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侠包拯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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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用符咒勾起他的遐想,银磷就会激起错觉……”

    “哼哼,表哥这话,岂不是说,小黑……小黑……就藏在……表妹我……董小卿心里?!”董小卿顿时剑眉倒竖,拾起那把长剑,一跃而起,厉声高喊:“妖道休走,吃我……静……静卿一剑!”

    展昭忍不住想笑:表妹小卿居然还会自称静卿,看来,脑子真没被银磷弄坏,只是一时糊涂罢了,嘿嘿,这新来的尼姑刚跟静云师太干过,今ri且看你如何对付古柏道长吧!他又觉得,玩笑是自己开的,董小卿却剑指老道,她真把我这表哥当亲戚啊,心中不免欣慰无限。

    坐山观虎斗,看看表妹这雌老虎,如何挑战诡异斑斓的道家雄老虎,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哈哈,哈哈哈哈!

    董小卿挥着双剑,连跳带喊,已引起众人极度关注,古柏道长也转过身来,笑眯眯地望着她,说道:“初生牛犊不怕虎,新来的小尼姑不怕老道!嘿嘿,老道妖道,且来领教一下你的小黑拼命剑!”

    展昭听到古柏道长提到“小黑”两字,顿时一震,心想小黑两字在小卿心中何等重要,古柏道长不是又似在念符咒吗?!他转身之际,会不会将换给他的短剑,又抹上那该死的银磷呢?

    但要阻止已来不及了!

    董小卿的一把长剑已和古柏道长的短剑擦出点点火星,她瞬时间有些惊讶:自己眼前没有出现任何幻影,这老道!……哼哼,自知理亏,短剑上不抹银磷了?你饶我,我不饶你!让你认得谁叫董小卿!

    她立即变招,双剑使出静云师太的那招双管齐下,一剑如在古柏道长短剑上作泼墨山水画,另一剑却直捣黄龙,似乎非取下老道首级不可!

    展昭在旁又喜又惊,喜的当然是小卿没被迷惑,惊的是怕这小妮子没大没小,出手太狠,真的伤着德高望重的古柏道长……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古柏道长临时将头一偏,躲过要命的一剑,但头上的道冠却留在长剑的剑尖上!

    哎哟哟,哈哈哈哈!

    围观者也如展昭一样,惊喜交加,哭笑不得,原来跟在古柏道长身后的那群道士,内心更是复杂,其中不乏如出了一口怨气的:嘿嘿,他们中谁都没有像展昭和董小卿那么幸运,初来乍到,就能窥知幻影剑的秘密!

    董小卿剑挑道冠,免不了狂喜阵阵,心想幻影剑这骗人的把戏,只要自已不胡思乱想,还不是轻易就能破解的吗?

    谁知,心念刚一闪而过,古柏道长已一跃而起,抽出插在腰间的鹤sè拂帚,朝挑着道冠的长剑一拂,董小卿顿觉右臂一阵酸麻,长剑竟脱手落到地上,剑柄磕地一震,将道冠震上空中。

    展昭忙跃起抢住道冠,落地细细一看,笑道:“小尼姑和老道,你们玩的什么花招啊?!明明见到剑挑道冠,道冠上却毫无破损!……哦,小尼姑只是在卖弄静云师太的双管齐下,肯定没这本事!古柏尊长,你把小尼姑的长剑,当作挂帽子的一颗铁钉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这么一笑,一切都已释然。

    董小卿也从激愤中清醒过来,扔掉另一把剑,扑通跪下,说:“贫尼静卿……谢古柏尊长开导之恩,贫尼……贫尼真的是初来乍到……”

    “哈哈哈哈!小尼姑让老尼姑开眼了!”

    静云师太忽然出现在众人身边,哈哈笑道:“剑挑道冠就是剑挑道冠,谁说是他想把帽子挂在铁钉上?有这么宽大锋利的铁钉吗?光天化ri之下,小道士护老道士,有这么护法的吗?”

    “哈哈,老尼姑说漏嘴了!”古柏道长笑了起来,“小道士护老道士,该叫护道,老尼姑护小尼姑,才叫护法!小道士,咱们大度一点,把雌雄剑拾起来,还给小尼姑!……道家佛家,决什么雌雄啊?!”

    哈哈哈哈!众道士都笑了起来。

    “呸!谁跟你决什么雌雄?不过是想割掉你大大咧咧的牛鼻子罢了!”静云师太又嚯地抽出剑来,“老道,看剑!”

    展昭已捡起雌雄双剑,送到静云师太面前,跪下说:“师太息怒,今ri之事,完全是小道士引起的,小道士偷学到幻影剑的一点儿皮毛,去小尼姑那儿卖弄,引起误会纷争,要割就割小道士的小鼻子吧!”

    “嘿嘿,你怕我不敢割你的小鼻子?呸!只怕污了我手!小尼姑,接过剑,想割他鼻子,切莫客气!”

    哈哈哈哈!这次轮到赶来的众尼姑哈哈大笑起来。

    董小卿上前接过剑,幽幽说道:“小道士,念你也是初来乍到,今ri就不割你的翘鼻子了!……道长,你也别多罚他,只须让钟馗的神钟把他罩住,让他在里边多念念道德经吧!”

    嗯,道士是念道德经的吗?

    小尼姑董小卿微笑着,心里犯起了嘀咕。

    第四十二章碗口镇(上)

    离中秋还有十天,五年一度的剑道大会暂时还不开,幻影剑也很难寻根究底,近在咫尺的辽兵,一时也不会围攻恒山,罩在悬空寺装道士尼姑的展昭、董小卿cāo练不断,亲,咱们一脚跳到黄河边,去瞧瞧小黑在干什么吧!

    那天,翻江鼠蒋平假扮渔夫,麻倒扁担帮帮主nǎǎi板板一行,小黑包拯jg觉酒有异味,不敢多喝,才没被彻底麻翻。白玉堂在他耳边轻声叮咛:朋友要这批马,咱们盗走了,董小卿那俏尼姑,已到了恒山!他要小黑离开y邪的帮主nǎǎi板板,赶去恒山,和展昭、董小卿一起弄清棋谱奧秘。小黑思绪恢复神速,却要白玉堂绑住自己手脚,跟板板她们扔在一起。

    白玉堂深知小黑异常执着,无奈只得绑上他手脚,扔在店里,与蒋平等撵着马群,扬长而去。

    其实,小黑是这么想的:既然董小卿已到了悬空寺,又藏起秘谱,跟展昭和静云师太在一起,大可不必担心,倒是扁担帮贩运马匹,还没弄清用意何在,贸然离开,既前功尽弃,又暴露隐蔽得很好的身份,十分可惜。

    他毅然跟着板板,骑上小四他们抢来的马,西去黄河古渡。

    没了那几十匹马的羁绊,四人昼行夜宿,急急驰骋两ri,很快来到靠近黄河古渡的碗口镇。

    碗口镇,顾名思义,是个小镇,碗口大小,大宋版图上找不出来。但它其实是个重镇:黄河枯水的冬季,河zhongyāng的水流,相对很窄,冰盖下的河床,高隆如倒扣的碗,从这儿渡河,十分安全。洪担地的曾祖父,暗中记下这条出入西夏的秘道,为卷土重来,埋下了伏笔。

    此时天sè已晚,一进碗口镇,迎面走来个蓬头垢面的家伙,一手拎着铁扁担,一手拎着酒瓶,步履不稳,半醉半醒,一见板板,就笑着哇哇大叫道:“帮主nǎǎi,贾九我想死你了!……小四,那些马呢?”小黑一眼认出,正是躲在少林寺塔林里伸扁担牵马的那厮。

    “让人盗走了!该死的……咱们被盗马贼的蒙汗|药麻翻了!”板板咬牙切齿说,“你这小子,不许再喝酒了!”

    “是,nǎǎi!”贾九将酒瓶乓啷一扔,“四十匹马,都被盗了?”

    小四跳下马:“全被盗走了,这四匹马,还是我跟小七上街从商贩手里抢来的!”

    “贾九,nǎǎi不是让你待在帮主那儿,别回少林寺了,怎么又从黄河那边过来,偷偷过来酗酒的吧?”小七皱眉问道,“帮主肯定不会知道,最后这批马被人半途盗了……怎么回事?”

    “哼哼,是帮主让我又回碗口镇来的!”

    “贾七,帮主让你过河来买酒的?”板板的口气比小七缓和,让小黑暗暗吃惊,“还是要买其他杂物?”

    贾七瞟了一眼小黑,摇摇头:“不是。那黑胖是谁?帮主关照,不能随意告诉外人……哼,贾九亲手把他的马牵进塔林,我认得他!”

    “哦,他是黄老怪从浮花岛荐来的人,叫甄包。”小四嘻皮笑脸说,“挺有能耐,原先腰里还插个萝卜……nǎǎi已把他收进扁担帮了!”

    “不放屁,你会憋死啊?!”板板骂道,“甄包在黄老怪那儿学了些怪招,我在少林寺与他交过手,剑法不错,想让他当帮主和我的贴身侍卫……”

    小黑拱手作揖:“贾兄,甄包初来乍到,你是前辈,定要多多关照!”

    贾七也不理他,走近板板,低声说:“nǎǎi,帮主见圈了那么多马,心中大喜,喝酒时说,控制住黄河古渡,咱们能像以前的拓跋思恭,向朝廷讨价还价,最后成就霸业!”

    一听此言,小黑眉头紧蹙,那道月牙形疤鼓凸起来,忽然瞥见小四呆望着自己,赶紧揉了下:“大白天的,怎么还有虫子叮咬?……哦,贾兄,什么屎孔不屎孔的,跟咱们仔细说说!”

    小四一怔,马上盯着贾九细听。

    贾九笑道:“什么屎孔尿梗儿?!帮主说的是,原来没有西夏国,党羌族里出了个名叫拓跋思恭的首领,带了批人马,跟唐朝皇帝折腾了十多年,最后竟折腾出个西夏国来!”

    板板鄙夷不屑道:“哦,这么个新鲜事!拓跋思恭在少林寺待过,他弟弟冷落帮主的曾祖父,害得他最后伤心回到嵩山……”

    “对,黄老怪曾提到此事,”小黑将在密室所到的话移花接木,“谁知看似弱不禁风的少林寺方丈,竟将他的掌骨捏碎,废了他的武功!”

    “哇,怪不得帮主兵分两路,一路直奔少林,原来早有深仇大恨啊!”小四迫不及待叫起来,“甄包,这件事怎么不早说?”

    “嘿嘿,甄包一到少林寺,就被收去长剑,牵走坐骑,还挨了一扁担,只得跑到后山去摘野桔充饥!哪有说话的份?要不是第二天又硬着头皮找到小四……”

    “哈哈,甄兄别多说了,当时让你先送马去塔林,谁知迟了一宿引荐给nǎǎi,你,不会记恨小四吧?”

    “哪里哪里,若没小四引荐,甄包只怕要灰溜溜跑回浮花岛去!”小黑拉住他手,“这一趟运马,小四哥也没少关照甄包……”

    “好啦,你俩别惺惺相惜,让贾九把话说完!”板板似乎想起揪心事,忿然斥道,“帮主让你重返碗口镇,只是为了老调重弹?!”

    “回禀nǎǎi,帮主让贾九等人前来恭候nǎǎi,吩咐将马圈养在此,不必再送去对岸。帮主说,碗口镇无官兵驻守,是上天赐给扁担帮的金饭碗!”

    “哦,帮主想把碗口镇当大本营?这儿可连家像样的旅店也没有啊!”

    “帮主说了,西夏国王原本是个党羌族首领,住在山坳坳里,老丐帮顶天立地,新丐帮叫天担地,只要真扼住几条命脉,西夏和大宋,都得叫咱爷爷!”贾九仗着三分酒意,扯着嗓门嘶叫起来。

    小黑不禁连连点头,心想,这洪担地还真懂点韬略,他在那边占了黄河古渡,又把这边的碗口镇坐住,真能向西夏和大宋两头要钱,哪天发达了,说不定认准谁是软柿子,就一扁担打将下去!

    狠,这招够狠!

    刹那间,小黑包拯又想起那个想当官当到龙图阁去的范仲淹。

    那天,他被五花大绑押进开封府,范仲淹没审几句,最后吩咐给他松绑,送去后院歇息。范仲淹劝他弃武从文,一起踏上仕途,还说堂堂大宋皇帝,暗中已向西夏和辽国割地朝贡……

    此时仅丐帮的分支扁担帮,已能呼风唤雨,践踏少林,大大超过当年党羌族首领的能耐,若又与布伞帮联手,还不天下大乱,遍地狼烟?

    小黑该怎么办?这种大事,对刚过十七岁的他来说,真难一下想得周全。他连连倒吸几口气,想得脑仁疼痛,也无计可施。

    第四十三章碗口镇(下)

    小黑朝两边的太阳|岤揉了又揉,仍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只得跟着贾九他们,朝镇里一家小客店走去。

    白玉堂盗走扁担帮的四十匹马,去干什么?除了翻江鼠蒋平,展昭和另外三位鼠兄也来了吗?凭他们几个人,或几十个人,能与扁担帮抗衡吗?什么时候动手?在哪儿动手?怎么渡过还未结冰的黄河?……乱七八糟的想法,此伏彼起,撵都撵不走。

    板板见小黑不时揉太阳|岤,低声问道:“甄包,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头疼啦?”见小黑连连叹气,拉了下贾九,“贾九,挑间大房间,让甄包睡下!”

    “只有留给nǎǎi的那间像点样儿,怎么让甄包去睡?”

    “哦,养兵千ri,用兵一时,靠的就是养!你贾九若歪歪扭扭,连酒都喝不下,也让你去睡!”

    “嘻嘻,贾九盼着跟nǎǎi睡个大房间!脑仁快疼,快疼!”

    板板笑着伸手要打,见他已扶着小黑推开一扇脏兮兮的门,不禁皱起眉头:“黑沉沉的连窗户都没有,这算像样的房间?”

    “嗯,有扇窗户,只是太小,人都钻不出去!……甄包这死胖子,搁床上了!”贾九走出来,涎着脸,“nǎǎi,今晚咱俩只能挤在小房间里啰!”

    “除了……甄包,板板不需任何侍卫!”

    “侍卫?……怎么不是侍候?”贾九皱眉问道。

    “正是。我还选他当帮主的侍卫,贴身待卫!”板板说完,推开另一扇门,走了进去,又转身问:“帮主派多少兄弟过了黄河,他们都住在这儿吗?”

    “回nǎǎi话:连贾九在内共四十个人,对着那四十匹马,他们都在黄河边,住在帐篷里。nǎǎi,贾九招呼小四小七住下,就过来陪你!”

    “陪他俩睡!”板板猛一用力,把门乓的关上。

    小黑正昏昏沉沉躺着,被关门声震醒,揉了下太阳|岤,似乎还隐隐作疼,只得力排杂念,气沉丹田,才稍觉舒畅。不一会儿,耳边又传来高低不同的鼾声,从中甚至分辨得出板板微弱的气息,心里不禁生出怜悯:这女子,虽是自作自受,但眼看她一天天衰弱下去,总是不忍。

    忽然,床底下传来一下拨土的声音,小黑心知有异,立刻下床闪到墙边,拨土声却越来越大,他嚯地抽出剑来,一掀床板,发现竟有人钻出土来!那人见小黑用剑顶着他喉头,忙低声说:“我是彻地鼠韩彰,白玉堂让小黑跟我出去!”

    “彻地鼠?……白玉堂要干什么?!”

    “客店四周已堆滿柴火,小黑再不走,就要葬身火海了!快走,蒋平已在四处点火,咱们还要赶去黄河边上!”彻地鼠用火折晃了下自己的脸,脸上沾着不少泥土,“快,韩彰先走一步!”说完就缩进洞里。

    白玉堂要烧死客店里所有人?还要赶去黄河边,将帐篷里的扁担帮斩尽杀绝?就因为他们践踏少林,还想称王称霸?

    人头砍下不能装上,烧成枯炭难变肉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白玉堂,小黑为你积点德吧!

    他转身拉开房门,已闻到浓烈烟味,迅即连踹两脚,踢开左右木门,喊道:“nǎǎi,小四小七,有人放火!……”

    板板捂住鼻子冲出来,早已不知东南西北,胡乱抓住小黑:“甄……甄包,往哪儿逃命?”

    小四也在浓烟中喊道:“门被柴火堵住了!……”

    “快……救救我!”贾九倒在地上,伸手胡乱抓着。

    “别慌!……这边来!”

    小黑用力一拽,已将板板拉进房间,小四小七和贾九扯胳膊扯后腿像串螃蟹,跟在板板后面,进了房间,烟仍很浓,小黑感觉有凉气在前方冒出,一下将他们全推到地上,转身一脚踢上木门:“小黑早已察觉不妙,发现床下有个大洞,nǎǎi先躲进去吧!”说完,也分不清谁先谁后,拽住人就往冒凉气的地洞推下去。

    先被推下地洞的竟是小四,他扒拉了几下,喊道:“这洞通外边,小四先爬过去探路!”

    接着,板板也下到洞里,喊道:“甄包,快下来!”

    小黑哪里肯听?将小七和贾九塞下去后,才觉得身坯比那洞还大,笑了笑:“nǎǎi带上他们先走,甄包得设法将地洞搞大……”

    贾九得了xg命,边爬边笑:“哈哈,把洞搞大,得看贾九的本事!……”

    听得贾九声音渐远,小黑跃起挥剑向下,一招掘地三尺,地洞顿时大了一倍,才跳下洞,转过身来,朝前追去。

    那洞其实通着排涝的暗渠,小四在前边爬了好久,才找到出口,拉出板板、小七和贾九,回头望去,客店已是一片火海。

    “甄包呢?甄包没下到洞里?”板板不见小黑身影,急着问道,“贾九,他没和你一起下来?”

    贾九犹豫了下:“贾九听得……他说洞口太小……”

    “糟糕!…这儿洞口,……比屋里的更小!”

    “听天由命吧!nǎǎi,黄河那边烧惨了!”

    小四伸手一指,只见那边也火光冲天,还传来阵阵马嘶人吼,厮杀声不断。

    板板一下瘫坐在暗渠旁,叹气道:“践踏少林,必有报应!板板提醒过帮主,他不听劝,这下必定损兵折将,只是……板板丢不下甄包啊!”

    众人都在劝慰板板,忽觉脚下震动,忙闪到一边,只见暗渠洞口泥块飞溅,“甄包”使着一招气冲霄汉,哇哇大叫着挥剑削土飞出,不禁一齐朝后仰倒,拍手叫起好来。

    小黑落到地上,马上指着黄河那边叫道:“nǎǎi,事不宜迟,咱们得赶去火场,抢几匹惊马,逃过河去!”

    “那儿正在厮杀,哪能抢到马匹?”板板皱起眉来,“甄包怎会见到马匹乱窜?”

    “前方帐篷那边,那些盗马贼乱砍乱杀,弟兄已死伤大半,那些惊马,怕是盗马贼带过来的……再不下手,只怕厄运难逃!”

    说到这里,小黑抖了下身上泥土,举剑朝前冲去。

    板板虽然手无寸铁,也冲出高喊道:“都给我起来!拼得一死,快去抢马!”

    眼看别无选择,小四小七和贾九都一跃而起,朝火场冲去。

    小黑冲近火场,一眼瞥见白玉堂头罩黑布,正骑在马上挥剑砍杀,马上扯起嗓门大叫:“该死的盗马贼,还我马来!”

    白玉堂听出小黑声音,见他身后影影绰绰,料他渡过黄河之心未绝,虚挡几招,转身策马急驰而去。小黑跃上一匹惊马,又抓住另一匹惊马的缰绳,叫道:“nǎǎi快上马!”

    板板一跃而上,叫了声“跟我过河”,策马冲上大堤,一下跳进黄河。

    小黑双腿用力一夹马肚,毫不犹豫跟着扑向黄河。

    第四十四章细剑蛇缠

    扑通,扑通,哗啦啦,扑通,扑通……四匹马接连跳进黄河。

    秋已深,黄河水寒凉彻骨,马被冷水一激,又朝前腾跃几下,才放慢行进脚步。平时滔滔的黄河水,总使人担心灭顶之灾,然而此刻却始终只是浸过马肚,仅打湿了骑马人的腿脚。小黑顿时明白:板板不是慌不择路,他们身下正是一道隐藏在浑浊水下的宽阔山脊,就像中流砥柱那样,只是完全淹没水中,成为通往北岸的一条秘道!

    这段黄河河面不宽,四人很快骑到大河zhongyāng,回头望去,南岸几顶帐篷早已燃成灰烬,但火焰将树木点成根根巨烛,明晃晃照着河岸,只见尸横遍野,惊马乱奔,十多个骑在马上的蒙面人,剑指河心,犹豫着不敢策马追来。

    “甄包,趁他们不敢下河,咱们快去帮主那儿!”板板催促了声,骑马分水前行。

    “是!小四,小七,贾九,赶快跟上nǎǎi!”

    对白玉堂,小黑一直很有好感,觉得他做什么事,都跟穿衣着衫一样,想的是光鲜,不像是个残忍的人,没料想会大开杀戒!……盗马和夜袭背后,到底还有什么故事呢?小黑百思不得其解,也无暇多想,只得策马分水,匆匆跟上板板,渡过黄河,登上高高的北岸大堤。

    四人回头望去,蒙面杀手没追下河来,板板仔细摸了下马头鬃毛,惊叹道:“小七在马鬃上做下记号……咱们抢到手的,是刚被盗去的马!这些盗马贼,看来还真是冲着扁担帮来的!难道……他们是西夏的杀手?”

    贾九顿时颤抖起来:“那,那……不知前面……会不会有西夏的伏兵?”

    “贾兄不是说,黄河北岸,由帮主管辖吗?”小黑望了下茫茫草原,“这儿真要伏下一彪人马,咱们只得退下黄河,两边夹击,只有甄包一把长剑,很难抵挡,还不如疾驰狂奔,到了开阔处,倒还有回旋余地!”

    “甄包说得对!驾儿!”板板用手中余下的缰绳抽打坐骑,顿时冲进茫茫草原。小黑一抖马缰,挥剑跟了上去。小四小七贾九也紧随其后,冲下大堤。

    谁知,才奔驰一里多地,前边板板哎哟一声,连人带马倒栽下来,幸亏先撞在小黑身上,再顺势落地,才无大碍。

    两边草地里有人齐声呼喊:“倒了!倒了!……”顿时,小四和小七也被绊马索绊下马来。

    小黑紧勒马缰,让马人立起来,才避过一绊,围在板板倒地处,挥剑大叫:“西夏乱贼,不得有伤帮主nǎǎi!”

    “哇,是板板!咱们接到nǎǎi了!”草地里有人喊道。

    “nǎǎi!真没想到是你!……没摔疼哪儿吧?”

    几支火把顿时燃亮,草地里的伏兵都举起扁担,哈哈大笑。

    小黑用剑指着一个想靠近板板的小厮:“nǎǎi,瞅明白了,这厮正是帮里的弟兄吗?”

    板板朝那人一望,破涕为笑:“这厮不是帮里的弟兄,她是板板的妹妹花朵朵呀!”

    “失敬失敬!”小黑忙跳下马,拱手作揖,“在下甄包,不知nǎǎi……小nǎǎi……驾到……”小黑稀哩糊涂,不知该如何称呼她才好。

    “呸!你这该杀的,谁是小nǎǎi?!让朵朵削了你脑袋,插朵花!”花朵朵原来弯着身子,忽地抽出把细剑,朝小黑猛削过来。

    小黑朝后一仰,才躲过那把细剑,一剑又到,他只得用剑挡住,谁知细剑竟如细蛇,缠住他剑,一圈圈朝前卷来,火光之下,眼看蛇头似的剑锋就要触及手掌,众人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这是什么剑法?青藤缠树?……不管它,好汉不吃眼前亏!兰花指功没废,是毒蛇也掐住你七寸!小黑大喝一声,瞬间运功,细剑和长剑之间竟迸出蓝sè火花,朵朵惊叫一声,扔掉剑,揉手连声叫麻,那把细剑也嚯的一声,由卷曲变得笔直,飞了出去,险险削到小四。

    “承让承让!”小黑收剑作揖,“甄包从没见过小主……嗯,小主,这种缠剑妙招,若无蛮力甩开,此掌真是难保!”

    花朵朵却仍惊诧不已,接过小四送来的细剑,插回剑鞘,问道:“黑胖子,花朵朵这手又酸又麻,你用的什么毒招?快教教朵朵!”

    板板已被众人扶起,嗔怪道:“什么黑胖子?!他是姐姐新收的贴身侍卫,大名甄包!你呀,既斥责人家下了毒招,又求人家教你,你什么意思?想以毒攻毒啊?!”

    “什么蒸包?豆沙蒸包,还是猪肉蒸包?半夜三更的,让花朵朵听着肚子顿时饿了!大伙儿说,对不对呀?……对?哈哈,那就啃了嚼了这蒸包吧?”

    花朵朵一挥手,众小子们竟一哄而上,生生把小黑推翻压在底下,哈哈大笑,哇哇大叫。

    说实话,小黑一点不怵,反觉得暖烘烘的,心想压在众人下面,时间久了,真要蒸出汗变成蒸包!当然,谁也没来啃他,这种孩子般的欢迎仪式,倒让他有点追思童年时光。终于,板板大声叫道:“闹够了!大伙儿记住,从今往后,甄包和花朵朵,分别是帮主和板板的贴身侍卫,管他叫甄哥……”

    “哈哈,蒸包变蒸锅,好记好记!”花朵朵又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众人也大笑起来。

    小黑借着火把光亮,终于看清,花朵朵比董小卿还小,眉清目秀,稚气未脱,不过十二三岁。她能将细剑使得缠住长剑,如蛇头伸出咬噬,非常人所为,真是天外有天,招外有招,这女孩子身在扁担帮,她的怪招是从何学来的?

    板板似乎看出小黑的疑惑,上前拍了下他肩膀:“甄包,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但从辈份上说,你得叫花朵朵一声师姐!”

    “哇,甄包该叫她师姐?莫非……她是窝窝头?”小黑心知有异,故意开起玩笑,“或是炒不熟煮不烂的铜碗豆!”

    “对,我就是窝窝头,小碗豆!蒸包,快叫师姐!”

    “时候不早了,咱们边说边走。”板板拉起花朵朵,“甄包,花朵朵从小多病,在黄老怪的浮花岛上整整住了三年,治好了病,学会使剑,你去浮花岛溜了一圈,该不该叫她师姐?”

    “嘿嘿,她先上浮花岛,先见黄老怪,甄包当然要叫朵朵师姐!”小黑跨上一步,朝花朵朵拱手一揖,“师姐,受师弟甄包一拜!”

    “哈哈,蒸包师弟,黄老怪用多了高粱面,才把你蒸得这么黑吧?”

    “不,那是蒸锅忘了添水,蒸包差点蒸成黑炭!哈哈哈哈!”

    板板一把搂住花朵朵,低声说:“今晚若不是甄包发现得早,一起奋力从地洞逃出客店,姐真要被烧成一堆黑炭!”

    花朵朵害怕地点点头,随众人回望黄河南岸,那几棵大树燃成的巨烛,照得南边天际隐隐闪着红光……

    第四十五章粗人细心

    花朵朵边走边说:“姐,南岸燃起大火,姐夫认定碗口镇遭遇官军突袭,派朵朵带了二十个弟兄前来接应,听见马蹄声纷至沓来,怕是官军,才下了绊马索……你没摔疼哪儿吧?”

    “哈哈,你真吓着姐了,但姐摔到甄包身上,你说会不会摔疼?”板板顺手将她一下推到甄包身上,“怎么样,软和吧?”

    花朵朵见小黑托着自己的腰,啐道:“你这咸猪手,小姑娘的腰也敢托?!”

    “谁是小姑娘?甄包怕师姐摔倒,义不容辞……才伸出这咸猪手!”

    板板见众人又笑了起来,拉起花朵朵:“师弟扶师姐一把,那是孝心,不是贼心花心,朵朵就别闹啦!”

    “他敢有贼心花心?!”花朵朵抽了下剑,又拍回剑鞘,“两只咸猪手全剁下来!”

    “快剁快剁,啃蒸包加啃咸猪手,馋死人了!”有人又在起哄。

    花朵朵笑着又要抽剑,被板板拦住,回头骂道:“快回大营,有你们啃的!啃不够,砍下脑袋,嘴啃地皮!”

    嘻笑声这才平息。众人举起火把,小四小七等牵着马,朝茫茫草原深处走去。

    小黑边走边想,既要守住黄河古渡,扁担帮的临时大营,离得不会太远。果然,不久就渐渐见到几十顶大小帐篷聚在一处,马嘶人喊,此起彼伏。

    灯火最亮处,一顶大帐篷朝两旁掀开布帘,有个高大的身影伫立一旁,花朵朵一见,叫了声“姐夫”,飞快地跑了过去。

    小黑一怔,以为女孩会扑到姐夫身上,谁知她却抽出细剑,朝他一剑刺去。帮主洪担地也不含糊,早已伸出扁担迎战,细剑缠上扁担,卷不了几圈,卷到扁担中间宽阔处,竟如一条死蛇,无法再卷,气得她倒旋几圈,退出细剑,嗔怪道:“姐夫挂着剑,怎么老是用扁担接招?!朵朵……不想教你们使剑了!”

    哦,小女子花朵朵,竟是扁担帮里的细蛇剑女掌门!小黑心里暗暗好笑,上前一步,跪下拜道:“新手甄包,刚从浮花岛前来,拜见洪帮主!”

    洪担地一怔,花朵朵在旁已笑道:“甄包是花朵朵的师弟,从黄老怪那儿来的,他的剑法可好啦,姐让他当姐夫的贴身侍卫!”

    板板也趋身上前,笑道:“担地,甄包从浮花岛直接去的少林寺,可见黄老怪多惦记咱们!扁担帮的一举一动,都没逃过那猴子的火眼金睛!”

    “哦,甄包,老怪说,让你来当板板和我洪担地的侍卫,对吗?”洪担地顿时皱起眉来,“你跟他学剑,学了几年?”

    小黑顿时觉得,帮主洪担地的心思,不知要比板板缜密多少倍!他和黄老怪你来我往,从没见过自己,出言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

    忽然,小黑脑中似有一本谎话大全在翻开来,催促他脱口说道:“甄包原来只是个厨子,烧得一手好菜,黄老怪把我招去,只在厨房埋头烹饪……但甄包素喜武艺,暗中学了几招,被老怪发现,斥我不该偷学,才说起帮主已成少林寺掌门,赠我一匹马,一把剑,亲自把我送出浮花岛!”

    “哈哈哈哈,甄包,你大概手艺不错,黄老怪才没一剑砍了你,把你这胖脑袋制成大骷髅,泡在他的坛子里!”洪担地大笑起来,“花朵朵,你这师弟,原来是个偷偷摸摸的偷师弟呀!”

    花朵朵却说:“什么叫偷偷摸摸?黄老怪不肯大大方方教人剑道,自己却到处去偷师,这次恒山天下剑道,他不是早就迫不及待,伸长脖子翘首以盼了吗?”

    板板笑着斥道:“花朵朵,黄老怪有恩于你,怎么可以把他说得这么怪模怪样?伸长脖子,就是翘首以盼,再加上迫不及待……你是怎么知道他要去恒山的?”

    洪担地笑道:“夫人别怪花朵朵!黄老怪早就在大哥那儿念叨,五年一度的天下剑道,他非去不可。嘿嘿,咱们闹上少林,其实跟黄老怪也脱不了干系……”

    板板顿时皱起眉来,问道:“咱们扁担帮风风火火上少林,不是因为曾祖的遗嘱吗?怎么又牵上了黄老怪?”

    洪担地瞄了一眼小黑,笑道:“夫人,担地不知夫人今夜会渡过黄河,更不知夫人险遭不测,眼下转危为安,忽听得蒸包馒头,顿时觉得,现在只差一席佳肴,为夫人压惊!大厨甄包,可否再辛苦片刻,小试牛刀?”

    花朵朵马上拍手笑道:“姐夫说得好!大伙儿早就馋蒸包馒头窝窝头,那边养着鲜鱼活虾,还有冬瓜萝卜,红椒绿菜黑木耳黄金针……哈哈,朵朵去叫人架起几口锅来,又蒸馒头又炒菜,痛痛快快,吃喝到天亮!”

    说完,花朵朵跑了出去,在远处喊道:“小四,贾九,帮着支锅!”

    小黑皱着眉,微笑起来。

    他原来以为,扁担帮帮主洪担地是个粗人,十八般武艺,哪样兵器不可以用?偏偏要用又重又笨的扁担厮杀,让人不禁哑然失笑。但刚才几番话,就险险让小黑穷于应对。当然,借口久不动手,厨艺生疏,推掉烹饪一席佳肴,也无不可,大不了黑脸抽剑,厮杀走人!

    但天真烂漫的花朵朵,却实在舍不得辜负了她!

    既然脑中有谎话大全,难道不会有本烹调大全吗?哈哈,师父给的秘谱,此时就当它是本菜谱吧!真是天下无难事,只怕有谱人!小黑当即拱手一揖:“洪帮主,承蒙抬举,甄包这就过去献丒了!”

    说完,转身朝女孩花朵朵笑闹的方向走去。

    亲,不知谁是正宗吃货?

    若能穿越千年,去黄河古渡赴那场草原夜宴,一定眼如闪电,筷如雨点,出手迅捷,恨不能舌卷光盘,或统统打包瞬间穿越回来……

    总之,不一会儿,美味佳肴纷纷端来,扁担帮帮主洪担地,帮主nǎǎi板板,小四小七贾九等小子们,竟一时大快朵颐,赞不绝口。倒是女孩花朵朵,吃了几道菜后,惊艳不已,悄悄离席,站在支起的铁锅旁,默默观望小黑玩着锅盆瓢碟,洒放油盐酱醋……

    看了半晌,她很奇怪,她的师弟,大厨子甄包,几乎把鸡鸭鱼肉都烹调得sè香味俱全,端去草原天然筵席,南瓜茄子刀豆青莱菠菜药芹黑木耳也都成了脍炙人口、夺人眼球的佳肴,但有样挺爽口的东西,他却碰都不碰!

    他的“咸猪手”,几次无意触及,几次哆嗦着缩回来,女孩花朵朵再也看不下去,决定要采取行动了……()

    第四十六章拿萝卜发难

    花朵朵又等了半晌,终于不耐烦了,悄悄拿着藏在身后,来到小黑包拯面前,喝问:“你怎么不烧我的菜?!”

    “甄包烧了半夜,难道还没你的菜?”小黑包拯吃惊得瞪大双眼。

    “瞧,这就是我的菜!你连碰都不碰它一下!”花朵朵猛地从身后拿出一只大萝卜,放到小黑眼前,“看清了吗?白萝卜,秋天冬天常吃的蔬菜,你怎么……连摸它一下都不敢?!”

    小黑的手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它……它……不是你的菜!”

    “它就是我的菜!”

    “甄……甄包……不不……”小黑语无伦次,结结巴巴,眼前凸现出那个夜晚:他替板板按压脚上三y交|岤后,板板抓过萝卜狂野自蔚,导致怪味萝卜汁凶猛喷发,溅得他一头一脸腥臭,他狼狈跑出帐篷,一头跳进黄河……

    “不烧也得烧!”女孩花朵朵以为师弟故意跟自己作对,将萝卜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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