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小黑笑道，“不过，甄包想借用小主的细剑去做这道菜……”

    花朵朵笑道：“师弟又想把厨艺藏着掖着，本帮主的细剑概不外借，除非让我跟去厨下！”

    小黑拱手道：“小主去铁匠处多有劳累，还是先歇着吧！”

    板板已缓过神来，笑着挥手：“甄包，我知道花朵朵的脾气，你不请她去，她还不急死？快去，速去！”

    众人都笑了起来，花朵朵干脆笑着抽出细剑，指着小黑：“黑头大脸，不听小帮主使唤，小心你的黑脑袋！”（）

    第五十一章孽障

    众人见小黑包拯似被朵朵用剑押去厨下，一时哄堂大笑起来。

    厨人笑眯眯地说：“帮主，nǎǎi，在下就陪着小主和大厨一起过去了……”

    洪担地一挥手：“去吧，多用些心思，学着怎么做菜！”

    板板依偎着洪担地，低声说：“甄包不是说着玩的吧？”

    洪担地点头道：“这甄包，我信他！”

    三人到了锅灶边，花朵朵凑近小黑，低声问：“甄大厨子，把人都急死了，你玩的什么名堂呀？！他们没胃口就没胃口，反正咱们饿得慌……”

    “饿得慌，也要有你的菜呀！”小黑包拯一下抓过三个萝卜，扔进水里，用左手刷刷刷洗了起来，“小主不是想吃青蒜萝卜片吗？今ri再加点儿醋，准叫大伙儿馋涎大滴，胃口大开！”

    “真有这么神吗？”花朵朵惊喜万分，忽然又担心起来，“昨晚，你……你不是……只敢说那是白脸曹cāo吗？”

    小黑包拯心里一惊：昨ri确实怕见萝卜，什么时候把这孽障给忘得一干二净啦？他随即爽朗一笑：“今儿个黑头大脸，还扣上个铁大饼，怕什么白脸曹cāo？劳驾小主，快切萝卜！”

    “你呀，伤了右手，其实真想让师姐帮着切萝卜，对吧？”花朵朵笑了笑，用细剑朝砧板上的萝卜一阵切削，四周顿时溢出萝卜的清香。

    “小主，青蒜来了！”厨人也将洗净的青蒜放上砧板，“嘿嘿，我去把炉火吹旺一点！”

    花朵朵又将青蒜瞬间切成碎末。

    真所谓牛皮不是吹的，泰山不是垒的，不一会儿，两盘撒上青蒜碎末的醋溜萝卜，端到众人面前，大伙儿被那特别的香味、酸味引得馋涎大滴，胃口大开，顷刻连着厨人做的菜肴都狼吞虎咽下去！

    洪叫天抹着嘴笑道：“担地，这甄包，让我怎么说呢？他，真是个宝啊！”

    “这宝，是咱们铁面帮的！走，外边月光挺好，师弟陪我散散步去！”花朵朵说完，又瞄了板板一眼。

    板板一挥手，笑道：“今儿个大伙儿吃醋吃够了，甄包陪小主散步去吧！别走太远，最好带上剑，牵两匹马……”

    “谢谢姐啦！”花朵朵笑了起来，正想走，忽然又问：“姐，怎么不想看看，我和甄包戴上面具，是啥模样？”

    板板笑道：“甄包刚才不是说了，小主小脸，他是黑头大脸，还扣个铁大饼……你臭美什么呀？！”

    “哈哈，甄包说了，臭味也很开胃，臭美怕什么？”花朵朵拿出她的面具，“甄包，咱俩一起戴上，臭美给大家看！”

    “小帮主且慢，让甄包先把铁大饼扣上，先吊一下大家胃口！”小黑迅捷戴上他的铁面具，脸上顿现一只铁蝴蝶，蝴蝶触须的凹陷处，印堂闪闪发光，让人看着，惊为天神。

    见众人笑着拍起手来，花朵朵拿起她的小铁面具，笑道：“黑头大脸已让大家惊艳，还用本帮主戴上吗？”

    “戴，戴！一定要戴！臭得……还真美！哈哈哈哈！”洪叫天大笑起来，“甄包，你摘下让老洪戴着试试……”

    乖乖，洪大帮主自称老洪，小甄包敢不摘下面具奉上前去？但正当洪叫天要接过“铁大饼”时，花朵朵却抽剑跃起，挑住面具上的皮扣，喝道：“要戴面具，必拜帮主！焚香沐浴，先跳进黄河洗干净！”

    洪叫天一愣，笑道：“哈哈，朝拜小主花朵朵，谁都愿意，焚香沐浴，也可考虑，只是要跳进黄河沐浴，洗不清也冻不起啊！”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花朵朵取下“铁大饼”，嘴一努：“今ri入帮大优惠，只需跳下黄河，过了子夜，起码要钻火圈！”

    “钻火圈？你训狗熊啊？！”洪叫天明知故问，又逗得众人哄堂大笑。

    “黑头大脸，胖乎乎的，不就是狗熊吗？……甄包，咱们走，去黄河边等着！”花朵朵将大面具扔给小黑，拎着自己那蝶形小面具，大步朝养马的圈栏走去。

    “洪帮主，nǎǎi，看来小主真要去黄河边呢……甄包只得陪同前往，你们请放心。”

    洪担地笑着一挥手：“小心侍候小主才是，速去早回！”

    “丫头黄毛，心事难料。甄包多听她说，少开口为妙！”板板笑着说，“弄不好，真得让你钻火圈！”

    “是，甄包明白。”

    花朵朵在不远处戴上蝶形面具，回头一笑，黑白分明的轮廓，顿时让众人大呼惊艳，连连招手呼喊，要她回来细细欣赏，她却仍开栏取了马，没走多远，就一跃而上，策马朝黄河方向飞驰。

    小黑一急，铁面具掉进深草地，待找回戴上，已不见花朵朵踪影。侧耳细听，弄清奔马方向，策马追去，直到眼见黄河粼粼波光，才追上花朵朵。

    “今晚没法教小主骑马了，”小黑见河岸边虽然平坦宽阔，但月弯如眉，夜sè浓重，叹口气说，“这点儿光亮，只怕伤着小帮主……”

    “谁说要学骑马？手伤成那样，花朵朵还让你教？！坐着说说话吧！”花朵朵下了马，就地坐下，任由那马四下走动啃草。

    真是丫头黄毛，心事难料！小黑包拯匆忙下马，手掌剑伤处被缰绳牵扯了下，不觉哎哟呻吟了声，惹得花朵朵噗哧笑了起来：“快将铁大饼取下来！谁让你一直戴着骑马的？”说着悄悄将自己戴的铁面具也取了下来。

    “帮主取下，师弟才敢取下！要不，黑头大脸丢了，还不知咋回事呢！”小黑笑着取下铁面具，递过去，“帮主，你当凳子坐着，地上凉！”

    “呸！这铁凳子更凉！”

    “一点不凉，罩住黑头大脸，里边有蒸包散出来的蒸汽，暖烘烘的！”小黑说着，不由分说将面具扔到她身旁，“再不坐，真凉啦！”

    “哈哈，铁面帮帮主第一次坐的交椅，真是铁打的！……甄包，除了你我，说出去谁相信？”花朵朵大大咧咧坐了下来，“嗯，像是坐在笼盖上，不凉！”

    “嗯，还有一人相信。”小黑沉思道。

    “谁？”

    “扁担帮帮主nǎǎi，花板板，你姐！”

    “哦，这次见到我姐，她脸sè好多了……甄包，从少林寺一路过来，这十多天，你给她调理过？”

    小黑心头一震，点点头：“嗯，按黄老怪说的|岤位，给她按压过，除此之外，照料着那些马，一路上只能吃干粮。”

    “你给我姐按|岤位，反倒把她治好了？那黄老怪……在浮花岛亲手为她治了十多天，越治越差！我和姐夫去接她时，板板扶着那个厨子，神情呆滞，摇摇晃晃，像个半疯半癫的人……”

    小黑想起少林寺中那厨子说过的话，叹了口气：“黄老怪上次没治好板板的病，心里一定很愧疚，这次想出这个|岤位，决非偶然……”

    “哼，听甄包的口气，黄老怪倒像是个大善人？！”花朵朵重重拍了下剑鞘，显得有些气忿，顿时把小黑吃了一惊：她不是自小跟着黄老怪学剑的吗？

    第五十二章杞之忿

    小黑包拯见花朵朵怒拍剑鞘，不禁一怔，问道：“小主，你不是在黄老怪那儿学的剑法，一直自称是甄包的师姐，还叫师弟跟着他一起去恒山，怎么这会儿……师弟听你的口气里……有点忿忿不平呀！”

    “何止忿忿不平？总有一天，花朵朵要用剑剁了他！”

    “哎哟，小主别吓我好不好？甄包黑头大脸，胆子却只如黑芝麻那么小……我答应帮主和nǎǎi……”小黑包拯嘴里胡诌，心里乱想：花朵朵是否知道了板板和黄老怪的那些丒事，才忿忿不平的？

    “这跟姐姐和姐夫无关，他们压根儿不知道我对黄老怪这么恨！”

    “小主……这……甄包就不敢打听了。”小黑包拯心里迫切想知道，但决定以退为攻，“两位帮主与黄老怪都是朋友，他们还是听了黄老怪的话，才决定去恒山的……”

    “那咱们这铁面帮，偏不能听黄老怪的！甄包，你听我把话说完，再想想……他是不是我姐夫和大帮主的朋友，好不好？”

    “好，好，甄包听你的……小主说吧。嗯，黄老怪这人，有时是有点神神道道，他一定得罪过小主……”

    待到真要说，花朵朵却犹豫起来，哼哼半天，才说：“甄包，这事……我连姐姐姐夫都瞞着，只对你一个人说起……你……得发誓不说出去才行！”

    “小主信得过我，我发誓决不对任何人说！哪怕爹妈，也不说！”

    “这算赌咒发誓啊？至少，你得这么说：若告诉别人，就不叫甄包，倒过来改叫包甄！”

    哇，什么包甄？不是说包拯吧？！小黑吓了一跳，但马上镇定下来，笑道：“若告诉别人，我就不叫甄包，叫贾包！贾九的贾，或者真假的假！”

    黄毛丫头好糊弄，花朵朵马上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如果发现你成了贾包假包，你的真脑袋，也休想再长在脖子上了！”

    “是，一定的！”

    花朵朵长长叹了口气，猛地拔出剑来，刷刷两剑，眼前一蓬野草顿时炸飞开去，她疾呼道：“有朝一ri，我要让黄老怪的脑袋，也这么飞出去！”

    小黑默不作声点点头。

    “姐姐说，我在浮花岛待了三年，其实只有三个月。你想，每天度ri如年，怎么待得住三年？姐夫原先说好，只是带我去玩几天，不知怎么一来，硬要我留在岛上，像是非要跟姐姐交换，她才能够离开……甄包你知道的，浮花岛四周，其实有许多毒水母，毒海蜇，看上去奇形怪状，sè彩缤纷，但不小心触碰到，轻则疯癫，重则丢命……姐姐那模样，很像曾被毒水母蜇伤，我想，她莫非曾想逃离浮花岛，才弄成那样？为让她尽快回去疗伤，我就答应多待几天……

    “姐夫带着姐姐和一个厨子，先乘船走了。起先，黄老怪也看不出有多狰狞，还教我怎么使刺伤你的那招青藤缠树，一把细剑，怎么让它缠上对方的刀剑，再攻到对方掌上，那是要运动丹田内力的……”

    小黑点头道：“那当然，小主以后教教师弟！”

    花朵朵点点头，叹了口气，又说：“朵朵为此跟黄老怪练了十多天内功，终于能让细剑随心所yu卷曲延伸，心中十分快活，认定不虚此行。谁知，有天夜里醒来，却发现黄老怪像鬼魅一样，跪在我床前……”

    “黄老怪懂点巫术，半夜三更，他跪在那儿干什么？”小黑包拯jg觉起来，叹了口气，“不说男女授受不亲，小主是他朋友的亲妹妹，他总不会……干那采花大盗的事吧？”

    “哼，比采花大盗更卑鄙！”花朵朵骂了一句，“甄包，下面说的，你听过就忘了吧，只是要记着，帮我报仇！”

    “黄老怪若对小主为非作歹，他就是我甄包的仇敌！”

    “好，那我告诉你！……当时，我先是一惊，接着就感到下身阵阵疼痛，再仔细一看，黄老怪左手捧着个盘子，右手拿个镊子，镊子尖头夹着粒胖大的枸杞，那盘子里，还有五六粒……那浸胖的枸杞，都是从我下身镊出来的！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此时，小黑包拯心里完全明白了：那是古代巫医传说中的“采y补阳”术。巫医卑鄙地将红枣等放进妇女下体，几天后，待干枣浸泡湿润肥大，再取出备用，黄老怪用枸杞代替红枣，干的是一回事！猛然间，他想起，枸杞，不是道地的西夏药材吗？那黄老怪，会不会是西夏怪人？他立即大声问道：“小主，那枸杞是大是小？”

    “是那种大枸杞，不是咱们沿海产的！”

    “小主，甄包长你几岁，又当过厨子，我就不再详细问了。黄老怪此事，确实干得卑鄙无耻！他敢对你下手，一定残害过更多人！只要小主认为时机合适，甄包一定与你一起，为民除害！”

    “师弟这话说得痛快，像个铁面无私的铁面帮！这次去恒山，咱们一起找机会吧！”花朵朵站起来，拍了拍面具上的尘土，“拿着，明天再戴吧！”

    两匹马吃够野草，已等在附近，小黑牵过一匹：“小主，到了恒山，你说动手，我就动手！”

    花朵朵笑道：“今儿个晚了，下次再告诉你，浮花岛还有暗道通往大陆！甄包你说，这黄老怪鬼不鬼？”

    “鬼！……我看他，就是个……西夏的恶鬼！”

    花朵朵没听见小黑说的后半句，她双腿一夹马肚，已先消失在草原的暗夜中。

    三天后，小黑手掌鱼际处的伤口完全好了，他也习惯戴着那副蝶形铁面具进进出出，只是在吃饭喝酒时摘下来。

    对此，“铁面帮帮主”花朵朵又好气又好笑，无奈也戴上铁面具，让他跟着如影随形，任由小子们在背后指指点点，嘻笑暗骂。

    扁担帮帮主洪担地没有变卦，他相信板板说的：只要“甄包”跟在一起，去恒山绝无危险。“哈哈，那你认定甄包是一员福将，对吗？那还去恒山干什么？咱们直接指挥扁担帮，打进西夏，当个国王王后吧！哎，据说，西夏王后比国王还厉害，想要几个男妃就有几个男妃！……”

    板板摇头笑道：“板板不要那种厉害，先做个贤妻，再做个良母吧……”

    “容易容易，哈哈，太容易了！”洪担地笑道，几天来，夫妻俩真是如鱼得水，恩爱异常，若不是洪叫天一直撺掇着去恒山，他真不舍得离开草原上这顶温馨的帐篷。

    那几百匹马，交由贾九统管，小四辅佐，另有近千名扁担帮小子驻守护卫照料，黄河南岸碗口镇那儿没啥动静，只要西夏兵不来偷袭，这片草原倒是囤兵养马的好地方。

    小黑见洪叫天的两名侍卫一直替他拿着布伞，却从未见他使过伞中细剑，心想他跟洪担地不同，有点藏而不露。朵朵说她原在布伞帮，想来洪叫天的剑法也自有独到之处。

    待到八人骑马出发，板板见洪叫天马上有个鼓鼓囊囊的布包，笑着问道：“大哥，布包里藏着什么好玩意儿？西瓜还是南瓜？”

    洪叫天一怔，随即笑道：“西夏产西瓜，难不成偷个带去恒山？”

    花朵朵快马加鞭，上前在布包外摸了一下，笑道：“倒像是个铁头套，大哥哥也喜欢上铁面具了？”

    “嘿嘿，铁面帮想招兵买马？上了恒山，招些和尚道士吧！招大哥哥，还早了点哪！”洪叫天不作正面回答，笑着双腿一夹马肚，驰向前方。

    花朵朵和小黑此时都没戴面具，笑了笑，策马奔向前方。

    小黑心中却在嘀咕：洪叫天布包里怎么会有铁头套？他是自己要戴，还是听铁匠说到自己印堂像是个死|岤，有些居心叵测？……

    哦，董小卿已在恒山，心中不可再有杂念，他一勒马缰，策马跟上众人，东去恒山。

    第五十三章雁门客栈

    丐帮这一行八人，乘坐八骑驰骋，朝东不过两天，已来到东与恒山连接的雁门关下。三十年前，杨业率领的杨家将，在此与辽兵誓死血战，宁死不屈，因种种原因，壮志未酬，只留英名长存。雄关不见硝烟，更无兵将驻守，只是经洪叫天提起，小黑包拯才知已到了鼎鼎大名的雁门关。

    雁门关西关城门上的匾额题为“地利”，东关城门上的匾额题为“天险”，明显有点自欺欺人。此时，辽人还怕你大宋什么天险？你守在里边还有什么地利？虽然雄关巨砖叠砌，过雁穿云，巍然凌空，但唐朝诗人李贺为此写的“黑云压城城yu摧，甲光向ri金鳞开”，如今只剩下黑云，丝毫不见守军的金鳞甲光了！

    无人“提携玉龙”，那条奔腾的玉龙万里长城，难再护卫，也不知宋太祖赵匡胤是怎么布局边防攻略的！

    众人控马慢慢过关。

    小黑包拯见到，身处“地利”的关内，处处断垣残壁，人迹罕见，倒是“天险”的关外，显得到处郁郁葱葱，随处可见行人熙来攘往，客店酒旗风中飘摇。小黑心想，三十年前的鏖战，一定是在雁门关内开打的，辽军铁骑冲破天险，长驱直入，佘太君发动全家抵抗，连烧火丫头都上了阵，但怎么抵挡得了“势如破竹”四个字？！

    此时，小黑包拯不禁又想起了那个忧国忧民的范仲淹。

    这个吃冻粥的硬汉子，小官僚范仲淹，成天想的是征伐辽国，征伐西夏！……害怕、恐惧北辽和西夏的，恰恰是“重文轻武”的大宋皇上！哎，大好河山到了他们手上，割掉些送掉些算什么？原本就不是我赵家的！杯酒释兵权，开国将军解甲归田，没内乱就好！……

    小黑心里正在默默想着，却听见骑在后面的板板在连连大声呻吟，回头一看，洪担地和小七已翻身下马，两人将她从马上扶了下来。板板脸sè惨白，大声说头痛yu裂，要找个客栈赶快躺下来，待治好头痛才能上山。

    不远处正好有家雁门客栈，在十几匹马分散拴在几棵赤果黄叶的柿子树上，显得此处生意不错。

    花朵朵一见，立即跳下马，大声说：“快上柿子树边那家客栈去，姐，你是不是怀上孩子了？”

    洪叫天笑道：“对，酒旗写着雁门客栈，咱们去那儿。花朵朵，待咱们从恒山回来，你姐让你抱外甥！”

    花朵朵惊讶道：“没这么快吧？”

    板板惨笑道：“朵朵别听他的！孩子？……只怕……只怕这辈子……也抱不上！”

    洪担地笑着安慰她：“别胡思乱想，先让甄包给你治一下，不就是颠簸劳累了吗？说不定睡一宿就好了。”

    众人把她扶进雁门客栈，小黑接过三根扁担，跟了进去，一眼见到客栈zhongyāng有个较为宽敞的饭厅，仈jiu个道士打扮的人，都带着剑，分成两桌在喝酒，心里不免一震，略一思索，低声跟花朵朵说：“小主，板板的病能治好，但要去恒山采点药，你跟姐夫说说，咱们一起先过去，把药采回来吧？”

    花朵朵边点头，边陪着洪担地将板板送进里边一间客房。

    那帮道士中，有个四十开外的人，一直很注意地望着他们，后来见到小黑扛着三根扁担，牛鼻子里不屑地哼了哼，又与那些道士喝起酒来。

    不一会儿，花朵朵走了出来，朝小黑招招手，笑道：“黑头郎中，甄包，叫你呢，快进来！”

    小黑又望了一眼众道士，装作自言自语埋怨道：“郎中采药，不灵谁要？晦气晦气，拉倒拉倒！”见那牛鼻子微笑起来，知道他还在偷听，干脆将扁担撂在地上，才跟着花朵朵走过去。

    进了客房，只见板板躺在床上，仍手捧着头呻吟不止。洪担地皱着眉问：“甄包，花朵朵说想跟你先去恒山采药，怎么回事？”

    小黑拱手道：“回帮主，nǎǎi此刻犯的是痛风，就跟当年阿瞞犯的一样……”

    洪担地一愣：“阿瞞是谁？”

    花朵朵笑了起来，啐道：“姐夫怎么连阿瞞是谁也不知道？就是那个白脸曹cāo呀，他做事喜欢瞞来瞞去，才被人称为阿瞞！”

    小黑笑道：“小主说得对，小主做事正大光明，最恨阿瞞，砍个萝卜也当砍个阿瞞！”

    洪担地点点头说：“哦，我记起来了，曹cāo犯头疼病，让华佗给他治，华佗说要开颅治病，阿瞞一起疑心，就把华佗杀了！”

    小黑叹了口气，说：“华佗死无对证，他有没有想杀曹cāo，谁也说不清。但阿瞞要在这雁门关犯病，完全不用开颅。此去恒山不远，只要去采够五sè菊花，煮汤服下即愈。”

    “此话当真？”

    “甄包不敢胡言乱语。”

    “那雁门关附近山上的五sè菊花，就没有那功效吗？”洪叫天问道，“恒山悬空寺一去一回，得花上两天……”

    小黑点点头：“药材讲究的是道地两字，雁门关附近山上有无五sè菊花尚不可知，但雁去又归来，让甄包内心觉得不妥，仿佛那病也断了不根似的！”

    此时，躺在床上的板板噗哧一声笑了起来：“甄包，别油嘴滑舌的！……你倒说一下，恒山的五sè菊，怎么就让你安心了？”

    花朵朵也啐道：“对，要去两天，朵朵也舍不得姐姐这么疼下去！”

    小黑哈哈一笑：“nǎǎi能骂甄包，病已去了二分。俗话说，一厨半郎中。俺甄包大小也是半个郎中，知道nǎǎi手上有个|岤位，按压片刻，能镇痛两天。nǎǎi，请伸过玉手……”

    说着先伸手过去，谁知却被板板打了一下，骂道：“什么玉手？手就是手，握扁担的手！”

    小黑一点不恼，反而笑道：“nǎǎi打人，病又好了一分！来吧，让甄包按住nǎǎi左手上的外关|岤，定能祛除疼痛。”

    板板半信半疑伸出左手，让他按压手腕后的外关|岤。

    小黑用食指按住板板外关|岤，将体内真气缓缓输入，驱散她体内风邪。众人只见板板慢慢往外吐着气，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最后竟咯咯咯笑了起来，啐骂道：“甄包，你用的……真好像是厨子的办法，跟蒸馒头一样，把板板身上的寒气都蒸出来了？！”

    花朵朵一听，赶快坐到板板身边，也伸出手：“师弟，花朵朵也觉得身上有点儿冷，快帮我也蒸一蒸！”

    第五十四章铁面尼姑

    洪叫天见花朵朵伸出手来，在旁笑道：“花朵朵，你怎么啥都想试一下？别忘了那句话：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谁愿意生病啊？！快，带你师弟一起去恒山采菊花吧！”

    洪担地却说：“慢！让这半厨半郎中说个明白，为什么非要用到恒山的五sè菊花！”

    小黑包拯点点头，笑道：“医者，意也！恒山，恒散也，把nǎǎi身上的风邪恒久散发出去，永不回来，nǎǎi还会头疼脑胀吗？恒山的五sè菊花，才有此恒散风邪的奇效！”

    “什么恒山恒散？！真是个卖嘴的郎中！”洪担地笑着骂了起来。

    众人都笑了起来，板板更觉舒畅不少，竟想走下床来。

    洪担地立刻上前阻止说：“夫人还是稍安毋躁，待服过恒山五sè菊花汤后，再下床不迟！”

    花朵朵笑靥如花，拉起小黑包拯，说道：“黑头郎中，咱们去恒山采恒散的五sè菊花！”

    小黑却眨眨眼，压低声音：“两位帮主，nǎǎi，小主，你们没发现，外边坐着的那些道士，也是去恒山的吗？”

    “哎哟，他们莫非是华山洞宾剑掌门陈无忌一行？从华山去恒山，也得从雁门关过！”洪叫天惊呼起来，“担地，五年前，板板跟着去了一趟华山，那年正轮到陈无忌主持天下剑道！”

    洪担地叹了口气：“大哥，咱们进客栈时太仓促了，我也不认识他们，要去打个招呼吗？”

    洪叫天想了下说：“咱们扶着板板从外边进来，火急火燎的，该他们先看见咱们……这陈无忌，有点自命不凡，又是洞宾剑，又是陈抟老祖之后，上次，……弄得咱们连布伞帮也没敢说，更别说扁担帮了！只是跟在黄老怪后边……不提也罢，撞见再说，此刻就不去打招呼了！”

    花朵朵马上叫道：“认识的还不打招呼，朵朵可不会这么做！要不，我和甄包从后门出去，采到五sè菊花，再骑马回来？”

    洪担地望了下板板，见她点了点头，一挥手：“甄包，华山洞宾剑派已这么急急赶来，江湖各派一定都已前往悬空寺，你得小心侍候小主才是！”

    小黑犹豫了下：“帮主，我想跟小主化装前去，不知可否？”

    花朵朵一听要化装，顿时笑道：“甄包，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咱们把铁面具一戴，还要化什么装呀？！”

    洪叫天却说：“嗯，甄包一定另有想法，说出来让众人听听无妨。”

    小黑沉吟道：“刚才大帮主说起，上次去华山，只是跟在黄老怪后面，这次咱们是正大光明用丐帮之名，八人同去恒山。但nǎǎi的五sè菊花又耽误不得，先去一趟恒山，又怕被人撞见，以后多加非议，真是左右为难……”

    花朵朵心直口快，马上说：“那咱们干脆不说是丐帮的人，不是一直想称铁面帮吗？只要姐夫和大哥哥认得咱们，另立一派，恒山老尼姑敢小觑咱们吗？私下里要说话，找姐夫、大哥哥说就是了！”

    “甄包想，既然那本剑谱已被恒山老尼姑拿到手里，小主跟我不妨化装成铁面尼姑，混上恒山，混进尼姑堆里……”

    花朵朵笑着拍手道：“好，好，铁面小尼姑，铁面胖尼姑，小尼姑管着胖尼姑，我喜欢，就这么定了！”说着拿出蝶形铁面戴上，“怎么样，我花朵朵像不像铁面小尼姑？”

    洪叫天笑道：“哈哈，像！……剃成光头更像！”说着，假装抽出剑来，“大哥哥这剑最是锋利，让我帮你剃成光头！”

    花朵朵立刻闪避开，叫道：“甄包，你出的馊主意，这下可怎么办？！”

    小黑笑道：“没事没事，和尚有不剃头的俗家弟子，尼姑当然也有不剃头的俗家女弟子！小主若真要剃成光头葫芦，头顶还得烫上十二个香洞，你受得了，nǎǎi也受不了啊！”

    板板笑道：“我怎么受不了？咱们先替甄包烫上十二个香洞！”

    哈哈哈哈，众人又都笑了起来。

    “对呀，甄包头上也没十二个香洞，怎么办？”花朵朵皱起眉来，“不见得两个什么俗家……尼姑，再自称铁面尼姑吧？”

    “小主问得好！”小黑笑道，“但尼姑有尼姑帽戴着，谁敢来摘胖尼姑的帽子，小尼姑就剁了他的咸猪手！”

    “哦，有尼姑帽戴！朵朵这头长发，也能盘进尼姑帽里去吗？”花朵朵双眼发亮，“嗯，买顶大一点的尼姑帽，一定行！”

    想到如花似玉的花朵朵一下成了小尼姑，众人又都笑了起来。

    “嗯，尼姑帽，尼姑袍，都有办法，”洪叫天又皱起眉来，“但甄包一开口，粗声粗气，一派和尚腔调，真么能混进尼姑堆中去打探消息呢？”

    “对呀，总不能一直让俗家女弟子问这问那吧？”洪担地也叹了口气。

    “那就让甄包装成哑巴尼姑！”花朵朵又笑了起来，“我这小尼姑，是专为侍候这哑巴胖尼姑的，她想问什么，由我开口！”

    “不行！甄包见多识广，他不开口，恐怕连悬空寺都找不到！”板板叹了口气，“唉，我这病……生得……真不是时候！”

    忽然，房里冒出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铁面尼姑甄云，拜会丐帮各位帮主、板板nǎǎi、小主花朵朵，阿弥佗佛，善哉善哉！……”

    怎么？啥时候跑进来人都不知道？！

    众人四下寻找，却没发现那个自称铁面尼姑的女人！

    花朵朵恨声骂道：“铁面尼姑，你鬼鬼祟祟躲在哪里？怎么丢下一句话就跑了？……敢出来与花朵朵单挑吗？！”

    待花朵朵骂完，众人侧耳倾听，四下里又是静悄悄的。花朵朵正想再骂，铁面尼姑的声音又似在天花板那儿发出来：“小主花朵朵，你不是说要侍候那个哑巴胖尼姑吗？这么好的心肠，怎么一开口就要单挑杀人？善哉善哉，放下细剑，立地成佛！”

    花朵朵这下真忍不住了，拔剑在手，朝屋角四周高处边望边指着骂道：“明人不说暗话，铁面尼姑，你跟踪我等已有多时，真是无耻之极！花朵朵数到三，你若再不现身，休怪我去恒山大会上将你痛骂一顿，让江湖各派都知道铁面……铁面……铁面……”花朵朵有点发愣，怎么像在痛骂自己呀？！

    我和甄包师弟二人，才是真正的铁面帮呀，化装成尼姑，戴上铁面，不就是铁面尼姑吗？！

    “哼哼，甄包，你怎么无动于衷？快关上门窗，咱们一起把这妖尼搜出来！花朵朵恨死这……无法无天的妖尼了！”

    “对对，这妖尼肯定无发无天，连尼姑帽也不戴，还自称甄云，偷我一个甄字！要不，我也想自称甄云大师呢！”小黑也嚯地拔出剑来，跃过去把门关上，“假甄云，快出来，真甄云饶你不死！”

    “嘿嘿，真甄云假甄云，谁跟你绕口令啊！看剑！……”屋角那儿一声喝问，接着又听得剑风传来，当的一声，小黑被震得倒退两步。

    幻影尼姑幻影剑？！

    洪叫天顿时拔出剑来，拱手朝屋角高处作揖：“在下丐帮分支布伞帮洪叫天，不知何事得罪尊者，万望现形赐教！”

    第五十五章剑道前事

    众人见洪叫天拿着剑，向空中拱手作揖，可谓恩威并施，心想铁面尼姑定能显形，谁知又听得当的一声，甄包的剑似被击落掉地，人也整个伏在地上，像是受了重伤。23花朵朵惊叫道：“师弟，师弟，你伤在哪里？”

    谁知，小黑包拯抬起头来，笑嘻嘻地说：“小主放心，甄包丝毫没受伤……还须小主代甄包恳求两位帮主和nǎǎi宽恕……”

    “你怎么回事啊？刚才，不是还与铁面尼姑交手的吗？怎么要叫朵朵替你谢罪？打不过人家无所谓，叫她出来，小主跟她单挑！”

    “小主要单挑，就找甄包去外边单挑，甄包就算被你挑死，也心甘情愿……”小黑包拯见她又皱起眉来，笑了笑，“甄包不愿做哑巴胖尼姑。听说过还有句俗话吗：一厨半戏子，做厨子得学会哄人，演戏，刚才那铁面尼姑说的话，其实是甄包憋着嗓子装出来的！……”

    哇，滿屋子人都惊呆了！

    花朵朵又笑又骂：“憋着嗓子装出来的？我怎么听着那声音从天花板上传下来，还有次从屋角传过来……还有击剑声……哦，甄包真会糊弄人！……你快说说，学和尚说话难不难？”

    此话一出，洪叫天和洪担地都笑了起来。

    板板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花朵……朵，你……纵然说得出……粗嗓门，但细细的……细腰身，却怎么也……瞞不过人！……甄包，起来！”

    小黑从地上爬起来，仍拱手作揖谢罪：“恕罪恕罪，甄包用假嗓能骗过帮主、nǎǎi和小主，就敢陪着小主一起去恒山采五sè菊花了！小主，咱俩上街买两身尼姑袍，两顶尼姑帽，戴上铁面，就是铁面尼姑！”

    花朵朵笑着啐道：“甄包，你当了铁面大尼姑，私底下仍要叫我师姐，也不许乱差使人！”

    “花朵朵是铁面尼姑帮帮主，”小黑又拉起一本正经的女腔女调，“谁敢不服管教，甄云我打她个屁滚尿流！”说完开门跑了出去。

    “呸！呸呸！爆粗口，自打三百耳光！”花朵朵笑着将细剑插回剑鞘，“姐姐姐夫，大哥哥，铁面尼姑先上恒山去了！”

    板板点头笑道：“朵朵有这淘气包护着，为姐十分放心！银子带够了吗？”

    “带够了！”

    “朵朵接着！”洪叫天将那半只金元宝扔过去，“出门在外，盘缠可少不得！”

    花朵朵伸手接过：“谢谢大哥哥！……哦，那个陈无忌的洞宾剑，真没什么花样吗？”

    “放心去！”洪叫天笑道，“五年前，板板若不是跟静云交手，而是遇上这洞宾剑，一扁担就将他打折了！”

    板板笑道：“别说了，他们都在外面喝酒呢！”

    “姐姐多保重！”

    花朵朵拱手一揖，开了房门，从后门走出客栈，见小黑已牵了两匹马，正在前边等着，两人去衣帽店置办了尼姑袍和尼姑帽，在树林中换上，又戴上铁面，俨然两个铁面尼姑。花朵朵摸了下头上，觉得尼姑帽端端正正罩住长发，一撩布袍，跃上马大声叫道：“天下剑道，咱铁面尼姑来啦！”

    小黑也一跃上马，双腿一夹马肚，追上前去。

    雁门客栈里坐着喝酒的那群道士，正是陈无忌和他的八名高徒。

    五年前，在华山举办的天下剑道，由刚当上华山洞宾剑掌门的陈无忌主持。

    那时，陈无忌刚届不惑之年。

    陈无忌十岁时，家道贫寒，被送去咸阳城一家道观当小道士，混到而立之年，还只是跟着做些拜忏、驱鬼的杂事，心里虽怨恨不已，但想到华山近在咫尺，自己又姓陈，跟专尊华山的陈抟老祖五百年前是一家，有心悄悄练就一套剑法，号称洞宾剑，收些少年人传授剑法。

    渐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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