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全本)第11部分阅读
是嗜血如命、贪得无厌的人,如果你表现出武力强大的样子,就可以保护自己,避免受到恶人的伤害。如果我表现出和平商人的形象,你想,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不受到攻击?”
5【7-1】神秘的斯卡菲尔德船长(5)
梅恩瓦宁想:如果那些火力强劲的武器仅仅是用于防卫,那可真是够极端的了。他默默地抽了一会儿烟,忽然直截了当地问:“如果和斯卡菲尔德船长这样的敌人打起来,他会如何战斗?”
这位公谊会会员沉默了。在梅恩瓦宁看来,老人的表好像在思考自己应该坦白到什么程度才好。“我的朋友,詹姆士,”最后,他开口说道,“我得承认我的船员们都是世俗之人,事实上,他们的想法可能和我的想法不一样。我宁愿这样认为,如果和那些不讲道理的人起了争端,尽管我个人呼唤和平,但还不足以阻止我的船员们不去以暴抗暴。至于我自己,你了解我的个性,也应该了解我在这种事上的一贯立场。”
尽管这位公谊会会员这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让人感觉到很可疑,但梅恩瓦宁并没有加以评论就接着问了第二个问题:
“我想请问,”他说,“您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您觉得有必要到这样一个邪恶、危险的地方来?”
“实际上,我知道你会问我这个问题,”他的朋友说,“我坦白地告诉你,这些嗜血如命、贪得无厌的人其实也是人,他们也需要食物。现在这艘船上装着250桶面粉,这些面粉在这里可以卖出比在西印度其他地区都高的价钱。说实话,我希望我的大部分商品都能卖个好价钱,但是你的到来赶走了我最好的顾客。”
梅恩瓦宁沉默了一会儿,不停地抽着烟。对方的这些话解释了许多以前他所不能理解的问题。它解释了为什么在现在这个和平年代里,库珀船长还能靠他的小麦粉和玉米粉挣到和以前在战争时期几乎一样的利润;它解释了为什么那天下午在花园里,他那么激烈地为斯卡菲尔德船长和其他海盗们辩护。那么,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呢?库珀船长已经坦白了他在和海盗们做生意。现在,他,梅恩瓦宁在这件事上应该承担什么责任呢?以利亚撒·库珀的货物交易属于违法交易吗?应该被没收吗?还有另一个问题也一直在脑海中盘旋:自己赶走的顾客到底是谁呢?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对方开始直接谈论这个问题。“我知道,”他说,“你很快就会问我刚才提到的顾客是谁。我不想对你隐瞒他的姓名,他就是杰克船长,或者可以叫他杰克·斯卡菲尔德船长。”
梅恩瓦宁立即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你说的是那个魔鬼!”他叫道,“他离开多长时间了?”
公谊会会员不紧不慢地在已经抽光的烟斗中装满了烟丝。他说:“自从有人送信说你快要到来的时候,那个恶人就立即消失了,我想他离开这里大约已经有四五个小时了。”库珀船长把烟斗锅放在烛火上,点上火,抽了起来。“请你理解,詹姆士·梅恩瓦宁,”他又说道,“我不是这个恶人的朋友,他的安全与我无关,我们只是买卖关系而已。我可以向你誓,只要有任何有关这个恶魔的消息,我都会告诉你。我想说的是,很可能在一天之内,你就会得到关于他的消息。但如果生了战争,你得独自战斗,我是不会帮助你的,因为我既不喜欢战争,也不喜欢血腥,我不会给任何一方提供帮助。”
这段话有些含糊,里面似乎有着更深层次的含意,给梅恩瓦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一回到“美国号”上,就把自己觉得能找出来的疑问都说给了自己的副手安德伍德上尉听。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他安排了双倍哨卡,做好一切准备,确保能够随时迎击任何企图袭击他们的敌人。
三
在热带地区,夜晚来得特别快。转眼间,世界就陷入了一片暮色之中,又过了一会儿,黑暗就把一切都吞噬掉了。故事生的当天晚上,天气阴沉沉的,雨季就要到来了,温热的热带雨云给黑暗的天空增添了一抹朦胧的色彩,所以夜晚比平常来得更快,而且夜色也特别浓郁。天空中不时会有几点星光从云朵中透出来,但是周围一片寂静,黑暗就像一张巨大的天鹅绒毛毯笼罩着一望无际的海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梅恩瓦宁命令船员们点亮灯笼,挂到侧支索和主支索上,暗黄的灯光照着这只小型战舰,此时,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亮光在黄铜饰品上跳跃着,在这些亮光的烘托下,成排的加农炮显得特别巨大。
6【7-1】神秘的斯卡菲尔德船长(6)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梅恩瓦宁一直觉得心神不宁。他在甲板上徘徊了好长时间,仍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到焦虑,于是他走进船舱,继续写当天的航海日志。他把弯刀解下来放在桌上,把灯笼放到纸边,刚准备脱下外套,忽然听到有人传话过来说,那艘贸易商船的船长在军舰旁,说要和他谈一些私人话题。
梅恩瓦宁立即猜到,商人的来访可能和斯卡菲尔德船长的消息有关,也许有些东西终于要浮出水面了,于是他立刻感觉到心平气和,刚才心神不宁的感觉霎时烟消云散了。他命令船员立即把库珀船长领到船舱里,不一会儿,那个个子高高、棱角分明的公谊会会员就走进了这间亮着灯笼的狭窄的船舱里。
梅恩瓦宁立刻现他的客人表现得非常激动和不安。他脱下了帽子,前额上挂满了汗珠。梅恩瓦宁问候了他,但他并没有回答,可能他根本没有听到。库珀船长直接走到桌前,一只手撑在上尉刚开始写的航海日志上。梅恩瓦宁在桌子另一头坐下来,库伯船长俯身看着他。
“詹姆士·梅恩瓦宁,”他说,“我曾经向你誓,一有海盗的消息就报告给你。你现在准备好听我的消息了吗?”
梅恩瓦宁立刻感觉到,他的激动中有一些非常奇怪的感觉,看上去使他心烦意乱,而这种感觉也影响到了梅恩瓦宁,他似乎也有了类似的感觉。“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先生!”他大叫道,“竟然问我想不想听你带来的消息。现在这个世界上我最想得到的消息,就是这个恶棍的消息!”
“你愿意?你愿意?”对方更加激动了,大声地说,“你这么急着要见他?很好,很好,假如我能让你和他面对面,怎么样?嗨,嗨,和他面对面,詹姆士·梅恩瓦宁!”
梅恩瓦宁立即意识到这个海盗已经回到了岛上,也许现在和他近在咫尺。
“我不懂你的意思,先生,”他大叫,“你的意思是说你知道这个恶棍在哪儿吗?如果是的话,请立刻告诉我,因为再耽搁一分钟,那个恶棍很有可能再次逃走。”
“没有这种危险,他是不会走的!”对方激动地大声宣布,“不会有这种危险!我会告诉你他在哪儿,我会立刻把他带到你的面前!”他一拳砸在了敞开的航海日志上,“轰”的一声。他看上去好像越来越激动,也越来越狂乱,在灯光下,他的眼睛好像在闪着绿光;前额的汗水,已经像小溪一样流到了他的脸颊,还有一滴汗珠像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一样悬挂在他的鹰钩鼻子上。库珀船长向前走近一步,俯身朝向梅恩瓦宁,他的举止让人感觉很奇怪,看上去气势汹汹的,上尉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斯卡菲尔德船长给你们送了一些东西,”以利亚撒用近乎沙哑的声音说,“这些东西你们看了肯定会吃惊的。”他说这话时,从之前的“你”变成了复数的“你们”,这种变化让梅恩瓦宁感到非常陌生。
以利亚撒一边说,一边在褐色长尾外套口袋里摸索着,他取出了一样东西,在灯光下,这件东西正闪闪光。
接着,梅恩瓦宁看到黑糊糊的手枪枪口正对着自己的脸。
顿时,四周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声音。“我就是你要找的人!”突然,以利亚撒·库珀说,声音显得非常紧张,听上去好像屏住了呼吸一样。
整件事生得如此突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梅恩瓦宁就像石头一样呆在了那里。就算是晴天霹雳,打在自己脚边,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震惊。他好像陷入了一场噩梦,透过一层不可思议的迷雾,他看到那张以冷静著称的脸孔完全变成了恶魔的嘴脸。此时,那张如死灰般煞白的脸上露出魔鬼一样狰狞的笑容。在灯光下,他的牙齿闪闪亮,他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那双眼睛里闪着恶毒的绿光,就如同被逼到困境的野兽的眼睛一样。他又屏住呼吸说:“我就是杰克·斯卡菲尔德!如果你想看到一个海盗,那就看着我!”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在沉默中,梅恩瓦宁可以听到防水壁上挂着的手表在滴答作响。对方接着又说:“你想把我赶出西印度,是不是?你!你现在又怎么样?你落入了自己所设计的陷阱里,你可以随便地大声呼救,来摆脱这个陷阱。但是听好了,只要你敢说一个字,敢动一根指头,我就立即让你的脑浆喷到后面的墙上!要是你不听从我的命令,马上就会变成一个死人。赶快下令,让我的助手和兄弟们到这个船舱里来,马上就下令,我的手指还放在板机上呢,只要我一扣板机,你的嘴巴就会永远的闭上!”
7【7-1】神秘的斯卡菲尔德船长(7)
最初,梅恩瓦宁惊骇无比,但他马上就恢复了冷静,后来回想起这件事,他对当时自己心态的转变都感到十分震惊。在对方说话的时候,他现自己的思路已经变得非常清晰了。他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不可思议的冷静和机警,重新整理了自己的思路。他知道,如果自己想逃跑,或者出任何呼喊,一定会马上变成一个死人,因为手枪枪膛的圆筒正对着自己的前额,稳如磐石。如果他能够让对方的注意力转移一下,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许还会有生还的机会。思想、灵感、行动,所有这一切不过在一念之间。他必须转移对方犀利的目光,灵机一动,他马上有了主意,立即大叫起来:“动手!兄弟们!动手!快!”他喊的时候,声音非常大,连自己的耳朵都快要震聋了。
海盗大吃一惊,以为自己身后站了另一个敌人,于是闪电般转过枪口,对准了身后空白的墙壁。此时,他现自己中了圈套,立刻转过身来。虽然他的两次转身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因为梅恩瓦宁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这短短的一瞬间毫无疑问已经救了他的命。就在对方转身的一瞬间,梅恩瓦宁扑了上去。手枪喷射出蓝色的火焰,接着就传来一声爆炸声,这声音震耳欲聋,差一点儿就要把他的脑袋轰开了。顿时,梅恩瓦宁感觉到一阵晕眩,他以为自己被射中了,然而很快他就现原来自己躲过了这一枪。梅恩瓦宁迅速将敌人扭转过来,狠命地将对手抵向桌子一角。海盗喊了一下,接着两人同时倒向地面,手枪随之“当啷”一声掉在了地板上。跌倒的时候,梅恩瓦宁趴在上面,他马上咆哮着出命令:“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击退进攻者!”紧接着又喊了一次:“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击退进攻者!”
可能是被桌子角撞伤了,倒在地上的海盗像被魔鬼附身了一样拼命地挣扎,一两秒钟之后,海盗不知从身上哪个地方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子,梅恩瓦宁看到这把长刀正泛着青光,立刻去抓他的手腕。但是对方的肌肉好像是用钢铁铸成的一样,坚硬无比。他们就这样在绝望的沉默中厮打着,一个人竭尽全力要完成刚才被挫败的计划,杀掉对方;另一个人则竭尽全力地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梅恩瓦宁感到刀子一次又一次地刺进自己的身体,刺进了胳膊,刺进了肩膀,还刺进了脖子。他感觉到滚烫的鲜血如泉涌一般流出了自己的身体,顿时传来一股钻心的痛,他绝望地向四周张望,突然,他现那把手枪就躺在不远处的地板上。他一边用力抓住对方的手腕,一边拼命地抢到了那把手枪,狠狠地朝下面光秃秃的窄脑门上砸去。当砸到第三下的时候,身下的人紧绷的肌肉激烈地抽动着,随后逐渐松弛了下来,最后软软地变成了一摊烂泥,梅恩瓦宁最终赢得了这场战斗。
在刚才的打斗过程中,他听到外面一直都有嘈杂的叫喊声、凌乱的脚步声和震耳欲聋的枪声,即使在最危急的关头,他也能意识到“美国号”被海盗袭击了。当感到身下那个不断挣扎的敌人的肌肉变得松弛、人也安静下来之后,他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抓起桌旁的弯刀,冲上了甲板。
幸亏为了防御海盗袭击,他提前安排了双倍岗哨,否则“美国号”定会全盘失守。尽管如此,他还是对眼前的一切感到非常震惊:刚才藏在大型捕鲸艇里的海盗们,登上“美国号”之后,不但能够在甲板上占据优势,而且看样子他们好像还要把这艘双桅帆船上的人杀个精光。
但是当浑身是血的梅恩瓦宁冲到甲板上的时候,海盗们立即明白自己的船长已经被制伏了,这些亡命之徒立刻失去了斗志。有一两个海盗跳进了海里;有一个看样子像是大副的海盗被一枪打死了,顷刻间,海盗们四处逃散,在昏暗的灯光下,一群海盗纷纷跳下海去,寂静的海面上到处都是扑通扑通的跳水声。
“美国号”上的船员们朝着银光闪闪的水波继续开枪,想要彻底消灭那些跳进大海逃命的海盗。当然,很难说这样的射击还有没有作用。
8【7-1】神秘的斯卡菲尔德船长(8)
四
然而,海盗船长并没有立即死掉,又坚持了三四天,有时神志不清,有时半梦半醒,大部分时间里他都不省人事。当他在床上垂死挣扎的时候,他在这个双重世界里的那位黑白混血的妻子一直照顾着他,但是岛上能够提供的物资是很贫乏的。当他意识不清醒的时候,那种双重的人格一直困扰着他。有时,他会变成在和平社会里,被家中的朋友们所了解的那个冷静、镇定、自律、循规蹈矩的人;有时,天性中被压抑的那一面又会像一只狂暴的野兽一样龇牙咧嘴地冲出来。有时他会清楚明白地谈论和平社会里的事;有时他却又在激烈地咒骂、疯狂地叫嚣。
虽然身上的伤口依然不停地折磨着梅恩瓦宁,但他还是会坐在这位垂死的老人身边,和他一起熬过一个个漫漫长夜。每当看到这张消瘦的脸,听到那些漫无目的的胡乱语,他总是在想这些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可能是一种疯狂吧——在这种疯狂中,善与恶的交替来袭,竟然能够如此完美清晰地存在于同一个人体内。他认为事就是这样。谁没有感受过心中存在一个声音在反抗道德和礼仪的严酷枷锁呢?这个声音与库珀一样狂野、凶残。这个老人心中的野兽已经撕碎了枷锁吧?而自己是不能够让心中那个横冲直撞的野兽冲出来,任由它撕碎、毁灭一切的吧?梅恩瓦宁就这样问着自己。这一切怎么会出现?这位受人尊敬的公谊会教徒是如何从故乡的正常生活中,一步步地堕入罪恶的深渊的?梅恩瓦宁不停地在想这些问题,当看到这位海盗船长慢慢地挣脱折磨着他的人世间的负担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最后那个可怜的人终于死了,一个受尽折磨的人终于解脱了。
后来,梅恩瓦宁在岛上展开了全面的搜索,目的是要找到海盗们,但是却一无所获。也许他们藏在了岛上的某些隐秘的藏身之处(这个可能性不大),也许他们已经乘着藏在热带树林里的船逃走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已经消失了。
就像没有搜到那些离散的海盗一样,梅恩瓦宁也没能在岛上找到任何财宝的踪影。海盗死后,他们对混血女人进行了严密的审讯,这个女人哭哭啼啼的,最后终于崩溃了,用弊脚的英语供认:斯卡菲尔德船长曾经把大量银币带到了船上。但是他们仍然没有找到这笔财宝,也许是这个女人搞错了,也许海盗船长后来又把财宝带走了,藏到了其他地方。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估计就现不了这笔财宝了。后来,梅恩瓦宁下令烧毁“伊莱扎·库珀号”,安排一批人手去执行这项任务。这时,“美国号”上的厨师请求上尉留下一些威明顿“白兰地酒”牌面粉给他,明天可以用它来做葡萄干布丁,梅恩瓦宁同意了他的请求,让一个船员给厨师拿来足够的面粉。
几个船员被派去执行这个命令,并要求他们取完面粉后,立即烧毁海盗船。没想到,船员们刚走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传回消息说:现了海盗的藏宝!
梅恩瓦宁匆忙赶到了“伊莱扎·库珀号”,在打开的面粉桶中,他看到大量的银币被埋在雪白的小麦粉中。于是,船员们开始对全船进行搜索,把面粉桶一个接一个地举起来,摔到甲板上,然后进行搜查。如果桶里只有面粉,就把面粉扫到船下去。阵阵海风吹过,周围几英里的海面都漂浮着面粉,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面粉颗粒。
在小麦粉和玉米粉里面,人们现了总价值高达15万美元的钱币。现在人们终于明白这个海盗船长为什么这么成功了,因为他能够在得到消息后,立即把自己从一个海盗变成一个向西印度群岛遭受饥荒的城镇和殖民地销售面粉的维护和平的公谊会商人,然后再把沾满血腥的财宝安全地运回北方老家。
故事马上就要结束了,在这里,我们还要讲一下人们在“伊莱扎·库珀号”货舱里现的一块被涂成黑色的宽帆布,上面涂着巨大的白字“猎犬”。毫无疑问,这块布是用来遮盖这艘商用纵帆船的真正名字的,就像它的船长一样,用一张道德和荣誉的薄布遮住了真实的血腥残忍的人性。
9【7-1】神秘的斯卡菲尔德船长(9)
这就是关于杰克·斯卡菲尔德船长的真实故事。
前面提到过的在纽伯里波特出版的小册子里只讲述了这个海盗如何在海上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公谊会教徒商人的故事,而没有讲别的故事。
让所有的人都能辨认出以利亚撒·库珀就是那个海盗是不可能的事,即便是“美国号”上的船员们,也只有梅恩瓦宁知道斯卡菲尔德船长的真实身份。别的人知道的是以利亚撒·库珀在一场和海盗的战斗中被杀害了。
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之内,梅恩瓦宁就和露辛达·费尔班克斯结婚了。最终,以利亚撒·库珀的财产通过露辛达·费尔班克斯成为了梅恩瓦宁的财产。上尉考虑过很多次这个问题:这些财产到底是怎么挣来的。在这些财产之中,他可以断定至少有一部分是从海上抢劫来的,但却不能确定其中到底有多少是通过合法贸易赚来的。
曾经有一段时间,梅恩瓦宁觉得他应该放弃这些财产,但是马上他就意识到,现在放弃它们是不可行的,那样的举动显得太过疯狂。最后他逐渐打消了自己的疑虑,安心地享受着通过婚姻得到的巨额财产。
后来,梅恩瓦宁移居到了纽约,之后,他又把海盗斯卡菲尔德遗留给他的财产中的一部分投在了梅恩瓦宁·比戈特运输商行,该商行旗下著名的大西洋际定期邮船在当时负有盛名,享誉全世界。
1【8-1】新希望镇的魔鬼(1)
下面我们要讲的这个故事开始于1740~1742年,在“罗德岛”上矗立着一个破败的木制教堂,这个地方曾经是旧自由恩典派的礼拜堂。
自由恩典教派是一个奇特的宗教派别,这座粗陋的建筑就是他们建造起来的。这个教派信条的基本原则是拒绝接受一切有关地狱的概念,他们认为上帝对全世界都是仁慈的,借助于上帝的恩典,在未来的生活中,所有的灵魂都应该享受永久的幸福。
由于这个教派被认定为危险的异端邪教,因此,自由恩典教派的信徒们曾经被从马萨诸塞州殖民地驱逐出去,经过多年的游历,他们最终定居在了“罗德岛”的普罗维登斯种植园,这个地方紧邻新希望镇。在那里,他们建造了一排的小房子,和一座祭拜用的教堂,暂时居住在这里,在属于他们的这块贫瘠土地上谋求生计,从此过上了一种不太安定的生活。
可想而知,周围的居民并没有热地接纳这样一群奇怪的人,最后,他们甚至还警告这些人,要求他们马上离开他们阴冷的、摇摇欲坠的小屋,移居到别的地方去。于是他们又遭到了驱逐,被迫登上布里斯托尔的双桅横帆船,前往宾夕法尼亚州,后来,他们就在这些地方逐渐销声匿迹了,空出来的房子也慢慢变成了废墟,他们的教堂也从此衰败下去了。
这就是故事的开始,接下来将会生什么呢?让我们继续来看看下面的故事。
一
此时,新希望镇这个定居点已经展成了规模很大的港口城市,与西印度群岛的贸易往来十分频繁,主要是用玉米粉和干鳕鱼从西印度群岛换取糖、糖蜜和朗姆酒。
在富裕的上层社会中,有许多地位显赫的人,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威廉·贝尔福德陆军上校,他在当时殖民地的公众事务和军事事务中具有崇高的地位和声望。这位绅士是克兰德涅伯爵与苏格兰第67军团里的一个外科医生的女儿所生的私生子,父亲死后,他继承了巨额财富,因此,他现在才能够享受到这样舒服的生活,享有这么巨大的荣耀。
然而,上校对于自己尊贵的地位没有感觉到一丝的自豪与光荣,他总是习惯于用清醒的大脑回忆自己的父亲,以严肃的态度看待自己私生子的身份,从来不隐瞒自己是现任克兰德涅伯爵的朋友和秘密通信者的这个事实。在和几个殖民地地方长官交往的过程当中,他依靠自己的贵族血统拥有并保持着现有的显赫地位和居高临下的姿态,他从来都不会利用别人对他的敬畏之来激励那些支持自己观点的人。
这位尊贵、著名的绅士的兄弟俄巴底亚·贝尔福德上尉,是自己的死对头,他是西印度群岛人,居住在牙买加的金斯顿。他道德败坏,曾被逐出教会,还做过贩卖黑奴的勾当,又因为曾是海盗而远近闻名。当然,有关他的这些消息并不像那些在热带地区滋生的植物一样传播得那么快,因此在这里并不为人所知。每次,他都住在自己的兄弟家,而这一家人对于他的荒唐行为非常反感,比如他总是在会客厅里抽烟,对女仆人开一些猥琐的玩笑,在走廊里不停地诅咒和誓,对码头的船员大声咒骂,有时还会骂得面红耳赤。
因此,当贝尔福德上校收到兄弟俄巴底亚上尉的信时,感到十分惊慌,他的兄弟说他打算离开久居的热带地区,在新希望安家。
他称贝尔福德上校是“我亲爱的贝尔”,他说相信绅士会很高兴看到自己的决定,并且告诉他,将来他打算“像自由恩典派教徒一样从地狱中解脱出来,过正派有序的生活”,他还说,他打算为他的侄女贝琳达带一个礼物回来,也就是为她带一本祈祷书,让她在教会里祈祷。
因此,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我们的西印度群岛人俄巴底亚上尉履行了自己的诺,突然出现在新希望。他带了大量的箱子和旅行衣箱,一路上吵吵嚷嚷的,不出半个小时,全镇的人都知道了他到来的消息。
然而,当到达贝尔福德上校面前时,他却遭到了冷遇,这像一盆冷水一样浇灭了他的兴奋之火。上校并不打算继续忍受因这个西印度群岛人的出现所带来的一切重负,因此,客气地问候了几句之后,他立刻十分紧张地表了自己的观点。
2【8-1】新希望镇的魔鬼(2)
“亲爱的俄巴底亚,非常遗憾地告诉你,我必须向你坦白,我和我的家庭不能给你提供一个家,这当然并不仅仅是因为你的行为方式让我感到不适应,不过作为哥哥,我还是得告诉你,这里是北方地区,毫无疑问无法接受西印度群岛的一些特殊的行为方式,我的家庭希望过一种自然的生活,我不希望我的家人变得和你一样。不过,我可以给你提点儿建议,你可以到蓝狮子酒馆去找个住处,那里的气氛肯定和你的爱好非常协调,你在那里会过得很开心。我已经调查过了,我保证你能在那个很好的旅馆里找到最好的、最适合你的套间。”
听到这些令人吃惊的话,我们的西印度群岛人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非常愤怒地盯着贝尔福德上校。俄巴底亚身材高大、体形消瘦,长着长长的脖子和弯曲的肩膀,黄|色脸颊的一侧有一块由于黑色火药爆炸而形成得浅浅的紫蓝色伤疤,他有一个巨大的鹰钩鼻子,看上去像一只以捕食无辜牺牲品为生的猎食者。后来,俄巴底亚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把自己的象牙手杖在地上点了点,以强调自己所说的话,他大叫道:“什么!什么!什么!这就是你对重返家庭的兄弟所致的欢迎词吗?——嗯,你是谁?我不是你兄弟吗?是谁放弃了地位,让你过上舒服的生活?好!好!非常好,随你的便。但是你要明白,如果我不把你的脸碾成粉末,扔到泥里,我就不叫俄巴底亚·贝尔福德!”他无法找到合适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愤怒之,只能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然后抬起脚,转身离开了,就像平地一声惊雷一样,“咚”的一声把门撞上,骂骂咧咧地走到了街上。这个来自西印度群岛的魔鬼简直无法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不停地咒骂着。
然而,他还是听从贝尔福德的建议,住进了蓝狮子酒馆,不久,由于出手阔绰,他的身边很快就聚集了一大帮臭味相投的人。
他确实花钱如流水,让人瞠目结舌。他还口出狂,说他的财宝可以和新希望镇最富裕的两个人相比,他所拥有的钱完全可以把他的兄弟从头到脚全部买下。他从来不避讳谈论自己在贝尔福德那里遭到的冷遇和拒绝,在那里受到的委屈紧紧地缠绕着他,让他越想越难受。每当被愤怒紧紧地包裹起来时,他就会像魔鬼一样不停地咒骂、誓,他会向上天誓,如果不给他的兄弟点儿颜色,他就会一直住在新希望。他一次又一次地向别人宣告自己的决心,咒骂词不断地变换着花样,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说他一定要把他兄弟的脸碾成碎末儿。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不知疲倦地为这位善良的人制造各种各样的麻烦,尽可能地设计一些恶毒的骗局。每当贝尔福德出现在街上时,他就会用最恶毒的话语不停的叫骂,娱乐那些听到他的话的人们。他还会在贝尔福德家门前用尖锐的声音唱着嘈杂、下流的歌曲,不停的来回走着示威。他甚至还会用他的手杖不停地敲打围墙的栅栏,或者恶意向贝尔福德夫人的猫扔掷石头。
这期间,他购买了罗德岛大面积的土地,包括旧自由恩典派的礼拜堂。他宣称要在这里为自己建造一座房子,把他兄弟的木房子比下去,让他蒙羞。于是,他开始在这里建造规模巨大、占地十分广阔的大厦,这幢大厦让所有的人都羡慕不已,人们称之为“贝尔福德宫殿”。这个巨大的房子完全是由砖盖成的,俄巴底亚上尉对于这些原料很是得意,他说这是从纽约远道运过来的。在这个一流的建筑建造过程中,他雇用了附近地区的所有木匠和泥瓦匠,因此,建造的速度很快,没有多久房子就拔地而起。期间,在建筑工地上,他还用朗姆酒和荷兰杜松子酒来招待那些前来参观的人们,因此,这个地方成了人们经常去的地方,几乎镇上所有的居民都在那里纵酒狂欢,品尝着烈性酒,许多人甚至从很远的地方来分享上尉挥霍带来的快乐。
在这段时间里,他总是穿着镶金的红外套,把帽子斜戴在瘦骨嶙峋的头上,在大街上逛来逛去,非常得意地认为自己是世界敬仰的对象,感觉到了巨大的自我满足感。他用刺耳的嗓音和夸张的语不停地吹嘘,他正在建造的这座宫殿是如何的富丽堂皇。
3【8-1】新希望镇的魔鬼(3)
与此同时,就像他说的那样,他花钱重新修缮了旧自由恩典礼拜堂,将屋顶和围墙修葺一新,让原来灰白、饱经风霜的建筑重新焕出了光彩与活力。上尉并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要做这件奇怪的事,只是说他愿意按自己的方式行事,这样做让自己感到很满足。
最终,这座大房子建好了,他完全按自己的喜好进行了装修布置,住进去后不久,他就开始不停地挥霍自己的钱财,在大厦里宴请朋友,继续接受着来自整个殖民地的羡慕。上尉招待的这些客人,大部分是来自新港或波士顿要塞的军官和政府官员,不知道他使用什么方法一下子认识了这么多的熟人。有时,这些放荡不羁的绅士们占据了整个城镇,在主人的带领下,他们在街上招摇过市,用最冷酷、最厚颜无耻的眼光盯着街上走过的女士们,并用讽刺挖苦的语气大声评论着看到的一切。他们就这样在最自由的气氛中,用最滑稽的语表达自己的观点。
当然,在贝尔福德宫殿的放荡行为并不仅限于赌博、狂饮,有时社区里还会频频出现一些穿着艳丽、不知从哪里来的妇女,在山顶的巨大宫殿里尽欢乐,令人们非常反感,大家怀疑这些人是为新希望一些有名望的人提供服务来的。
刚开始,这些事只是有一些征兆,并没有引起特别的注意,但是渐渐地,人们开始现一些奇怪、异常的况——开始只是一些平民集中在讨论,后来其他人也对这件事议论纷纷。一开始大家只是窃窃私语,后来,就开始传旧自由恩典礼拜堂里经常有魔鬼的鬼魂出没。
这个可怕、令人感到困扰的消息先是从一个渔夫那里传出来的。在一个暴风雨后的黄昏,渔夫驶进了港口,他肯定地说,那天晚上那个老礼拜堂里灯火辉煌。不久,一个修补匠从斯德普利顿回来,为了走捷径,他取道老印第安路,也看到了相同的景象,不过可能比平时更加异常。有一次,一个巡逻者严肃地宣称,礼拜堂看起来不仅亮堂堂的,而且穿过漆黑的水面,还能听到从某个地方出的铃声。他肯定地说,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颗红色启明星,像流星一样出强烈而短暂的光,照亮了夜空。随后,一切又再次被墨汁一样的漆黑吞噬了。还有一次,一个小提琴家在半夜回家的路上,看到教堂里有亮光,并且有一些人,好像喝着朗姆酒,行为粗鲁,他们从不远的地方走过来,然后躺在草丛中。他说,当半夜里钟声敲响的时候,他看到许多人从那个大房子里走出来,悲痛地哭着,后来他听到一个声音,像一个迷路的灵魂,大声叫道:“一共26个!”就在那时,教堂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了,霎时间,周围陷入一片漆黑当中。
据说,当有人告诉俄巴底亚上尉,这个老礼拜堂里有一些着魔之人聚会时,他用胁迫的、充满恶意的目光盯着这个人,警告他不要插手这件事。最后,他的恐怖表突然消失了,哈哈大笑起来,大声叫道:“什么?那又怎么样?什么?你要知道,在过去,魔鬼和我是好朋友,我在西印度群岛经常看到他,我得告诉你,我之所以修葺了这个旧礼拜堂,就是为了能够经常和他在这里会面,然后弄一些干鳕鱼吃,弄点儿朗姆酒喝,让那些做熏肉的美国佬听听我们的谈话。你要知道,就在昨天,一个女鬼还和我在远处的草地上跳舞了,这个魔鬼就盘着腿坐在丹尼尔·鲁特的墓碑上,啃着干干的、满是灰尘的像长笛一样的胫骨。”(这时,他了一个令人恐怖的誓)“你知道最坏的况是,如果有人在黄昏时踩到这个地方,干扰了魔鬼和我的娱乐,那么他就会下地狱,被大火烧死,或者被硫黄烧焦,然后放到烟斗里当烟吸。”
这些恐怖的话尽管有些夸张,但确实直接确认了这个最为可怕的猜疑,即这里真的有一些可怕的鬼魂出没。但是,如果再有人对这些恶意的流的真实性有所怀疑的话,俄巴底亚就会用相同的办法将这些怀疑给扼杀掉。
牧师宙西亚习惯于礼拜六到贝尔福德上校漂亮的家里吃晚饭。有一次,这位绅士正和主人在藏书室里抽烟,门外忽然传来巨大的、令人讨厌的“咔嗒咔嗒”声,仆人把人领了进来,原来是俄巴底亚,除了他,可能别人不敢这样没有礼貌。俄巴底亚用狡猾的眼神、不怀好意地看了看他的兄弟,握起双手,用难以形容的带着嘲弄的谦卑表,直截了当地向牧师先生作了自我介绍。“先生,”他说,“牧师先生,在你面前站着的是一个谦卑、悔过的罪人,他曾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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