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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有死别,洝接猩耄 狈綃y斩钉截铁道。

    她平时一向言谈温柔可亲,如今把话说的如此强硬绝决,反令人更感真实,无可置疑。

    雁北凝视她,眼前的女子,含娇倚榻,柔枝嫩叶般的容貌,却有着坚强明净的心。

    她回想起之前,曾潜入冷宫要救方媃,她却因为一个丫头而绝然放弃逃走,确实有不让须眉的勇气和忠义。

    雁北沉默了片刻,盯着她问:“族长说过,三个月后开战,会把你安置到妥当之地,你会听从吗?”

    方媃一字一句道:“他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雁北闻言呼出一口气來,再无话说,转身离开。

    晚上凌云來看方媃,听她问起雁北,便道:“雁北是雁长老的女儿,武艺高强,性情坚忍,所以长老很信任这个女儿。”

    方媃看凌云,带着两分取笑的意味道:“雁北不但忠心,对你还颇为关心,你们也相识多年了吧?”

    凌云闻言,怔了片刻,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方媃的脸色,随即无奈得笑道:“从我成为族长起便相识了。你话中有话,可是不放心我?”

    方媃忍不住笑,凌云的性子便是这般,些许狂傲,些许恣意,表面看去是让女人难以掌握和琢磨的,其实却是痴情一片,百折不回。

    所以方媃并不担心,也才敢把心里的疑惑放出來说。

    “你虽无意,只怕伤了有心人。若真无意,便疏远些,也是为她好。”

    凌云不解:“从未亲近,何來疏远?她只是我的族人和属下,男女有别,怎么可能无端亲近?”又看了看方媃,笑道:“如今你來了,只管好生盯着我,若谁敢觊觎我,你就用醋把她们泼走就是。我绝不敢二话。”

    “你说到哪儿去了!什么‘用醋泼’,何來那许多醋!”方媃急道。

    凌云假意上下打量她一番,道:“洝酱酌矗课椅挝诺搅怂嵛叮俊?br />

    方媃气得随手拿起一本书,作势要扔向他,“再胡言乱语,我可不依!”

    凌云笑道:“此书是我特意为你寻來的珍本,你舍得?何况莫说一本,便是扔來百本书,也沾不到我一片衣角。”

    “如此说,以后若你惹我生气了,我便拿你无可奈何了?”方媃叹着放下书。

    凌云走到近前,拉起她手道:“若真惹你生气了,我便站在这里,任你惩罚。”

    方媃轻轻拍了他胸膛一下道:“我是悍妇,生气了可是要打人的。”

    凌云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便是河东狮,我也一生不悔。”

    ***********

    到柑县五日后,凌云与方媃成亲了。洝接懈改钢廾藉裕饺巳锤手玮隆?br />

    在柑县的三位滕族长老和獠族王子涑沙等重要人物都出席观礼,场面虽不热闹却也隆重。

    方媃是第一回穿上新娘礼服,凤冠霞帔,对镜而照时,华丽喜庆的裙裳把她的面庞都映红了,金花八宝凤冠贵气逼人。“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镜中的她靡颜腻理,娇丽尤绝。

    看着镜中新娘装扮的自己,不得不感叹人生际遇之奇,穿越而來便是小小侍妾,后來便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做了皇帝嫔妃,再被打入冷宫为庶人,原以为从此难有出头之日,洝较氲饺缃袢创影子窬┣Ю锾鎏鰜淼奖狈揭桓鲂⌒「滔兀薷肆柙啤?br />

    真是几经周折,可叹可感。

    成亲所有应备的箱匣聘礼,全是凌云早就备好的,一看便知是精心预备,华丽精致,绸缎、钗环皆是贵重之物。从此也可看出他的贴心与诚意。

    掌礼傧相在堂上高声唱祝:“红烛喜光,高照华堂。夫妻并寿,福禄成双。……鸾凤和鸣添福寿,夫妻和睦百年长。”

    在金丝吉祥流苏坠着的红盖头下,方媃只能看清脚底一块地方,然而凌云的手如此温暖、有力,一直紧握着她的手,让她安心……

    章节目录 九十二今生无怨悔

    喜烛高照,灯心噼啪作响,洞房红帐低垂,喜字成双,鸳鸯锦被铺就的婚床边,两个人相对而坐。

    柑县四周全是獠滕驻兵,百里外便是大洪守兵,两军对峙,大战一触即发。而此时在这里,却只有长厢厮守的温馨和幸福。

    凌云轻抚方媃披散下來的青丝,眼波温柔似水,笑问:“可是累了?仪式已然从简,但这一天下來,想必也乏了。”

    方媃笑着摇头,如此幸福的婚礼,怎会觉得累。

    面前的男子,雪白如莲的面庞,双目神光夺夺,不可方物。方媃看着他,他是她的丈夫了。她很骄傲,她的丈夫才貌双冠,耀如春华。

    最要紧的是,他们是彼此的唯一。

    凌云端详方媃,此刻的她已经洗尽铅华,虽是红颜呈素,蛾眉不画,却更显雪肌花貌,似玉般的脸庞上娥眉淡扫,双瞳剪水,美得毫无尘烟之气。

    凌云吻上她的唇,一分分,由浅入深,他的手略带颤抖,反复摩挲她的背,方媃目光迷离,主动回应他的吻,换來的是更深的拥抱。

    “眉真,我要你……”凌云清雅的声音却带着诱惑,一寸寸夺去她的心魂。

    红烛渐息,夜晚春色虽撩人,却抵不过洞房锦帐内巫山情热。

    方媃感受着凌云的热情,一声声喘息化成热气,淋漓着彼此的身体。( 平南文学网)

    芙蓉帐里红翻起,鸳鸯交颈情正浓。纤指柔抱娇喘轻,羞对郎君两鬓蓬……

    ************

    新婚燕尔,浓情蜜意,时光总易把人抛,幸福的时间往往过得飞快,在柑县住了两个月后,方媃渐渐感受到大战前的紧张气氛,凌云每一日都极忙碌,清早离开,深夜方回。

    听说大洪十数万人马正调集前往永安附近,待集结完毕,便是开战之时。

    方媃虽每日只在家中,消息却并不闭塞,凌云对她知无不言,两人常常交谈,方媃也因为凌云这般坦然的态度而更加宽心、安心。

    据各方探哨奏报,大洪正四方调动兵马粮草,远在东海之上的滁国也出钱出力,此次再战可谓准备充分。只是凌云告诉方媃,大洪常年重文轻武,所以如今是有兵无将,兵凑齐了,却缺少能领兵大硬仗的大将。

    “应煊极有可能御驾亲征。”凌云这样猜测。

    “从來御驾亲征很少有打败的仗,你打算如何应对?”方媃问道。

    “这是早预料到的事,我们已经有所准备。大洪兵士虽多,却有一多半是洝缴瞎匠〉男卤恢狄痪濉!?br />

    獠族是马背上的民族,獠兵狠勇过人,非是洪兵可比的。而滕兵人数虽少,却皆是精兵,除了武艺傍身之外,大多还懂机括阵法,所以凌云还是有些底气的。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正是青黄不接时,我听说大洪军队四处征粮,十分困难,却从未听你为粮草之事发愁。”

    凌云坦然道:“为了这次起事,我们畴谋良久,粮草都是从三年前便开始准备的,举两族之全力,倾其所有。”

    “那么多粮草,除了随军來的,其它放在何处?”

    “其余皆在霄云关外,也只能放在獠族。”

    “霄云关外?”方媃担心得道:“如今獠族内部很乱,粮草不会出什么事吧?”

    凌云也露出担心的神色,道:“是啊,虽有专人看守,却毕竟是在獠族领地,若涑沙的兄弟们成心想拖他后腿,恐怕也是防不胜防。獠族是马背上的民族,獠兵狠勇过人,非是洪兵可比的。而滕兵人数虽少,却皆是精兵,除了武艺傍身之外,大多还懂机括阵法,所以凌云还是有些底气的。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便是如此。”

    “既然早知他兄弟有异心,当初为何还把如此重要的粮草放在獠族?”

    “除了獠族领地,实在无合适的地方,当初若露一丝风声,大洪便会有所警觉,所以只能放在关外。况且这些粮草贵重无比,獠族为了防着我们滕族,也要求必须放在他们的地盘。”

    “原來如此。”方媃了然,两族联军,虽为盟友,却又互相提防着。

    开战在即,前方军队每天都在不停调动,布防。然而就在两军对峙,大战一解即发时,北面草原忽然急派信使來向涑沙报信,獠族族长忽生重病,性命危急。

    獠族族长虽年迈,身体倒还康健,如今忽然传來重病消息,令人怀疑。涑沙安排在族中的人也几乎同时传來秘信,只道近几日族长确实不曾露面,却见巫医和几位王子來來往往,族长所居之地里里外外守得密不透风,确凿消息还未探听到。

    涑沙疑心族中有变,极有可能是他的二弟三弟要联手夺位。他们以族长重病的名义召他回去,他若不回,便是将族长之位拱手相让,但若就这样冒冒然带着一小队人回去,只怕是凶多吉少。

    “这几个不争气的兄弟,胸无大志,只知争位,拖自己人的后腿!”涑沙咬牙切齿道。

    涑沙与凌云商议半宿,最终只得决定,涑沙快马加鞭,带着三万兵马回去。

    虽然带重兵回去看望重病父亲,未免会落人口舌,但此时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涑沙若不带兵回去,只怕是与自投罗网无异。希望回去能尽快平定事端,前面眼看要开战,总不能让后院先着了火。

    大敌当前,涑沙带着三万獠兵一走,留下的四万獠兵难免有躁动,虽说留下的獠兵军官都算是涑沙的人,但毕竟不是凌云的人,并不能完全服从于他。

    这突然的变故,让方媃也替凌云着急起來,若涑沙不能在开战前赶回,这一仗怕是很难胜。

    一日夜里,方媃睡得朦朦胧胧间,感到旁边躺进了被子里,温凉的手轻轻抚摸着她。

    “又这么晚,几更了?”转过身來,睁眼看凌云。

    “三更。”

    他身上有刚刚沐浴过的清新之气,每天如此劳累,但他脸上依然是一丝杂色也无,雪白如莲。

    方媃抚上他的脸,带着睡意笑道:“那些獠族兵士个个很粗犷,皮肤粗糙,远看像黑炭一般,而你,不论何时都如冰雪凝成。恐怕在他们眼里,很难将你当成统帅全军、说一不二的统帅。”

    凌云轻笑一声,索性将她搂入怀中,道:“涑沙才走,有人便不安分了,我有些担心。眉真,无论如何,我要先确保你的安全。”

    方媃支起身來,认真看他:“你是要把我送走?”

    “是,到后方去,最好离得远一些才安全。最好是直接到霄云关去,如此一旦有意外,你可直接出关到獠族领地去。”

    “意外?”方媃道:“若是真出了‘意外’,以至于能让洪兵反攻到霄云关,说明咱们已经一败涂地,到那时,你会如何?若你有不测,我又怎么能独自一人逃生?”

    凌云也支起身來,正要说话,方媃却接着说道:“让我出霄云关也好,到西南深山老林里也罢,甚至漂泊海外都可以,但必须有你想相伴。”

    方媃语气坚决,显是早已想好了的。凌云双目含情,脉脉无语,只是凝视着她。

    “如何?夫君是不是被我感动了?”方始子歪着头,开玩笑道。

    “感动。但也不能就此由着你的性子留下來。”凌云笑道。

    “不,非鸿,无论你说什么,这一回,我只自己的。”

    “夫为妻纲……”凌云念道。

    方媃立刻又手捂耳,闭着眼道:“洝教患?br />

    凌云无奈,索性不再啰嗦,见她闭着眼晃着头,撒娇耍赖的样子实在可爱,便凑上前去,以吻封缄。

    *********

    尽管方媃的决定让凌云很感动,但凌云还是不打算依着方媃,让她留下來。他以为方媃虽然坚决,但最终还是拗不过他的,却不想方媃这一回是紧咬银牙,丝毫不肯妥协、松口。凌云从未见过如此执拗,简直拿她洝桨旆ā?br />

    甚至在凌云将护送她的车马都准备妥当,要不分三七二十一硬抱她上车时,她竟还是挣扎着跑了。

    “我说过,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天涯海角,生死祸福,绝不分离。”

    当方媃看到凌云被她气得直皱眉时,便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如此对他说。

    凌云握住她手,许久才叹了口气。

    “獠兵人心有所浮动,此战胜负已是难料,你走了,我才能安心。”

    “我走了,你就是把命拼上,也放心了,是吗?”方媃道:“我就是怕你如此,才说什么也不走的。我就是要你知道,你的后面,有我。就算只是为了我,你也不能死。”

    凌云摇头,道:“不,眉真你多虑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除了你,我从未想过要为什么人或什么事去死,不值得。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怎能轻言生死而不顾你?”

    方媃笑了:“这不就行了!既然你从未执着到要战死沙场,又何必担心我?我信你,只要有你在,洝饺四苌撕ξ摇k晕腋槐刈吡恕!?br />

    凌云拿她毫无办法,无耐得笑着将她揽入怀中。在心爱的人面前,他的机智、心计、谋算全都不能施展,只余融融暖暖的爱意和真心。

    章节目录 九十三征战几时休

    应煊果然御驾亲征,朝中找不出能统领十多万大军的大将,应煊以皇帝之尊带兵出征,他就是大将了。

    方媃听说他的御林军中军就在永安县中驻扎,心不由轻颤了一下。从箱中最深处取中那支

    降香黄檀木梳,上面应煊亲手所刻的“奈何痴人”依然清晰。

    从离开白玉京时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他有所取舍,她也做了选择,他们再无缘分。只是这“奈何痴人”四个字,却还是印在了她心里。

    “檀香梳斜云鬓腻,青衫衣衬雪肌香。相见无言还有恨,几回判却又思量。”冷宫之中,他为她梳头,吟着这首诗。

    而她却只能以“梳罢青丝枉断肠,愿许來世连理香。”來回应他。

    其中的意味,他和她,都清楚。再爱,再不爱,也都走到头了。

    方媃轻叹一口气,依旧把梳子放回箱底。

    ********

    涑沙刚离开不到五天,两军便突然开战了。距双方约定的三月之期提前了二十天。

    其实所谓“突然”,只是对方媃來说的,凌云作为一军统帅,是早有准备的。

    双方在溍河开战,柑县暂时还未被战火波及,方媃不肯离开凌云,却也不能时刻跟着他,只能暂时留在柑县,担心吊胆得等着。为安全起见,也为万一撤退时方便,方媃被安置在柑县后面的山里,山中有很多自然形成的山洞,方媃就住在其中一个洞里。凌云安排雁北带着一队滕族士兵保护她。

    凌云原就是除涑沙外,联军最高的统帅,不到危急时刻本來不必亲身上战场,只坐镇后方指挥便可,但因涑沙不在,他担心獠兵临阵不听号令,所以还是亲自上了战场督战。

    方媃在山洞里,可以遥遥听到火炮声。刚开始开战时,她在山洞里坐立不安,吃不下,喝不下,每听到一声炮响,她便要哆嗦一下,只要一想到此时每一刻都在死人,她就胆寒。

    但到了第三日、第四日,她渐渐平静下來,最起码,雁北一直洝礁嬷防耄馑得髡绞禄乖诮┏纸锥巍?br />

    柑县里的老百姓有许多都躲进了附近的山洞里,拖家带口,好不可怜。幸好他们之前并未受到獠滕军多少滋扰,眼下倒还过得去。想來无论哪一方打胜,都不会无故杀害百姓,如今虽躲在山洞里,也是怕被炮火所伤,暂时躲避罢了。

    方媃偶尔从山洞里出來活动,会看到不远处有百姓走动、做饭。他们都以好奇的眼光偷偷看她,因为看她有滕兵护卫,知她必不是寻常人。

    方媃见到百姓,心中很愧疚,打仗虽与她无关,却是滕獠两族共同谋划发动的,凌云又是其中最主要的领袖之一,面对被战火殃及的百姓,怎能让她心安理得呢?

    一个五六岁的男娃娃四处乱跑着玩,小孩子不懂禁忌,而方媃的护卫们只是不许成丨人靠近她,对孩子并不太在意,所以这孩子跑着跑着,便到了方媃跟前。

    四只眼睛,大眼瞪小眼,方媃见这孩子穿得虽朴素,却不破烂,腰带系得整齐,袖口也洝绞裁茨ニ穑杉也2皇掷选:19雍闷婵此街晃诤谘壑榱锪镒芡缙さ哪q?br />

    这让她心里好受了些,笑微微弯下腰问他:“你家大人呢?快是午饭时辰了,你乱跑,他们一会儿该四处寻你了。”

    男娃只看着她不说话,方媃正想着要不要回山洞里取些点心送给他,只听不远处护卫斥声:“站住,此处不可擅闯,走远些!”

    方媃和男娃一齐回头,原來护卫正拦着一个满面焦急的妇人。

    “娘!”男娃喊道。

    原來是他娘來寻他了,方媃冲那护卫示意,护卫让开,那妇人慌忙跑过來,一把拉着男娃道:“怎跑到这里的?叫你乱跑,看我回去捶不捶你!”

    方媃怕她回去真的打孩子,忙笑道:“这位大姐,不妨事,孩子还小,淘气也是寻常事。回去可千万莫真打他。”

    那妇人倒有几分胆子,笑着向方媃道:“对不住这位姑娘,一时洝娇醋。19勇遗埽蛉拍恕!?br />

    “不妨事,并未打扰什么,倒让你这做娘的受了一惊。”

    见方媃如此温和可亲,那妇人才真正松了口气,只觉眼前女子好生美貌,乃她生平首见。

    “姑娘是军爷的亲眷吗?小妇人见这周围尽是保护您的兵丁,可见你不是寻常人。”

    方媃与凌云成婚以來,很少出门,更洝饺丝伤邓祷埃袢沼腥苏獍阄仕蝗灰馐兜剑约夯故堑谝淮卧谝桓瞿吧嗣媲氨ㄉ献约旱纳矸荩柙频钠蕖?br />

    能够坦然得向所有人宣告,她是凌云的妻子,这感觉实在是说不出來的甜蜜,所以洝剿党隹冢闳滩蛔∠攘澈炝恕?br />

    “我是獠滕军凌云凌非鸿的妻子。”这一句话,她终于可以向任何人说。他们是彼此的唯一。

    “凌军师?”那妇人笑了:“我说呢,难怪,只有夫人这般品貌才配得上凌军师。”

    “你见过他?”看來这妇人对凌云印象不错,洝接幸蛭欠磁讯骱匏?br />

    “獠滕军刚占了柑县时,听说獠兵一向凶残,烧杀抢掠无恶不做,我们百姓怕得几乎要弃家逃走,可凌军师却连下几道命令,定了极严的军规,还杀一儆百,处治了几个犯事的兵,我们百姓才渐渐安下心來。又正是青黄不接时,凌军师主持开仓放粮,赈济柑县及四周百姓,我们怎不感激。”

    原來如此,凌云作为滕族族长,身负族仇不得不报,却并不是铁石心肠的枭雄,他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不伤及无辜。

    又与妇人说了几句话,那妇人带着孩子走了。方媃抑制不住得想凌云,惦记他。

    一直见不到凌云,虽知他暂无危险,却也真的很想见他。她想紧紧抱着他,再也不放手。

    到第六日夜里,方媃忽然被雁北叫醒,雁北让她立刻起來跟着走,她揉了揉眼睛,看到洞外早已经整好队伍,一切行礼都驮在马上。

    方媃见雁北忙着给下属下命令,洝焦し蚶硭簿筒辉僮蕴譀〗趣,二话洝剿担酒饋砺哉苏律辣闵下沓盗恕?br />

    山林漆黑一片,也不知是几更天,走了一会儿,她才问在外面骑马跟随的雁北。

    雁北面色沉重,道:“獠部有一支队伍不遵命令,擅离防地进攻,以至于被敌人包围,别一支獠兵见状便不顾族长之命,擅自驰援,结果两支獠兵被敌人全歼了。敌人趁胜突破,烧了咱们的粮草,咱们如今只能暂时撤退。

    “非鸿呢?他可还好?他何时來与我们会合?”方媃急切得问。

    雁北瞅了她一眼,冷冷道:“他是全军的主心骨,又要指挥又要断后,怎能跑來与我们会合?此次后撤,若运气好,也许能稳住阵脚再扳回一城,若运气不好,只怕要一直向北撤了。”

    “只是败了一仗,何至于一直溃败下去?这几个月你们攻城略地,占了不少地方,只要退到一处城防坚实的城池,好好迎战,便可有反击之机了吧?”

    “都怪獠族这些蛮人难成大事,占了城池却不思治理,把那些好好的州府弄得民不聊生,乌烟瘴气。如今撤到那些地方,还不知情形如何。粮草也是大事,现有的粮草已被敌人烧了,若不能及时从霄云关运來粮食,咱们可麻烦了。”

    “洝接辛粝码迦嗽诠フ嫉某浅刂莞卫砺穑俊?br />

    “自然也留了,只是咱们本就人少,难与獠族争锋,又不能伤了和气,只得忍着了。”

    方媃心中纷乱,听了雁北这些话,不祥的预感缠在心里,挥之不去。

    *********

    獠滕军前方且战且退,方媃一直跟着雁北向北走,虽不能算是怆惶逃跑,滋味却也实在不好受。

    这期间并不是一直在打败仗,也有得胜的时候,却还是不停在退,待退至溱江南岸时,已经是连退两千里,却是从春至夏了。

    溱江南岸的靖州是溱江南岸最大的州城,这里被獠滕军攻占后,一直派兵镇守着,还算安定。

    方媃随雁北等人走进靖州府,直接住进了衙门后面的精致宅子内。

    “还要再退吗?”方媃无心观赏这原是知府大人的豪华居所,更无心收拾东西。

    雁北正看着兵士牵马,抬东西,回头看她一眼,道:“据我昨日收到的命令,我们暂时不必再走,大军也会停在靖州城外驻扎。”

    方媃倒并不吃惊,虽然一路都在退,可方媃在撤退过程中逐渐琢磨出些意味來。她渐渐感觉,似乎凌云是有意后撤的。

    究其原因,只怕有很多。以方媃的心智,也只能猜到一二分罢了。

    虽一直在退,但獠滕军士气并未一蹶不振,獠军因不听号令吃了大亏,老实了许多,而滕军更是一直谨遵凌云之令,进退有度,攻防兼备。

    但雁北跟方媃说起滕兵时,却是愁容满面,方媃相问,雁北坦然告诉了她。原來雁北担心的是滕兵损失太重却无从补充兵力。

    滕族人自前年起,便暗暗从西南岈山中一点点迁徙、隐居在了霄云关内外,而青壮年更是直接出霄云关进入獠族领地,日日操练队伍。

    滕族人虽休养生息多年,人丁也算比以前兴旺许多,但真打起仗來,青壮年还是不够,当初霄云关起事时,举族青壮加在一起是将近四万人,如今怕只有二万多了。

    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与獠族相比,滕族兵算死的少了,只是他们本就不多,更无从补充生力军。眼看自己的族人这样死去,兵力一点点减弱,雁北怎能不忧心。

    “若滕族先祖在天之灵有感,也必会十分心痛子孙。为了报百年前的仇恨,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值得吗?”方媃在心里想。

    章节目录 九十四相聚太匆匆

    从柑县至今,这两个月一直洝接谢嵊肓柙葡嗉溆惺樾磐鶃恚椿故窍嗨既牍恰?br />

    在靖州落脚,精致的房舍,睡得十分舒服,然而方媃却仍是失眠了。

    “他此时在做什么呢?可听了我的劝告,好好休息?”方媃想。虽每次派人送信來说一切都好,却还是担心他的身体,行军打仗,劳累程度非同一般,他更是还要劳心,能不累么!

    前些日子在一个县里停留时,她曾亲手熬炖了补身的汤,装在砂罐里,派人送到前方,也不知他可曾喝了洝健?br />

    前途茫茫,何时才能只有他们两人,抛开俗世,消遥江湖?方媃不禁幽幽叹了口气。

    “发愁了?”帐外有人低声笑问。

    哎呀!方媃失声叫了出來,坐起身猛得一挑帐帘,外面的人正笑微微看她,目如秋水,神光夺夺,当然是凌云凌非鸿。

    “非鸿!”

    凌云上前一步,伸出双臂,方媃投入他怀中,两人紧紧拥抱。什么也不说,用力抱紧,仿佛想嵌入彼此的身体。

    半晌,才缓缓分开,方媃刚要说话,凌云已经吻上她的唇。

    这是刻骨相思的深吻,从每一秒温柔而执着的吸吮中可以感受到他的感情。

    方媃太想他了,此刻这个吻,也只能稍解相思之意。

    “你今夜还走不走?”

    “今夜,就算是溱江水倒流,洪兵打到了门口,我也不会走。”凌云在她耳边轻笑道。

    方媃眼波流动,桃腮晕染,亲手为他解下罩在最外面的雁翎金丝软甲。这软甲正是当日她托方靖所制,自送到凌云手里后,便洝嚼肟?br />

    凌云目光始终不曾有片刻离开她,看她含羞带俏得为他宽衣解带,那模样说不出的妩媚动人,凌云更是再按捺不住,抱着她向后倒,两人一起跌进锦被之中。

    “哎哟!”方媃笑起來,轻捶着他的肩膀道:“你想压死我啊!”

    “嘘,,”凌云在她耳边轻声道:“小心惊动旁边屋子里的人。”

    方媃白了他一眼,正要说话,他已再次覆上她的吻,这一次,不会再让她有空闲说话的机会……

    ****************

    天将亮时,两人平静得依偎在一起,谁也洝接兴牛粗皇且蕾俗挪凰祷啊?br />

    似乎已经听见了鸡鸣的声音,方媃搂住凌云,埋首在他胸前,喃喃道:“你要走了么?”真是舍不得他,虽相隔并不远,但见上一面却如此难。要熬到何时,才能再不分离?

    凌云轻声细语道:“眉真,我向你许诺,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了。你放心。”

    方媃抬起头,看着他,她一向信他,既然他如此说,便相信他一定是言出必行,这样的动荡分离,提心吊胆的日子不会很长了。

    凌云轻轻亲吻她的额头,这个吻温柔得几乎令她流下泪來。

    这个吻,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在靖州住下不过十日,方媃便从雁北处得到消息,大洪军后院起火了。

    刚嫁到大洪不久的滁国公主在一个多月前梦熊有兆,这本是大喜之事,可万万洝搅系降氖牵还桓龆嘣碌氖奔洌懔鞑恕8闪氖牵秸锒希院笠膊换嵩儆泻19印?br />

    “这消息确切吗?”方媃问雁北。关于应煊的事,她还做不到全关心。

    这些时日,与凌云新婚燕尔,过往种种早已渐渐淡出脑海,但并不是真的忘记了,怎能真的忘了呢?那毕竟是爱过她的男人。他们之间,是一段十分矛盾的故事,深深藏在她心底。

    雁北见如此她关心大洪后宫的事,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继续说下去:“这种消息自然是确之又确的。滁国公主忽然流产,大洪皇宫动荡不安,这一回怕是有好戏要看了。”

    “何以见得?”方媃问。如果只是正常流产,就算滁国公主身份尊贵不同寻常,又怎能让后宫动荡呢?

    雁北笑得高深莫测,却不愿多说,只道:“待你见到族长,自己去问吧。我只能说,世上不如意事常**,及时雨并非想求就能求得到的,万事都要靠自己谋划。大洪国库空虚,全靠着滁国才能打得起这场仗,如今嘛,,可难说了。”

    雁北告辞出去,留下方媃怔怔回想她的话。

    莫非,这滁国公主流产并非正常,而是受人暗害?细想雁北的话,方媃又品出一些意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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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北方才说“及时雨并非想求就能求得到的,万事都要靠自己谋划。”,这岂不是在说,滁国公主流产是凌云暗中操作的?凌云的手,居然能伸到皇宫,操纵嫔妃?方媃难以相信。

    滁国公主流产,日后不能再孕,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此事,必会追查,若一旦查出是宫中哪一位有份量的人害了她,公主必不会善罢干休。

    而这件事,很可能会激怒滁国,甚至撤回对大洪的支援。如此一來,大洪这场看似就要胜利的仗就难打了。

    这是一招“釜底抽薪”,虽狠,却极有用。

    果然,洝焦饺眨綃y便听说,大洪兵后撤数里,而御驾亲征的应煊也急驰返京了。

    大洪军后退,獠滕军终于可以暂时松一口气,而涑沙也终于带着一万人和粮草回來了。走时带走三万,回來只有一万人。

    他这一去就是两个月,獠族族长洝降鹊剿脱柿似成骋换厝ゾ秃托值芸苏蹋男值苊且膊皇浅运氐模宜厝ゾ褪且帐八源虻锰乇鸷荨?br />

    兄弟阋墙,其中有太多复杂的牵绊,外人无法插手和评价。方媃听说,涑沙和兄弟们这一仗,打得互有胜负,后來还是族中各大长老出面,按着兄弟们坐下來谈判,最后在涑沙答允了许多条件之后,他的三个兄弟才勉强答应奉他为族长。

    其中他们具体是如何谈的,方媃无从得知,只是凌云告诉她,獠族只是暂时平安了些,之后如何,还很难说。

    这里的獠军是涑沙全部的倚仗,如果都打洝搅耍成郴夭换厝ザ际歉鏊馈k裕獬≌蹋遣荒茉偈淞恕?删退闶怯膊荒懿辉偎廊税 7綃y觉得,应该是时候停战了。

    只是停战不是一方想停就停得了的,何况獠滕军召告天下,要为先祖报仇,怎能说停就停。而大洪呢,领土还未完全收回,若只因滁国撤援就停战,怎能服众?

    看凌云成竹在胸的模样,方媃也便放下了心。无论如何,她只管跟着他就是,胜与败,无非就是生或死罢了。

    两军对峙,涑沙回來,凌云也能稍轻松一些,他又进靖州府看方媃。

    这一回不太匆忙,两人可以从容得在一齐用晚饭。北方夏夜十分清凉,晚饭后,遣走闲杂人,两人相依着坐在院子里看星空。

    夏夜的星空繁星璀璨,一颗颗星像是撒在一块上等蓝绸上的钻石,熠熠生辉,那么美丽。

    方媃仰望星空看到的只有美景,可当她把目光移向凌云时,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