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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逸尘撕下宁致远的一大截裤脚的布料,扎紧在伤口的上方以此暂缓血流的速度。

    “致远,你还好吧?”由于心急火燎,安逸尘也和宁致远一样流了满头大汗,他紧张地望着宁致远,生怕宁致远有什么闪失。

    而宁致远早就疼得面色苍白,只是碍于颜面死咬着下唇不发出吃痛的声音,但也几乎到了极限。

    “怎么山上……还有这种东西。”失了大量的血,他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飘飘的。

    “大概是猎户做的陷阱吧,今天不查了,我背你回去治疗伤口。”

    说着就要拉起宁致远的手,宁致远却下意识地躲开。前两次的不愉快似乎让他的心里有了阴影,见安逸尘要对自己有所动作,第一反应就是闪躲。

    见他不配合,安逸尘也不打算跟他浪费时间,伤口很深,刻不容缓,若是感染了可能整条腿都废了,于是不顾宁致远任何抵抗的反应,将人打横抱在怀中,拉开步子就速速向山下赶去。

    宁致远别扭得很,虽是受了伤无法走路,也不愿被安逸尘像抱姑娘似的抱在胸前。

    “安逸尘,你把我放下来。”他不顾疼痛蹬着还能动的左脚,手也不安分的到处挣扎。

    “致远,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回去了再说。”

    “我才不要!你把我放下来。”

    宁致远是伤患,哪来的气力斗得过本来就比他强壮的安逸尘,无论动得多厉害都被安逸尘不动如山的意志给化解,死死抱在怀里。接下来不管他怎么闹怎么骂,安逸尘也铁了心般的丝毫不理他。

    宁致远心里打鼓,若下了山,真被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简直是颜面失尽,他不能坐以待毙。

    知道安逸尘吃软不吃硬,宁致远强忍心中的抵触,忽而转变策略,安静下来,不再吵闹,乖乖地缩在安逸尘的胸前,温顺得像一只小猫。他轻轻地扯了扯安逸尘的衣领,声音软软糯糯地,好不乖巧。

    “安逸尘……”

    见宁致远这般可怜见的姿态,安逸尘总算垂首看了看怀中的少年,理了他。

    “你现在是真不能走路,有个闪失,可能右腿就废了。”

    “逸尘,我不是要跟你闹,只是……”他眨巴着水灵的杏眸,向上睁得圆润清澈,小嘴也委屈地嘟起来,“我想换个姿势,你别抱着我了,背我好不好?”

    安逸尘哪受得了他这般撒娇,瞬间缴械投降,将宁致远放在地上,自己半蹲在他前面,手还不舍得地翻着牵住宁致远的,生怕他会站不住。

    宁致远此刻倒因为脚伤不想再跟安逸尘作对,罕见的顺从地趴在了安逸尘的背上。

    安逸尘无声而暗喜地抬起一个笑靥,稳稳地将宁致远背起离地,动作轻柔地颠了两下,开始一步一脚印地踏上归途。

    宁致远两手圈着安逸尘的脖子,看似不情不愿地望向旁处,以此分散注意力好让自己暂时忘却是被最讨厌的安逸尘给背着。又转念一想自己正把那安逸尘当奴仆、坐骑似的骑在身下,又莫名地开朗起来,也不再别扭,反而大大咧咧地享受起被伺候的滋味。不过因为失血过多,又劳累了一早上,宁致远也挡不住排山倒海而来的困乏,安逸尘步子稳健,节奏也均匀,一下一下的,颠得他跟睡在摇篮里似的,不一会儿就难以自持地合眼入了梦乡。

    感觉到宁致远的脸蛋伏在自己的肩上,柔软的发丝蹭着脖颈,胸脯因呼吸时不时触到他的背部,睡得安逸,气息沉稳,安逸尘不由忍俊不禁。

    将箍住宁致远双腿的手往上挪了挪,不动声色地摸了两把宁致远纤瘦的大腿,安逸尘满足且坚定地背好熟睡的宁致远朝家中行进。

    第八章

    安逸尘的宅邸座落在李花镇的一处投散闲置的空地上,周遭环绕着蓊郁的草木和一片开得娇嫩红艳的桃林,鲜少人烟,倒颇有一副陶渊明笔下世外桃源的模样。

    他的宅子不算很大,比不过宁府的富丽堂皇、珠窗网户,但却装潢得清新雅致,黄竹编织的门户,楠木制的床帷和桌椅,除此以外,就仅仅在墙壁上挂着几幅修饰用的寡淡清逸的黑白水墨字画。

    安逸尘将宁致远平放在躺椅之上,把医药箱拿到一旁开始悉心处理他的伤口。

    宁致远是被消毒的刺痛给疼醒的,他眯眼蹙眉,嘴里吃痛地叫了一声。

    “致远,很疼?”

    “还好。”碍于尊严和脸面,宁致远并不打算示弱,倔着性子地别过头去。

    安逸尘知道伤口极深,处理起来难免会痛之入骨。他想到一个法子,让宁致远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上,若觉得疼就直接上牙咬,这样也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宁致远狐疑地瞧他:“这办法真有用?”

    “你要是眼巴巴地看我碰你的伤口呢,会更疼的。”

    他知道安逸尘是大夫,还是属于大夫中医术精湛的,就勉强听信了他的话,稍有些不情不愿地把头枕在了安逸尘结实的肩膀上,感受那强健的筋肉和平稳的心跳,不知何故,宁致远竟觉得心安了起来,不由忆起那回酒精中毒,也是安逸尘治好了他的头痛。

    由于伤口太深,都能看见骨头,所以消毒和包扎的过程自是痛到心尖上的,宁致远疼得冒了一层白毛汗,手抓紧自己的袖子,也听了安逸尘的话,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脚上有多痛,齿间就得多用力。但这安大夫好像没感觉似的,任宁致远怎么咬,也都纹丝不动,甚至气都没哼一声。

    包扎完毕后,安逸尘将宁致远扶正,抬手摸着他的发丝,甚是宠溺。

    “伤势完全康复前你记得每日换药,切忌过多走动,估摸大约十日就能正常走路了。”

    “哦……”宁致远应道,忽而又瞥见安逸尘右肩渗了血,浸染了布衣,心下一惊,“安逸尘,你流血了。”

    “被你咬的。”

    安逸尘看也不看,就直接解了外衣的带子要脱,褪下半边衣衫,肩膀也裸露在空气中,他蜜色的肌肤非常光滑,也包裹着充满力量的肌肉,然而肩上深深陷下去的牙印却让人见了触目惊心。

    宁致远是有一丝歉疚的,但想起安逸尘昔日的种种,又扯不下脸给人家道歉。

    安逸尘似乎能看透他的那点小心思,温和地朝他递了一卷纱布和一瓶红棕色的西洋药水:“致远,我单手不好处理,你能帮我吗。”

    宁致远向来是恩怨分明的性情,既然安逸尘治了他一回,他也不会矫情地在这个时候和他算账,便无言地接过物件给安逸尘包扎。

    安逸尘侧首打量着宁致远的一举一动,见他指节分明、葱白滑嫩的修长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自己的肌肤,垂眸认真的样子有着别样的魅力,细密卷翘的睫毛在他眼睛下方的一寸投射着好看的阴影,偶尔眨眨眼睛,睫毛就会像蒲扇似的上下摆阖。安逸尘突然很想握住他的双手,捧在掌心里,然后分开他的指间,与他十指紧扣,就像那夜在魔王岭山脚的洞穴里,操干着他的时候,那般密不可分地紧紧相扣,缱绻缠绵。

    这么臆想着,安逸尘看向宁致远的目光也渐渐炽热了起来,宁致远对于安逸尘这暧昧火热的眼神很是熟悉,察觉到对方的淫邪心思,手下猛一用力,狠狠地在安逸尘的肩上用纱布系了一个死结,突来的痛楚让安逸尘不禁眉头一皱,倒让宁致远见了忍不住乐呵一阵。

    无视宁致远小孩子心性的幸灾乐祸,安逸尘慢条斯理地穿好了外衣。

    怕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不正经,宁致远冥思苦想后,决定转移一下话题:“关于魔王抢亲案,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安逸尘理好衣襟,忽然没了昔日的温情脉脉,神情变得严肃正经,让宁致远也不由跟着板起了脸。

    “那伙人在近一月里绑架了十六名少女,前两个分别是文府香坊的女工和隆运酒馆的丫鬟,后面十四个皆为花女,所以花会长那边是彻底急失了方寸。”

    宁致远恍然大悟道:“噢——所以你那日出现在隆运酒馆,是为了查案?”

    安逸尘点头,继续将掌握的线索和他分享:“这十六位少女有一个通性,她们全是OMEGA。”

    “全是OMEGA?”宁致远一愣,又疑道,“莫不是都被拐去卖给别人当老婆了吧”

    安逸尘斩钉截铁地否认了他:“不。警察局掌握省城内人口贩子的买卖里并没有发现这十六个少女的踪迹,她们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可能消失呢……要么就是被藏起来了。”

    “你说得对。”安逸尘投以一个肯定的眼神,“这也是最重要的突破口,魔王将少女绑架,又因为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把少女全都藏在了一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只要能弄清楚他的犯案动机,就能够锁定嫌疑人。”

    “那你觉得,这个魔王的动机是什么?”

    宁致远冷静地与安逸尘对视,不知何故,他似乎能感觉到安逸尘还没把最关键的推测说出来,且这个关键信息或许和自己有所关联。

    “炼香。”安逸尘沉声道。

    “你是说,他们把少女抓起来,是为了从人体身上提取香精?”

    “没错。OMEGA自带的信息素有强烈的香味,这种香味可以在生理上勾引,甚至是控制他人的某些行为。”

    “你说的这些只是你的推测,人体炼香根本没有实际范例,而且提取信息素的气味,听上去就足够匪夷所思了。”

    “那我问你,为什么你身上每日都有ALPHA的信息素作为掩护?这难道不就是活生生的提取信息素的例子么。”

    宁致远微怔,觉得安逸尘方才一番说辞不大对劲,或者说话里有话。

    “你在怀疑我们宁府?”他冷冷道出了安逸尘潜藏的心思。

    安逸尘并未正面作答,而是按住宁致远放在膝上的手,企图让他平静一些:“如果我推测的动机是真的,宁府确实有嫌疑。”

    宁致远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嗤笑着冷哼一声:“所以你我结拜那日,你之所以答应跟我回宁府歇脚,就是为了找机会证明魔王的案子是我们宁府所为?”

    “不,并非如此……”

    “安逸尘,当初你我相识,我视你为知己,没想到你却步步为营。我想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致远,你冷静点,我知道你心系宁府,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身上伪装身份的香精,说不定也是靠提取某个ALPHA身上的味道才提炼出来的呢?撇开你我私人恩怨,你又能否百分百确定,宁府跟这件案子,丝毫关联都没有呢?”

    “……”

    宁致远沉默了。其实自幼他也曾好奇过他爹一直让他使用的可以模仿ALPHA信息素的香精是如何炼取的,但每回问起,宁昊天总是一脸不愿多说半个字的守口如瓶的表情,只道是宁家香坊祖传的秘方,外界断然是制不出的。

    “我不奢望你能理解我,但如若你要自证宁府的清白,也需拿出一番证据与我辩驳。”

    “你且给我三日,我会给你个交代。”

    宁致远郑重向安逸尘承诺道。安逸尘凝视他坚定的目光,也不由点头默许了。

    启程回宁府前,安逸尘给宁致远找了根槐木,削成细长的形状,用绸布缠裹了上半截,底端还嵌了根方便落脚的横段,递给宁致远作为临时的拐杖。

    “我知道你不愿我碰你,就暂时拄着它吧。”

    安逸尘扶着宁致远拄好拐杖,只见他拄杖在原地磕磕绊绊地踏了几步,稍作适应后终是能向前行进,只是动作还有些生疏,走起来也总是摇摇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