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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尘不放心,坚持起码要亲自护送宁致远到杏花镇,否则就把人留下来过夜,宁致远拗不过他,也就准了。
两人选了一条较为蔽静的小路,原因自然是怕被人瞧见宁致远跛脚的狼狈模样,丢了他小霸王的脸。
他右手拄拐,安逸尘就在他的左边,轻扶他左臂弯曲的手肘,配合宁致远缓慢的步调,漫步在这山清水秀之中。
宁致远在安逸尘的扶持下,走得还算稳妥,却突然发现了某堆花簇之中坐着的一对檀郎谢女,两人耳鬓厮磨,郎情妾意,好不恩爱。本是不该打扰的,但宁致远只觉那两个人的背影好生眼熟。
他突然加快了步子转了方向朝二人走去,安逸尘不解其由,又怕宁致远走得急了会摔,只好跟过去。
一见庐山真面目,宁致远差点没怒得背过气去,他单立左脚,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木拐,对准男方的后脑勺就是一个猛敲,突然的攻击吓得一旁的少女也失声惊叫起来。
“好你个宁佩珊!这几日不安分到处乱跑,果然是跟别人幽会去了。”
“轩哥哥,你没事吧?!”宁佩珊先是凑到被打倒在地的青年身旁,将他扶起,然后推了一把还要凑过来继续揍人的宁致远,“宁致远,你怎么能这么粗鲁!”
宁致远本就单脚站立,这么一推便失衡地往后弹跳了几步,脚下并未站稳,幸好安逸尘及时赶到,从后拦腰扶稳了栽进自己怀里的宁致远。
被妹妹这么一推,宁致远彻底来了气,他转过头正想好好骂一顿宁佩珊,却看清了站在宁佩珊旁边的男人那张斯文熟悉的脸。
宁致远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冲着亲妹怒喝道:“宁佩珊,你疯了不成!跟谁私会不好,偏偏是这该死的文世轩,你是要气死咱爹?”
宁佩珊小鸟依人地依偎在文世轩的怀里,不管不顾地撒娇道:“我不管,人家就是喜欢轩哥哥,就是要和轩哥哥在一起。”
一旁的文世轩并没有被宁致远的突然出现乱了阵脚,反而是在瞧清那个在旁扶住宁致远的身影后不禁流露了诧异的神色。
“大哥……?”
见文世轩正端详自己,安逸尘立即摇了摇头,微不可察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宁致远上下打量着面前欲言又止神色古怪的文世轩,不满道:“文世轩,你叫谁大哥呢?”
文世轩倒是机灵,话锋一转,赶紧朝宁致远恭敬地作了个揖:“大哥,当然是在叫您了!”
“少跟我来这一套,小爷我担当不起。”宁致远冲他翻了个白眼,在安逸尘的搀扶下往前挪了几步,到他们跟前,伸手用指尖奋力推了一把宁佩珊的额头,“死丫头,你到底怎么想的,又不是不知道文宁两家势如水火,你竟还跟这文世轩纠缠不清。”
“哥,我是真心喜欢轩哥哥的,”宁佩珊挡在文世轩的身前,生怕宁致远又会打人,“你就成全我们吧!”
“有求于我就记得我是你哥了,平时又不见你叫。这事还真不是你哥我说了算,就算我点头了,你觉得爹会答应吗?让他把你嫁给文家,还不如直接叫他去死来得痛快。”
“哥——”
宁致远左手一举拉过宁佩珊,昂首冲文世轩摇了摇头:“这事我可以帮你们瞒着,但是,从今往后你们不准再私下会面了。”
“宁致远!”
宁佩珊急了,也不顾宁致远的伤,一怒之下踩了宁致远支撑的左脚,疼得他又往安逸尘的怀里靠近一点,也松了拉住佩珊的手。
“你就不能不做这棒打鸳鸯的缺德事吗?!”
“我棒打鸳鸯?”宁致远仿佛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他有些哭笑不得,但一见宁佩珊身后文世轩唯唯诺诺的嘴脸,一时气不打一处出,“今天你哥不打鸳鸯,就专打拐了我亲妹的文世轩!”
宁致远举起拐杖又要朝文世轩呼过去,但宁佩珊铁了心地横在二人中间死活护着文世轩,只有安逸尘在旁万分无奈,看着这三人唱戏似的打打闹闹,安静地站在宁致远的身后,打算观察局势,若宁致远脚下不稳,就准备随时冲上去抱住他。
三人僵持不下,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态势,然而文世轩瞧了瞧日头,掏出一只黄铜怀表看一眼,脸色骤变,慌张地冲宁致远连连求饶。
“大哥,总之今日之事都是小弟不对,改日再亲自谢罪,但我现在真的得走了,珊妹,我之后再来找你……”说罢就想开溜。
“谁准你走了!”宁致远瞋目怒喝,哪里肯让道。
宁佩珊并没有因文世轩的临阵脱逃而生怒,反而十分理解地冲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接着冲向暴跳如雷仍在发难的宁致远,用尽全身之力抱紧了哥哥,好让文世轩能够脱身。
“文世轩!你若再来找佩珊,我下次一定打断你的腿!宁佩珊,你松开!”
“哥!轩哥哥必须现在必须要走了,有什么话你待会儿跟我好好说嘛!不要为难人家!”
眼看文世轩就这么在宁佩珊的掩护下溜之大吉,宁致远只能悻悻作罢。他不再挣扎,垂眸冷看还抱着自己的宁佩珊。
“死丫头,净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哥……”宁佩珊松开了怀抱,想撒撒娇糊弄过去,没了文世轩分散注意力,这才发现宁致远右脚实实在在地跛了,看看安逸尘,又看看宁致远“你脚怎么回事?!安大哥,我哥他怎么了?”
“眼里只有文世轩,现在才发现你哥受伤了啊?”宁致远把自己的右臂塞进宁佩珊手里,示意她搀扶自己,宁佩珊也即刻照做了。
“安逸尘,我妹妹跟我一块回去,就不劳您大驾了。”
“嗯。”
安逸尘并无过多表示,只是安静地在原地目送宁家兄妹俩。
走了几步,宁致远又停下,侧首对他留了一句话。
“三日之后,一定给你个交代。”
安逸尘含笑相望,他知道宁致远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好。”
回府之后,见宁致远一瘸一拐,宁昊天少不了一顿念叨。这回宁致远倒是安分,任他爹畅快地骂完,见宁昊天气出得差不多了,才将宁佩珊和福林等下人支开,说是要跟他爹有一事需单独商议。
“爹,你老实告诉我,你给我用的ALPHA香精,到底是怎么提取的。”
宁昊天眼色一沉:“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呃……”宁致远语滞了下,又赶紧现成诌了理由,“我怕日后你要是不在府上,香又用完了,我不就露馅了嘛。”
宁昊天轻笑,拍了拍儿子的肩以示安抚。
“怎么会呢,就算我出远门了也必会将此事安排妥当,你只要安分点,别到处惹事生非,哪会出问题呢。”
“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不是爹不肯告诉你,只是这的确是我们宁府的独门秘方,”宁昊天放低音量,凑近了宁致远的耳边,“此香由二十余种纯种香精混合提炼而成,其独特的制作工艺和配方都是你师祖香士奇的毕生心血,而且……此香因扰乱天理伦常,实为禁忌之香,实在是不容许外人知道。”
听见这话宁致远立刻不依了:“您还当我是外人不成?”
“不是,只是你年轻气盛,又没什么城府,知道越多,越是容易被有心人利用,爹也是为你好。”宁昊天拉过宁致远的双手,轻拍了下,安抚道,“爹答应你,待你成家,继承宁府家业,此香谱必将传你。”
宁昊天守口如瓶,宁致远也不方便继续探问,恐其心生疑思。
但宁致远自然是相信宁昊天与魔王抢亲一案无关,也认为所用之香绝非安逸尘口中的靠人体提取。
毕竟他爹说了,是由二十多种香精混合而成……只不过,光是口头上的劝说,很难当作自证的铁证,要说服安逸尘并不容易。
唯一一个办法,就是让安逸尘将怀疑的范围扩大,找到比宁家更有嫌疑的怀疑对象。
这一天宁致远正躺在摇椅上前倾后仰,凝眉思索。
离三日之约还剩一日,他却毫无头绪,可急煞了小霸王。
宁佩珊见自己哥哥难得的正经样子,便也打趣地凑了过去。
“宁致远,你愁什么呢?”
宁致远瞟了眼宁佩珊,却不答。
“切,不理我算了。”
说罢就甩了下肩上的麻花辫想转身,而宁致远却恍然大悟似的叫住了宁佩珊。
“宁佩珊你等等!过来,我有话问你。”
“干嘛呀?”
“事关我们宁府清誉,你可绝对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瞒着哥哥我。”
被宁致远一本正经的口气唬得心里一惊,宁佩珊也不禁蹙起眉心诺诺地答应了:“有什么你就问吧。”
宁致远开门见山直切正题:“那日文世轩突然神情大变,嚷着要回家,你还拦我不准我妨碍他。我问你,究竟是何事让他如此行色匆匆?”
“这个……”宁佩珊犹豫了,她曾许诺于文世轩绝不将此事道与他人知。
“宁佩珊,你若不说,我就把你俩私通的事告诉爹,然后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文世轩了!”
宁佩珊望着宁致远异常认真的目光,知道她哥这次不是说着玩的,只能为难地妥协一回。
“哎呀,好了好了!我说就是了……但事关轩哥哥的名声,你可得答应我,绝对不能告诉别人,不然他会恨我的!”
“行,我答应你,但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宁佩珊重重喟叹一声,语气凝重道:“轩哥哥身上的信息素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时间愈长气味越浓,而这味道是叫人闻了难受的……所以每隔两个时辰他都要洗浴一次,以此来掩盖体味。虽然我觉得也没那么严重,但轩哥哥总是把这个看得很重……诶,宁致远,你就走啦?”
宁致远没那闲情听宁佩珊念叨完她的轩哥哥,在得到所需信息后就耐不住地拄起拐杖回了房。
翌日晨曦,安逸尘洗漱完毕,换了身潇洒的驼色风衣,系好了衬衣的领带,揣着手枪便打算动身继续他的暗中察访。
推开家宅的大门,安逸尘在庭院的中央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少年倚坐在一把紫竹躺椅上,一身雅致的青缎长衫,绣以银丝边的松柏图纹作饰,衬得他肤白胜雪,红唇娇艳,迎着日头,竟有一丝仙风道骨不落尘俗的气质。他旁近站了两个仆人,许是由他们给抬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