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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还有一件事。”江洛玉吩咐完这个,目光微微敛下,像是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开口道,“姨娘逝去,洛白和洛琴至亲守孝至少一年,怕是短时间内无法跟着我再入京都,但皇帝在出京都之前曾对叔王言讲,只给了我三个月回王府的时间,在我走前,准备好开祠堂改宗谱之事。”

    一听到“开祠堂”这三个字,老管家整个人脸色都变了,不敢置信的上前一步,哆哆嗦嗦的喃喃道:“世子,您说什么?!”

    “既然洛白和洛琴的身份已明,我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就不能不做这些事……不然父王母妃在地下,也不会心安的。”江洛玉知道他的惊诧从何而来,毕竟庶子庶女在嫡父母死去后,开祠堂改名分上宗谱的事情极少,若是当真为此事开了祠堂,虽然逍遥王府在边关,可该有的流言蜚语绝不会少。

    可柳姨娘死前说出的那些绝密——罢了,反正他也不在乎这个世子之位,洛白和洛琴又是自己的亲生弟妹,开了祠堂也好,算是报了前世的恩怨……上一世是他亏欠洛白,这辈子本就想要用王位来报答,若是恢复了洛白的嫡子之位,自己让位在世人眼中更名正言顺些,也少了洛白的麻烦。

    想到这里时,他下意识抬起眼来,定定的望了不远处梨花下的人一眼,手指慢慢攥紧:“世子之位暂且不说,开祠堂之事我思虑多次,苍流叔不必再劝,下去准备就是。”

    灰衣老者见他极为肯定,料想他不会改变主意,不能违逆小主人的心意,便只能低声应是,下去准备。

    一日过得平稳安静,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透,平日闭门不开的逍遥王府大开正门,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迈下台阶,站定在汉白玉的石阶下。

    就在他们两人站定没有片刻,一阵奔若滚雷的马蹄声想起,一群着蓝衫衣摆上绣着郦鸟图案的男子行至两人面前,领头的两个蓝衣人翻身下马,对着站在江洛玉身畔的人单膝跪地:“

    拜见少主!”

    “稍作等候,片刻便至。”

    慕容昊长身玉立在王府门前,雪白的衣衫上同样有着金色的郦鸟花纹,正闪烁着淡淡的光芒,江洛玉抬手抚过他领口处的那只展翅欲飞的郦鸟,乌玉般的眸子暗了暗,突然抬手握紧了他的手指。

    “心思别为我挂碍,去大金做你该做的事情。”他安静注视着面前的人,话语如花朵般芬芳暖人,“再等一段时日……虽然我不知道会有多久,但我终究会到大金去,那时候我会再去见你——”

    慕容昊没有说话,據拍色的眸子略微一敛,侧过身来挡住了背后属下们的目光,随即狠狠抱紧了那个人,力气大的好像要将他嵌进怀里,乌黑的发丝坠落而下,温柔的摩挲着江洛玉白皙的脖颈。

    江洛玉似能觉察他心中波澜,强忍住自己心中的不舍,回手也拥抱住了他,凑在他耳边低声细语,像永不反悔的承诺。

    “到那时,我等你明媒正娶。”

    第230章 后宫干政

    十日之后,逍遥王府中的小祖祠敞开大门,江洛玉一身素服,带着面色忧郁,有些惴惴不安的江洛白,和好奇又压抑不住高兴的江洛琴,一步步走进了除江氏祖宅之外,由逍遥王江英迁至边关的嫡系祠堂。

    祭三牲,上香,三跪九叩,请宗谱。

    “自今日起,宗谱已明,你乃我嫡亲幺弟,父王的嫡亲儿子,也就总有一天可以从我手中,接过这逍遥王位。”

    祭祀过后,江洛玉站在祖祠后那棵郁郁葱葱的古槐下,手指拂过其上粗糙的树皮,笑容淡的几乎看不清楚,眼底却盈盈的发出了亮光来。江洛白此时已然是正经的嫡子身份,站在他身后,却不知为何比往常还要忐忑,闻言更是脸色一变,忙辩道。

    “大哥,洛白从没有想过,继承逍遥王位……在洛白心里,大哥为了保住王位做出了那么多牺牲,这个王位除了大哥,没有人能够继承。”

    槐树下的身影动了动,乌玉般的眸子里仿佛带着叹息:“洛白……”

    这一次却不等他再说出什么话来,江洛白就像突然下定了决心一般,握了握自己有些单薄的拳头,神色笃定的上前一步,绣着金线龙纹的袖摆顺势飘动:“大哥……有些话,其实两年前我就已经想说了,只是那时我们嫡庶有别,有些话不是我这个庶子该说的——”

    “大哥知道你要说什么。”听到他鼓起勇气去说出自己心里的话,江洛玉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定定看了穿着正装年纪尚幼,却已然有了几分风骨的弟弟,长呼了一口气,“你在大哥心里,你永远是好孩子——不论什么时候都是。”

    说罢,他乌黑的眼睫垂下,目光却突然投向了大泷和大金交界的地方,目光悠远又带着隐约思恋,好似是在透过着万里山川,注视一个渐渐消失的背影一样:“总有一日,我会离开这里。”

    江洛白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一时间忘记了反驳方才他说出的话,仅是初次看见兄长露出了如此特别的神色,不由多看了几眼,才低声问:“为什么?”

    而这一次,站在他身侧的人,却再也没有回答他。

    兄弟两人在槐树下低声交谈,大概一个时辰过后,江洛白垂下头来对着兄长作揖,转身向着外面的青石板路走时,眼角余光却瞧见一抹淡粉的身影,立时站在了原地,看着缩在回廊处的江洛琴,微微皱了眉头。

    少女知晓自己被发现,也就不躲了,她为了祭祀换了新衣,因容色笃定之故,面容竟和站在远处的江洛玉有几分神似,不管江洛白有些怔怔的眼神,自顾自仰着头向前走了两步,直直盯着江洛玉,怯生生言道。

    “大……大哥,我……我想跟你谈谈。”

    老槐树下,兄妹二人终于第一次平心静气的交谈,中间夹着一个略微有些不知所措的江洛白,气氛还算和缓。

    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泷皇宫,只用一个月建成金碧辉煌的柔晴宫中,一个身着金凤刺绣连襟长袍,着淡金玫红牡丹内衫的双子正垂着头拿起自己手边的茶杯,任由背后的宫女揉捏他的身子和纤腰时,就听见宫外渐渐起了请安的声音,立刻精神一震,下了榻去。

    “皇上驾到!”

    “爱妃,爱妃?”

    不管背后已经跪了一地的宫侍和宫女,大泷皇帝大步走进宫殿内,目光扫视了一圈后,毫不掩饰自己欢喜的模样,看向了半跪在地上,只露出小半张眉眼脸庞,面容娇媚身姿修长的顾晴,立刻绽开了一点笑容。

    “陛下,臣妾在这。”顾晴还未起身,便觉得自己胳膊一轻,抬眼一看正是早晨刚离去上朝的皇上,眼底的暗光一闪而过,面上却是娇笑连连,柔顺的依偎在皇帝怀中,抬手吩咐身边的宫女,“快,陛下下朝了,还不拿本宫刚让御厨炖的血燕来给陛下喝!”

    宫女闻言,不敢抬头去看在太后诞辰宴上,这位因为替皇帝挡了行刺,故而一个月前新封的晴妃顾晴,只老实应了: “是,娘娘。”

    待得宫女端来燕窝,顾晴甜笑着端了过来时,这才看着皇帝满意的挥手让其他人退下,只留下了自己在侧,又拉住了自己的手,他的眉角唇畔因为苍老和长时间的操劳多了皱纹,语气却十分和缓,眼神温柔:“爱妃最近,身子如何?”

    顾晴甜笑着,他上次代替皇帝被砍了一刀,毕竟身子年轻用的药又是大内秘药,一个月已经养的差不多了,闻言立即抬手反握住了皇帝的手:“有劳陛下记挂,臣妾鄙贱之身,不足言贵,还是陛下的身子重要。”

    说罢,他不等皇帝再说什么,就揭开了那碗血燕的盖子,拿起勺子来搅了搅,雪白的手腕一抬,喂到了皇帝嘴边:“陛下,快尝尝这血燕,听说是连夜从南海那边送来的,臣妾早上无意间吃了,可觉得好吃的紧,知道陛下最近胃口不佳,这才敢让御膳房多做了一盏。”

    皇帝听了这话,察觉到顾晴的话中似有话外之音,又思及顾晴妃嫔之位才封了一个月,御膳房可能还不太清楚这新主子的性情,轻易不敢送东西过来,大概是怕出什么事情,思考间又张口喝下燕窝,便换上更温和的笑容,拍了拍他的手背嘱咐。

    “爱妃在宫中不必拘束,你是朕的妃子,可随意吩咐御膳房做羹汤,吃一盏燕窝有什么。

    ”

    顾晴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有了松了口气的神色,眼底的暗色却更深,手腕再度抬起要喂皇帝燕窝,皇帝咽下温热浓香的汤汁后,在他没有再度抬腕的时候,突然开口说道。

    “爱妃,今日早朝发生了件事,朕想要问问爱妃的意思。”

    一听有事,顾晴心中一紧,手指一颤差点将手中的瓷勺扔下去,好歹最终是拿稳了: “皇

    上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臣妾便是,还提什么询问呢。”

    皇帝说了那话后就一直在沉吟,并未察觉到此时的顾晴有何不同,而是想起早朝时候,自己无意中看见的光禄寺卿那畏畏缩缩的模样,不由皱了皱眉:“今日在朝堂上,朕见到了爱妃之父,朕想爱妃如今乃是妃位,若是爱妃的父亲官位太低,爱妃的脸面……”

    话音未落,顾晴整个人脸色大变,不等皇帝把话全部说清楚,就低身跪在了地上,娇媚容颜煞白还带着惊慌,皇帝被他的动作惊得一顿,顿时忘了接下来的话,连忙抬手去扶:“爱妃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皇上若真心疼爱臣,请听臣一言。”顾晴抿了抿唇,神色笃定严肃眼光炽热,不再自称臣妾,而是自称为臣,显然十分认真,“臣出身卑贱,蒙皇上宠爱这才为妃,但请恕臣不孝,

    臣之父虽对臣慈爱,可臣知父亲脾气暴躁又难以容人,不适合担当大位,万一臣父不当,恐皇上因臣妾之故,也不得不饶恕臣妾之父……”

    说到这里,他不由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将头磕了下去,发出沉沉的闷响,可见其心意坚定:“臣知后宫不得干政,外戚更不得扰乱朝纲,还请皇上悯臣之心收回恩旨,否则臣心难安啊皇上!”

    皇帝仿佛没想到自己不过几句要封赏顾晴父亲的话,竟会引得枕边人这样激烈的反对,他眯着眼睛看了那个弓下身子,苗条修长的红色背影许久,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面上却突地浮起更深的笑,低身抓住了顾晴的胳膊:“爱妃请起。”

    顾晴害怕他不肯答应,有些忐忑的抬头看了一眼,又惴惴的低下头:“皇上……”

    “爱妃所言甚是,是朕心急,未曾事先告之于爱妃。”看着他不敢起来,一副惶恐模样,皇帝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强拉着他坐在自己膝上,看了一会那娇艳的容颜,手指就暗暗钻入那长衣的下摆,笑着低声道。

    “朕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如这样,爱妃的父亲身份颇低对爱妃终是不好,爱妃放心,朕会将你父封候,却会夺去他在朝中的职权,这样就既能避免爱妃的父亲扰乱朝政,又给爱妃一个交代。”

    “皇上,您对臣妾真好。”一听没有实权,顾晴微微低下头去,薄红的唇勾出笑影,眼底的寒光骤然一亮,却被他极好的用眼帘掩饰了过去,察觉到皇帝的手愈发放肆,不由轻轻嘤咛一声,向着他身上靠了过去,声音软的和水一样,“臣妾无以为报,只有……”

    “只有什么?”

    “臣妾只有……以身相许了……”

    第231章 篡位谋反

    柔晴苑的门一层层关闭,隐约的细语呢喃声越来越远,守在殿前的胡公公听到了些声响,一时间有些怔愣着醒不过神来,他有多年没见自己侍奉的这位皇帝白日就留宿在嫔妃宫殿中,还关着门行好事。

    但片刻后,终是回过神来,立即恢复了以往的镇定,抬手示意太监和宫女们将外面的门也关上,步辇落下不必等待皇帝立即去往御书房。

    皇宫深处春意还未散尽时,京都城内郊外的一处院落有些破旧,可以看出来原本已经荒废了很久,不知为何却又突然住了人的皇子宅中,一个身着布衣面容略微有些扭曲,容貌却尚显清秀的人来回走着,听到刚回来的属下低声稟报后,顿时变了脸色喝道。

    “什么?!”

    他一转过头来,阳光落了下来,完全照清了他的眉眼——正是因为江慧通奸之事,被禁足废除的前太子叶惊。

    跪在他面前的下属跟他多年,本来今日是故意让那妖妃的父亲畏畏缩缩的在皇帝面前出现,皇帝也实在是不喜欢自己妃子的父亲窝囊成这样,顺理成章的动了心思要给那妖妃的父亲升官,本来朝中势力都已然准备好,只要皇帝询问户部此时空闲的职位,户部就会稟报出京都城守之位,皇帝会斟酌片刻后定会答应此事。

    他们一步步的圈套已然设好,谁想到在圣旨快下的时候,皇帝却突然换了封侯的旨意,后来听后宫传来消息,乃是那妖妃觉得自己的父亲没有才干,恳求皇帝给父亲一个虚职,不仅如此,还顺便将顾大人那光禄寺少卿的官位都给免了。

    想到这里,那下属只觉得说不出的气闷,有些恨恨的应道。

    “殿下息怒,都怪下臣办事不利,关键是那个妖妃——是下臣想左了,那妖妃身为庶子母亲早亡,想必一直怨恨着他的父亲,要是听到皇帝要册封他的父亲,一定心有不忿……这才成了这副模样。”

    叶淙晈了咬牙,知道这件事这时候不成,短时间内皇帝再也不会起给那妖妃族中什么旨意了,只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恨得咬牙切齿,却仍要平心静气的说:“那妖妃的父亲如今如何,没有因此对我们起疑罢。”

    下属垂下头,脸色好看了点,像是唯一能庆幸的就是这一点:“回殿下,那妖妃的父亲其实是个草包,即使是被夺了实权也没觉得有什么,反倒十分喜欢皇帝的赏赐,后来还直说天恩浩荡,完全把原本答应我们的都忘了。”

    叶惊闻言,霎时暴怒起来,一脚将他踹翻,吼道:“废物,真是个废物!”

    下属被他踢得肩膀一痛,却立刻再度爬起来,眼神有着深深的无奈,却并没有什么怨恨,可见是忠心为主,转而问了更重要的事:“殿下,我们本想用那妖妃的父亲掌握宫门禁卫,以后若不成事也能栽赃在那妖妃身上,现下事情不成,该如何是好?”

    “殿下,属下冒昧提醒,时间已经不多了,三皇子和德妃已经隐约察觉这里有异动,要不是有一股神秘势力一直在护着我们,我们怕是早就被三皇子党抓住小辫子,我们必须要立即动手!这时候万万不能犹豫啊殿下!”

    叶惊听到这话,知道下属是催促着要让自己立刻动手,不由瞬间想到此次计划的内容,他

    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好儿子,知晓这次计划一旦开始就没了回头路,忍不住有些迟疑的踱了几步:“让本宫想想……你先下去罢。”