!”
病神君凝立不动的影子突然晃了一下,庙外,雷家二杰惊恐的声音和温百酒惊喜的声音同时传来,“萧夜王!!”
第八章方味儿
萧夜桥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山口,白色的雪花纷纷洒洒的飘落在他的肩头,寒风吹过,掠起他额前的黑发,发梢下,一双眼睛沉静如水,平和淡然,他的脸色依然很是苍白,没有多少血色,但嘴角的笑意却是一如既往的从容自信。他身后,风憔悴长刀劲服,威武剽悍,冷然的杀意似乎连寒风都被压制下去。
萧夜桥扫了眼七苦门众高手,对温百酒轻轻一颔首,“温兄,多谢援手。”
“怎么才来?”温百酒埋怨道。
“路上碰到了扶桑的夕夜乌和夕夜明,打一场,耽误了会功夫。”
“甲贺忍者夕夜?他们剑术和忍术可是高深的很,据说已有扶桑忍王新部藏的七成功力。他们怎么也跑这里来了?恩,惹到你们了?”
“倒没惹到我们。不过他们在杀一个老人,手段残忍,看不过眼,所以动手了。”
“结果怎么样?”
“以后不会再有这两个人了。”萧夜桥微笑道,转头对着庙里,“唐兄,赤壁那场轮不上,这一场,总该让给我了吧?”
病神君冷冷的声音从殿里传来,“夜王爷,你的伤,好了?”
“痊愈是不行了,不过,打架倒是有了些力气。”萧夜桥白影晃动,突然出现在雷恐面前,一伸手,抓住了雷恐的衣领。雷恐已吃过信陵君的亏,喝一声,全力后仰,跟着左手一伸,雷震挡戳向萧夜桥的胸膛。
萧夜桥微一侧身,一挥手,一股轻柔的力道加在那后仰之力上,顿时把雷恐甩飞起来,撞向殿里的病神君。病神君似开非开的双目看着唐伤心,全神贯注,左肩微微一沉,卸下了雷恐,但跟着雷艳又被掷了进来,病神君右手后挥,硬接了下来,他原本严密的守势却终于因为这一击出现了破绽。白衣一闪,萧夜桥已扑入了殿中,兔起鹘落,两人闪电般的交手十余招,病神君突然一声闷哼,后退几步,后背重重的撞塌了半座土地神,他吐出口血,稳住身形,回手一拳击在神像旁的柱子上,咔嚓一声,碗口大的立柱顿时断折,萧夜桥前扑的身子立刻停顿下来,他一拉唐伤心,倒退着飞出殿外,耳边只听得轰隆一声,半边屋脊倒塌下来,沙石乱滚,尘土飞扬,病神君的声音已出现在远处,“轻烟掌?夜王神技,大开眼界!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七苦门剩下的众人站在原地,全神戒备的对着眼前的四男二女,看向萧夜桥的眼神惊恐交加。雷艳在殿塌的那刻跑了出来,虽然一头灰土,狼狈不堪,却比他兄弟好多了,雷恐的左腿被一块巨石砸中,血肉模糊,看起来骨头已经断了,他虽然强忍着没有哼出声来,但是额头的冷汗却是不断落下。
雷艳扶着雷恐,颤抖着嘴唇,喝道,“大伙一起上,跟他们拼了!”
萧夜桥怜悯的看他一眼,摇摇头,对着七苦门众人,淡淡的道,“我不为难你们,留下雷氏兄弟,你们走吧。”
雷艳从萧夜桥看向唐伤心,又从唐伤心看向风憔悴,温百酒,突然觉得全身很冷。除了抱着的雷恐,这雪地里,再没人可以帮他了,雷艳看着七苦门众人越跑越远,额头的汗水不断流下,脸色越发苍白,突然,他双手一送,把雷恐掷向萧夜桥等人,自己转身便跑。
一柄长刀如天际的闪电,破开雷恐的身子,斩在雷艳的后背上。雷艳全力奔出十余步,突然觉得全身一凉,他痛苦的嘶吼一声,身子裂成两半,轰然倒下。
风憔悴把百战缓缓插入鞘间,对着晨曦微露的天际,低声道,“张兄,雷氏兄弟已经伏诛,你,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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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可以报答我一下?”丁俊骑着马,在风雪中蜷缩着身子,透过窗户看车子里的唐伤心和温百酒疗伤,忿忿的道。
丁俊是天亮后带着燕再从汉阳赶回来的,跑到半路碰到了衣衫残破的慕容,慕容半夜被冲散后一直在找众人,期间跟七苦门好几拨人打了架,总算和萧夜桥呆久了,剑法大进,倒也没有受伤,只是衣裳被人划破了几道,心疼的很。三人找了半个多时辰,才在官道上遇见了萧夜桥等人,众人互道别来情形,看无人损折,都暗道侥幸,当下便启程出发,向武昌行进。唐伤心和温百酒因为有伤,所以又多买了辆车,让二人卧着养伤,丁俊完好无损,坐车没了理由,唐伤心那匹马便归了他,而买车的银子自然也着落在丁大财主身上。
“你想怎么样?”温百酒服下御心丸,脸色已经红润了许多。
“你来骑马,我想坐车!”
温百酒连忙一手扶住车壁,一手掩住心口,皱眉道,“全身疼,先不说了,躺躺。”挂上了帘子。
“能不能也给我一个?”丁俊转头看另一辆车,黄颜正从怀里掏出几个果子塞给燕然和燕再,这次甚至连萧夜桥也分到一个。
“没了!”黄颜一直对这个财迷没什么好脸色。
萧夜桥看丁俊的目光扫来,连忙把手里的果子几口咽下,咂咂嘴,“不好意思,刚吃完。”哗的一声,窗帘被黄颜拉上了。
丁俊悻悻的催马奔到慕容和风憔悴身边,叹气,“交友不慎,遇人不淑啊!”
慕容笑道,“小丁,我们可没惹你,你这可连我们也骂啦。”
丁俊摇摇头,“去武汉还有多少路?”
“不太清楚,沿着大道走呗。对了,小丁,我这匹马不错,光知道你跑的快,要不你下马,跟我这坐骑比比?”
“跟这畜生比脚力?”
“是啊,你还可以活血暖身。”
“恩,听起来挺好。”
“成不?”
“不成!!”
行了约有两个时辰,武昌城已远远可见,长江哗哗的水声也越发清晰。慕容呼了口气,道,“好啦,武昌到了。”
风憔悴放缓速度,问,“武汉有什么帮派吗?”
“有,”慕容想了想,道,“长江帮和群英会的总舵都在武汉,还有本地大帮磨石舫,以及白道的‘黄鹤楼’,加上其他叫不上名的小帮派,混乱的很。”他突然转头问丁俊,“你昨天见到个姑娘去鄂王府抢还阳丹?”
“是啊,还摆了我一道。”
“恩,那很可能她就是‘黄鹤楼’掌门方岳的千金——散花女侠方味儿。”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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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城,黄鹤楼旁一个戒备森严的小院子。
“爹!”方味儿的眼睛还很红,她坐在方岳的床前,关切的问,“您怎么样了?”
方岳咳嗽了几声,“老样子,”他看了看方味儿,“昨天又出去偷药了?”
“恩,我听说鄂王有还阳丹,所以就去……。”
“糊涂啊,官府怎能招惹?还嫌我们黄鹤楼不够乱吗?”看方味儿委屈的神色,方岳叹了口气,放缓语气,“算啦,你也是一片孝心,看你这个样子,肯定是吃了亏吧?”
“恩,”方味儿低头小声应道。
“鄂王手下没听说有什么高手啊。恩,定是你最近鹤舞九天练的不专心,拉下了功课。”
“不是的,爹,”方味儿愤愤的道,“说来忒可气,昨天丹药本来已经到手了,不知哪里冒出个杀千刀的小贼,一直跟着我到城外,死皮赖脸的要我分一半给他,后来我骗他说比轻功,才脱了身,回到家里却发现丹药不见了。哼,定是那小贼趁我不备偷了去。臭贼,下次别让我见到!”
方岳摆摆手,叹了口气,“算啦,能不知不觉间偷走丹药,对方一定有些手段,我们还是少招惹为妙。你这几个月四处去偷人家的药材灵丹,已经惹了不少麻烦了!”
方味儿不满的道,“爹,您老是这样!怪不得人家长江帮和群英会能欺负到我们头上,连磨石舫昨天都来抢走了半条街!爹,不能再忍啦,我们跟他们拼了吧?!”
方岳苦笑一声,“唉,我这身子,现在哪能动得了?群龙无首,怎么敌的过人家长江帮群英会这些大帮派?可惜啊,你是个丫头,楼里元老不会听你号令。算啦,再忍忍,等你师兄回来再说吧。”
“师兄去趟义州,也该回来了吧?”
“恩,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爹,您先歇着吧,看您今天气色不好。”方味儿给方岳掖好被子,转身出门,走到院子里,听见房里传来的阵阵咳嗽,轻轻叹了口气,跟着又咬牙切齿恨恨的道,“挨千刀的小贼,别让我再见到!!”
第九章刺杀
“黄鹤楼是湖北武林白道中相当重要的力量,分老、少、脂、行四楼,分别由方岳的师弟、徒弟、女儿、朋友掌管,其中少楼实力最强,是黄鹤楼的中坚,楼主少清风,一身武功青出于蓝,已不在方岳之下,在江湖侠少中能排入前十五,”武昌城最大的酒家“好味斋”里,慕容边吃边对众人介绍着黄鹤楼,他喝了口酒,接道,“老楼是黄鹤楼掌刑罚的堂口,楼主‘千斤坠’万沉山,‘落地分根’的功夫很是了得;行楼是掌刺杀、消息的堂口,楼主钟傀儡,外号傀儡,刺杀功夫相当高明,以前两湖之地很著名的汉南帮帮主就是他弄死的,直接导致汉南帮土崩瓦解;还有脂楼,楼主‘散花女侠’方味儿,这个小丁有领略过她的风采啦。”
丁俊摇摇头,叹气,“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阿嚏!”
黄颜:“呸!你才难养,你是小人!”
慕容看二人争吵,连忙接着道,“黄鹤楼这几年的日子很不好过,方岳生病不能理事,暂时由少清风主管,万沉山当时就表示过不满,钟傀儡虽然没言语,但心里估计也是不服小辈来管自己,所以除了少楼以外,少清风只有脂楼能真正指挥的动,处事上不免大受影响。武昌城另外两家大帮会长江帮和群英会这些年却是发展迅猛,黑道嘛,杀人放火,钱总是挣的快些,此消彼长,武昌城就成了三足鼎力之势,如果加上实力较弱的本地帮会‘磨石舫’,那便是四足。群英会和长江帮听说还订了什么密约,一致对付黄鹤楼,双方去年打过好几仗,黄鹤楼很是损折了些人手,被对方占去三条街,后来武当山派人来调节,双方才没有接着打大架。黄鹤楼少了三条街,实力又下降了几分,在江湖上混,有银子才是王道啊!”
“这么说黄鹤楼混的很差?”丁俊想了想,恍然大悟,“难怪方味儿要四处偷东西,敢情是穷的。阿嚏!”
“那倒不是,她主要是偷药给她老子治病,一片孝心嘛。”
“这妮子也傻,去了鄂王府,随便顺点什么金银珠宝也顶的上半条街啊,阿嚏!”
黄颜不屑的道,“人家是白道!你以为都象你呢?”
“我怎么啦?我当年可是丁大员外,家里,”丁俊微微叹了口气,换了话题,道,“武林大势就放一边吧,咱们养几天,趁早赶路挖宝是正经。阿嚏!”
“第十七个了,小丁,你不是伤风了吧?”萧夜桥拉了拉椅子,“须得离你远点,省得传我。”
“我也不知道,阿嚏!可能是哪个美人念叨我吧,阿嚏!!”丁俊脸上涕泪横飞。
门外传来一阵喧哗,跟着小二殷勤的笑起来,“方女侠,少大侠,您二位楼上请,楼上请。”
一阵脚步声响起,夹杂着一个悦耳的女声,“师兄,今天我请客,给你接风。你不知道,这阵子我气死了。那小偷多可恶啊,爹的病明明可以好起来,硬是被他搅和了。哼,杀千刀的小贼!!”
于是丁俊只能很无奈的道,“阿嚏!!”
“第十八个!”众人同情的看一眼丁俊,“果然是美人念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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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味儿盯着丁俊,澎湃汹涌的恨意通过那双漂亮的杏眼刺的丁俊混身发冷,他努力的绽开个笑容,“方女侠,真巧啊。”
“真巧啊!!”
“不知者无罪!”
“哼,无罪?!”
“大家不打不相识嘛,都说了可以分你一半的。”
“拿一半脑袋来!”方味儿的剑很快,一出鞘便指向丁俊的头颅。
丁俊连人带椅突然后退了半尺,堪堪躲过。
少清风喝道,“味儿,别胡闹!”
方味儿第二剑又刺了出去,“师兄,你别管,今天非杀了这个小贼不可。”
慕容叹了口气,出手,左掌一伸一带,方味儿的剑被引了回去,一声轻响,回入鞘中,“姑娘,我们认错了,你坐下吧。”
方味儿和少清风都是一惊,少清风喝彩道,“好功夫!”
方味儿偏不信邪,当啷一声,长剑又出了鞘,仍是指向丁俊。
丁俊这次没有躲,看着方味儿,讨好的笑。
慕容的手又动了,一伸一带,方味儿的剑便又入了鞘。
方味儿气呼呼的盯着慕容,却没有拔剑。瞎子也看的出来,慕容的武功远在她之上。
少清风拉了拉方味儿,抱拳对众人道,“一场误会,舍妹生就这顽劣脾气,各位请勿见怪!”
“不怪!”众人笑道。
“她不来打我,我便不怪。”丁俊看了眼方味儿的剑,咽了口口水,道。
“哼,就打你!”方味儿瞪了他一眼。
“小丁,”萧夜桥拍拍丁俊的肩膀,“把那御心丸给他们吧。”
“那你们?”
“没关系,我们已无大碍。”唐伤心道。
丁俊从怀里掏出那个小袋子,递给方味儿,“那,两清!”
方味儿恨恨的接过袋子,打开,看一眼,冲少清风点点头。
少清风感激的道,“各位盛情高意,黄鹤楼上下铭感于心。”
萧夜桥摇摇头,“不客气!”
少清风让小二重新整齐了碗筷,拉方味儿坐下,“今天在下做东。来,小弟这杯酒,代家师谢各位。”看众人喝完,少清风起身给各个杯子斟了酒,“听口音,各位似乎不是这里人,不知来此有何贵干?若有用的着小弟的地方,尽管言语。”
“多谢少楼主美意!我们是路过此地,呆几天就走,”萧夜桥道。
少清风点点头,又问,“未请教各位高姓大名?”
萧夜桥淡淡的道,“江湖相逢,只在意兴,名号身外之物,不说也罢。”
方味儿低声嘟哝道,“有什么了不起,不说就不说!”
少清风瞪她一眼,萧夜桥只当没听见,和少清风应酬了几句,又婉拒了他去黄鹤楼住宿的提议。少清风看众人有些冷淡,他也是个知趣之人,再饮了几杯酒,便起身告辞。
“诸位留步,若有兴光临鄙楼,尽管知会小弟一声。”
萧夜桥答应了,少清风拉着方味儿,冲众人拱拱手,转身走到楼梯口,对恭立旁边的小二吩咐道,“这几位客人的一应用度,都记在我的账上。”
“是,是,您走好!”
方味儿回头看一眼丁俊,丁俊冲她笑笑,方味儿拍拍腰畔的剑,瞪他一眼,转身便要下楼。
异变突起!
一枝劲弩突然穿破木头墙壁,飞向少清风,风声劲急,快愈闪电,箭头乌黑,反射着青冷的光,显然喂了剧毒。
少清风脸色一变,长剑出鞘,当的一声,剑弩响交,那弩箭被拨开,朵的一声,深深钉入了墙壁,少清风也被震退两步,长剑上多了道缺口,他立足未稳,又是两道风声响起,势道比刚才更加凌厉,直往少清风的胸膛射来,跟着屋顶也被击破,一柄大关刀雄劲狂烈,劈向少清风头颅。
方味儿此时已拔剑在手,娇喝一声,往那刀身撩去,一枝花枪却在此时无声无息的从楼下穿上,仿佛一条毒蛇,刺向方味儿的下盘,方味儿一侧身,鹤舞九天,身形拔起,那长枪顺势直上,眼看便要刺入她的小腿,方味儿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见得无幸,突然觉得全身一轻,一双手抱住自己,迅疾无比的飞出数丈,耳边只听得叮当数声,似乎有东西被击落,跟着楼顶使刀者一声暴喝,夹杂着些许痛楚,萧夜桥的声音清朗隽秀,“大力神,留下吧。”轰隆一声,楼顶有巨物落下,直砸得地板一阵摇晃。
方味儿醒过神来,看到抱着自己的正是丁俊,她脸颊一红,推开他,转头看时,发现少清风正对着地上的两只酒杯和两枚劲弩发呆,旁边倒着一个极为高大壮硕的汉子,一把足有百斤的关王刀落在他身边,楼下刺上的那柄长枪已经断为两截,使枪者不知去向。
少清风吸了口气,苍白的脸颊略微回了些血色,冲萧夜桥拱手道,“多谢援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少楼主客气了,”萧夜桥淡淡的应着,看一眼唐伤心,后者若无其事的低头饮酒,刚才那两只酒杯就是他发出的,在弩箭触到少清风的刹那,保住了他的性命。
方味儿抬头看了丁俊一眼,用低的听不清楚的声音道,“谢谢你!”
丁俊向她微微一笑,摇摇头,走回座位,突然生气的叫道,“谁把我的杯子扔了?!”
ps:谁见过连重装系统也弄不死的病毒?告诉我一声,誓与它不共戴天!扒了它的皮,抽了它的筋,啃了它的骨,吃了它的心!!我辛辛苦苦码的七千多字啊,就这样灰飞烟灭。
第十章东园会
方味儿后来经常想,她和少清风遇刺,是老天给了黄鹤楼机会。如果没有这次行刺,五人行天下的足迹就不会在武昌停上十天,那么黄鹤楼或许会在群英会和长江帮的压迫之下,苟延残喘几年,然后轰然倒塌。
黄鹤楼啊,传承百年,长江滔滔,从西到东,都在黄鹤楼下滚滚流过,百年光阴,英雄辈出,几代人励精图治,创下了一片江山,如今虽然风雨飘摇,仍然在勉力坚持。
方味儿想起从前与方岳的一次谈话。
“撑的这么辛苦,爹,不如我们走吧,远远的离开武昌,女儿陪您晒太阳,钓鱼。”
“钓鱼?你有那耐心吗?”方岳笑了几声,长叹口气,转头对窗外道,“我一走,黄鹤楼,就垮了。”
“垮就垮啦,这样半死不活的,憋气。”
“胡说!祖业岂能轻弃。”方岳斥道,“黄鹤楼一倒,这半个武昌城的民众就得入了长江帮、群英会之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那些黑道的手段,岁入十收其五,官府再收其三,谁还活的下去?”
“爹!”
方岳看着自己的爱女,伸手轻轻抚o她的头发,低声道,“你长大些,会明白,有些责任,卸不了的。”
方味儿的确不太明白,但她隐约知道,这,应该就是武林中传说的侠道,凝聚起黄鹤楼千百人的根本。
方味儿看着眼前的那群青年,虽然衣饰陈旧,但个个气度都颇为不凡,“他们,应该可以帮助自己吧?”一咬牙,她突然跪了下来,对萧夜桥众人道,“各位,我有一事相求。请各位看在黄鹤楼力拒强敌,保一方百姓周全的面上,相助我们一臂之力。”
众人一时都呆住了。
“我知道,我得罪过各位,”她看一眼丁俊,“丁大侠,如果你们肯援手,方味儿愿节草衔环,作牛作马相报。”
萧夜桥沉吟片刻,与唐、风、慕容等人对视了一眼,转头道,“姑娘请起,此事容我等商议一下!”
“各位大侠…,”方味儿还要再说,少清风扶起她,拱手道,“无论各位是否答允,都是我黄鹤楼的大恩人。以后但有所命,只管通知一声,鄙楼上下,莫敢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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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帮帮他们吧。”少方二人押着大力神刚走,黄颜就满脸殷切的道。
萧夜桥问众人,“你们觉得如何?”
“脸蛋长的不错。”慕容看黄颜满脸急切,故意笑道。
“身段也不错。”温百酒笑道。
风憔悴也笑道,“武功不行,估计也就比小丁强些。”
丁俊不恼,摇头道,“我智慧高,用不着跟你们这些野蛮人一样动手动脚。恩,那丫头脾气不好。”
萧夜桥笑着看唐伤心,“你觉得如何?”
唐伤心伸筷子夹了只水晶肘子,咬一口,皱眉道,“糖放多了。”
黄颜急道,“你们!说正事呢!!”
“帮他们,我们有什么好处?”慕容问。
“你们是大侠诶!人家都下跪求你们了。”
“大侠也不能乱帮人吧?前次不小心,已经白让你占了便宜,总不能再多一个。除非你把给我们的酬金加倍。”丁俊道。
黄颜的俏脸气的通红,扬手把杯子扔了过去,“小人!势力眼!财迷!”
丁俊一伸手,接住杯子,倒上酒,“刚好少杯子,不嫌弃你用过。”
燕然笑着拉住黄颜,没让气极的她冲过去,轻声道,“要不,我们帮帮她们?看方姑娘,也的确挺可怜的。”
“我还可怜呢,”丁俊喝了口酒,嘟哝道。
萧夜桥沉吟一会,问慕容,“你来过几趟湖北,黄鹤楼品行如何?”
“算不错,虽然也贪名好胜,但总体上还是让武昌城的人受了惠,没让群英会和长江帮这些黑道荼毒百姓,是湖北白道清流的砥柱。”
“群英会和长江帮真的这么糟糕?”
“黑道嘛,除了没利的事不做,其他什么都做。群英会当家的七英以前本来就是武林中出名的江洋大盗,个个都是刑部挂着名的恶汉。长江帮好一些,不过在水路上杀的客商旅人也数不清了。恩,今天来的几位就是两帮的人,使枪的那位应该是‘毒蛇枪’莫非,他和大力神两个是群英会比较得力的打手。还有用弩箭的那位,”慕容起身拔了根弩箭过来,扔在桌上,“‘没羽箭’方五,长江帮十二舵主之一,暗杀的好手。”
萧夜桥点点头,“听起来似乎的确不是什么好人。磨石舫呢?”
“不太清楚,本地帮会,没什么名气。不过在三强鼎立的情况下还能慢慢发展,又跟黄鹤楼对着干,应该也不是善茬。”
萧夜桥一拍手,“信你!我们不妨就在这里停留几日,当次大侠,帮一把黄鹤楼。”
“怎么帮?”黄颜高兴的问。
萧夜桥沉吟道,“长江帮群英会都实力雄厚,不易对付的,找少清风从长计议吧,看起来他是个精明角色,”萧夜桥指着丁俊,对黄颜道,“对啦,他智慧高,你问他。”
丁俊摇头道,“懒得动脑。”
黄颜淬道,“呸,你是没脑!”
慕容突然道,“我听说每年元宵,武昌城总要办一个灯会,众民同乐。这一天,城中大佬,无论是哪派的人,都会参加武昌知府专设的一个东园会,无论是怎样的生死仇人,那天也会客客气气的,这是规矩,据说这东圆会本就是前任知府为了缓和各帮派间的矛盾而设的。或许,明天,我们可以先见见这些武昌城的大老。”
“好主意,怎么见?”黄颜问道。
“方味儿不是要节草衔环吗?要几张请柬,总不是难事吧?”
萧夜桥点点头,“小丁,你去找一下方味儿,就说我们答允她了。让她给我们弄八张,恩,弄六张请柬,咱们要陪她一起去看灯。”
“六张?谁不去?可别甩下我,我一定要去!”黄颜警觉的道。
萧夜桥一笑,“不甩你。明天,唐兄要去赴一个约,我作陪。”
“赴约?是信陵君吧?那我不看灯了,我也要去!”
“你再练几年功夫,能打过赵怜花,我就让你去!”萧夜桥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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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元夜时,灯市花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歌女婉娩的歌声从东园里传来,几束烟花飞上半空,炸开,万紫千红的散了满天,大街上处处张灯结彩,火红的灯笼从街头一溜挂到街尾,节日的喜庆气氛即使是酷寒也无法掩盖。
现任的武昌知府姓蔡,已年近古稀,他是同进士出身,一直官运亨通,曾经做过户部侍郎,可惜老来翻船,兢兢业业奋斗了半辈子,临了却因与南宁王手下一个署吏相交过密而被卷入了叛乱风波,被外放两湖,若不是朝中有人说话,连这知府也当不了。经了此事的蔡知府从此行事处处小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盼在任上清清静静的呆几年,给儿孙弄些田地财产,到时候死了也便安心了。对前任知府办的这个东园会,蔡知府虽不以为然,但也依然办了下去。他从心底看不起江湖人,在他心里,这些人和强盗是对等的,无论是黑道还是白道,都是叛逆。韩非子说的好嘛,“侠以武犯禁。”不过想归想,他也不敢得罪这些江湖人,这些可都是能高来高去的人物,一不小心得罪了他们,自己反正是风烛残年,死了也就死了,可子孙没了自己这把保护伞,结局如何就难说的很了。因此这几年黑白两道发生的几场混战,他只是事后各自申斥了两句,并没什么得力举措,连申斥的语气都是斟字酌句,生怕说重了惹人不高兴。
此时蔡知府站在东园的阁楼上,看着各帮会首领陆续到来,心里也不知是喜是愁,这些他治下的草民,惹的麻烦和平时的孝敬一样多,让他总是一边收钱,一边胆战心惊。
入口处一阵喧哗,蔡知府抬头看时,是白道领袖黄鹤楼到了。
黄鹤楼一共来了近二十人,有男有女,还有一个小孩。走在最前面的是老楼楼主万沉山,方岳卧病在床,以他的身份和辈分,自然当仁不让的成了首领。万沉山五十余岁,精神健旺,皮肤黝黑,配上七尺的壮硕身躯,直如一尊铁塔般,威猛无比;走在他身侧的是行楼楼主钟傀儡,外号傀儡的钟傀儡长的也很象傀儡,瘦瘦的躯干似乎可以被细线所牵动,皮包骨头的脸很少笑容,眼睛很小,眸子间精光四射。走在第三位的是少楼楼主少清风,只见他穿了件青色长袍,面如冠玉,英俊潇洒,看他的风度,宛然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唉,可惜啦,好好的一个青年,不去考功名,却在匪帮厮混。”蔡知府叹了口气,看到走在第四位的脂楼楼主方味儿,嘴角不由抽搐了几下,他恨恨的瞪了她几眼,“贼丫头,把我辛辛苦苦寻来的玉蟾灵芝丸给偷了,居然还敢大摇大摆的来赴宴,真是胆大包天!若不是看在你们黄鹤楼势大,早就把你抓进大牢,打几百大板了。”
蔡知府生气的下楼,挤出张笑脸,冲众人拱手道,“各位大驾光临,老朽荣幸之至。”
万沉山还礼道,“知府大人相约,我等岂能推辞,自然要奉命了。”万沉山说话中气十足,声音浑厚响亮,震的蔡知府耳朵轰轰作响,蔡知府皱着眉头微微侧过脑袋,“方楼主身体好些了吗?”
“托大人的福,家父身体已经好了许多。”
“哼!玉蟾灵芝丸要三百两一颗,能不好吗?”蔡知府心痛的想,老脸却依然堆笑,“各位楼上请,一杯水酒,不成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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