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意红尘第4部分阅读
……”
茗轩大手一挥,“景钰,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夫妻二人均下逐客令,景钰泄气,只好离开。
关上房门,夕冉一脸惶急,将那只笑面虎的事娓娓道来。“茗轩,那人来者不善,你要早做准备,防患于未然。”
桌下,茗轩握手成拳,手中的力道渐渐加重。青筋暴起,如一只睡狮般渐渐觉醒。面上一片平静,眼光冷冽,幽深的凤眸隐藏了所有怒意。“君见,他是何人?”
暗卫首领飞身而入,静言是主子的死|岤,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就要付出更沉重的代价。“按王妃的描述,应该是潘龙国太子——龙烨。”
“看来潘龙国是要行动了。既然龙烨要玩,我们就跟他好好玩玩。君见,加强戒备,保护好静言的安全。”
“是。”
君见离开,房间里只剩下茗轩与夕冉两个人。茗轩抱起夕冉,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薄被。继而伸手一点,解了夕冉的睡|岤。在床边坐下,静静的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眸中闪过一抹感激。“谢谢你如此相信我,静言对我很重要,你帮了她就等于帮了我。于公于私,茗轩都欠你一次。你放心,我不会让龙烨有机会伤害你。”
第二日,青冥城内到处都贴满了告示。上面写着:潘龙国太子居心叵测,偷偷潜入我凤启境内。皇上下令,全国通缉龙烨,抓捕有功者,奖赏黄金二十万两。
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此令一出,黑白两道都在蠢蠢欲动。茗轩的目的很明显,要让那龙烨在凤启无立足之地,乖乖滚回家去。
第二十四章雅儿
大街上,人人都在说着通缉令的事。夕冉心情大好,茗轩的速度还真快,没有了后顾之忧,就可以安心出门了。路过一家医馆,夕冉猛然止步,差点忘记了一件事。最近身体的异常越来越明显,还是看看大夫为好。
“姑娘是看病还是抓药?”
夕冉坐下,挽起衣袖。“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有病,请大夫先为我把脉。”
大夫放下手中的药材,为夕冉诊脉。“姑娘并无大病,只是身体太过虚弱。平日里多注意休息,不要过多操劳,以免引起不测。”
身体虚弱?这怎么可能,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清楚吗。整天好吃好喝,平白无故地怎么就虚弱了呢。夕冉付了钱,找了好几位大夫,结果无一例外,均说夕冉体质太虚。夕冉不解,一个大夫这样说也就罢了,怎么所有大夫都这样说。而且最近做事倒真有点力不从心,走多了便会觉得气喘。疑惑越来越重,夕冉想到了一个最不想看到的可能,眉头紧锁。
回到王府,青玉将砌好的茶递给夕冉。
“青玉,茶先放在这里。我饿了,帮我去拿些点心吧。”
“嗯,我这就去,夕冉要记得喝茶,凉了就不好喝了。”青玉离开后,夕冉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银针,探入杯中。片刻,银针变黑。虽然早在意料之中,却还是忍不住心悸。嘴里喃喃自语:“难怪你总是沏茶给我喝。”随手将茶水倒入窗台上的花盆里。
木府里,夕冉将脑袋埋在木夫人怀里,神情哀伤却不说话。引得木夫人一阵心疼:“孩子,是不是茗轩欺负你了?”
夕冉摇头:“他没有欺负我,我只是有点想家了,伯母身上有娘亲的味道。”
闻言,木夫人眼神中夹杂着淡淡的伤感。十分温柔地顺着夕冉的长发,轻轻的力道让人心安。“夕冉,其实我也曾有过一个女儿,她叫雅儿。若是她还在,也和你一般大了。”
夕冉猛然抬头,眼中染上些许急切。“那她现在在哪里?”
“死了。”
夕冉不解:“怎么会死呢?”
木夫人叹口气:“只怪她生不逢时。十六年前,凤启与潘龙大战,我夫君身为将军,与敌军奋力抗衡。岂料敌人竟如此卑鄙,派人潜入府中,抱走了还不满月的雅儿,以此要挟夫君缴械投降。无奈之下,夫君只好放弃了雅儿。战乱平息以后,雅儿的死成了我们全家的痛。如今,所有人闭口不提当年之事,将雅儿深深埋藏在心底。”
“伯母可曾亲眼看见雅儿被杀?”
木夫人摇头。
原来是这样,没有人目睹雅儿被杀,那就说明雅儿也许并没有死。“眼见为实,你们就没有找过她吗?”
“我们也曾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托人到处打听怀有紫色暖玉之人。可是,整整三年,一点音讯都没有。说来真是可笑,凤启差点灭了潘龙,潘龙又怎么会对雅儿手下留情呢?”
紫色暖玉,她说紫色暖玉,难道……
“雅儿身上也有紫色暖玉?”
“那块暖玉是木家的传家之宝,与临风和临溪身上的那对玉佩略有不同。他们兄弟俩的玉佩是请鬼匠临摹出来的。我和夫君一直想要一个女儿,所以就把传家之宝给了雅儿。”
夕冉震惊,原来如此,那这么说,我……我就是……
“夫人,往事随风,就不要多想了。”木将军在门外站了许久,听夫人提及此事,难免伤怀。
夕冉起身,看着木将军感觉亲切了不少。“木伯伯好。”
木将军点头,拍了拍夕冉的肩膀。“孩子,待会儿留下吃饭,你木伯母可是烧得一手好菜。”
夕冉调皮一笑:“那夕冉可有口福了。”
第二十五章孟氏
青玉的那一杯毒茶让夕冉失去了最信赖的朋友,对于一个朝夕相处,被自己视为家人的女孩,夕冉不愿意相信青玉会背叛自己。于是选择逃避和隐藏,只要不点破这一切,青玉就依然是那个胆小、单纯的小丫头。所以,拂风阁里的一切都一如往昔,在人前她们仍旧扮演着主仆,在人后她们还是相互扶持的好姐妹。不同的是,窗台上的花盆里每天都多浇了一杯茶水。
还真是应了那句俗话:人生不可知,有失必有得。同一天里,从陆地跌入了谷底,又从谷底升到了天堂。木夫人的一席话给了夕冉对家人的渴望,每天看着大街上一家人结伴而行的场景,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现在,自己终于不是一个人了。不过,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自己为何会变成尚书府的二小姐。林氏或者是那个名义上的娘亲都不待见自己,就算她们知道真相也不会告诉自己。如今,除了她们,或许还有一个人知道当年的事,那就是夕冉的奶娘——孟氏。
夜凌带着夕冉在一座小院前停下脚步。“夕冉,你要找的人就住在这里,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不用了,我想和奶娘单独谈谈。”
夜凌笑笑,拍拍夕冉的肩膀。“也对,你和奶娘几年未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先到附近转转,下午再来接你。”
无论什么时候,他的眼睛总是那么温暖,仿佛任何事都无法改变那双眸子里的温度。“谢谢你,夜凌。”
夕冉错了,换做是其他人,那双眼睛不会那么真实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情。只有看着她的时候才会情不自禁地带着暖人的温度。夜凌摸摸夕冉的脑袋,“傻丫头,跟我说谢就太见外了,快进去吧。”
走进院子里,夕冉打量着眼前的事物。
“冉儿,是你吗?”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孟氏走近夕冉,笑容满面。
夕冉试探的开口:“奶娘。”
孟氏拉着夕冉上上下下地看着,“果然是你,我的冉儿长大了,变漂亮了。别在这里站着了,快跟奶娘进屋里坐。”
这个妇人就是夕冉的奶娘,如此和善,平易近人。两人在屋里坐下,孟氏不禁感慨时间之快,拉着夕冉的手话家常。“冉儿可是我一手带大的,想当年,你才这么大……”
阳光渐渐西斜,虽然这种萦绕着亲情的感觉令人动容,夕冉还是不得不打断孟氏,说出自己的疑闻。“奶娘,其实我今天来……”
“冉儿要说什么?”
夕冉一脸认真,“奶娘,我不是真正的尚书府二小姐,对不对?”
孟氏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眼神开始飘忽闪躲。
夕冉拉着孟氏,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奶娘,我已经长大成|人了,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孟氏一脸为难,“冉儿,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夫人说过不能让你知道。一旦你知道了,就会有性命之忧啊。”
“奶娘还不知道吧,我嫁给了茗王爷,现在的身份是茗王妃。王爷对我很好,林氏不敢对我动手。”
孟氏叹了口气,“这件事你早晚会知道,既然有王爷护着你,我就把当年的事统统告诉你。”
孟氏将目光投向窗外,开始陷入回忆。“当年,老爷职位不高,依靠大夫人的娘家才得以平步青云。家中富足后,老爷开始厌倦大夫人,经常带外面的女人回家。于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大夫人暗地里收买那些女子,让老爷以为那些女子不是贪图钱财就是别有用心。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当时镖局出身的二夫人已怀有身孕。老爷知道后,就将她娶回了家。”
以林氏的手段,怎会轻易放过那个女子。“难道说那个孩子……”
孟氏点头,“二夫人临盆之时,大夫人支开了老爷,派人将那个孩子给……”
好残忍,同为女人,林氏怎么忍心对一个孩子下手。“那我又是从何而来?”
“大夫人计划已久,在乡下买下了一名女婴。那个孩子没了以后,就派我和两名手下去将那个孩子抱来。谁知我们到乡下的时候,那对夫妻早就带着孩子跑了。可能是上天的安排,就在我们三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声婴儿的哭声在草丛中响起,脖子上还系着一块紫色暖玉。”
原来如此,这么说,我就是那个婴儿喽。“那老爷和二夫人就没有说什么吗?”
“大夫人威胁二夫人说,孩子被养在别处,要是二夫人不安分守己,就让人杀了那个孩子。而老爷一向重男轻女,得知是个女孩后,就再也没见过二夫人。”
想到二夫人房里的玩具和衣柜里的衣服,夕冉猜测道:“从那以后,大夫人每年都会带一些女孩子的玩具和旧衣服给二夫人,以此来安抚她。对不对?”
孟氏点头。
出了院子,夕冉不禁感慨万千。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稚子无辜,上一代的恩怨,又何必牵扯到下一代。
第二十六章莫名的怒意
自己的身世已然揭晓,夕冉耐不住内心的的喜悦,直奔木府。跨进木府大门,第一个看见的人便是临溪。夕冉在心里大声呼唤:“哥哥”,跑过去给了临溪一个热情的拥抱。
临溪当场呆若木鸡,原来院子里不止临溪一人。茗轩、闻人、挽月都在这里,四周还有一些丫鬟,所有人都被这大胆的举动惊呆了。
“你在做什么?”挽月怒气冲冲的上前,将夕冉从临溪身上扒下来。
糟糕,开心过头了,还没告诉他们呢。
自己的王妃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另一个男人,而且这男人还是自己的挚友,要是没点反应就太奇怪了。
茗轩黑着脸,拉着夕冉走出木府,打破了这难堪的一幕。
马车上,茗轩一直黑着脸,探究的眼神看得夕冉浑身不自在。“刚才我太开心了,不是故意让你难堪的。”
开心?院子里那么多人,怎么就不见她去抱其他人,难道……
茗轩试探着问:“你喜欢临溪?”
唉!果然造成误会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怎么会呢,我一直把他当朋友的。”夕冉在心里默默补充,现在是家人了。嘴角轻轻扬起,满脸的笑意遮掩不住。
茗轩刚刚沉下去的怒火又开始蹭蹭的往上冒,口是心非的女人,笑成这样,还说不喜欢临溪。当着木府那么多人的面给我戴绿帽子,看来,我应该教教你什么是三从四德。
茗轩突然向前,冷若冰霜地盯着夕冉。两人之间的距离猛然缩小,夕冉吓了一跳。这男人发什么疯,干嘛离这么近。不就是抱了一下,至于这么小气嘛。真不知道这小子练得什么武功,冷漠起来浑身都散发着冬天的气息。幽深的眼睛里传递着危险的信号,夕冉眼珠转了转,这小子不会打女人吧。于是搓搓手臂,往旁边挪了挪。
“咚……”
茗轩一拳砸在夕冉身后的轿壁上,拳头从夕冉耳边擦过。夕冉顿时怒火丛生,还真动手啊。拉下脸正准备反抗两句,一对上茗轩的眼睛就泄气了。好吧,你厉害我让步。于是又想朝相反的方向挪挪,刚一动身子,就被两只大手禁锢住了。
夕冉彻底火了,这小子到底想怎么样。“你有完没……”
话还没说完,夕冉就蒙了。离得如此之近,连他英挺的眉毛都可以数得一清二楚。他……他在吻我。夕冉眼睛睁得老大,正准备推开他,眼前的脑袋就自动离开了。茗轩皱皱眉,诧异的看了夕冉一眼。真是见鬼了,她又不是静言,干嘛吻她。跟她呆多了,自己都变得奇怪了。难怪景钰不喜欢她,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真是可怕。茗轩狠狠的擦了下嘴唇,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只是心头的烦躁不减反增,视觉的关闭使那软软的触感变得更加清晰了,索性盘起腿练功。
哼,真是莫名其妙,占便宜了不知道道歉,反而一脸厌恶。吃亏的是我又不是你,干嘛那么大反应,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夕冉也学着茗轩的动作,擦了擦嘴巴,靠在角落里睡觉。
两人在心里达成了共识:以后,一定离他(她)远点。
第二十七章浅息
回到王府,二人都将马车上的那个吻抛之脑后。未言一语,各回各院。
第二天,阳光照射在窗台上,衬得花盆里渐渐变得枯黄的植物越发无力。夕冉趴在窗前,眉头深深叠起。对不起,谋害王妃是大罪,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青玉送死,只有将你毁掉了,才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夕冉抱着花盆走出拂风阁,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来到花园,将逐渐失去生命的植物埋藏在草丛里。向四周望了望,没有发现任何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花园。
“这女人在搞什么鬼?偷偷摸摸的,一定有问题。”景钰原本在花园里睡觉,这里四处无人,正是睡午觉的好地方。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哪个下人路过,正准备起身呵斥其离开,却看到夕冉一脸谨慎,将什么东西藏在了花丛里。待夕冉离开,景钰从大石后面出来,在花园里翻翻找找。忙活了好半天,就找到一盆濒临死亡的植物。不禁诧异,这女人一脸严肃,难道就为了这么一盆植物。看她那么小心翼翼,一定没这么简单。抱着花盆上下翻转,完全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算了,还是把它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临溪和闻人进门时,就见景钰抱着花盆,旁若无人的朝前走着。
“四皇子好久不见。”临溪叫住他。
景钰回头:“是你们啊,三哥在书房呢,你们去那儿找他吧。”
临溪轻笑。这四皇子从小就调皮捣蛋,肆意妄为,连皇后和太子都拿他没辙,也只有茗轩能治住他。“四皇子何时对花花草草感兴趣了,你抱着的植物已经枯黄了,估计是没救了。”
景钰也知道它没救了,只是费了半天功夫,也就只找到这盆花而已。不从这植物上找到那女人不怀好意的线索,实在是不甘心。索性将花盆拿给闻人看,“闻人公子,你医术精湛,能不能救救它。”
闻人生长在医药世家,从小就与花花草草接触,只要这花的根还活着,就一定有办法救活它。接过花盆,看这花的叶子是没救了,就不知道这根的情况如何。当目光放在泥土上时,闻人面色微变,这土的颜色有问题,这花也许是……
闻人大惊,将花连根拔起,花的叶子才渐渐枯黄,而根部却早就已经死了。“四皇子,这花从哪里来的?”
“是叶夕冉那个女人扔在花园里的,有什么问题吗?”
听景钰对夕冉直呼其名,临溪不满:“四皇子,夕冉是茗轩的王妃,你应该称她为皇嫂才对。”
景钰撇撇嘴,不以为然。
闻人喃喃自语:“浅息……”
“闻人,你怎么了,表情这么凝重。”
“临溪,跟我去见茗轩。”闻人扔掉花盆,拿着那株植物直奔书房。
“我也去,你们等等我。”闻人砚急着见三哥,一定是发现了重大线索。
门被一把推开,闻人冲过去就捉住茗轩的手腕替他把脉,继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幸亏没事。”
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得其余三人一头雾水。
临溪也被搞糊涂了,闻人到底发现什么了。“什么还好?到底怎么了。”
茗轩皱眉,很久没见闻人这般失态了。“都坐下吧,说说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闻人将手中的植物拿出来,“这株花是被人毒死的。”
景钰连忙插嘴:“你是说,拂风阁那女人给这盆花下毒。”
茗轩不明所以,“这花跟夕冉有什么关系?”
“三哥,这花是那女人藏在花园里的,正好被我看见了,才把它拿回来的。”景钰连忙火上浇油。
“茗轩,这花中的毒名叫‘浅息’,是一种慢性毒药,以茶水为引,能在不知不觉中损伤人体,使体质越来越虚弱,直至丧命。一般的大夫根本查不出来,只会当体质虚弱处理。我刚刚给你把过脉,你没中毒。”
浅息?茗轩瞬间面若冰霜,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王府里用毒。“我去找她问清楚。”
茗轩站起身,被临溪拦住。“茗轩,在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你不能冤枉她。”
“是啊,茗轩,现在去问她只会打草惊蛇,不如静观其变,看看她的目的是什么?”
茗轩坐下,脸上的怒意久久不退。夕冉的心思细腻,怎会将毒用在花上。她这么做,一定是想保护谁。
第二十八章揭穿
夕冉此时还不知隐患已然生成,处理了花盆后,在王府里兜兜转转。等回到拂风阁后,大老远就看见青玉在屋子里整理房间,刚刚准备叫她,就看见了令人心痛的一幕,到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来。闪身避开青玉的视线,眼睁睁地看着她将白色的药粉倒入茶杯里。眼前一阵晕眩,身子靠着墙角缓缓滑下。为什么要让我看见这一切,大夫人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样为她卖命。还好今日看到的人是我,若是外人……
夕冉不敢想象,若是被外人看到,青玉将会有什么下场。
眼前渐渐清明,夕冉站起身走进屋子。
“夕冉,你回来了。快坐下喝杯茶吧。”青玉笑得一脸灿烂。
夕冉侧开脸,那样单纯的笑容实在太过刺眼。“青玉,你走吧。”
“夕冉,你说什么?”
夕冉自嘲,眼前的丫头才是真正的演戏高手,怎么可以装的那般无辜。“你离开这里吧,走得越远越好,别让我再看见你。”
青玉脸色惨白,跪在夕冉面前。“小姐,青玉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赶青玉走?青玉不想离开你。”
青玉一脸恐慌,难道小姐发现了什么。
“砰……”夕冉将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大声质问:“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我把你当家人一样对待,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青玉泪流满面,“不是那样的,小姐对青玉那么好,青玉不想背叛小姐”
什么叫不想背叛,难道这么多天的毒茶都是假的不成。“你要我如何相信你,这满地的毒茶清清楚楚地告诉我,那个胆小、单纯的青玉已经不见了。”
青玉后悔极了,小姐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不顾地上的碎片,爬到夕冉的脚边。“小姐,你听我解释。是大夫人让我这么做的,她说这药不会有性命之忧的,青玉不是故意要害你的,求小姐原谅青玉。”
原谅?说得简单,一个与我朝夕相处却对我下毒的人,我要有多大的心胸才能原谅你。夕冉抬起头,不让眼泪落下来。从柜子里拿出青玉的卖身契,“我早就知道你是大夫人的人,所以才会当着你的面拿回这卖身契,就是想告诉你,你自由了,不必再看人脸色了。可是你呢,竟然拿毒茶来回敬我。你说,要我如何原谅你?”
青玉不停地磕头,双腿被碎片割破,透出殷殷血迹。“对不起,对不起……”
夕冉捂着胸口,浑身的力气渐渐被抽离,心脏隐隐作痛。“你拿着卖身契走吧,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甩开青玉,向门口走去。
青玉追上前去,跪在夕冉面前,双手紧紧抓着夕冉的衣袖。“青玉知错了,求小姐不要赶青玉走。”
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你留下只会送命罢了。夕冉狠狠心,不去看青玉满脸的泪痕。“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你在做什么?”临溪、闻人、景钰三人离开书房,远远地就听见拂风阁里有动静。刚踏进院子,就看见夕冉一脸决绝,将青玉推倒在地。闻人上前想要将青玉扶起,却被青玉挣开了。“小姐,不要赶青玉离开。”
景钰一脸鄙视,这女人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对自己的丫鬟都这么狠。“最毒妇人心,青玉,你不要求她,有什么委屈尽管说来,本皇子给你做主。”
青玉的腿上满是血迹,一看就知道受伤了。临溪一脸铁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只是一个丫鬟,你何苦为难她。”
夕冉盯着临溪的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连你都在怀疑我,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外人,一个可有可无的外人。是啊,没有雅儿,他们依旧生活得很好,一家人其乐融融。我只是个陌生人,他们不需要我,不需要我……。心里好酸,眼眶也渐渐湿润。
夕冉冷笑:“她是我的丫鬟,怎么管是我的事。就算我是个坏女人,也轮不到你们来教训我。”夕冉转身跑开,泪水顺着眼角慢慢滑下。
临溪心里莫名地感到愧疚,她的眼神好复杂,受伤中夹杂着让人看不懂的感情。
第二十九章湖边
拂风阁的动静惊动了管家,可惜这么多人没一个惹得起,索性让人去请凤茗轩。
茗轩还未走到院子,就与夕冉撞了个正着。正欲发火,就见夕冉被撞的坐在地上,一张小脸上尽是泪水。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夕冉就已经从身边跑开了。
青冥湖畔,游湖看景的人络绎不绝。阳光照耀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一颗接一颗的石子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击打着水面。一连串的水花高高溅起,吓得周围的鱼儿摇头摆尾迅速逃窜。由此可见,扔石子的人力气有多大。
行人路过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与众不同的景象。一排渔夫中间夹着一位姑娘,这姑娘不像是来钓鱼的,倒像是来捣乱的,调皮得很。一直在往水里投掷石子,速度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大。本来快要上钩的鱼儿也都被这动静给吓跑了,周围的渔夫怒气冲冲,忍不住纷纷喝止。谁知,这姑娘却充耳不闻,手上依旧重复着拿起、掷出的动作。
“真扫兴,还是古人说得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大家到别处钓吧。”渔夫们收拾钓具,三三两两离开岸边。只留下依依杨柳轻轻摇曳,衬托着那姑娘单薄的背影。
拿起一颗石子,正欲投掷的右手被人捉住。夕冉抬起头,仰视着眼前高大的身影。“你也想来教训我吗?”抽回右手,双臂环绕在小腿上,落寞的眼神投向湖面。
茗轩在夕冉身边坐下,淡淡开口:“你跟那些渔夫有仇吗?”
“什么?”夕冉望向四周,才发现原本人群聚集的岸边已然变得冷清,周围一个渔夫也没有了。顿时一脸沮丧,耷拉着脑袋。我有这么讨人厌吗?身边的人不相信我也就算了,连这些陌生人也躲得远远的。
“啊……”夕冉心里郁闷极了,对着湖面大喊发泄,引得茗轩皱眉,这女人嗓门真大,吵死了。于是,伸手堵住噪音的来源,耳边顿时一片清净。
“唔……”嘴巴被堵住发不出声来,夕冉使劲扒着那只大手却无济于事,只能睁大眼睛宣泄着心里的熊熊大火。只不过那点火焰一遇到茗轩这个冰山,就如同小火柴掉到了大海里,一点威胁也没有。“我可以放开你,但你决不能再喊了。”
夕冉连忙点头,受制于人不得不从。
茗轩缓缓放松力道,手刚要离开就动不了了。
本姑娘最怕麻烦了,所以从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张口狠狠的咬在茗轩的大手上。
“你这女人,赶快松口……”莫名被咬,饶是再好的气量也没了。没想到平生第一次受伤,不是在刀光剑影的战场,而是在这嬉戏游乐的湖边。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夕冉松开口,跳得远远地。本姑娘今日心情欠佳,管你是不是什么狗屁王爷,惹毛了我,照咬不误。
这女人吃了炸药了,哪来这么大火气。人家是下笔如有神,她却把这功夫用在了嘴上。这么深的牙齿印,隐隐有血迹淤结,要是让临溪他们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看来,本王对你太过仁慈了。
“你……”
“站住。”茗轩刚一动就被夕冉喝止了。而且,她的眼神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
“救命啊,非礼了,有人意图不轨了……”
耳边传来一阵噪音,眉头不自觉的皱起。非礼?现在知道她玩什么把戏了。茗轩上前,准备再一次堵住那张烦人的嘴。谁知手刚碰上夕冉,就被一大群男男女女拦住,退回了原位。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此消彼长,没完没了。茗轩身份尊贵,几时被人这般对待过。空有一身武功,却没法对这些寻常百姓动手。
这些人可不是凭空出现的。自二人在湖边坐下,姣好的面容和出尘的气质就吸引了无数仰慕者。夕冉这一喊,正好给了这些人表现的机会。男的忙着英雄救美,女的则趁机套近乎。总之,倒霉的的就只有茗轩一人了。
夕冉同情地看着茗轩,将双手摊开,耸耸肩膀,顺便眨眨眼睛,一副爱莫能助的无辜表情。继而挥挥小手,哼着曲子消失在茗轩的视线里。
夕冉离开后,人群顿时一片寂静,纷纷让开道。茗轩手持令牌,一脸寒霜的从人群中走出。其实,早在夕冉大喊非礼的时候,茗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只是在最后放弃了而已。之所以放弃是因为不想看到她沉寂落寞的样子,这般聪慧狡黠的模样才是真正的她。
第三十章夕冉失踪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平静的湖面突然水花四溅,一个小孩在水里上下起伏,拼命挣扎着。远远的传来妇人焦急的呼喊:“来人啊,救命啊……”引得众人纷纷回头,原本平静有序的街道瞬间变得混乱。一眨眼的功夫,夕冉就从人群中消失了。
“前面怎么了?”
“好像有人落水了。”
“看,有位姑娘去救人啦。”
……
落水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大夫正在查看孩子的情况。“这孩子还有救,赶快把这孩子带到我的医馆去。”
看着孩子被人带走,夕冉暗自庆幸,刚才在水里的时候,身体一阵阵发虚,能把孩子拖到岸边,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现在全身的力气消失殆尽,不禁苦笑,还真是力不从心啊。撑着地面缓缓站起,眼前一阵发黑,脚下一软便向后倒去。周围的一切渐渐模糊,耳边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好听的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
正值月初,弯弯月牙了无生气,整个青冥街道陷入一片漆黑当中。而此时,茗王府书房却是灯火通明,身着黑色劲装的暗卫队悄无声息地几进几出,行色匆匆。茗轩一脸寒霜,手中的茶杯瞬间化为灰烬。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事实上,自湖边分开,夕冉已经消失了一天一夜。根据暗卫们打探到的消息,当日,夕冉在湖边被一白衣男子带走。那男子似从天而降,来去如风,查不到任何消息。这支暗卫队是茗轩从皇家影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都是人中的佼佼者。由茗轩亦师亦友的贴身侍卫——君见亲自管理,暗中掌控着凤启的一切风吹草动。只要是茗轩想要找的人,就算是钻到地底下也能被挖出来,像这样找了一天一夜却一无所获的情况还是头一次发生。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将人藏得如此滴水不漏,也就只有一个地方。
“茗轩,暗卫们昼夜不歇,将凤启翻了个底朝天,也不见王妃的踪影。如果王妃还在青冥城内,就一定在离尘阁。”君见神色严肃,离尘阁势力庞大,耳目众多,黑白两道均有所忌惮,没有人敢轻易冒犯。连朝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幸离尘阁行事光明磊落,从不与朝廷为敌。被他们盯上的人也都是一些作j犯科的极恶之徒。但愿王妃不在那里,否则……
茗轩一脸平静,眼皮微抬,看不出是喜是怒。一刹那间,幽深的眸子里精光乍起,充满了审视的眼神投向夜色。抬脚缓缓向前,耳边气息微动,身形迅速闪避。一只飞镖刺破黑夜,棱角处寒光毕现,轻而易举穿透墙壁,贴着茗轩闪避的身形正对着花瓶飞去,却在即将碰触瓶身之时,力道骤减,似突然间泄了气的皮球,仅以余力轻轻扎在瓶壁上。这一镖堪称是精彩绝伦,入瓶三分,花瓶却一动未动。
茗轩压下心中的怒气,大步跨出门外。“风袭堂堂主好镖法,真不愧是离尘阁的得力干将。不知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茗王爷好眼力。”于扬一袭白衣坐于屋顶,一只飞镖在指间肆意流转。
“有刺客,保护王爷。”书房的动静引来了一大批侍卫,沈伯领着众人挡在茗轩身前,指着于扬大声斥责:“大胆贼人,竟敢独自一人夜闯王府。还不快放下手中兵器,速速下来请罪。”
“哈哈哈……”于扬大笑,指尖微动,飞镖直直飞向门边,入木三分,一张画像被钉在飞镖之下。
君见上前,画像上的人俨然就是失踪了一天一夜的夕冉。“王爷,是王妃!据暗卫回报,带走王妃的人也是一身白衣。看来,王妃果然在离尘阁。”
有了夕冉的消息,茗轩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离尘阁一向不与朝廷为敌,堂主如此明目张胆的掳走我的王妃,就不怕你们阁主怪罪吗?”
于扬撇撇嘴角,暗自吐槽。叶小姐就是阁主亲自带回来的,若不是不想与朝廷发生正面冲突,我也就不用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茗王府屋顶上玩飞镖。“茗王爷严重了,离尘阁与朝廷之间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本堂主不过是救了一位见义勇为的姑娘,而这姑娘又恰好是您的王妃而已。既是救人,何罪之有呢?”
茗轩冷哼:“既是救人,为何不把她送回王府?”
于扬摸摸下巴,不以为然。学着茗轩的语气嘲讽道:“俗话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离尘阁多的是灵丹妙药,解一个小小的毒不过是小菜一碟。”于扬语气微顿,挑挑眉,继而点头,恍然大悟。“哦,对了,茗王爷还不知道吧。你的王妃中毒已有半月之久,昏迷了一天一夜。本堂主在这里提醒王爷,最好把闻人砚请来。明日一早,本堂主自会将王妃送回来。”
听闻夕冉中毒,茗轩眉头不自觉地叠起,担忧之意不言而喻。对方虽然语气不善,暗藏嘲讽,却无任何恶意。“若真如堂主所言,本王自会彻查此事,绝不姑息养j。”
“接下来的事,本堂主管不着,先行告辞。”于扬站起身,抖抖衣袖,转身没入夜色。
“茗轩,要不要派人去追?”
“不用了,派人通知闻人,明日一大早到王府。”
“是。”
沈伯领着茗轩来到拂风阁,青玉独自坐在院中,惴惴不安。见茗轩前来,连忙跪倒在地。“奴婢参见王爷。”
茗轩在院中坐下,命沈伯领着几名侍卫搜查青玉的住所。
“王爷,找到了。”沈伯将东西交给茗轩。满满的一大包药粉只剩下一半,显然就是林氏交给青玉的毒药。
事迹败露,青玉连声求饶,将头磕的砰砰作响,惨白的小脸上早已泪流满面,充满悔恨的双眼里尽是恐惧。“奴婢罪该万死,求王爷开恩。”
茗轩大为震怒,为夕冉不值。这么一个忘恩负义,毒害主子的丫头,何德何能值得你以性命相护。“来人,将这大胆贱婢送往刑部,关入大牢,命刑部速速彻查此事。”
“是”
青玉挣脱侍卫,跪在茗轩脚下求饶。“求王爷饶命,是大夫人让我这么做的,求王爷开恩呐……”
茗轩冷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帯下去。”
第三十一章温情
淡淡的月光笼罩着整个离尘阁,柔和而静谧的光芒轻轻地披在夜凌的肩膀?br/>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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