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九、回头

    唐风相信李治不会对他如何，但如果是杨雁的话，就是另外一说了。

    面对这个煞星，唐风从来的是先下手为强，可如今的状况也并非他所预料，站在了李治这一边的杨雁，显然掌握了生杀大权。虽然不喜欢如今杨雁的目光，但唐风也承认，这确实很有杀伤力。

    杨雁忽然呵呵笑了，不得不承认，直到如今，杨雁的身影依旧动听，正如同冰泉叮咚之声，只是总让人觉得寒冷渗骨。

    “放心吧，我是觉得不会杀你的，否则的话，他会怨恨我的，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蠢事呢。”

    唐风哼了一声，“我宁可你杀了我，也不要蛊『惑』皇上去做那些事，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毁掉皇上呢，你疯了。”

    杨雁毫不在意的无视了唐风喷火一样的目光，呆滞了片刻，似乎是在感觉着什么，之后才盈盈说：“即使我说这些我根本就没有参与，怕你也不相信吧，可惜啊，即便是你有心阻止，怕也是没有多少力量了，我有些纳闷，跟了皇上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还是这么死板呢。”

    唐风当然明白杨雁所指，只是不愿意回答她的话，只好将头转过来，闷声不吭。

    杨雁看唐风不合作的态度，微微有些恼怒。

    “别那么不识好歹行不行，皇上只是想给你们留条后路，给你们一个好的归宿，跟了他这么多年，你不可能连这点心思都看不出，怎么，你放不下权力？”

    杨雁戏谑的声音，终于让唐风恼怒了，他不能让一个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在眼里的女人瞧不起。

    “对，我是在乎权力，不过我是在乎皇上的权力，你这么做，几乎等同于将皇上推上了绝路，你要知道，如果有一天皇上没有了皇权，那结果是非常可怕的。”

    杨雁却并不在意，她当然有想过，不过这些显然不是她考虑的，但她依旧明白，李治绝对不会放下自己手中的全部，也许仅仅是从明处走向了暗处罢了。这样的转变，对李治会带来无穷的好处，也许会像唐风说的那样，但这些，都不是杨雁考虑的范围。

    “你也跟他这么多年了，说吧，想去哪里？”

    杨雁突然觉得累了，与他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叙旧倒是不错的话题，可惜如今杨雁更懂得珍惜眼前，解决了唐风，她还要去陪着李治呢。

    “我到底会去哪里？被终生监视，当成一个‘普通人’？”

    “一个不知情的人不是个更好吗，何必想的那么悲观，在说了，也许不久之后，皇上就没有监视你的能力了，到时候，你喜欢出山，完全随你的便。”

    对于这样的承诺，杨雁是不会在意的，毕竟如今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并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杨雁所说的任何话，都不会泄『露』出去。

    唐风似乎在瞬间苍老了许多，早已经想到了这个结局，也许，自己应该放下自己心中的包袱了。

    “你知道吗，你如今已经不折不扣的让我讨厌了。”

    唐风的声音，显得那么无奈。

    杨雁自然是不会在意唐风的看法的，回头看看，不在意的说：“随便了，我不在意。”

    说完，看了看唐风，转身离开了。

    唐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从床上爬起来，仰视的感觉非常的不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唐风没有离开这间房间，因为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离开，除非像李治妥协。他甚至也明白，这个期限，也肯定不会太久，到时候如果自己不做些什么，那李治就会使用强制的手段了，届时自己会失去更多。

    一直以来，唐风的生活轴心就是李治，对他来说，一切都是为了李治服务的，李治提出的任何问题，他都要解决，任何思想，他都要尽力去想。这些年，唐风为李治所做的事情，早已经浩如烟海了，他也忘记了自己有多大的功劳，只是李治曾经说过，若没有了他唐风，大唐依旧是从前的模样，也许如今李治还在为几个大臣而烦心，甚至都掌握不了朝政。

    他与沈从不同，与李沧更是不同。至少从年龄来说，唐风已经过了中年的意气风发，身体上，已经开始渐渐的衰弱了，这些年的奔波，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伤。若说如今让他退下来，可以说，实在是很合适的时刻。

    想想这几年李治的运筹帷幄，很多时候，自己都是莫名其妙，但后来却发现，李治所走的，都是天马行空的妙招，唐风总觉得匪夷所思，但后来想想，却又理所当然。

    但这一次，唐风觉得李治真的玩过火了，他突然有些后悔，这次是李治赌的最大的一次，可自己竟然愚蠢的错过了这次机会，唐风最后悔的自己没有『摸』清皇上的坚持程度，若早知道李治的意志已经不容动移，唐风也许就不会反抗，而乖乖的听李治的话了，不管怎么说，如果这样的话，还能帮李治一把，可是如今——

    看着孑然一身的自己，唐风不禁苦笑，他甚至都能想到在禁锢了自己之后，李治会怎么做，唐风肯定如今已经大变，这些年唐风的可以培养，狄仁杰隐隐已经成唐风第二了，这也是李治早就安排好的。唐风以前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可是如今，却让他如此被动，竟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自己要反抗吗？

    唐风突然让这戏心思惊呆了，自己从来都没有试图反抗过李治，每次当李治有可能猜忌自己手中的权力的时候，唐风都会很小心的表示自己的忠心。可是难道因为这一次，自己竟然就已经放弃了李治了吗，那自己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又和那些大逆不道的人有什么区别呢。

    “老大。”

    熟悉的声音，让唐风身躯一震，苦涩的笑着。

    “进来吧。”

    唐风长叹了一声，自己是了解他的，想必皇上也是了解他的。

    狄仁杰依旧是刚刚的打扮，似乎并没有因为接管了唐风的权力，而又任何的喜『色』，面对唐风，依旧是那么恭敬。

    “坐吧，如今我是孑然一身，穷困潦倒了。”

    唐风苦叹了一声，看了看，只有两个杯子，刚刚自己用了一个，杨雁用了一个，所以只能无奈的示意抱歉。

    狄仁杰并不在意，恩了一声，长身而坐。

    “有什么打算吗？”

    唐风玩弄着手中的茶杯，心中的茫然显『露』无遗。

    “即便是老大说要脱离唐风的视线，我也能做到的。我向你保证。”

    狄仁杰一字一顿的说。

    唐风张了张嘴，似乎有话想说，但却没有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与狄仁杰，毕竟是两种人，如果反过来，唐风面对如今的情况，也是绝对给这样的承诺的，因为这肯定会与皇上的意思相抵触，为了一个已经没有了权力的长官，就忤逆自己的主人的意思，这样的首领，实在是不称职的。

    但如今唐风已经不在意了，因为他什么都不是，即便说了，狄仁杰也不会听，反而有挑拨他与皇上的嫌疑，又何必妄作君子呢。

    “不知道吧，也许会老家吧。”

    唐风自然是有故乡的，他的故乡，可并非是长安，但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说过，李治曾经好奇的问过唐风的来历，但唐风并没有说，在这之前，唐风的选拔，都是秘密，但这个秘密，早已经在李治的手中废除了，唐风也就不在说了。

    “这到是个不错的选择，老大，很多话都不说了，你把我扶上了这个位子，我自然不能对不起你。”

    唐风动了动嘴唇，终于还是说了一句，“不要这么想，不是我的功劳。”

    狄仁杰理所当然的忽视唐风有嫉妒之嫌的话，心照不宣的谈起了以后美好的生活。

    唐风有些以后，这个时候的狄仁杰，不是应该很清闲的吗，怎么如今却有时间陪他在这里闲聊呢。

    “那些都有别人做，何必自己做呢，与老大说说话，不是很好吗，以后说不定都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狄仁杰也玩弄着那个杨雁用过的酒杯，他似乎很明白手中的温润的感觉来自何方，唐风有些怀疑，狄仁杰是不是在意『淫』着什么，当然，这些都是不能说的。

    “和我说句实话，皇上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

    唐风冷静的说。

    狄仁杰没有任何的意外，似乎早就猜到唐风会问一样，连答案也早就准备好了。

    “也不算很早吧，这次来的路上，皇上确实给了我个计划书，只是当时是密封的，如今刚刚打开而已。”

    唐风一副果然的表情，而心中更是苦涩，难道皇上早就猜到自己会这么做，竟然将自己都算计到了。

    “你不要误会了，这个计划书是很详尽的，里面的命令早就是写好的，所以如果刚刚你去执行，皇上会让你到我这里取计划书的。”

    唐风点点头，这是当然的，只是，如今虽然有些后悔，但唐风明白，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不过他也知道，李治也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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