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独宠第5部分阅读
胡来的,他要做给朕看,朕偏不爱看!”这话不假,他天生反骨,可不会顺着别人的剧本走,这场戏是没意思让它演下去的,只是,他有意作弄这女人一下,让她别动不动就找他麻烦。
无奈的是,她吃他死死的,一件白服就能教他服软,与她斗气,吃亏的竟是自己,不管是公孙谋或是南宫策,这命运居然是一样的,一样教人咽气!
一双藕臂勾上他,朝着他眉开眼笑。“太上皇,您真好!”
真好?他更愕,旋即想到什么邪邪一笑。是啊,他怎么不好,救了百姓的命,可就要让自己的亲二哥没命了,哈哈哈,舍一人而救天下,自己这好字,真当之无愧!
她见他笑开了,也跟着甜滋滋微笑。百姓无事,这下她总算能安心了。
可春风姑姑与李三重见到主子那舒畅的笑靥,反应却是万分复杂,因为又有人要遭殃了!
京城皇宫里,正泡在酒桶里,喝得满身酒气、乐不知愁的南宫盛,被一道消息惊得蓦然清醒,整张脸顿时青黄一片。
“你……你说什么?”
“糟了、糟了,皇上,不好了,临南军大胜了!”十万火急进来禀报的小太监说。
“怎么可能,你这狗奴才在胡说什么?”南宫盛怒愕。
“奴才没有胡说,千真万确,临南王真的反了!”那小太监慌慌张张地道。
“岂有此理!赵英,你不是都安排好了,临南军怎么可能还大胜?”他转向正与自己一向寻欢作乐的男人,怒声诘问。
那青衣男子满身酒气,但这会也给吓得酒醒了。
“我是都安排好了,两兵交锋也不过是做做样子,临南军怎么可能真的打进来?”他又转向那小太监急问:“你这奴才给我说清楚,外头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太监害怕的禀道:“两军说好在京郊对峙,临南军狂杀几个百姓充个样子就退兵,但奇怪的是,临南军非但没有对百姓动手,反倒出其不意的将我军将领给杀了,这会正整军准备再杀进京来!”
见皇上脸色铁青,赵英忙再问:“那此刻率领临南军的是何人?”
“这……奴才不清楚。”
“混帐,你问这是什么话?这将领不是你安排的,你这是想推卸责任吗?”南宫盛怒极飙骂。
赵英面上无光。“不是的,若是我安排的人,绝不可能背叛我,今日之事显示临南军里出事了!”他解释。
“出什么事?”南宫盛立即心惊。
“也许是我的人被换掉了。”想想后,他沉声说。
“此回临南大军由你全权调度,谁能换下你的人?慢着,除非……”
他面色越来越难看。“没错,除非是我大哥赵汉出马,否则我安排的人怎么可能不听命?”
“可是赵汉人不是在临南,还为朕夺他女人之事意志消沉,无心国事,这才将兵权交给你吗?”
“他也是有可能振作的。”赵英意有所指的说。南宫盛面色一沉。“你真认为是赵汉插的手?”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可能吗?临南大军可不是随便人调动得了的,即便是皇上您都……”不好再明说下去。皇上的势力只在这小小皇城,其他地方可没人甩他这个皇帝。
他哪里听不出这层意思,立刻涨红了脸。“好,就算是赵汉好了,他真想造反吗?”他怒不可遏。
赵英也尴尬。“这……”
“他敢?!”
“您也知道,您抢走的那女人是我大哥先瞧上的,也动了真情,结果却……”
“该死的东西!朕要他一个女人算什么?他竟敢记恨,甚至出兵攻打朕,朕绝不饶他!”
“您想回击?”
“废话,让他打进京来的话,朕这江山难道真送给他不成?!而这都怪你,连件事都办不好,等这事平息过后,朕会再找你算帐的!”南宫盛怒说。
赵英心头恼怒,暗想:还不是皇上自己好色惹的祸,这会来怪他,一点道理也没有。“皇上,您不要忘记有一个人还在京城,两军开打胜了便罢,输了,他可饶不了您!”
“住口!”提起此人,他身子一颤,恼怒起来。
“我只是提醒您,咱们当初将这事闹大,也不过是想弄点钱花,若真的内讧打起来,咱们谁也讨不了好。”赵英说。这个南宫盛才半年的时间,就将国库挥霍殆尽,为补国库的空缺,才想到若传出有战事,就有理由向百姓课征重税,两人狼狈为j,说好一起捞钱敛财。
哪知,南宫策一声不响地跑回京来,两人担心这如意算盘教他识破,这才狠下心杀几个百姓让他看,可如今临南军内有异变,两军竟然真的打起来,场面如此失控,南宫策就在京城里,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若让他出面,这事还能善了吗?
南宫盛气得摔了酒杯。“可恶,这都怪朕那该死的三弟,好端端的长沙不待,跑来京城坏事,当初送了朱志庆给他玩,以为有人可整,那小子一时半刻不会理咱们的事,可怎么晓得……恨呐!”他咬牙切齿。
赵英俊脸瞿黑。这摆明是闹剧一场,他不敢想象让南宫策得知后,自己这条小命会是怎样的风雨飘摇了。“事到如今,咱们已是无回头路可走了,不如……”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了!”南宫盛眯眼,脸庞出现阴狠之色。
“太上皇,您不是说有办法解决这事,可怎么听说临南王派亲信督战,打得我军溃不成军,连咱们将领的头都被割下了?”谢红花初闻消息,满脸惊色。
南宫策正双眸熠熠地盯着手中的四方帕子。之前的那条帕子教安仪弄污了,他恼了许久,结果机灵的李三重不知对这女人说了什么,她这几日又给他绣了一条新的,这回绣的不再是飞龙上青天,而是一泓沁人心脾的碧茵湖水。
比之先前的帕子,这条更教他喜爱。
水呢,一泓绿水,一泓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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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风云变色(2)
“太上皇!”她情急得很,偏偏他散漫的不当一回事!
“那将领是无用之辈,头割了就割了。”
“您说这是什么话?!将领头被割了,不久临南军就会打进京城来了,这您也没关系?”
“攻进来才是朕要的,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笑得狡猾无比。
“欸。您是不是搞错了?要打进来的可是临南军啊!”他怎么反而希望敌人打来?
他抬眉瞅她。“朕能搞错什么,搞错的是你,朕人在这里谁敢打进来?”他狂傲到简直藐视一切。
她不以为然的瞅回去。“您神气什么?那临南王就敢!”
他脸都变了,瞧今日是不得安宁了,他老大不爽的收起帕子,没法再好好欣赏了。“你这笨女人懂什么?他敢,就不会犹不知死活的龟缩在临南醉生梦死,压根不知他的兄弟给他惹上大麻烦了!”
“他的兄弟,您是说赵英?”
“哼,赵英有那本事吗?”他不屑得很。
“可是,您不是说……”
“还想不明白吗?这场闹剧真正的操纵者是谁?”他清俊的脸庞上满是导了场好戏的得意之色。
谢红花眼睛越睁越大,大到一个境地后,恍然大悟了。“是您,一切都是您在搞鬼。”
“总算开窍了。”他那表情是终于有一点点的欣慰,接着起身后,竟是撩抱往外走。
她见状,忙追上去。“您话没说清楚,出门做什么!”
见两位主子往外走,李三重与春风姑姑脚一提,也跟上了。
南宫策头也没回的对跟在后头的女人说:“你瞧这外头有什么不同?”他负手走得悠闲,漫步上了街头。
不同?有什么不同吗?她嘟着唇随他走动,走着走着,她发现这京城街头似乎有了些许变化,不仅再度出现人潮,而且气氛祥和多了。
“咦?街上不若之前的萧条与不安了,真奇怪,临南军不是还在城外,大伙已经不惊了吗?”她讶异的说。
“恐怕是听到风声了。”他淡笑。
“什么风声?”
“朕在这里的风声。”
原来如此,若让人得知他正在此地,那威吓作用可抵得上千军万马,足以教敌人闻风丧胆的——“可这是秘密啊,风声怎么传出去的?”
“这世上还有不透风的墙吗?”他嗤了一声,往她身上睨去。“何况,这道墙还自己凿了个洞!”
她顺着他的视线瞥向自己身上的红裳,再瞧瞧周遭异样的眼光。这个洞,指的八成就是她吧!“这还不都是您害的!”她立刻不满的道。
他唇畔绽出冷笑来。“害什么?这正是朕要的。”
“您是说我这道‘墙’上的洞,是您故意凿?”她吃惊。
南宫策点头,继续往前走,她在他身后像只哈巴狗般跟着,就等他赏些话下来解惑。
“你让朕来京城,逼得二哥假戏真做,朕乐得正好有机可趁呢!”
敢情自己无意间又促成这家伙什么“好事”了?“您又打什么鬼主意?”她马上脱口而出。
“鬼主意?”男人趾高气扬的回过身,瞪人了。
自知说错话,她捂着嘴,露出一双可怜道歉的眼睛,拚命向他眨着。
他嘴一撇,旋过身,没找她麻烦,再度往前走。“说的好,是鬼主意,朕想一举消灭一个后患!”
“后患?”
“没错,这后患朕早想除去,等的就是一个时机。”他终于施恩的说出自己的计画。
谢红花听后,皱了皱眉。“所以说,在城外的临南军早就被您动过手脚,他们此刻不是围城而是护城,根本不可能打进来的?”
他傲然地颔首,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她终于笑了。“那真是太好了。”虽有“美中不足”之处,但至少这家伙维持承诺,保住了京城百姓的身家性命安全。
“这样你就高兴了?虽说城外的临南大军没问题,可是,他们的后援随时会到啊!”他提醒。
她依旧笑脸。
“不怕的,咱们有您啊!”她有恃无恐。
他露出一抹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自己的小虫子这样信任他,可真教他感到欣慰,但她若能在感情上也对他坚信不移,那才教他真正开怀。
唉,这女人何时才能想起些什么?
每当见着重生的她,他心上虽是满足,但仍隐隐有股失落感不时翻涌浮现,总期待她能记起公孙谋这个人,记起自己曾经如何被他狂爱过,可惜,真可惜……
“虽然这事已经不再危急,但还是尽快解决的好。”她仰起头朝他要求道。
南宫策淡笑。“嗯,不用太久的。”这笑容的背后,可是j险得很。
“不用太久,是多久?虽说大军不可能杀进来,但摆在那总是扰民。”她拢着眉说。
“你会不会太得寸进尺了?朕答应不伤民已是开恩了,你还嫌不够?”
见他面目又拧,谢红花识相,赶紧上前托住他的手肘。“我的大老爷,瞧,咱们不知不觉都晃到京城着名的云泥寺了,您在佛寺里可别随便动气,要祥和,要祥和点。”她笑咪咪的安抚道。
他眉心一动,嘴角轻挑。大老爷……从前,她总喊他一声爷,要安抚他时,就会冒出大老爷来。他喜欢听她这么唤他,笑容立即就挂回他脸庞上了。
见他不再臭脸,她不由得也笑开了,干脆挽着他的手走路。
走在后头的李三重与春风姑姑何曾见过主子让人这么随性过,两人此刻望去与寻常夫妻无异,谁会相信眼前的男子便是威震天下的太上皇?
就见两人走进云泥寺内,这座佛寺平日香火鼎盛,人潮汹涌,相对的香油钱也多,有钱将寺里内外装修得美轮美矣,堪称京城美景中的一绝。
她伫立于金佛前,双手合十,诚心的拜了拜,回头见他却是杵着未动,抿了抿唇。这男人目空一切,自命不凡,想必连这佛都不入他的眼,要他拜佛,不如他自己立金身,自己拜自己算了。
明白这点,她也不多说什么,踱离他几步,瞧见桌上搁着木鱼,她好玩的拿起轻敲。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真好玩!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她正敲得开心,倏地,心头起了一阵莫名剧痛。
他发现她的异状,立刻趋前。“怎么了?”
她拧起眉,一滴汗自眉心落下,滴到鼻尖,再垂落地上。“我……”
这时外头响起一记醒世钟声,她耳边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好痛好痛,真的好痛,如果能就这么痛死,就真的……太好了呢……
她额上的汗冒得更凶了,捧着疼痛的胸口,她扶着桌案拚命喘息。
“水儿?”南宫策见她如此,一神情也变了。
她紧抓着木鱼,转头想开口对他说什么,但胸口闷痛,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耳边似乎又听到有人对她怒斥——
你少给本小姐装病了,还不出来帮我祈福诵经,我可是已经付了住持老尼十天的诵经费用,这十天里你要日夜不能间断的为我祈福,今天才是第一天,你就想给我偷懒,想得美!起来,还不滚出来,当心我叫住持抽你鞭子!
“是……我马上诵经。”她不由自主的应声,接着又开始敲木鱼,只是她每敲一下,胸口就剧痛一回,让她整张小脸撑得扭曲变形。
“别敲了!”南宫策伸手阻止她继续敲木鱼。
“不敢、不敢,我不敢停的……”也不知从哪生出的力气,她由男人手中夺回木鱼,继续敲着。
你这个臭尼姑,这可是本小姐的祈福经,被你念成送丧经了,你想诅咒我死吗?可恶的贱人!
“我不是故意的……”她张口说着,脑中同时再度飘出自己的声音——
差不多了吗?她再不久就可以见到爷了吗?嘻嘻……
“水儿,你到底在做什么?”南宫策见她脸上蓦然出现奇异的笑容,不免大惊了。
她的手规律的敲着木鱼,脸上的诡笑竟是越扩越大。“我在念经啊,念着让自己早日升天的经呢……”
“你胡说什么!”他语气骇人。
她表情瞬间又变了,那模样非常害怕。“音律,别打我,我念、我念,这祈福经,我今天会念完的。”她又惊又惶的保证。
他神色一紧。音律?薛音律!
她想起过去了?!
他心跳加速。
那年他遇袭坠崖,她被逼落发为尼,曾在青奄待过,在那受尽司马长女薛音律的侮辱,最后是他赶至,才没让那女人将她折磨致死,而她此刻是忆起这段过去了吗?
他眸子不再沉稳宁静,又惊又喜的同时,也不禁忧恼起来。她什么不想起,怎么偏偏勾起这段最糟糕的过去!
“水儿,没事的,朕在这里,那姓薛的女人伤害不了你。”他尽量轻言慰抚,希望她别再受惊。
可她却仍是满身大汗,双臂紧紧抱着木鱼,害怕得直落泪。
他心头发疼。若她回忆起的只能是这种事,那他情愿她什么也不要记起。
“水儿,都过去了,此生朕不会再让你经历那些事的。”
她不看他,一神情迷惘。“是佛祖在责怪我服侍得不尽心吗?在青灯下,放肆了吗?可是我真的情愿痛死也不想停止思念他呀……”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忽然又潸然泪下。
“水儿?!”他心折。那时她以为他已死,万念俱灰,一心求死。
“好痛啊……好痛啊……”她呓语着,可脸上却泛着恐怖的笑容。
这情形让李三重与春风姑姑见了心惊。
“主子,小姐这是中邪了吗?”李三重惊道。
“不许胡说,她只是沉湎于过去!”南宫策立即怒斥。
李三重与春风姑姑这才立刻噤声,但仍忍不住的想。沉湎于过去?这又是什么时候的过去啊?两人惊惶不定。
南宫策再次夺过谢红花手中的木鱼。“不许再敲了,你给朕醒醒,醒醒!”他用力摇晃她。
她眉心紧拢。“我要死了,你别妨碍我……”
“鸳纯水!”她身子被他粗鲁揪起。
她浑身一颤。“好吵,你这样吵,我又死不了了……”她抱怨。
“朕还在,你敢死?!”他脸上狂风大作。
“你……你是谁?”她仿佛回神,又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你说我是谁?”他眼中有着熊熊烈火。这女人竟然认不出他!
“你是……”她看了他许久,久到他额上的青筋一根根浮现,仍没有下文。
他俊美的脸孔透出冰寒。“我是公孙谋,你难道认不出?”
“公孙谋……您是太上皇啊!”她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了。
“你记不起公孙谋这个人吗?”他不死心。
“这个人……是什么人?”她是真的醒了,瞧他非常生气,不解自己为什么非得记得他说的那人不可?
“这个人、这个人——”他心脉暴冲,愤恨得无法再说下去。
过往的爱恋,逝去的纠缠,在这女人心中,居然是彻底的荡然无存!
“您……”见他模样激愤,就连春风姑姑与李公公的眼神都惶惶不安,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方才到底做了什么。
她只是开心的敲着木鱼而已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他会如此愤然,看她的目光又会这般的失望?
还有,那个叫做公孙谋的人,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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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借刀杀人(1)
“你是谁?!”
“真不知趣,你躺在我床上,我自然是你的男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敢!”
“你是南宫策的女人,是他遭人送来给我的,我有什么不敢。”
昨日在佛寺之事仿佛不曾发生,她是谢红花,身子骨健朗,无悲欢过去的谢红花。
南宫策心情复杂,幽幽凝视着正开心与自己贴身太监说着话的女人。
过去对他而言也许重要,但是,之于她,却不见得美好……
他心里像堵住了颗石头,既难受也沉闷,他阴郁地沉下脸庞,一种深深的孤寂渐渐占据他的心尖。
“太上皇,李公公说您己要城外的临南军撤军了是吗?”谢红花欢天喜地跑向他,握住他的手,左右摇晃。
瞧着这双唯一可以肆无忌阵触碰自己的手,他内心涌出更多的寂寥感。
“是啊。”他淡声道。
原本想留临南军多闹些日子的,可惜经过昨日之事,却教他失去所有兴致,顿时觉得任何事之于他都索然无味了,这才要人带话,撤了城外扰人的临南军。
“太上皇,您心情不好吗?”她攒眉地望着他,发觉他眉头深锁,似乎很是郁闷。
他手一摆,傲然浅笑。
她忍不住侧首审视起他来,但男人的双眸始终是如深海般阴晦难懂,她放弃了猜度他的念头。
“听说我昨日吓坏人了是吗?”她转了话题。听李公公说,昨日在云泥寺时,她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说着疯话,但她醒来后却一无所觉,只记得自己敲着木鱼突然胸口不适,恍神了下,那时间应该极短,又怎会说出什么吓人的话呢?对此,她实在半信半疑。
南宫策严厉的目光立即朝贴身太监射去。“朕总说,身边奴才跟久了嘴就不牢靠,这人真不能心慈,你这狗奴才嫌命太长,连年底的杮饼都不想吃了!”
李三重忙不送地跪下。“奴才该死多嘴,请太上皇饶恕!”他死命的住自己脸上呼巴掌了。
“您别迁怒了。”谢红花见状,马上心急的说。
“朕就是爱迁怒,这奴才犯到朕了,朕就要他的小命!”他心情正劣,正好拿这奴才发泄。
“您太不讲理!”她恼怒不已。
“朕可从来不是个讲理的人啊!”他瞥向还在自掌嘴巴的贴身太监,哼笑。
“李公公,你别打了!”她上前阻止。
可李三重不敢停,怕这一停,连命都没了,还是死命的自掌嘴巴。
她气不过,跑回南宫策身前问道:“您怕什么,为什么不许我知道?”
“朕不怕什么,而是巴不得你清楚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他反而切齿的说。
她一愣。“难道我真说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一股无明火顿时燃烧起来。“你连一丝记忆也没有?”
谢红花局促不安地咬唇摇头。
他眼中的凌厉瞬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恍惚与失落。
她见了心头马上揪拧起来,大概知道他要她记起的是什么了,她捏住他衣服的一小角,轻扯着。“您是公孙谋。”他前世的身分。
他眼眸骤然增亮。“你记起了?!”
“没有……我猜的。”
才在他面前升起的明月,立即又教乌云遮了光,心口上的缺洞再次扩大了。
“您很在意我不记得公孙谋这个人吗?”见他眼神黯淡,她自责的问。
“朕当然在意,因那代表你与朕的曾经,若无曾经,又何来此刻的南宫策!”
还在自掌嘴巴的李三重耳尖,听得连脑门都凉得冒烟了。主子这话可教他猜出一些事了,这前世今生的事真有之,主子是找到前世情人了……
她则是一怔,这才明白,他竟是如此在意她记不起的那段前世。
一丝愧疚绕向心头,她忍不住怜悯的望着他。
倏地,他勃然大怒了。“你敢用这种眼神看朕?”
“我……”骄傲如他,哪里受得了被可怜,扼住她的双肩不放,她想退开,可如何逃得过这跋扈男人的钳制,他牢牢扣着她,狂烈吻她。
她忍不住挣扎,但是这动作并非害怕,而是因为眼角瞧见正跪在地上吓得魂不附体的人。
李三重可是吓死了。
“不要,李公公,他——”
“还不滚!”已呈半疯狂状态的他,大掌朝贴身太监挥去后,拽过她的身子往床上带。
李三重吓白了脸,头用力往地上一叩后,也不管额破血流,连滚带爬的冲出了房间。
门才一阖上,男人已撕开她的红裳——
阴郁的天幕,闪着雷鸣,在雷电之后,大雨倾泻而下。
如注的雨声惊醒了她。
她猛然由床上坐起,被单自她身上快速滑落,她低首,愕然瞧见自己居然身无寸缕!
她浑身一颤,赶紧拉回被单蔽体,再往四下打量,眼睛蓦然瞪直了。这是哪?
这里不是客栈!
她怎么不在客栈里?急速扭头往窗外望去,黑黑的云层下,什么也看不清。
只记起昨夜那男人说,有事要办,必须出去一趟,嘱咐她天候恐变,要她早些休息的,她才上床阖了眼啊……这一睁眼,天未亮,风雨已至,而她竟赤身地躺在陌生的大床上,她这是会移身术吗?
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恐惧瞬间袭上心头。
“你醒了?”一道陌生男子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心口用力撞了一下,大惊,迅速抓紧唯一能蔽身的被单,神情惊恐的瞪着由暗处走出来的男人。
“你是谁?!”她惊问。
男人长相不俗,身上衣衫不整,几乎衣不蔽体。
“真不知趣,竟问这等蠢问题,你躺在我床上,我自然是你的男人,否则还能是谁?”男人放肆的说,表情轻佻至极。
这话教她彻底忘了呼吸。“我……我的男人?”她双唇抖颤,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
晶莹的泪急速地滚落。她将要如何面对那男人?
而他究竟会先杀了她,还是杀了这个胆敢玷污她的男人?
她验上无一丝血色,几近惨然。“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敢!”她浑身像着火般愤怒而滚烫。众所皆知她是太上皇的人,这人竟敢如此辱她,难道不怕死?
男人听了,不在意的嘻笑。“你是南宫策的女人我自是知道,但既是他遣人送来给我的,我有什么不敢的?”
她背脊发寒。“是他将我送给你的?不可能,他不可能这么做的!”她断然不信。
“怎么不可能,南宫盛抢了我一个女人,南宫策代替他还我一个,这也是应该的,不过还来的……”他嫌弃地瞄了瞄她。“老了点,这南宫策也太没诚意了。”
他抱怨。
她的脑子瞬间空白了半晌。真是他将她送给这人的吗?
不信……她不信!好端端的,他怎么可能将她送人?
“你胡说!”她用尽力气的吼出。
她绝不相信这人的鬼话,她是他的小虫子,既是他的虫儿,他不会随便帮她换主人的,况且,他的愿望是日日都能逗虫,直到七十,少一天都不成的!
男人倒是不在乎她发脾气。“虽然老了些,但皮肤倒是嫩得很……”他不怀好意的接近她。
“不要过来!”她惊惧地里紧被单跳下床,发现踩在脚板下的竟是自己被脱下的衣裳,她的心再度碎裂成好几瓣。“你不如杀了我,否则别想碰我!”她羞愤不已,蹲下身慌乱的拾回自己的衣物,她绝不允许自己再被凌辱一回,悲愤的泪水在她眼眶中不断聚集。
“你这是做什么,南宫策将你送给我,就是要你好好服侍我,你想抗旨?”他不高兴的问。
“住口!那男人说过要我一辈子的,他不会将我送人……啊——”男人熏心,突然就扑向她,她大惊,将抱在手中的一团红裳砸向他,男人伸手拨开,忽然就听到铃铛响声落在床间,他定眼瞧去后,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崩去一角,火速冲上前去看个仔细。
“这是……这是……”他手中捏着环佩铃铛,竟是抖得差点拿不住。“这是你的?!”他颤声问。
她恨恨地点头。
“你……你是谢红花?”他连声音都拔尖了。
她双拳紧握。“没错!”她生平第一次恨得想杀人了。
“天啊,你真是谢红花!可不对啊,若你真是谢红花,他又怎么会送来给我暖床?!”他惊恐不解的道。
“你确定我真是他送来的?”她双眸如秋水寒星,寒声问。
“送你过来的人是这么说的没错,还道,知晓我日前失一佳人,他代兄补偿,特赐红衣女给我……”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在见到那只环佩铃铛后,他已惊觉事有蹊跷。
当今天下谁不知南宫策独宠一女子,不仅赠与环佩铃铛还赐穿红衣,此女是万不可能送来给他暖床的!
他是近来喝太多的酒,昏了头才会相信来人的话,甚至还得意扬扬南宫策居然也会忌讳他,专程送女人来安抚他,又听说此女也御赐红裳,更教他自鸣得意,二话不说,欢喜的接收人来,如今——
他冷汗直流了。
“你糊涂!”她痛骂。虽不知到底怎么回事,可绝不会是那男人将她送来的,若要送走她,又怎么会让环佩铃铛还跟着她?但不管如何,她都已失了身。悲不可抑,眼泪就像泉水般涌出。
“我……”他拚命抹汗。想那朱志庆不过是与她有过婚约,就被报复娶了一只猫,而他甚至让这女人躺在自己床上……他不寒而栗了。
南宫策对付人的手段向来不人道,瞧着眼前裹着被单哭泣的女子,简直像是索命阎罗了,他几阵抽气后,脸色发白。
“是你自己上我的床的,不干我的事,你……你别赖给我!”他忙撇清。
“临南王这话不妨仔细说给朕听听,由朕为你作主,瞧是谁上谁的床了。”南宫策挟着雷霆之怒出现了。
赵汉双脚一颠,竟是惊吓得软趴在地了。
南宫盛与赵英正得意非凡的对饮着,殿中还有穿着性感暴露的舞姬扭腰摆臀庆贺。
“咱们这招够狠,不仅借刀杀人,还转移了南宫策的注意力,让他无暇去追究这场闹剧的始末。”南宫盛喜孜孜地说。
“就是说啊,咱们此番虽然没能顺利弄到钱救急,不过能够除去我大哥,这也是件可喜可贺的大事。”赵英欣喜的道。
“等赵汉一死,你继位当了临南王,咱们就算真正通为一气了。”
“以后由我为您守城,您可以高枕无忧,只是,见我辛劳忠心,可别忘了多给我些恩典啊!”赵英也不客气的索讨恩情。
南宫盛欢笑。“这是自当,人人都道我与赵汉是好友,殊不知咱俩才是真正臭味相投的至交,有你为朕守城,朕再放心不过,有好处还会少了你吗?”他允诺。
赵英大喜。“谢皇上隆恩呐!”
他愉快的饮酒挥手。“现在咱俩是一条船上的人,不分彼此的,不过,我那心狠手辣的三弟平白失去个女人后,受到刺激,性子恐怕会更加阴晦难测了,这点咱们还是得万分小心才行,可别教他抓到咱们什么把柄。”他提醒。
谢红花会躺到赵汉床上去,是他们的杰作,这叫做借刀杀人,让南宫策帮他们一举解决了赵汉这碍眼又无用的家伙,虽然这事成功了,但南宫策精明过人,万一让他怀疑到他们头上来,他们就休想再过着酒池肉林的快意生活了。
“其实不用担心这个,我大哥聚兵造反,又敢睡他的女人,他只会气疯的宰杀我大哥,不会有多余的心思将这事与咱们联想在一起的。”赵英乐观的道。
“嗯,这事咱们做得天衣无缝,应当不需要忧虑才是。好吧,咱们今日庆功,就喝个痛快,喝完美酒,眼前的这些美人,咱们君臣一起分享!”
说完,两人的色目齐齐飘向扭腰摆臀的舞姬们身上,勾唇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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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借刀杀人(2)
“多日不见,二哥对酒色还是这般好兴致啊!”南宫策竟悠然踏进大殿来。
那群舞姬一见他,原本扭动不休的美臀立刻冻住,竟是没人敢再扭下去。
殿上的两个男人更是脸色丕变,酒杯顿时哐啷落地,摔了个杯破酒洒。
“三弟?”南宫盛及时回神,忙不送的撩起黄袍跑步上前相迎。
这小子此刻不是应该在临南屠杀j夫,怎么会出现在他面前?
赵英更是马上就往他面前一跪,诚惶诚恐的拜迎,心想南宫策这时候出现,莫非事情有异变,同样心情忐忑,惶惶不安。
南宫策斜睨两人一眼,信步往龙座走去,行经抖立一旁的舞姬,精眸微挑。“二哥好品味,这些个倒是姿色上乘。”他赞道。
南宫盛与赵英面面相觑,眼神交会,猜测他若不是心情真的好,就是教谢红花的事给刺激到,想再找一个新欢了。
两人瞧他脸色平顺,暗自放下心。应该没事,是他们多虑了。
南宫盛忙再上前朝南宫策诞笑道:“这些舞姬是二哥严选的,今日便是想亲自检视过她们的舞艺后,挑个最好的给您送去长沙享受。”
“是吗?可朕刚怎么听到你说,这群舞姬是你要与赵英君臣共享的?”他眼神在二哥身上瞥过,并不怎么凌厉。
南宫盛本被他的话吓得心头喀噔一下,但定了定神,发现他脸上并无怒意,这才再度笑脸说:“是二哥搞错了,要送去给您的那批不在这其中。”继续扯谎。
南宫策墨眉低敛。“二哥可真有心,花了大钱养了不少女人嘛!”这话就说得有谴责意味了。
面上一僵,他也笑不出来了,只得又道:“三弟也知道的,二哥对女人总是多情些。”
“是多情还是好色,二哥分得清吗?”南宫策坐上了龙座,睥睨着他。
“这……”既尴尬,也不好辩解,因为他的好色可是天下皆知的。
“太上皇,皇上不过是特别怜香惜玉,这天下的英雄豪杰哪个不盼有美人相伴的?”赵英与皇上伙穿一条裤子,马上帮着说话。
南宫策这才转而望向他。“说的好,英雄要有美女相衬,只是,朕的二哥……当今的皇上,算是英雄吗?”冷讥反问。
这可立刻让赵英闭嘴了。在太上皇面前,敢说其他人是英雄,这不是蠢话吗?
眉梢轻挑的扫向难堪的两人。“说起美色,二哥花钱不手软,这国库里的财银大概都进了美人窟里了吧?”
他表情很淡,语气不疾不徐,但却让南宫盛肩一抖,吓得抱住了他的龙座。
“没的事、没的事,我再贪色,也不会乱花国库里的钱……”话到后头,他突然声若蚊呐,只因某人的眼神已显露出危险寒芒。
“那就奇了,朕怎么听说,朕离京不过半年,这国库就已经空了?”
南宫盛这下连脚都抖了。“您哪里听来的流言,这国库明明就……”
“明明就如何?”他笑得阴雨绵绵。
这笑容可教两人全身起了疙瘩,冷汗直流了。
“这国库……”南宫盛心惊这秘密怎么就让三弟得知了,心急如焚的想着该怎么敷衍塞责才好?
南宫策眉心讥诮的轻蹙,那模样像是一只正在玩乐的狐狸。
“讲不清是吗?其实,花光国库也不是什么大事,这钱没了,再弄就好,只是……”他断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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