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全本)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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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平坦、茂密的草地的那一头,马上就要进入一条狭窄的松树林里。

    不一会儿,他们就走进了松树林,消失在黑暗的树林中。

    此时,海勒姆目光十分坚定,紧闭着双唇,像一个正在追击敌人的复仇女神一样顽强、无。他跟着两人穿过月光明朗的草地,走进了松林的阴影中。午夜的松林十分宁静,听不到一点儿声音。他轻轻踩过树下滴满松脂的地面,没有出一丁点儿响声。在静寂无声的树林中,他能清楚地听到远处传来利瓦伊和同伴的说话声,在这空荡荡的树林中,他们的说话声显得格外响亮,而且还伴随着山谷的回声。树林那边是一块玉米地,两个人钻进了正在抽穗的玉米地里,不时传出玉米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根据这种沙沙的响声,他紧跟他们钻进了玉米地,一步也没有落下。

    穿过玉米地,是一条通往刘易斯南部的大道,经过一座独木桥,走过一片连接镇子和远方沙丘的辽阔盐沼,两个人沿着这条路线走着,海勒姆一直在后面跟着。忽然,海勒姆现自己已经赶上了他们,离他们只有不到五十步远,现在,他可以看到利瓦伊的同伴肩上背着一包东西,看起来像是工具什么似的。

    他停了一会儿,等到拉开了和他们之间的距离,然后又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紧盯着前面的两个人。过了一会儿,那两个人又翻过篱笆到了大路上。

    海勒姆跟着这两个人走了有两英里,也许可能更远的距离,他们走过平坦的白色马路,穿过沉醉在甜蜜梦乡的格林费尔德的安静民居,越过谷仓、棚屋、高耸的干草堆、田野、树林、空旷的草地、黑糊糊的沉静的小镇,最后走到了一片白茫茫的宽阔盐沼地。盐沼在银白的月光下一览无余,看上去无边无际,当然,实际上它是有边界的,远处,盐沼和一条长长的雪白沙丘连在了一起。

    海勒姆又跟着他们走过平坦的盐沼、繁茂的莎草地、琉璃般清澈的湖泊。经过湖泊时,他还看到湖面上自己的倒影。他们就这样走啊走,最后走到了一片矮松林。这些苍老的矮松树生长在白沙丘脚下,看起来饱经风霜的样子,但却十分挺拔。

    海勒姆躲在松林的阴影中等待着,那两个人已经走到了一片空地上,身后拖着他们黑得像墨汁一样的长长的身影。在死一般无声无息的寂静中,海勒姆似乎能够隐隐约约地听到半英里以外大西洋的海浪撞击在岸边的沙丘上出的低沉、有力的拍打声。

    后来那两个人绕过了白色断崖的南端,海勒姆紧跟着他们,也绕过了断崖,但此时,那两个人突然不见了。

    面前是光滑陡峭的沙山,嶙峋的山脊直耸入天际。前边两个人的身影一直向山上走去,很快消失在山顶,海勒姆也跟着爬了上去。山脊那边有一片圆形的碗状山谷,大概有50英尺宽,18~20英尺深,在海风的作用下,山谷几乎成了正圆形。海勒姆缓慢地、小心翼翼地跟着他们爬到了山顶上,偷偷地往下面的山谷看了看。那两个人正坐在沙地上,离两人不远的地方,有一棵枯死的松树,高高的树干光秃秃地立在沙地上,也许几个世纪前它就生长在那里了。

    13【6-1】海盗蓝肤的传奇故事(13)

    十二

    此时,利瓦伊已经脱掉了外套和马甲,用帽子扇着风。他把随身带着的那个包裹摊了在沙地上,坐了下来。他的同伙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明亮的月光照在那人脸上,海勒姆立即认出他就是那个身材健壮的外国坏蛋,那天晚上曾经和那个小个子一起去找过利瓦伊。这人已经摘掉了帽子,正在用一条红巾擦着汗。在他身边,放着一捆他一直背着的工具:两把铁铲、一根绳子和一根尖头的长铁棍。

    这两个人用外语交谈着,海勒姆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能看到继弟一会儿用手指一指那棵死树,一会儿又指一下碗状山谷中另一面陡峭上的白色沙地。

    后来,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已经休息好了,而他们的会议——如果确实是会议的话——也结束了。利瓦伊在前面带路,另一个人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到了那棵枯死的松树前。利瓦伊停下来开始忙活,好像在寻找某个记号。找到后,他从包里取出一根卷尺和一个大大的黄铜罗盘。他把卷尺的一头递给同伴,用拇指把另一头压到树上某个位置。然后用罗盘确定方向,还不时地向另一个人号施令,那个人根据指令一会儿往左移一点儿,一会儿往右移一点儿。后来利瓦伊又下了一个指令,他的同伴就从口袋里取出一根木钉,把它钉到了沙地里。然后,他们以这根木钉为基点,按罗盘指示的方位进行测量,又钉下了第二根木钉。经过第三次测量后,他们好像终于找到了目的地。

    利瓦伊用脚后跟儿在这个地方画了个十字。他同样把尖头铁棍拿给了他,然后站在一旁,利瓦伊举起铁棍深深地插进了沙子里。他一点点往下插,好像在寻找藏在沙地下面的什么东西。这个过程持续了好一会儿,后来,铁棍好像是碰到了沙地下的什么硬物,突然出了一声刺耳的声音。看上去,他找到了要找的东西了。他用棍子又向下点了两三下,确定无误后,把棍子插在那里,擦掉了手上的沙子。“现在去拿铁铲,彼得。”他说,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英语和那人对话。

    这两个人开始忙着挖沙子,因为他们要找的目标看样子埋在大约六英尺深的地方,再加上挖的沙子会一次又一次地滑到坑里,所以这项工作很繁重,需要反复进行。他们的铁铲最终碰到了那个硬东西,利瓦伊擦掉了自己手上的沙粒,弯下腰去。

    利瓦伊的同伴从沙坑里爬了出来,把绳子扔了给了他。利瓦伊用绳子牢牢地系住了那样东西,然后也爬出了沙坑。他们一起用力地拉动绳子,终于把一个沉重的铁皮箱子从坑里拖了出来。这个箱子大约有三英尺长、一英尺宽、一英尺高。

    利瓦伊的同伴弯下腰去,解开了捆在箱子上的绳子。

    接下来生的事是非常迅速、非常可怕、完全出人意料的。利瓦伊往后退了一步,向两边迅速地扫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把手伸到背后,借着皎洁的月光,海勒姆看到了那把又长又尖、十分锋利的刀刃。当他的同伴直起腰时,利瓦伊迅速举起了尖刀,用力地刺了下去,紧接着又刺了第二刀,这两次攻击非常迅猛有力。海勒姆清清楚楚地看到刀尖刺进那个人的背部,他甚至能够听到尖刀和人的肋骨相撞时出的模糊的声音——一次、两次。那个魁梧的黑胡子男人尖叫起来,那声音听起来非常可怕,然后就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地上。接着他又大叫了一声爬了起来,疯狂而绝望地掐住了利瓦伊的喉咙和胳膊。接下来的这场短暂打斗虽然看上去是惊心动魄的,但却是在无声无息中进行的。除了重重的喘气声和沙地上凌乱的脚步声,几乎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海勒姆能够看到沙地上流了一大摊暗红的血。但很明显,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因此,战斗仅仅持续了一两秒钟。利瓦伊从受伤的人手中抽出了自己的胳膊,把衬衫袖子从肩膀到手腕部分都撕了下来,再次残忍地举起尖刀,一次又一次地向下刺去。现在,刀子已经完完全全失去了原来亮白的颜色。

    霎那间,一切都结束了。利瓦伊的同伴像一捆破布一样,一声不吭地倒在了沙地上,软软地趴在了那里,半边脸埋进了沙子里,随后,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安静地躺着不动了。

    14【6-1】海盗蓝肤的传奇故事(14)

    利瓦伊紧握着那把尖刀,俯下身子察看了一下那个人。他的衬衫和手,还有裸露着的胳膊,都被那个人的鲜血给染红了。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海勒姆看到了一张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的脸。

    最后他耸耸肩,弯下腰去,用死人身上那松垮垮的马裤擦了擦自己的刀和手,又擦了擦胳膊,然后把刀插回鞘中,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钥匙,打开了箱子。在明亮的月光下,海勒姆清清楚楚地看到:箱子里大部分是纸和皮制袋子,而且很明显那些袋子里装满了钱。

    那场可怕的战斗从开始到结束,海勒姆一直都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地趴在沙丘顶上,他惊恐、迷惑地看着下面沙谷中的那场殊死搏斗。沙子从他趴着的地方慢慢地滑了下去,但是,利瓦伊太过关注于翻看箱子里的东西,根本没有注意到沙子出的微微的响声。

    海勒姆的脸像死人的脸一样苍白憔悴。他张开嘴好像想要说话,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就这样默默地站着,活像一尊雕像,而不是一个活人,然后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利瓦伊带来的袋子上。毫无疑问,这个袋子是用来装珠宝的,现在它仍然静静地躺在那片沙地上。此时,海勒姆忽然灵光一闪,整个脸上的表都变了,他把嘴唇紧紧地闭在一起,好像害怕自己可能会在不经意间出声音,脸上原本憔悴的神也完全消失了。

    他沿着沙丘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慢慢走下了斜坡。他的行动缓慢、寂静,踩到松软的沙子上时,竟没有出一丝声响。他就这样静悄悄地、一步一步地走下了沙丘,走到那个袋子旁边,无声无息地拿起了袋子。利瓦伊仍然在箱子边上埋头检查里面的纸张,离他只有4英尺远。海勒姆拿着袋子,可能是因为不小心出了轻微的沙沙声,利瓦伊迅速转过头来,但是已经晚了,一瞬间,那个袋子已经罩住了他的全身。

    接着是另外一场恶斗,和刚才生的那场搏斗一样激烈,一样无声无息,一样绝望而短暂。利瓦伊身材瘦长、强壮,精力旺盛,他力气很大,为了保住性命,他绝望地用尽全力进行搏斗,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机会战胜同样拥有强大力量的海勒姆。没过多久,利瓦伊被死去同伴的尸体绊倒了,海勒姆一下子扑到他的身上。也许这一跤把他给绊晕了,也许他觉得再抵抗也没有什么用,所以,他停了下来,安静地躺在那里。海勒姆跪在他身上,从箱子的环上抽出绳子,然后一声不吭地把利瓦伊连同那个面粉袋紧紧地捆在了一起,打上了好多个结。在这个过程中,利瓦伊只说了一句话。“如果你让我走,”包袱里传出他窒闷的声音,“我会给你500英镑,就在那个箱子里放着。”海勒姆一句话也没有回答,继续打着绳结,把他紧紧地捆住了。

    十三

    整个冬天和春天,“蝎子号”战舰一直停泊在刘易斯港,也许他们还怀着一丝微弱的希望,认为海盗可能会卷土重来。这天早上八点,梅纳德上尉正坐在霍尔律师的办公室里,边用帽子扇着风,边和律师聊着天。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而且声音越来越近。律师和上尉连忙走了出来。他们看到街上有一大群人正向这边走来,不停地喧哗着,推推搡搡的,有的人走在人行道上,有的人走在大马路上。附近的人家把门窗都打开了,伸出头去想看看到底生了什么事。这群人越走越近,人们终于看到了,这群人中有一个人,他们陪着他往这边走。这个人就是海勒姆·怀特,他的头上没有戴帽子,身上也没有穿外套,汗水顺着脸颊滴答滴答地往下流,但他仍然像平常一样面无表、一不。他的肩上背着一个大袋子,袋子用绳子一圈圈地紧紧地捆着。直到他们走到跟前来,律师和上尉才看到这个袋子里露出来一双穿着灰色线袜的腿。原来,海勒姆背着的竟然是一个人。

    当天早上,海勒姆就这样背着这个袋子走了5英里远,中间一次也没有休息,直接来到了律师的办公室。

    他走上陡峭的楼梯,进了律师的办公室,一不,把身上背的东西重重地撂在了地板上,然后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15【6-1】海盗蓝肤的传奇故事(15)

    律师两只手撑在桌子上,站在那里,先看了看海勒姆,又看了看地上这个奇怪的东西。尽管外面人声鼎沸,而此时,办公室里却忽然静了下来。“这是什么,海勒姆?”霍尔律师问道。

    海勒姆重重地喘着粗气,终于开了口。“这是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谋杀犯。”他说,用颤抖的手,指了指袋子里那个一动不动的人。

    “这儿,你们来几个人!”律师大声叫到,“过来!把这个人解开!他是谁?”有十几个冲上来帮忙,很快就解开了绳子,面粉口袋从那个人的头上和身体上滑落了下来。

    他的头、脸、眉毛和衣服上都沾满了面粉,但是这些面粉却无法遮盖住他头上、胳膊上和衬衫上大大小小的暗色血污。利瓦伊用胳膊肘支起了自己的身体,愁眉苦脸地向四周看了看,周围的人都对这个结果感到十分的吃惊。

    “啊,是利瓦伊·瓦斯特!”律师用沙哑的声音说,他太吃惊了,似乎半天才找回了说话的能力。

    忽然,梅纳德上尉推开围住利瓦伊的人群,挤了进来,他抓住利瓦伊的头,把他的头向后扳去,以便看清这个人的脸。“利瓦伊·瓦斯特!”他大声地说,“这个人就是你曾经提到过的利瓦伊·瓦斯特?看看这个伤疤,还有他脸上的印记!他就是蓝肤!”

    十四

    在蓝肤从沙地里挖出来的箱子里,人们不但现了班轮上被抢走的金匠汇票,而且还现了许多那艘船上的官员和乘客们被抢劫的贵重物品。

    班轮的纽约代理人说要给海勒姆一笔丰厚的报酬,感谢他帮助他们重新找回这些丢失的汇票,但海勒姆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这么做,”像平常一样,他沉闷、呆滞地说,“只是想让大家知道我是一个诚实的人。”虽然他不肯接受班轮代理人给的报酬,但是上天还是赏赐了他。“蝎子号”把蓝肤押到了英国,关在了纽盖特监狱。在狱中,他自杀了,用长袜把自己吊在了监狱的窗户上。初秋时分,这条消息传到了刘易斯,霍尔律师马上行动,把海勒姆父亲的500英镑遗产转交到了海勒姆手中。

    这一年的11月,海勒姆和海盗的遗孀萨利·马丁终于一起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1【7-1】神秘的斯卡菲尔德船长(1)

    我已经不记得在哪本有关著名海盗的历史著作中,曾经读过有关杰克·斯卡菲尔德船长生平的详尽记述了。毫无疑问,作者可能是从梅恩瓦宁上尉的报告中收集到了这些关于他死亡和纵帆船毁灭的数据,现在,我们可以从海军部的档案中查阅到这些数据。当然,如果作者没有看过1821~1822年以塞亚·托马斯在纽伯里波特出版的小册子历史书,单凭这些单调、枯燥的叙述,根本无法找到其他可以参考的资料。上面所说的这本小册子是《杰克·斯卡菲尔德船长纪实》。我写这个故事的目的就是要弥补一个缺陷,即在海盗行业中如此富有盛名的人,在现实中却没有什么详细的历史记述。为了方便那些愿意通篇阅读的读者更加流畅地欣赏这个故事,我觉着可能用小说的形式进行讲述更加合适。下面就是这个故事。

    一

    以利亚撒·库珀是公谊会的一个著名成员,在费城,他有一个更为人们所熟知的名字叫“库珀船长”。他是公谊会的主管,经常在各种特定的场合表演讲。他每次航海归来,总会雷打不动地在礼拜天和礼拜四参加公谊会的会议。在同乡们的眼中,他是一个在商场中诚实正直、恪守信誉的好商人,在家庭中是一位尽职尽责的模范好男人。

    下面我要讲的事对于故事的展并没有什么重要作用,但是我们还是要提一下:库珀船长主要做近海贸易,所谓近海贸易,就是船长总是用自己的船载着自己的货物,自己驾驶船只,在甲板上进行实物交易。他有一艘快速便捷的大型纵帆船,叫做“费城‘伊莱扎·库珀’号”,这是以他妻子的名字命名的。船长主要在西印度群岛航行,货物主要是特拉华州威明顿“白兰地酒”、磨坊出产的小麦粉和玉米粉。

    众所周知,在1812年的战争中,这项生意为他赢得了丰厚的利润,因为当时法国、西班牙、荷兰和丹麦岛都受到了英国的封锁,几乎与世隔绝,因此当地小麦粉和玉米粉的价格非常高。

    在战时,偷渡越过封锁线做生意是最危险的行为,但是库珀船长一直在两岸之间往返,他的货物为他赚取了惊人的利润,战争结束的时候,他成了当地最富有的商人之一。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在机械银行的收支差额超过了任何独立存款人的账户金额,据说,有一次他往银行里存了一箱子外国银币,如果兑换成美元的话,这些银币的价值将会高达4。2万美元,这在当时是一笔非常惊人的财富。

    从外表看,库珀个子很高,脸庞削瘦,棱角分明;论性格,他常年都不苟笑,像戴着面具一样,看上去很严厉;同时,他为人内敛,做事冷静,看上去似乎永远波澜不惊;从行为方式来看,他作风朴素,沉默寡,严格地按照宗教信仰的教条做事和生活,从来没有半分的偏差。

    他住在云杉河下游前街上的一个老式房子里,这幢房子看起来非常舒适,估计任何做近海贸易的船长都愿意回到这样的家中。房子后面有一片陡斜的草坪,一直向下延伸到河中。房子南边是码头和仓库,北边是果园和菜园,长满了新鲜的水果和蔬菜。院子里有两棵大栗树,树荫浓密,遮住了一部分走廊和草坪。坐在树荫下向下望时,你会看到草地两边有两行箱形的灌木丛,穿过波光粼粼的河水,草地一直延伸到泽西河岸边。

    我们要讲的故事大约生在1820年,当时这处房产的地价高涨,但由于这是库珀的老房子,再加上他本人很有钱,所以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要出售这幢房子。因此,尽管当初有很多人想以比从前高出五六倍的价钱收购这片土地,但都遭到了他的拒绝,这种拒绝看上去很平静,但却不容分说,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他选择住在父亲、祖父曾经住过的同一幢房子里。

    就像前面讲过的,这是一幢让人心愉悦的舒适的房子,只要一进去,你就立刻会对它的干净整洁印象深刻:黄铜门把手闪闪光,上面没有一点儿污渍;起居室内硬朗的皮制家具一尘不染,黄铜头钉子就像天上的繁星一样闪闪亮;走廊里撒着细沙,十分洁净,木制门上的把手从柄头到钉子都经过了无数次的擦洗,整个房子到处弥漫着微微的肥皂和温水的清香。

    2【7-1】神秘的斯卡菲尔德船长(2)

    以利亚撒·库珀夫妇没有子女,但却和另一个人生活在一起,这个人让这个原本宽敞、安静、阴冷的家充满了生机,她就是库珀船长的外甥女露辛达·费尔班克斯,也就是库珀船长亲姐姐的女儿,二十岁左右,活泼可爱,在本市公谊会社交圈中是十分受欢迎的人物。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人物没有介绍了,但这个人也许是整个故事中最关键的人物,他就是詹姆士·梅恩瓦宁上尉。他肩膀宽阔,双颊红润,身体健壮,大概有二十六七岁。梅恩瓦宁是社交圈里的宠儿,他曾经参加过“宪兵号”和“战士号”的决战。在“宪兵号”上服役时,就是梅恩瓦宁亲手点燃了这场伟大战役第一炮的导火索。

    梅恩瓦宁的母亲和伊莱扎·库珀是好朋友,因此他经常去拜访库珀船长家。每周,因为女士们安排的一些小事儿,他至少要上门拜访六七次,如果库珀船长在家,就和库珀船长一起抽袋烟,喝口酒,比如著名的陈年牙买加朗姆酒,或者在晚上玩上一局西洋跳棋。两位老人当然知道梅恩瓦宁来访的真正原因,但是他们却很少去怀疑两个年轻人之间会产生什么样的感。

    事实上,梅恩瓦宁和年轻的露辛达·费尔班克斯小姐正在热恋中。以利亚撒·库珀对那场战争非常反感,还曾经表过抨击它的严厉宣,因此,像梅恩瓦宁这样拥有官方职务的人根本不敢奢望老人会准许他的外甥女和自己结婚;并且,如果露辛达嫁给一个非公谊会会员的人,她就会失去与生俱来的公谊会会员资格。因此,两人不得不对双方的感严格保密。事实上,她自己并不在意是不是拥有这个资格,但她十分敬畏自己的舅舅,根本不敢放弃自己在这方面的责任。因此,她只能和梅恩瓦宁秘密幽会,度过了非常甜蜜的一段时光。在人的要求下,露辛达让格雷戈里夫人为自己画了一幅微型图,并把微型图偷偷地放到了一枚金质奖章里。满怀着人的柔蜜意,梅恩瓦宁把这个奖章一直挂在脖子上,并把它藏在了靠近心脏的衬衫褶边下面。

    1820年4月,梅恩瓦宁突然接到命令让他去华盛顿报到。原来在去年的秋天,西印第安河地区的海盗,特别是著名的杰克·斯卡菲尔德船长活动频繁,不但掠走了“马波海德号”班轮,还抢劫并烧毁了两艘从乔治亚州海岸出的沿海贸易商船。政府最终下定决心要采取主动措施,镇压这些西印第安河地区的害虫,严厉惩处这些强盗。

    梅恩瓦宁接到命令,统领“美国号”到巴哈马群岛巡逻,这是一艘航速快、吃水浅、体积庞大的武装双桅船战舰。他的任务是逮捕所有被他们现的海盗并摧毁海盗船。

    “美国号”正在纽约等候命令。在从华盛顿去纽约的路上,梅恩瓦宁顺便去了趟费城,和城里的朋友们道别。他再次拜访了老库珀家。这是一个周日的下午,天气温暖舒适,虽是初春时分,但感觉上仿佛已经到了夏天。苹果树上花朵累累,十分繁茂,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苹果花的清香。蜜蜂嗡嗡地四处采蜜,暖洋洋的太阳照得人们昏昏欲睡。

    当时,以利亚撒刚刚结束了在安提瓜岛的旅行回到家中。梅恩瓦宁到他家时,一家人正坐在一棵还没有长出新叶的栗树下消遣。库珀船长嘴里叼着一支长长的陶制烟斗,懒洋洋地读着一份国家公报,然后听着梅恩瓦宁讲述他的新任务。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次,他一改往日死板沉默的作风,不但对梅恩瓦宁的讲述非常感兴趣,而且还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知道的一些关于海盗的故事,尤其是兴致勃勃地讲起了斯卡菲尔德船长的故事。

    令梅恩瓦宁十分意外的是,这位老公谊会会员竟然站在了为海盗辩护的立场上,声称大家严重地夸大了这些被告的罪行,自己与一些海盗十分熟悉,在他看来,海盗们顶多就是一群贫穷的、误入歧途的可怜的家伙。受到政府的诱惑,在上次战争的时候,他们走上了用私船巡逻的道路,然后逐渐堕落下去,一步步地走向罪恶的深渊。他承认斯卡菲尔德船长曾经做过许多残忍的罪恶勾当,但他断这个海盗也曾经做过许多善事,然而人们对他所做过的善事却视而不见,只顾谴责他犯下的罪行。他承认斯卡菲尔德船长确实做过一些错事,比如曾经允许船员通过抓阄儿来决定“北方玫瑰号”船长的妻子和女儿归谁,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提起过他曾经和他的船员们是如何冒着生命危险拯救了纵帆船“哈利法克斯号”上的所有船员的,当时这艘船的所有船员都得了黄热病,在海上随波漂荡;也没有一个人告诉过大家,他们是如何驾驶着那艘满载患者的船只驶进金斯敦港的营救区域的。以利亚撒说,他不能否认斯卡菲尔德曾经把“巴尔的摩美女号”船长扒光衣服,绑在双桅船的前桅上,并让手下人往那个无助的俘虏身上丢酒瓶子,结果导致那个船长当天晚上就因受伤过重而死亡,但当时他的手下人都喝醉了,所以也是有可原的。在这件事上,斯卡菲尔德无疑应该受到谴责,但是在1818年飓风过后,他曾经冒着生命危险,在政府面前,把一整船自己在坦帕湾购买的生活必需品运送到了贝拉·维斯塔岛,这件事又有谁称赞过他?在这次著名的冒险行动中,他甚至险些丢掉了性命。当时,英国护卫舰“刻瑞斯”追捕了他两天,后来,舰长捉到了一个俘虏,并要立即把他吊死在桁端上,他们完全忘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个可怜人是在行善积德,而不是在荼毒生灵。

    3【7-1】神秘的斯卡菲尔德船长(3)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以利亚撒一直是一副为被告作辩护的表。他越说越有精神,也越来越健谈。烟斗里的火光已经熄灭了,他都没有察觉。因为讲得过于兴奋,他那削瘦凹陷的两颊上都出现了一丝红晕。梅恩瓦宁惊奇地聆听着这个奇怪的辩护,这是一个极度热爱和平的公谊会传教士为一个声名狼藉、血腥残忍的海盗杰克·斯卡菲尔德所作的辩护。周围的环境温暖洁净,老砖房里安静祥和,苹果树上花香四溢,还有蜜蜂在嗡嗡嗡地采蜜,周围所有的一切与老船长为那个恶棍所作的不可思议的辩护是多么不和谐呀!那位老公谊会会员就这样滔滔不绝,一直讲到温暖的太阳下了山,夜幕降临了才停了下来。

    晚上喝完茶,梅恩瓦宁才准备离开,和露辛达·费尔班克斯告别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此时,明亮的月亮挂在||乳|白色的天空,银白色的月光照在老房子上、鲜花盛开的苹果树上、斜坡上的草地和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一切都像是在梦中一样,显得那么朦胧、缥缈。他请求露辛达允许自己把两人的感告诉她的舅舅和舅妈,请求两位老人同意他们交往,但露辛达坚决不同意他这样做。露辛达觉得,现在这样,两个人在一起感觉很幸福,但是一旦告诉了舅舅,而舅舅又反对他们在一起,那以后该怎么办呢?他就不能再等一段时间吗?或许过一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分手时,她泪流满面、恋恋不舍,令梅恩瓦宁无法再坚持自己的想法,只好说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提这件事。此时,他意识到自己必须要离开了,也许这一去就是整整两年,在以后的两年里,自己没有权利再称呼她“我的人儿”了,这种想法让他感到十分绝望。

    和老人们道别的时候,他心里更加难过了,难过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似乎能够感觉到她的脸颊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感觉,她柔软、光滑的嘴唇亲吻自己的感觉。但这种秘密的爱,和在千里之遥的海上称她为“我的人儿”的权利比起来,又算什么呢?此时,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逃避责任的胆小鬼。

    但是他爱得太深了。第二天清晨,天气阴沉,还下起了小雨,与昨天的风和日丽完全不同。梅恩瓦宁坐在马车上,感觉像是被裹在如潮湿皮革一样坚韧的孤独中,他从衬衫褶边下面抽出了那个小小的椭圆形照片,呆呆地看了好久,深地注视着描绘在如丝绸般的象牙表面上的那张纯洁的脸、那双碧蓝的眼睛和那张温柔美好的红唇,心中充满了爱怜和那种傻傻的快乐。

    二

    在接下来的五个月里,梅恩瓦宁大部分时间都在巴哈马群岛海域巡逻,现并驱散了许多海盗,摧毁了不下十五艘各种型号的海盗船,其中包括小到半甲板的捕鲸船和大到300吨位的三桅帆船。很快,“美国号”威名远扬,令西印度群岛的所有海盗闻风丧胆,近期出没于巴哈马群岛海域上的海盗几乎都被消灭干净了。

    但是,梅恩瓦宁一直在寻找的那个海盗——杰克·斯卡菲尔德——却像影子一样躲避着他,像是拥有某种魔力一样,每次都能从他手下逃脱。曾经有两次机会,他几乎都要碰到这个大名鼎鼎的海盗了,但是,每次等他到达事地点时,这位海盗船长都只给他留下可怕的船只残骸。第一次,他在大巴哈马海峡现了一只在水上漂流的失事船只,当时船只刚刚被火烧过,还冒着浓烟,船里浸满了水。这艘船是塞伦的“海上女巫号”。后来,人们在玛丽亚湾现了它的一部分船员,这才知道了它的悲惨遭遇,此时,距离船只失事的时间已经过去两周了。这个故事听起来十分可怕,那些遇难者们说,他们都是“海上女巫号”的船员,海盗放过他们的目的是让他们带口信给美国佬司令官,如果他们遇到司令官,就让司令官收留他们,斯卡菲尔德船长会为此向他致意,并为他准备热腾腾的饭菜。

    三周以后,梅恩瓦宁现了“巴尔的摩美女号”,救出了船上的幸存者。当时,这艘船已经是破烂不堪了,船上沾满了鲜血。以船长为的8名船员都被捆住手脚,丢到了海里。这次,斯卡菲尔德又给“美国号”司令官留了个口信:梅恩瓦宁可以把自己现的食物调成他喜欢的味道。

    4【7-1】神秘的斯卡菲尔德船长(4)

    梅恩瓦宁血气方刚,疾恶如仇,听到这一切,便立下毒誓:“我与约翰·斯卡菲尔德不共戴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然而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愤怒的誓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当时,海盗们经常聚集在巴哈马群岛最南端的圣何塞的一个小岛上。“美国号”到来之前,他们经常在这里的沙滩上把船倾侧过来清理船身,同时补给供应品、弹药和朗姆酒,为下一次对经过群岛周围或穿越巴哈马海峡的商船动进攻做准备。

    梅恩瓦宁已经来过这个海盗巢|岤好几次了。在这里,他获得了两次大丰收,并使自己声名远扬,他认为这是他的福地,希望能够在这里逮到斯卡菲尔德船长。

    下面,我们先简单介绍一下这个声名狼藉的海盗聚集地。这个地方是个小型殖民地,到处都是西印度群岛地区常见的房子,这种房子是用藤条先编织起构架,然后再抹上灰泥建成的。这里只有三幢房子是由木头建成的,看起来比其他房子漂亮。一个是仓库,一个是卖朗姆酒的商店,第三幢房子里住着一个黑白混血的女人,据说她可能是斯卡菲尔德船长的秘密妻子。这个村里的人几乎都是黑人和棕色人种。岛上也有白种人,主要包括一两个让人感觉不太诚实的犹太人和半打美国商人。另外就是一些黑人、白黑混血儿、西班牙欧亚混血儿,还有一些黄种女人和儿童。殖民地呈曲线状分布在海滩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港口,只要不刮东南风,它就可以为小型船只提供一个很好的停泊点。村子里到处都是椰子树、香蕉树,村外有一片长长的白沙滩,弯弯曲曲地延伸着,像银白色的项链一样环绕着半池绿水。大西洋巨浪的魔掌力量再强大,也只能触碰到外围的海滩,从来不会对这片美丽的白沙滩构成任何威胁。

    这就是著名的海盗殖民地圣何塞,这里是大自然的天堂,却也是人间的地狱,到处都充满了堕落与邪恶。梅恩瓦宁从正在下沉的“巴尔的摩美女号”上救出了那些船员后没过几天,就又一次踏上了这片土地。

    当那片长着一圈棕榈树、岸上挤满了藤条小屋的小海湾映入眼帘时,梅恩瓦宁现港口正停泊着一艘陌生的船只。这是一艘巨大的纵帆船,装备精良,大约在二百五十或三百吨位。“美国号”在这艘船的船尾,选择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抛下锚,这样做的目的是,一旦遇到突况,这个位置能够让侧舷炮挥最大的威力。梅恩瓦宁通过望远镜察看对方船尾的船名,当望远镜的圆圈里出现了白色字母“费城‘伊莱扎·库珀’号”时,他简直无法用语来形容自己的惊讶之。

    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力,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伊莱扎·库珀号”会出现在这个罪恶的集散地,魔鬼的巢|岤边。

    梅恩瓦宁命令手下放下快艇,亲自划到了纵帆船下。不管他对这艘船的身份有什么样的猜测,当看到库珀船长本人站在舷梯迎接他时,所有的疑问都一扫而空。这位朋友表冷漠,并没有因为这次意外的相遇而产生一点儿应有的惊讶或混乱。

    但是当梅恩瓦宁登上“伊莱扎·库珀号”的甲板,四下打量的时候,他几乎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主甲板上有八门12磅重的大口径短炮,上面罩着防水油布。船头有一门长射程大炮,上面也罩着防水油布,蒙着的炮口正对着船头斜桅外的海面。

    看到这个意外的况,梅恩瓦宁根本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不管是不是他多想了,至少在他看来,以利亚撒·库珀尽管纹丝不动,表面上镇定自若,但实际上心绪也十分混乱。

    库珀船长在前面带路,走进了船舱,和这个年轻人坐在一起抽了一袋烟,喝了一瓶上好的陈年牙买加朗姆酒。梅恩瓦宁并没有压抑自己的疑惑,而是直接问老人为什么要把这艘船改装成这么奇怪的样子。

    “我是一个热爱和平的人,詹姆士·梅恩瓦宁,”以利亚撒回答道,“但是这片海域到处都是嗜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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