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的任凡，在脸上亲了又亲。任凡说，我还没有洗脸呢，脏东西全跑到你肚子里去，这样不卫生会生病的。诗诗说自己不在乎。两个人抱着小续****。

    只是一小会儿，一切便必须终止。因为诗诗要去做饭，而任凡当然还有自己的事情。这事情任凡暂时不想告诉诗诗，一来任凡没有定下来，二来任凡害怕诗诗多想。

    诗诗开了陆萍房门，洗菜淘米，生炉火。

    任凡在厕所旁边洗过脸，顺带敲敲王刚房子门。一个眼睛发红的人站在任凡面前。任凡看看那人，问道：你哭了？

    那人摇摇头，说自己已经二十四小时没睡觉了，刚回房子洗过脚，正准备睡就听见任凡敲门。

    任凡问那人看工地怎么连觉都没有的睡？

    那人哭丧着脸，说，你不知道，和我换班的人突然说自己有事情不来了，害的我一直看了两个班。

    那人说，晚上似乎有人在偷钢筋，吓的自己一宿都没敢合眼，神经绷紧了一整天。

    第60章 突然之间2

    任凡一脸憨笑，对那人说，你们每天看十二个小时，尽管不干活但也很劳人的，你要不跟你们老板说说再添加一个人，三班倒，一个人的工钱也没有多少，只要保证自家东西不被人偷那就是老板赚的。这样你们两个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趁着春节喝喝酒玩两天，放松放松，也算犒劳自己一年来的辛苦。

    那人听任凡说完，来了精神，对任凡说，你得是想跟着我们看工地？那好啊，我们只所以两个人上十二个小时就是因为其他人宁愿回家过年也不愿意挣这点钱，你要来刚好，省得我们和老板为大过年的找个人头疼。

    说完，那人对任凡拍着胸脯说，早告诉你了，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将你安排进我们工地。我们老板对手下人可好了。

    任凡满脸高兴，对那人说，那我就谢谢你了，事成后我请你吃饭。这就不打扰了，你好好休息吧。

    任凡正要转身去取洗脸盆，被那人拦住。那人神秘的问任凡，你女朋友真漂亮，你真幸福，说实话，我挺嫉妒你的，我今年都二十八了还连女孩手都没有摸过。

    任凡完全可以理解那人的心理和处境。任凡右手搭上那人肩膀，说，王刚，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是很久，交往的次数也不是很多，但我感觉得到你是好人，是好孩子，你一定要好好干活，好好攒钱，等有钱了，回家盖几间砖砌的房子，也娶个媳妇过日子，过过人的日子。任凡话没有说完，眼眶已经红了，这红红的眼眶和被害红眼病的人传染了疾病一样，也许这其实也根本就是同病相怜吧。眼睛红了，不是因为我们嫉妒别人，是因为我们有病。

    以为自己要求出去上班，诗诗会哭会闹，但任凡错了。诗诗不是一般的女子。诗诗非常高兴的对任凡讲，你应该长大，应该知道如何去生活。陆萍也替任凡高兴。很多时候，我们身边的人为我们高兴的不是我们找到了如何好的工作，而是我们可以像大人一样去生活，去自己生活了。

    因为任凡是新手，不清楚工地地形也不认识旁人，老板不让任凡上夜班。前夜和后夜由王刚和另外一个人倒。任凡每天早晨七点起床，到下午四点就可以回家。陆萍正好这段时间也不加班，按点下班。于是他们四个人总是一起吃晚饭。晚饭的餐桌上气氛非常和睦温馨，每次看上去都像是一家人的家庭宴会。

    人的幸福感来源于外界对人内心的刺激和引诱。当周围总是活跃着关心你和你关心的人的时候，你的幸福感会达到最上值。任凡在这一段时间里，感到无比幸福。幸福笼罩了任凡周围的一切。多少年来，任凡都被不幸困扰着，当一点点的幸福来敲开任凡久闭的心门的时候，任凡产生了强烈的反应，萌生了强烈的喜悦。当更多的幸福围绕着任凡的时候，任凡已经对生活无比满意，无比感激了。

    人们在等待新年的过程中，日子无比甜蜜幸福。只有这一段时间，人们才可以让疲劳了一年的身心得到一点点休息。这时候无论你打牌聊天闲转还是睡懒觉，在人们眼里都不算是不务正业，更不算是没有出息。于是很多人一年之中都期待着新年的到来，期待着旧一年的辛苦能在这几天因为看见亲朋的笑脸，因为看见生活的美满而换来消融。

    任凡上了班，心里无比之踏实，从来没有过的踏实。那种之前上学时候尤其奶奶生病时候的彷徨，眼神里的深邃幽暗，不知前路而提心吊胆的心境完全不见去向。这时候的任凡干什么都觉得是应该的是有意义的是喜欢的。

    王刚一个人守着工地守着房子，隔三差五，任凡会招呼王刚来同他们一起吃饭。王刚起初不好意思，慢慢也习惯了。任凡知道王刚的心思。王刚喜欢诗诗。其实喜欢诗诗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只要是个男人，没有谁会看不上诗诗。任凡并不排挤王刚，反倒很支持王刚，一来王刚同自己一样都是农村出来的孩子，二来王刚并不是猥亵之徒，王刚的感情很正常，他有权利喜欢任何人。任凡对王刚的好，王刚感觉得到，王刚同时也对任凡好。两个人惺惺相惜，只是因为相似的经历。

    王刚今年二十八，还不曾摸过女孩的手。王刚对任凡讲自己是一个内敛的人，在自己村子里的人们也都比较保守，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万万不能有男女之事的。何况自己只有一个母亲，家境不是很好，介绍不到女孩子，于是一拖到了这般年龄。幸亏是在城里，年龄可以回避，二十八也不算多大，要在农村，已经被判死刑。但即便在城里，也是一个打工的，挤不进都市中心，也融不进上流社会，只能继续悬着继续打着光棍。正是因为孤单久了，对女人的反应才会那么强烈，才会第一次同诗诗很近的距离流出鼻血。任凡说王刚要去去火，找到异性中和一下，否则会憋出病，不是生理就是心理。

    王刚听过任凡的话一脸通红，分明一副害羞的表情。正是因为没有接触过异性正是因为对性的幻想太久太强烈，王刚才总是精神饱满，眼珠发光，发绿色的光。王刚心里一热对任凡讲了藏在心里腼腆不敢同人提起的想法。王刚对任凡讲，很多时候自己都在想，要花钱去碰碰女人，但实在不情愿是这样子的情况，所以一直不敢也不愿意越雷池半步，以至于至今对女性不甚了然。王刚对任凡讲，如果自己到三十五岁还是一个人还是单身，那么他一定要花钱去碰女人。王刚对任凡讲，自己好歹活一次，坚决不能连女人的味道都不知道就离开这个世界，这样不好，这样不行，这样不可以。

    任凡听完没有说什么，任凡没有什么可以说。这不是谁的不对，这是活着的原因。活着就是这样，活着就完全可以为自己的想法活着，活着也完全有义务去碰异性，要不然岂不辜负了上帝的一番美意。上帝当初将女人从男人身上取走就是为了让男人将女人找回来，然后合在一起。这是上帝创造生命的意义，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当人无聊的时候总想着找份事情干，或者只是想找口饭吃。第一次工作的人，对工作总是充满乐趣的，这种乐趣会随着时间以及工作量的多少和熟悉程度而减少。任凡的积极度保持的比较久一些。一直干到大年十五这天，任凡提起上班心里还是阵阵喜欢。因为工作强度不大，上班比较轻松，时间过的也快。

    一晃到了正月十五。这一晚，西安的天空格外明朗。西安城浸泡在灯火烟花的沐浴中，给人一种祥和的宁静。任凡和诗诗牵着手坐在楼顶房东夏天吹凉的摇椅上，摇荡着双腿看城中心上空闪烁的烟花，各人都不说话。从后面远远看去，一对情侣正摇晃着身子亲昵的靠在一起，远方天空闪烁着七色烟火像是流星雨一般染亮整个天空和情侣的模样。这惬意的情意真是羡慕死人了。其实这时候羡慕人的并不是两人各自旁边的情侣，而是这千载难遇的夜色，梦一般的夜，在大人眼里，应该只有童话故事里出现过。

    期间陆萍上楼催过一次，两人都没有从美丽的夜色里回过神来。等到晚上十二点，诗诗母亲又上楼来催。诗诗心疼母亲身体，摇摇任凡拉着手下楼去。诗诗送母亲回了房子。陆萍正在诗诗房子的电脑上看电视。诗诗问候过陆萍，将母亲推到床边坐下，跑出门去了任凡房子。两个人好久没有肆无忌惮的行过房事，心里难免忍受不住。尤其是任凡。自打尝到甜头，越发的不可收拾，心里总是惦着这种不雅的念头。

    习惯了的人做事情会变得很自然，任凡就特别的自然。诗诗进了任凡房子，轻轻关紧房门，站在任凡面前。任凡托起双手抓住诗诗肩膀，顺手摸到胸前去解诗诗的衣服扣子。诗诗抓住任凡手，对任凡说，关了灯吧。

    任凡问诗诗，晚上不回去了么。

    诗诗点点头说，不回去。

    这是第一次关灯。虽然是关了灯，但一切都进行的那么顺手。熟能生巧，这就叫熟能生巧。两个人狂欢到东方晓白，才感觉似乎有些累了。任凡正欲睡去，诗诗却让任凡紧紧的抱着自己。任凡亲亲诗诗，将诗诗揽进怀抱。任凡累了闭眼睡去，诗诗却意犹未尽，独自抚摸着任凡的身子。

    第61章 不一样的结局

    西安开春比较早。春天像是冬天的女人，总是与春天形影不离。人们还没有看见冬天的尾巴春天已经出现在人们的面前。节气是惊蛰的第一天。任凡这天和往常一样下班回家。任凡还在工地干活，老板喜欢任凡的诚实和脑袋的灵活，给他做一些轻松的活。老板让任凡监督每天工地材料的购买和支出以及一部分资金预算。这活原本是老板的小舅子干的，但老板的小舅子仗着姐姐的缘故挥霍侵吞了老板一部分资金被老板打了一顿赶走了。任凡每天只负责核对账目，对于材料的选购账目的往来任凡是不管也没有权利管的。老板说他可以先干着试试，如果干的好老板会长他工资。这时候的任凡每月还是之前的八百元。任凡的活轻松，工资也低，但任凡受老板待见。经常性，只要老板来工地转出去吃饭总会带上任凡。王刚就没有这样好的福气。但王刚工资高，王刚一个月一千六，是任凡的二倍。

    下班回到家的任凡同往常一样，先去诗诗房子看望诗诗母亲。诗诗母亲过完年一直没有去医院。一来诗诗母亲不愿意回到医院，诗诗母亲说自己同陆萍讲讲话病就好多了，二来医院没有坚决要求诗诗母亲回医院。

    这天下午西安下起小雨，小雨细线一样在柔和的风里斜着穿落下来。春天的小雨据说同油一样贵重。于是在下油的天气里面极少有人打伞。

    春雨像蜓蜓点水一般落在行人身上，似乎要将行人的衣服打湿。风凉丝丝的吹拂在行人的脸上，没有寒意，犹如杨柳拂面一般温柔。

    雨水里的汽车行人高楼公路变得朦朦胧胧，如活动着的画卷向远处无限延伸开来，铺出一道别致的美景。这样的天气里不仅适合牵着恋人的手情意绵绵信步漫游而且适合放开对方的手泪流满面无奈伤感。

    回到房子，任凡洗过脸兴致勃勃的去找诗诗。这些时日，因为两个人不能住在一起的缘故，任凡和诗诗单独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所以任凡不得不抓住任何一点闲置的功夫。这天之后，诗诗母亲又回到医院，接着住院。任凡上了班，不能经常性照顾诗诗母亲，诗诗便又去雇佣了一个陪**来。隔三差五陆萍会去医院照顾照顾诗诗母亲，两个人聊聊天说说开心的事情。

    诗诗则接着每天晚上去上班，白天回家看过了母亲回房子睡觉。任凡同诗诗见面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但两个人却一点也不抱怨。因为两个人都彼此互相深深关怀理解着对方。

    这样的生活格局一直保持到这一年深秋。这一年秋天昼夜温差超乎寻常的大。后半夜的西安城渗的人发慌。一个人睡着，任凡裹紧身上被子。

    十月底的一天，天气过早寒冷了起来。极少数喜欢秀着美腿的女孩还穿着丝袜扭着屁股在马路上晃荡，大多数人已经裹起毛线衣。这一天任凡没有上班，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太阳在正空中挂着，一副懒洋洋的表情，无精打采的晃荡着。任凡打了一盆洗脸水，不问热冷往脸上撩。洗过脸，任凡换上平日里很少穿的漂亮衣服，边系扣子边往诗诗房门口走来。

    诗诗房门锁着，敲叫了半天也不见任何动静。任凡想诗诗或许陪母亲去了医院，任凡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房间里一如既往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只是窗户前的桌面上空荡荡，醒目的地方放着一页纸。任凡拿起看看。纸条是留给任凡的。纸条上有一段话，对不起，凡凡，我走了，跟我妈去一个更适合我们的地方。我知道你会伤心，但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是真的爱你。我爱你任凡。我之所以做这样的决定，完全出于无奈，希望你能原谅我。我留了一张存折给你，里面有十万元，你不要嫌少，这是我所有资产的一半，另一半我要给我的母亲。你回家盖座房子娶一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吧。真心的祝你永远幸福。折子的密码是你的生日。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不要找我，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好好保重自己，再见了。

    纸条的最下面附着一首词，内容见下：

    卜算子·秋殇别离送君思君

    叶落花离散

    风清云轻淡

    闺情茕茕柔肠断

    夜夜倍思念

    吾君本位牉

    天生两相倩

    惜哉痛哉分成半

    只缘红线断

    离别似乎只需要一句话，但岂是一句话就能剪断所有的千愁万绪。也许人活在这个世上总是要在不经意间接受身边的亲人的猝然离去，也许这种离去是暂时的也许是永久的，但缠绕在彼此灵魂深处的缕缕牵挂却狠狠的捆绑住活着的人的灵魂。使活着的人在无限的思念中痛苦难捱，悲怆欲绝。

    对任凡来说，似乎身边的人总喜欢悄悄离开。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人生原本如此。

    人生原本如此。生命本身只是承载着对生命传递的原始意义。生命起源于物质，结束于灵魂。灵魂可以在生者对逝者的思念中永驻，而物质总是要承受轮回，轮回使人生来而死去出现而消失。

    颤抖的双手托起那简单的离别书，看着一本只有数字的冰冷的存折，任凡落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