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天堂第5部分阅读
就给他钱,少则一两百,多则五六百。表弟一般都会在吃饭点来,来了请他吃。即便不是吃饭点,梅花也要让他稍微等等,等食堂开饭了,请他吃饭。难道这就是骨子里的东西?即便自己知道不应该惯着别人,而且是条件不比她差,甚至比她好的人,可她也这么做了。
爹的病时好时坏,一般还能自己走动,有时身体太软就得喂,这些年苦了娘了。哥哥回来会给娘留钱,知道家里有个病人,钱不够,只是婚后小家都没时间管,家里回的少了,亲戚老说哥哥自从结婚后变得薄情了。梅花经常跟娘讲,不要让别人那么说,你要跟他们讲哥哥对这个家的付出,你要是每次能为哥哥辩解,就不会有人这么说了,你要保护哥哥。这么多年也为村民和亲戚办过不少事情,不能让他们这么说啊。
第三十七回伟大的母亲和苦花的宿命
每次放假回来,苦花和梅花最开心的就是能照顾爹,同时娘也能歇歇,也深深体会到照顾一个病人需要怎样的耐心和细心。
那天梅花跟娘一边捏糕一边聊着:“娘,你十几年来这么精心照顾爹,真的不容易啊!经常听说谁生病了,家人都懒得管,很快就加重了,活不长。你不一样,爹对你不算好,你没跟他过过好日子,脾气也不好,可是你每天最关心的就是他的一举一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久病床前好妻子。宁愿自己苦,也要让他多活几年,这些年我们不在家,你哪都不能去。
爹早早生病了,那时我和姐姐还在上学,哥哥刚上班,日子很苦,你能咬牙坚持供我们,遇到什么困难,都没有想过放弃谁,孩子要上学,病人要看病。受了气伤心过,生活还是继续。
要说本事,爹是第一,爹什么都好,但是他输给你了,一点小打击就扛不住了。人们说起爹竖起大拇指夸他有本事,可他撑不起这个家,他经不起打击,没有耐力。是您撑起了这个家,有您在,我们都可以放心地学习工作,病人可以按时吃饭。
这个家最了不起的就是您了。”
“了不起谈不上,伺候他的确很难,有时一晚上不能睡觉,他一会这不舒服,一会要这要那的,还乱发脾气。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有点不好,马上就找医生。只要听说哪里有好医生,冰天雪地翻山越岭都去,我不在就让你云青哥给你爹送饭。你们几个时间短了就孝顺,天天在家都不行的。”
“是的,是的。”
娘活得软弱,因为她的道德观念就是谦让、谦虚、委曲求全。每次别人夸梅花他们几个都考上大学,回来还是不怕脏不怕累,她都会说没什么,而且还会说他们的缺点。所以几个孩子从小都没有自信,看不到自己的优点。
娘缺点很多,但她却是这个家能撑得起每一个成员的伟大的母亲和妻子。有娘在,一切都不算是事,愿母亲健康长寿!
苦花呢,当年去西藏的时候,老师、同学、邻居、亲戚几乎所有人都不赞成,说去了那里很苦,生活习惯不同,那边人很野,去了很难再回来,相当于白养个女儿。
苦花也一样不想去,心情无比忐忑。可这是她的路,必须由自己决定。她想着能挣内地双倍的工资,好歹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不用依靠别人,8年后再分到内地工作也挺好。
当时的交通很差,哥哥送她去,5天才到了四川,找到学校的车。家里给她带了800元,哥哥又给了500元,她死活说不用,哥哥是强给她的。
交给校车后哥哥返回工作单位,校车里有医生,车要盘旋山路,气压越来越小,人会不适应,医生要随时抢救。校车两天才能到学校,姐姐晕过去三次,抢救及时,度过去了。
人们居住在山腰位置,气压还算可以,时间长了能适应。昏昏沉沉的状态过去后,苦花开始跟正常大学生一样,进行各项入学准备,跟同学们有了来往,也有好多老乡。苦花后来知道她的分数超过学校录取分数线一百多分,同学们只有300多分。她成了学校的“尖子生”,好讽刺!
苦花什么苦都可以吃,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并且在附近找了两家家教,有了收入,三年的大学生活没问家里要过钱,每次回去还要给家里钱。班里有个老乡,家里条件不好,买饭票都是问题,体质很差,苦花经常接济他。日久生情,上班后不久两人就结婚了。哥哥嫂嫂希望苦花能找个条件好的,强烈反对,苦花是个重情义的人,反对无效。在西藏领证,没有婚礼。
一年后苦花怀着5个月的身孕请了探亲假回来,她还照样去地里干活,坐月子在婆家坐不住也干活,照顾家人,之后在娘家一直住到假期结束。这次走了要过一年多才能回来,孩子怎么办?放在娘家,娘是很细心,可是还有一个病人,婆家也没有合适的人可以带。娘是想带,说爹虽不能干活,不过他能自己吃,自己上厕所,也能帮忙抱一会,没问题的。
娘确实很上心,带得也不错,长得很好。后来爹病情恶化,一刻都离不了人,在村里找了个保姆,白天孩子在那边。一开始小东西挺喜欢去,后来就送不过去,一直哭,不会说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次家里来了客人,来看孩子,娘就去接过来。老远就听到孩子在哭,娘赶紧跑过去。门是锁着的,娘就翻墙进去,孩子一个人在屋里,扒着窗户一直哭。裤子是湿的,还有大便。娘是心疼坏了,给换了衣服,喝了点水,等待保姆的回来。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们一家才回来,说是去地里干活了。
娘第一次跟人吵架:“给你挣了保姆费,孩子不管,你干你的活?如果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能负起这个责任吗?你的良心哪去了?”
“我又不是天天这样,今天忙不过来,我还没说你呢。怎么能翻墙进来呢?”
“孩子哭成这样,我不进来说不定出什么事,怪不得他不愿意来,你每天都是怎么对待他的呀,太昧良心了。”
吵完后娘抱着孩子走了,而且发现孩子学会喝自来水了,舀起来就直接喝。不能再让别人带了,从此一个人带个孩子和病人,吃饭是左边一口右边一口喂着。还有半年苦花才能回来,苦花想送到婆家带一段。婆家经常打电话说孩子毛病很多,带不了,苦花这次回来还是要接到娘家,有行李接不了,就直接回娘家,过两天姐夫和他家人送过来。
第三十八回探亲假结束回到公司
一个月的探亲假很快就结束了,梅花回到单位宿舍,给她们都带了特产。分发完后每个屋都寒暄一阵,就回屋歇着。
莹莹和虹晴过来了,“亲爱的,过来看看你啊,你这回来够晚的啊,楼上你是最后一个。我们早上班了。”
“我可不浪费一天的假,休满了。你们没请探亲假吗?”
“没有,夏天再休吧,请的事假。你回家干啥了,皮肤干成那样,你看手都开那么多裂啊。”莹莹说。
“我回家帮家里人洗衣服做饭,天冷,每年回去手都会这样,过两天就好了。”梅花说。
“我回家都天天无聊,就看电视、睡懒觉了,梅花真好,回家知道照顾家人。”虹晴说。
“没那个福气啊,再说回去帮我妈干活也挺好的,平时都她一个人忙。莹莹,我觉得你好像变了,不过是变胖了还是变瘦了就说不清了。”
她俩都笑了,“切!不跟你玩了”莹莹说着就要走。
“我还没力气跟你玩呢,我累了,歇会,明天还上班呢。”梅花说到。
第二天到了班上,给办公室每人一份特产。“你可真能住啊,办公室就缺你了”科长笑着说“家里都还挺好吧!”,“挺好的!”梅花笑着回应科长。
办公室都吃着梅花带的特产,聊着天南地北的事情,似乎不存在谁和谁有什么过节,男女老少就这么说着笑着。
小张:“昨天看了报纸头条是《最牛钉子户》,那个老头太牛了,无论工作人员怎么说就是不搬,也不说话,就这个老骨头跟他们拼了,坐穿老屋!”
“是的,上海拆迁可遇到不少老骨头,也不能强拆,还真是没办法。”
这时办公室电话响了,小张接电话:“您好!我们公司啊?我们是上海知名的钉子户,专业生产…我说错了,我们是…”
办公室哄堂大笑……
一天就这么乐着,快下班的时候,丽丽姐过来跟梅花说:“别乐了,昨天科长在办公室说最近有两个岗位,让你和小刘单独去现场。有一个环境好,另一个很脏很累,科长安排你去那个环境差的岗位。科长这人,你还是不要太相信她,表面上向着你,其实她跟小刘关系很好,走得很近。还有财务的人现在跟小刘也不错,你还是注点意吧。这个公司复杂得很,公司内部老板的亲信很多,有好多人咱们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不小心招惹到了就遭殃了。”
“丽丽姐,谢谢你对我说这些,不过有什么用呢?只能让自己不开心,再说老板跟谁有私交,这些我们能改变吗?安排去哪里就哪里,环境差也没关系啊。谁想动什么脑筋就让他们动吧,那是人家的自由。你以后不要再跟我讲这些了,只能让我们更加不开心,今天我很开心,不想那些你也会开心。丽丽姐,很感谢你的关心,不过我在公司已经很累了,我们不要再咨询烦恼了。”
丽丽还想说什么,看着梅花不愿听的样子,只好咽回去了。
第三十九回温馨的现场
第二天正如丽丽说的,科长跟梅花讲去另一个钢厂的炼钢车间,这里有很多翻译和老外。车间巨大,地下室、高层作业区很多,半空中行车不停地穿梭着,需要格外注意安全。她跟着印度人,卷舌音好厉害,还需要适应一下,人很友好。梅花跟他讲自己没经验,多担待,他耸着肩笑着说:“没问题啊,事情也不多,有什么不懂就问我,我们是朋友。我是to,你叫什么名字?”
梅花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叫flower,感觉好不得劲。可是后来也没有取过名字,就告诉他:“我的名字叫flower,是因为我的中文名有个‘花’,有个朋友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to哈哈大笑,并告诉办公室其他朋友,他们都在笑,梅花不好意思得也笑了。
后来问to:“这个名字是不是很怪啊,我应该改一下名字,每个人听到这个名字都是想笑,毕竟不是正规的英文名。”
“很好啊,别人笑,是因为喜欢,不是笑话你,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且flower,flower挺好听啊,不用改,要相信自己是最好的,自信很重要,不用在乎别人怎么想。”
他真是个大舌头,见了老外和翻译都问:“你猜猜我的翻译叫什么名字?”大家猜不上来,他就得意得告诉他们。一天下来全部知道了,唉,想改也不好改了。
刚刚跟了两天,现场翻译负责老师耿老师跟梅花说岗位调整到电气室。to很“生气”,怎么好好地就把翻译换了,正要跟r。ng说,他的新翻译进来了,是个男孩,也就不去了。口头上说说,谁配合不一样嘛!这是老外的可爱之处,他们在乎每一个身边的朋友。
电气室的老外和翻译很多,翻译公司为了挣钱,一对一地配翻译。电气室老外都不说话,忙自己的,每天上下班打个招呼。5个翻译排排坐,太热闹了,天天聊天,谁过来都要看她们一眼,羡慕她们轻松的工作。实在是太无聊了,就去偷瞄老外忙不忙,不忙的话开开玩笑。有个甲方技术员过来跟她们说:“你们不要打搅老外的工作,他们休息的时候开开玩笑可以,忙的时候你们会打断他们思路的。他们有时候坐在电脑旁,不是没事,是在思考。我们工期很紧,希望你们配合一下。”傻了吧!让她们嘻嘻哈哈!
每天上下班to都要去翻译办公室跟梅花打招呼,经常还给她带点吃的。要是别人过来吃,他一定会说:“no,no,no,这是我给我的朋友带的,不能抢啊!”并且吩咐flower:谁要是抢你的吃的,跟我说,我揍他。办公室的人后来一看到他,就喊“flower看你前老外来了!”办公室都会笑成一团。
这个项目给翻译和专家配自助餐,二十几道菜,还有水果和汤品,不咸不淡,不油不腻,色香味俱全,中国人外国人都喜欢吃。每天中午,翻译都开心坏了,有的一下子拿很多,拿两个盘子,看老外都是拿一点点,很不好意思,慢慢学着稍微少点,不够再取。有的男生能吃好几盘,太厉害了!有的翻译不上班也要去吃饭。很快自助餐取消了,可能成本太高了吧。食堂的饭太难吃了,好多翻译都不吃饭了,对于梅花倒是无所谓,有吃的就好,不嫌弃好赖。
第四十回有趣的故事很嗨的聚会
电气办公室排排坐,虽然欢笑不断,可是坐得太难受了,每天最开心的是专家刚到办公室和工作结束收拾东西的时间,老外和翻译会开很多玩笑。有个周一早上,他们脸上洋溢着得意,到了办公室就争先恐后地给他们讲故事。
专家领导指着他穿的衣服问他们:“猜猜我这件衣服多少钱?”翻译们仔细看,布料不错,款式很好,有一种清雅的感觉,而且老外说在市区买的,最起码一两百吧!每个人都说了一个价格,都在100-300范围内。老外得意地哈哈大笑,说让我来给你讲讲吧!一开始给他开600元,开玩笑,当我不了解价格啊!不管她说什么,我就咬定30元,她实在没办法就30元给我了!太让人诧异了,他们竟然这么会砍价!
另一个老外已经等不及了,拿起自己的背包,让他们猜价格。他们猜35、40、45等,他也哈哈大笑,让我给你们讲讲这个故事吧:店员一开始给我开300元,我砍价100元,他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同意了。砍价太容易了,感觉不对,我又换了一家,也是看我们是老外就给开很高的价格,我说最低50元,他做出很不情愿的样子同意了。我想是不是要定高了,又换了一家,我说最低30元,他说没法卖,我就走了,结果他追过来,说好吧,就30元。我好开心,回到宾馆,给我女朋友炫耀,被她训了:“这明明20元就可以买的,你怎么出30元呢?”翻译们惊叹这些老外对中国价格的了解,自叹不如。
他们说市区卖衣服的都会简单说七八种语言,够他们卖衣服用。还在聊着呢,现场人员已经过来找他们,他们就忙去了。又剩下几个没事干的翻译排排坐聊天了。
本周五他们还是忙忙碌碌一天,翻译照旧闲聊了一天。下班的时候,专家领导过来跟他们讲:“朋友们,今天是周五,我们公司租车去市里玩,你们都跟我们去,放松一下。6:30我们宾馆门口集合。”
5个人都放声欢呼,太欢乐了!马上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去抓紧时间洗澡换衣服。
6:20人基本上都到齐了,难得大家不用考虑工作,跟这个聊聊,跟那个聊聊,好不开心,欢笑声不断。刚刚还说到,每一个他们公司的人来,已经熟悉这里的同事就会给他培训:哪里有酒吧,怎么去市里,哪里的饭店不错等,对上海的了解程度比他们这些土鳖翻译可是强百倍。
该上车了,车里面延续那个欢乐的气氛。走了半个小时,忽然听到前面很齐声地在喊着什么,他们是德国人,听不懂。但是看阵势好像是喊“加油!”因为旁边也有辆大客车,稍微超前这个车,参与的人越来越多,齐声喊“加油!加油!”那个声音响彻云霄。司机很灵的,明白意思,猛踩油门,超过了。他们都在高声欢呼,感觉像看足球赛喊“球进了”一样。车内的欢乐气氛空前高涨,有的老外手都舞动起来了,还有唱歌的。
今天去的是一个蒙古餐馆,好几个桌子拼一起,人们都盘膝而坐。跟他们每天在一起的有个老外要带他们看印度飞饼的“show”,他说:“吃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这个表演。”又带他们参观这个餐馆其他有趣的地方,他们几个心情非常愉悦。
每上一个菜,老外都要告诉他们这是什么,应该怎么吃,并亲自给每个翻译弄好。吃到中间有个跳肚皮舞的,来回在餐馆各个角落舞动,他们不停地做着飞吻的手势,并打口哨。
好一个愉快的聚餐,曲终人散,结束回来12点多了。老外要给每个人10元打车费,他们说:今天是我们邀请你们来参加的,你们赴约,我们很感激,我们理应送你们回去,给你们10元车费。
他们几个说:今天很开心,太谢谢你们了,我们收获了很多欢笑。车费不要,我们有。
作别后各自回去了,那个温馨欢乐的场面在他们几个翻译脑海里一直重演,晚上都没睡好。
第四十一回紧张的现场会议伤感的离别
梅花不舍得现在拥有的快乐,又觉得锻炼不到,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申请跟忙点的专家。耿老师笑着说:“李梅花,你怎么想的?人家都喜欢到清闲的岗位,没事干不是更好吗?忙不忙都是一天的出勤,你自己想好了!我这里调很方便的,想去电气室的翻译不要太多啊!我们倒是喜欢你这样的,不怕吃苦,我们的工作好做。”
梅花说:“坐得太难受了,也锻炼不到,我想去车间。呵呵,麻烦耿老师帮忙调一下。”
第二天就调到一个很忙的机械专家,一刻不闲,还要开早会。累不怕,关键是梅花完全不懂,太陌生了,一天下来全蒙了。不懂的都记在本子上,下班后查字典标注。光知道单词又有什么用呢?第二天比前一天是好多了,可是设备工作原理是天方夜谭啊!自己申请的硬着头皮也得继续干,记得丽丽姐说过:实在听不懂的时候听到什么翻什么就可以。他们口中常说的词语和事情,梅花经过两天的磨练,这些能应付了,最怕他们讨论很专业的东西,就靠丽丽姐说过的这句话死撑,说完了,现场人员好像明白了,但是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一周后梅花基本上能应付,虽然不知所云。专家和现场人员约好周二下午2:00在现场会议室开会,别提梅花的心跳得有多厉害了,平时听不懂可以让对方重复讲,有不懂的可以问好了再翻。可是这十几二十个现场技术员包括领导在投影仪下面郑重其事地倾听专家和记笔记,今天这个会很重要,有很多事情要讲,自己肯定不行,紧张死了。
必须得上,这是任务,耳朵竖起来听好专家的每一句话,纸上稍微记下,以免说完了全忘。神经绷得紧紧的,内容完全不懂,还是用那句话硬撑下来。终于开完了,当梅花转身的时候发现后面有好多翻译在听,她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啊!原来他们都在听啊!还好我事先不知道,要是知道有这么多人在,一定翻不下来。
“李梅花,你翻得挺好的,要是我不一定能翻下来。”好几个翻译都这么说。梅花一直很羡慕能开会翻译的同事,她从来不敢,很紧张,总是变得不自信。翻译可能都有个共同的心里吧,看到别人翻的时候觉得他好厉害,如果是自己肯定不行。因为工作着的翻译进入角色,有这个责任,必须得仔细听,不行也得行。
这个项目很快就结束了,耿老师的意思是要调到别的项目上,也是一个机械专家,负责安装设备,会很忙。心里好舍不得这里给过她快乐的朋友,她去跟to道别,to说:“为什么要离开我们?我们都不舍得你啊!”
“我也不舍得离开你们,可这是工作,有时间就过来看你们。”
“对,工作要紧,亲爱的,你随时可以过来,我们双手欢迎,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人欺负一定要告诉我,哈哈!”
“谢谢您to,很高兴认识您!”
他们又聊了一阵,to拥抱了梅花,并送了一件从家乡带来的礼物,梅花心里很不是滋味,怕自己掉眼泪,就匆匆别过。接着去跟电气室几个专家和翻译告别,这里收获了太多的快乐,老外一一拥抱了梅花,并说了很多温暖的话。跟翻译同事们也聊了很多,以后有时间一定回来看他们。梅花离开办公室后,终于忍不住哭了,留恋每一个朋友,每一天都让她很感动,很温暖。亲爱的朋友们,祝你们好运,后会有期!
第四十二回顺心的工作却被卷进漩涡
按照上面的传真指示,梅花来到了指定的现场,可是专家和外事工作人员没看到,是走错了吗?仔细核对传真,没错啊!梅花找到现场相关人员,并打了电话给外事人员,她说早上一直在等专家,没看到,司机接了别的老外就走了,现在是专家、司机都看不到。老外的信息之前没收到,联系方式也没有,梅花干着急。
快到中午了才看到他们来了,梅花赶紧去迎接老外。没想到被司机和外事人员劈头盖脸地训斥半天,“你怎么不关心老外就自己过来了?”
“我们翻译按时到指定现场,老外我们也不认识,信息也没传给我,外事人员负责送过来。”
“你应该在等车的地方就招呼一下老外,你自己跑过来算怎么回事呢?”
他们在指责梅花,这个帐一定要算到她头上。后来得知,外事人员等了很久没看到,让前台帮忙看过,屋里没人,都急坏了,万一老外出什么事,可就闹大了,领导在训斥她,她在责怪司机怎么不等等,互相推卸责任。他们分头去找,在宾馆前门找到他了,车在宾馆楼后面,事先没给他交代清楚,他也等了好久。送老外去现场的途中他们商量把这个责任推给翻译,车一停下来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训斥梅花,并汇报到上面的领导,说她不尽责。
梅花很是气愤,但是跟谁解释呢?不管了,开始跟着老外忙了。是一个很高的设备,现场修了5层楼梯,天气很热,室外工作很遭罪,不过对于梅花来说这不算什么。
又是一个陌生的设备,跟老外和现场工人学习,尽快熟悉所用单词。德国老外,英语很清晰,大家一向认为德国人是非英语母语国家里英语学得最好的。梅花很快就熟悉了这个项目经常说到的东西,只是太忙了,除了中午可以休息一会外都在现场上蹿下跳,经常还得钻进人孔,每天的衣服都湿透了。
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这个设备忙得差不多的时候,老外要兼顾另一个同样的设备,原来他负责两个现场的设备安装。梅花按照老外的意思借了两辆自行车,这边交代好了就去另一个现场指导,下班前再回来检查工作。
另一个现场是日本企业承包,所以每天要跟日本人商量,自然也就跟日语翻译形影不离了。两个老外对话,要经过日语-汉语-英语及反过来的过程。现场还有好几个日语翻译,穿着正规厂内工作服,戴着厂内正规安全帽,跟他们聊下来才知道,他们本身就是厂里技术员,缺翻译就抓出来一部分,培训几个月就做翻译了,边翻边学。是啊,语言就是有环境用学得就很快,基础差没关系,之前在的项目就有很多人,根本就没学过英语,工厂里有老外,经常说,业余自学点,后来就做翻译了,懂技术,翻的比大学生还要好。
天气太热,天天在一起的日语翻译是个小姑娘,去现场脸上要围起来,防晒嘛!梅花也跟着学,于是走到哪里,两个人只露眼睛,老外都不敢跟他们讲话,能比划就比划。有急事,两个人就把围巾摘掉,工作不能耽误。
梅花在这里感觉很开心,工作也很顺利,前面安装过一台一样的设备,她都可以指导工人了,老外只要一开口,她已经知道要说什么,有点小小的满足感,所以懂了就很好翻。没多久外事人员打电话过来说老外不可以两边跑,做完一个再做一个,两个现场是两个分厂,在给专家薪资和宾馆费用上面有分歧,都不想互相牵扯,所以让老外分开做。
老外完全不理解,他说现在的情况两边兼顾一点问题没有,分开做,太浪费时间了。可是梅花要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必须说服他。每次老外都很生气,没法商量,其实梅花也觉得分开做不合适。两个分厂只要协调好,薪资和住宿费都省了,工期还能提前,何乐而不为呢?这要她怎么去做这个工作呢?
外事人员负责协调两个分厂,据说闹得很凶,谁也不肯让步。于是外事人员决定做老外的工作,现场办公室人员通知她中午一起吃饭,商量这个事情。梅花那次翻译是工作以来在这种严肃的场合下翻得最好的一次,对这个老外也很熟悉了。外事那个女孩还说:梅花你翻得很好,以后要向你学习。只是无论怎么说,老外是绝对不理解的,本来就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嘛!
后来一个凶巴巴的外事人员来了,看那架势,老外不服从就不行。老外暴跳如雷,跟他吵起来了。那个外事人员就把责任推到梅花身上,说她没说清楚,老外不理解,可是他后来也自己跟老外说了,老外就是不理解为什么非要这样,这是沟通的问题吗?如果是,他岂不也是沟通有问题,跟老外谈不妥。他没辙就来责怪翻译啊?梅花被他无理羞辱,解释根本就不管用,因为他本来就知道怎么回事,他回去之后跟翻译科的领导们说梅花翻译不行,才导致了无法协调,所以还是让两个分厂协调下两个现场同时负责期间费用平摊。
虽然没有把梅花撤掉,但是无端端扣这样的帽子心里很是不舒服。这个项目结束后,暂时没给她安排岗位,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又被打入冷宫了。
翻译不好做呀,老外出了事首先就先追究翻译的责任,如果老外出事的时候翻译在场,能一五一十地把经过讲清楚,而且也做过提醒他注意安全,这就没事,如果翻译不在场那就完了,据说有个日本人走着走着掉进洞里死了,当时翻译离他有点距离,跟得慢了点,翻译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当然也说不出是怎么出事的,日方追究责任,领导首先就追究翻译的责任,工作自然是保不住,后面麻烦很多,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在现场人员跟老外有分歧的时候,翻译最容易受冤屈,他们争吵不休,谁也不服,只好就怪罪翻译不好。而且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翻译是万能的,一句话中文进去,英文就一定能出来,不懂的问他们,他们总说:你们不是翻译吗?当然英语好的人不会这么认为。
第四十三回非典后复出并遇到gry
回到办公室的她感觉很不适应,说话得小心翼翼,没事做,只能看字典,又被领导批评,说翻译公司的领导打来电话了,说不行,有次公司开会领导还点名批评她,说暂时不会安排岗位给她。很想离开办公室,可是出了这个事情,暂时出不去了。
离开一段时间,办公室的格局发生了一些变化,科长跟丽丽姐也有说有笑,但是丽丽姐出去又跟小刘说丽丽怎么不好,看上去小刘跟科长走得很近,小刘不会是老板亲戚吧!科长跟梅花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笑,也说其实知道梅花很好,不像别人那么虚伪。梅花很怀念现场工作的时光,不愿意听他们勾心斗角,不知道该相信谁。
就这样憋闷着过了半个多月,突然非典来袭,人心惶惶的,每天消毒,哪里也不敢去,天天听着报道,感觉随时可能染上病,离开人世。口罩、蒜、板蓝根等一抢而空,都在关注每日报道的非典病例和疑似病例。办公室里都在打扫卫生和消毒,宿舍里也在用84消毒液泡碗筷和衣物,一股难闻的味道。
北京和山西好多病例,梅花还没有手机,打电话不方便,为了更好地关心家人的情况,买了手机。嫂子容易感冒,最近又在感冒,梅花建议去医院查一下,嫂子坚决不去,怕去了染上病,真让人担心。病毒已经在乡村蔓延,几乎每天都要给家里打电话,农村卫生条件差,梅花每次都要让娘买些消毒用品,少出门,娘说没事。
表哥那边梅花最近没去过,因为以前去经常被投诉,说她买的东西不合适或者去了不干活,老人都说不用帮忙,去了也很为难,后来逢年过节去了,放下东西,待几分钟就走了。他家孩子生日都是提前把礼送过去,生日宴就不去了,免得有什么不合适。非典期间,给表哥打个电话关心下吧,表哥一家都挺好。
那家钢厂在这个时候要翻译,大家谁也不去,都说最近有事,梅花上厕所回来时,科长笑眯眯地问梅花最近有没有事情,梅花说没什么事情,她们几个面面相觑并暗喜。科长说:“给你一个锻炼的机会,翻译公司给了一个岗位,还是你去锻炼一下吧,好事。”
梅花说刚刚被他们投诉,她去不太合适。科长说没事的,哪个人进步不得有个过程啊,经常去现场,才能提高。后来又把梅花叫到外面,说:我知道现在让你去委屈你了,不过丽丽姐家里有孩子,小刘男朋友来了,小张出差,我本来是让她们去一个,我跟你什么关系啊,肯定是先照顾你了,人家都有事,也没办法呀,委屈你一下,口罩给你带几个,现场多注意,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就算是帮我忙,岗位拒绝以后就不好接活了。
梅花从小就没学过如何在人际关系中保护自己,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就算心里知道她完全可以不去,就像别人一样,可是她不会做。
好吧,那就去吧!虽然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命值钱,但是怕死是人的本性。梅花心里很害怕,要坐公交车,现场人也很多,环境又差,很容易传播病菌,时时刻刻感觉到危险。到了现场也不愿意去办公室,少接触人,而且包也不要放哪里,就自己背着,免得染上病菌,口罩不离口。
在指定车间门口站着,等待专家的出现,有一辆车向这边缓缓驶来,在梅花面前停下来。下来两个老外,梅花感觉那么熟悉,仔细看,原来一个是gry,欣喜若狂啊!没想到还能见到他,口罩摘掉,跟他嘘寒问暖半天,gry也很开心。
梅花问他:“你怎么现在来中国啊?现在正是非典期间。”
“之前已经在中国了,广州呆了一段时间。”
一听是从广州来的,梅花心里一震,广州可是非典最多的地方,不过朋友自远方来,不能表现出防备。说:“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少出门,勤洗手,口罩尽量戴上。”
“谢谢你,你真好!你也一样啊,一定要安全渡过这段时间。你有男朋友了吗?”
梅花笑着说:“rry!”gry无奈摇了摇头,梅花也笑了,感觉像是让他失望了一样。
过了两天,gry就经常说非典都是因为中国人乱吃东西造成的,梅花说:“不是这样的,病菌好像是从国外传过来的。”
很快伊拉克战争开始了,每天人们议论最多的除了非典以外就是伊拉克战争。两个人也热闹了,gry指责中国人制造了非典,梅花就反驳并说伊拉克战争方面,美国太不人道了,为了石油,这样惨无人道对付无辜穷国家。人都是爱国的,遇到这些原则问题,都会为自己国家辩解,他们之前的友谊一下子变得很淡。
gry每天都在读电子版《圣经》,随身带着像电子词典一样的东西,并给梅花讲解。他说神会保佑我们的,所以不用担心非典,会安全的。结束的时候还送了梅花一本印刷板《圣经》,让她一定要看,回去之后会打电话提问。天哪!传教哪!这次的告别没有像上次那样难过,很淡然,梅花有点失落,因为在非常时期,见了故人没能好好叙旧。不过梅花觉得在美国人面前坚决不能退缩,维护中国的名誉没错。
第四十四回姐妹安慰梅花并安排相亲
梅花离开那个项目,下班回到宿舍,每天都习惯去找莹莹,梅花心里很不痛快,就跟莹莹说最近办公室的事情。莹莹说:“人家有资格有本事,老板亲戚你不能怎么样吧,这个是改变不了的,在这里做就得接受这个事实,要不你学会跟他们打成一片,没有这个能力就老老实实地工作,现在还年轻,就是让你受点委屈也没关系,你学到东西将来不想待就可以不待啊!再说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你别太在意,别太当回事,在这个社会生存就得学会适应,找到适合自己的出口,到哪里都一样,关键是你自己要学着点。一个是专业你要锻炼好,一个是适应社会的能力,你以为就这个公司有这样的人啊?”
“可是我好难受,现在根本就没有我容身之处,每个人都不可信,好事都是别人的,别人不愿意干的就给我。”
“慢慢适应吧,时?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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